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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夜侍寝-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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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萦附在补天石上。
玠梧,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
“救命大恩,难以言谢,敢为阁下尊姓大名!”
两声闷响,兀屠和鬼车在我身后跽跪于地。我头回听到兀屠如此狂喜,连说话都在颤抖。
我依旧埋着头,一言不发,彻底昏迷前,默念着穿梭时空的口诀,脑海中浮现了天隅九年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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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时空的感觉,很难用语言具体形容。
上下千万年,无数的场景飞过脑海,快得看不清楚,却又似每个画面都印刻在脑海中。这时候,我的意识往往是虚无飘渺的,好像在一个五彩缤纷的漩涡中不停坠落,又好像被吸入一个巨大的什么都没有的黑洞。
可这一次,我突然觉得意识很清楚,大脑甚至可以指挥自己睁开眼睛,于是我睁开了。
然后,我清晰地发觉自己置身于一个玄妙的世界。
漆黑的宇宙中,无数星体如萤火虫般汇聚成一条条河流,而它们所发出的璀璨夺目的光芒远比萤火虫更美,更绚丽,更丰富,奇妙的光线交织出片片星云,仿佛近在指尖,又仿佛遥不可及。
我置身于这无边无际的奇异空间,时而觉得自己比最小的星子更渺小,时而又似乎居高临下俯瞰着宇宙的全貌——宛若真正全知全能的神。
“卫弋。”
一道苍茫古远,威严沉稳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却又似在耳畔。
我迅速扭头,转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极目眺望,除了我与浩瀚宇宙,什么也看不到。
那道声音又响起,似乎离得更近,我觉得身边好像站着一个人,像玠梧那般君临天下,令我油生臣服之意,又像览冥那般睿智深沉,让我不得不心悦诚服,他似乎有我所认识所欣赏的每个生灵的优点,却又不是他们任何一个。
仿佛是天地之间,最完美无缺的人。
我觉得他很近,可身边却的确空无一物。
“你是谁?”我放声询问,声音被传得很远很远,回音一遍一遍“你是谁,你是谁……是谁,是谁?”
没有人回答我。
“您是祖神吗?”我声音更大,转着身子,竭尽全力地呼唤。
依旧一片静默。
我敢笃定自己没有幻听,他的声音实在太独特,太有穿透力,过耳一遍,绝对终生难忘。
我再次向着无尽宇宙发出天问:“祖神,是您吗……您吗,吗吗吗吗吗吗!……”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可这时,我身边的星子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它们游弋,汇聚,成川,复又散去,分散,消逝于阴闇中,待我的目光从它们身上收回,才发现自己漂浮在一个星球之上。
那道声音突然又响起:“看看脚下,你所处的世界。”
我曾乘龙遨游,极目而眺,览尽群山巍峨,被鬼斧神工的天地万物感动不能自已,可此刻摆在我面前的世界,彻底超出了我所认识所理解所能想象的一切,一切!
这个世界很庞大,又很微小。
它庞大到囊括了三界六道,连隐藏在九阴之地的鬼界亦清晰无余地展现在我眼前;但它又如此微小,微小到一只跳蚤脚上每根飘动的刚毛都在我瞳孔中被无限放大。
这个世界很复杂,又很简单。
说它复杂,它的结构超越了我所熟知的天、地、人、神、魔、鬼、妖等实在的世界,亦超越了神魔之门,通天幻境,太虚境界这些存在于肉眼无法识别的虚空中的空间。就好像朵花,从它的种子在母体中孕育出现开始,到它凋零化作土壤,又由肥沃的土壤滋生其他草木,它无尽的一生,就好像在一个平面上铺展开。每一个个体的所有记忆铭刻都处在同一个平行的空间,然后个体与个体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像砌积木一样,一层一层叠错交织,形成天底下最复杂最难解的一张网。
说它简单,不论是横向的存在,曾经存在,即将存在的一切空间,还是纵向的每一个时辰,每半个时辰,甚至瓦解到每一次眨眼的时间,数千千万万载,从这个世界存在开始到它灭亡那天,都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我眼前,而它们最终的结构,是一个圆。
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一个圆。
107梦境之谜
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一个圆。
这样的视界令我彻底跳出以往的认知,站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站到了全知全能的真正的神的位置上去认识这个我曾经以为自己熟悉,实则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时我才真正明白,何谓“天地无情”。
并非无情,而是这个世界从开始到结果,仅凭一眼,一览无余。时、空、宇、宙,空间,都是一个圆,一个一环扣一环的圆,完美无缺的圆。
于是意念会变得十分理智,因理智而无情。
鸿蒙之处,天地混沌如鸡子,祖神开天辟地,左眼生金龙,右眼生赤龙。
远古时代,末日的卫弋拯救了览冥,而我救了帝炤,使这个世界免于毁灭。
览冥活了下来,从此记住那个对着他流泪的红衣女子,也认识了他的救命恩人玄算子。而帝炤,因为补天石奇迹般起死复活,踏上了他灭世的宿命之途。
七千八百年前,回到过去的我与览冥终于真正开始了我们的情缘,而新生为人的我却卷入了玠梧和青鸳的爱恨情仇中,从此处在神魔之间,正邪之间,陷入两难抉择的宿命。
七世末日,世界毁灭,天地复归混沌,正如天地之初。
因果循环,远古时代我自己种下的因,却是这千万年直到七世末日结出的果。
环环相扣,至死无解。
未来的卫弋要我相信自己,要我走自己的路,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我所经历的,亦是她曾经所经历的,她亲眼目睹这一切,难道不会觉得沮丧么?
不,正是因为她沮丧,绝望,所以她才不肯告诉我未来的结果,她希望我再走一遍,她期待着一个新的岔路,可是完美无缺的圆,又怎么会有岔路呢?
难怪玠梧不愿意知道后来的事,人人说他是昏君,其实他比谁都更早地认清这个世界。
可是……览冥难道不是也看得很透彻,但他最后却选择自甘堕落,坠入轮回俗世!
就好像此刻的我,明明站在了祖神的位置,冷酷地理智地分析着这个世界,却还是羁绊于这些儿女情长,却还是不肯放弃寻找那样一条岔路。
“不会有岔路。”那个声音忽然又如惊雷般在我耳畔炸开。
我惶惑环视。
“你眼前的世界,永远不会有岔路。”
我怔怔地低喃:“永远不会有岔路……”
那个威严的声音继续道:“天机镜,你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么?”
玠梧曾经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他问我什么是“天机”,他说“天意不可违”,一切早就命中注定,事隔多年,我却一如当日,没有答案。
“这个世界错综复杂,却如百川汇流,你看得见主流么?”
我点点头。
“你看到了什么?”
就像刚才的星尘般,无数的星尘各自集聚成云,散落在宇宙各个角落,但如果站到更高更广的视野去看,会发现它们最终汇为银川,如长带蔓延开,渐渐环成一个圆。而其中最最清晰的脉络里,处处可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震动,轻声回答:
“我。”
是的,我看到了我,像根绳子,把一片一片的碎片穿作一串。
我难以摁止内心的悲怆,凄然开口:
“您给我看这些,就是想告诉我,我其实才是真正主导这场宿命的刽子手?您是想我死心吗,死心地做历史的扣子,把这些散落的环按照宿命的安排,一个一个扣起来,一个一个接起来?”
他再次静默,似乎故意留给我足够的时间去思索,思索自己存在的价值,存在的意义。
良久之后,他再度开口:
“你说得对,这是个扣死的圆,从远古到末世,你循环往复,从不间息,但不管你如何努力,亦只能沿着着既定的轨迹。”
是啊,如果我改变了历史,如果没有七世末日,就不会有我所认识的那个来自末日未来的卫弋。
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览冥,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没有她,就没有人从师尊手上为我解开火浣裳的束缚,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没有她,就没有人在剑坛救活被兀屠重伤的我,也没有现在的我。
没有她,没有《瀚野古卷》和玄算一族,没有云大郎从剑坛把我救出,也没有现在的我。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又怎会有她?
这样的历史,你要我如何去改变?如果敢改变!一个岔路,引发的又岂止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的变化!
我的眼中盈载彻底的绝望和悲哀。
可是那个声音说:“你还是没有明白天机镜的意义。”
空旷而寂远,带着神的冷酷和神的仁慈,他沉稳道:“一叶障目而不知山。”
我心弦剧烈地颤动,屏息凝神。
“你以为这便是世界的全貌?”
我瞪大眼睛,眼前的世界骤尔变化,只是短短一瞬间,复又回归原貌,可我笃定刚刚自己真的亲眼看见了!不是做梦,而是我真的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我的脑海锁定在适才匆匆一瞥所见的画面中。
那是一个无限分裂的画面,每一个微妙的变化,每一次不经意的选择都导致这个宇宙无限分裂,无限的宇宙发了疯一般平铺在我眼前!就好像在玩掷骰子,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听天由命”的结果,可其实在那一瞬间,我实际掷出了每一个结果,是一点,是二点,是三点,是四点,是五点,是六点,是骰子滚到找不到的地方去!
而现在我所看到的世界,我以为已经全知全视的世界,其实不过真正世界的九牛一毛!
我激动地想要尖叫,可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拥堵在胸口,几乎把我逼疯!
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我的思绪如纠结的丝麻,越是急于抽丝剥茧地理顺那根线,便越是无可避免地揉成一团乱。
“你所看到的数不胜数的宇宙,它们虽然相隔很近,却又处在两条永远不会交集的平行线上,但是,真正的宇宙是没有永恒不变的规律的,感受空间的弯曲折叠,用你的心去寻找它们的交集,去寻找你的岔道口。”
“天机镜,穿梭于时间和空间的逆天神器,你被留在世上,便只是为了在一个小小世界的时光隧道里逗留巡游,沿着一个圆圈漫无止境地奔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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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豁然睁开眼睛。
“祖师爷!?”
身后突然传来惊喜的呼唤,我闻声而转,却见云大郎靠着一头木甲饕餮巨兽气喘吁吁,半边脸都被浓血污脏。
我依然沉浸在适才的虚幻世界中无法自拔。恍恍惚惚半日,心里甚为忐忑。
神是不会做梦的,刚刚经历的一切,到底是祖神怜悯世间给我指了条明路,还是根本是我臆想的梦境?!
末日卫弋,她是否也曾经梦到过这一幕?!
就在这时,我脚底打了个趔趄,忽觉身子剧晃,便惊见双足间皲裂开一条缝隙,刚跃到一侧不及站稳,那缝隙便以迅雷之势裂作十几丈宽的壕沟,我和云大郎站的这块地高高地翘起,眼看就要往地底滑去。
我急忙飞扑到云大郎身边,刚抱住他身躯,脚下就空无一物,放眼望去四周地面都在下陷,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便干脆随着土块巨石一起往下坠,直坠了半盏茶的时间,在阵阵轰轰隆隆的震颤声中,我们被埋在地里,蜷缩在一根断掉的石柱支撑起来的狭小空间中。
我是穿越到天隅九年,原想赶在青鸳**前,可瞧这势头,莫不是已经打起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我扶起云大郎,施法为他治愈伤口。
云大郎抹抹额头的汗,气喘如牛道:“突然就地震,死了好多人,死状都像被剑刃凌迟,俺一瞧地震就立刻躲在饕餮嘴巴里,才侥幸活下来。然后空中殿那边就起火了,好大的火,天上全是黑色的浓烟,接着天上出现一头赤色的衔烛巨龙,应该就是览冥神尊罢,俺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整座青玉宫就开始往下塌陷。大火蔓延,《瀚野古卷》俺没带在身上,回去找,却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云大郎从怀里拿出一本用布包裹着的残破不堪的书卷,那上头竟然隐约闪烁着电光火花。
“以前的毁了便毁了,可是从第三世宇文殇开始,后面的内容也几乎都没了,就留下只言片语,怎么办?”云大郎苦着大饼脸,抓耳挠勺。
记载着所有历史的《瀚野古卷》被烧坏了……没有,既定的历史……
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我的心澎湃起伏,激动得几乎跳出喉咙。
就在这时,四周的土石泥沙俱下,又开始震颤起来,但和之前相比动静颇小。
云大郎被灰土呛得直咳嗽,朝着浑身紧绷的我摆手道:“是我指挥的木甲兽过来了。”
果然,没多久,先前见过的那头饕餮兽就破土而出。
“书毁了就毁了,这东西别再带身上,出去后找个机会,把剩下的内容重新誊录一遍。”我拉着云大郎一起钻进饕餮肚子里:“走,先上去看看。”
我们刚钻出地面,一个东西便自天而降,重重摔在跟前。我喝令云大郎呆在里头不动,自个儿从饕餮肚子里钻出,疾步跑到他跟前扶住:
“盘榖君!”
108情爱与恨
盘榖身上似被万剑剐过,盔甲都翻卷起来,裸/露在外的地方血肉模糊,他见是我,原本绷紧的身躯松弛,捂住胸口道:“玄君……你怎么在这里?这里现在很危险……快离开……”
我忽然想起览冥曾说过会让盘榖等人镇守太虚镜界的法阵,可盘榖现在在这儿,还伤得如此重,那抑制玠梧剑气的法盾岂非……
我急问:“览冥呢,览冥在哪儿?”
盘榖眼皮往上翻了翻,我迅速抬头,便见一头几乎可将整个啸龙谷盘住的巨龙正在上空,如受禁锢般,无数赤色光芒从它身体里射出,结成坚不可摧的金盾,笼罩着方圆千丈。
盘榖断断续续道:“……低估帝炤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这么强……”
“九个法阵,被他破了几个?”我眉头拧紧,追问盘榖。如果览冥的力量都耗在抑制这场灾难蔓延,那还有谁能阻止玠梧!
盘榖拧着眉道:“只有夭舍上神、蓐收君和东华帝君镇守的法阵还在坚持……帝炤已将镇守剑坛的剑气收回,开始还能将他封住,但他很快找到了太虚境界,逐一瓦解……没想到青玉宫突然起火,他来不及破坏主阵……现在法盾几乎靠神尊独力支撑……玄君你赶快离开此处……若你有所损伤,只怕神尊……咳……”
我又仰首望着盘旋头顶的赤龙,他全神贯注抑制剑气外泄,不曾注意到我。
盘榖作势欲起,足下云雾骤现,我惊问:“你要干什么?”
盘榖用兵器支撑着站直,仰望天空:“护阵,否则,一旦法盾被剑气冲开,人间就不堪设想了,难得帝炤作茧自缚,咳咳,机不可失……”
我瞅他的伤势,莫说护阵,几乎站都站不稳,可六个阵……我刚刚把全身轩辕剑气还给帝炤,接着又穿越千万载,就算之前恢复了天机镜的力量,可若要我现在连续六次分身穿越,镇住六个阵……
事到如今,也没得选择了!
我摁住盘榖,正要开口,云大郎却控住饕餮跳到跟前:
“你们说的,是不是太虚境界的法莲阵?”
我盯着威风凛凛的饕餮巨兽,灵光乍现:“……我怎么没想到……!”
镜界和剑坛是一样的,云大郎的木甲兽能进剑坛,自然也能进太虚镜界,这类木兽本来就钢筋铁骨,不惧剑气,又掺入带着五行灵气的特殊材质,岂非天生就是用来镇压法阵气眼的!
“大郎,除了这头饕餮,你还有几头木甲兽?”我急忙问。
云大郎明显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还有四头。”
“现在在哪儿?”
“俺放出去救人了……俺这就统统召回来!”
云大郎迅速开工,我大致给盘榖解释了木甲兽的作用,他听完亦兴奋道:
“好,得此奇甲相助,如虎添翼!现在只要四位上神据守主副四阵,余者五芒交由木甲兽,把览冥神尊解脱出来,必可将帝炤彻底击败!”
我望着青玉主宫曾经伫立的地方,沉吟须臾:“盘榖,你带着云大郎去,他是凡人,不定能进得了太虚镜界,你多多照拂,我还有事,随后再来。”
“玄君?”盘榖神色一凛,抱拳道:“玄君有何吩咐,在下愿意效劳,还望玄君速至安全处所。”
“我不会有事的。”
云大郎亦打岔,从怀里摸出包裹着《瀚野古卷》的布包递于盘榖:“这位神仙,不要婆婆妈妈了,还有,能不能帮俺个忙,我在后世的记载里见过您,您一定能长命百岁,若有机会,帮我把这本书交给我徒弟,他也带着这样的机甲兽,躲到南京城里去了……”(大家还记得云大郎第一次出场挑逗云大郎家轮子的小青年么……)
“你的徒弟,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原打算赶着走人的我闻言,迟住脚步,忐忑询问。玄算一门单传,这好好的人,传书给徒弟,这家伙,想什么!
云大郎憨厚的笑容映入我眼帘,他满不在乎拍拍鼓起的肚腩:
“书上不是说,俺要跟那谁同归于尽么,总不能让祖师爷的大业断送在俺手上吧,哈哈,祖师爷,您不是还有要事,赶快去吧,别婆婆妈妈的。”
我忡怔,无法言语。他却只是向我挥了挥手,便迅速返回木甲兽腹腔中,就此永别。
我迈着愈发沉重的脚步,向着青玉主宫塌陷处奔去。
剑坛在主宫之下,我直接触发机关咒,从幻境通道抢入剑坛核心,不想进入幻境通道后,竟然发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堵塞住,不停吸纳真气,我四周肆嚣着的可怕血罡一片片被卷入无底黑洞中。而我真气受封,形如凡人,反而可以畅通无阻地往前。
我看着周遭如雨似电,发疯般要闯过阵法的血罡剑气,身心俱寒。
剑坛剧烈震颤,摇晃得像艘狂涛骇浪中的小舟。玠梧用巨大的力量想强行突入其中,却偏偏被却影无相阵死死堵在外面。
甫落地,便听到槿儿难过低语:
“……只是最后一面……别再固执了,青鸳!”
“我和他,还是不见地好。”
这把声音……是敦玄天女的魂魄……
我黯然垂首,摇了摇头。
一个发了疯地想进来,一个却连死后也不肯相见。
我背对着她们隐在黑暗中,过去的画面历历在目,伴随着她们的交谈再次浮现在我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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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槿儿时的回忆)
敦玄的魂魄安静地坐在祭坛上,肌/肤上泛着明月白玉般的流光,虚无缥缈的手轻轻抚在我头上,整个人被浓郁的哀伤浸泡:
“这辈子是我拖累你。”
“你瞎说什么,什么连累不连累,我听他说,你的转世,肉身灭亡后神魄会暂时苏醒,但时间极短……是不是真的!?”
她轻颔螓首。
“那你见见他啊,让他看上一眼也好,你恨了他两辈子,还不够么!”我激动地拽着她,恳切地看着她,希望她能撤去却影无相术的阻挡,“神族的人想杀了他,他自顾不遐,现在他肯定是一门心思要进来这里,无心恋战,这种时候他怎么能分神?”
敦玄浅笑,若朝霞映雪,两手交互握紧,缓缓道:“最多……我陪他一起灰飞烟灭罢。”
我愕然,愣了半晌,这是我第一次亲耳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类似“有情”的话语,虽说颇为牵强,似是而非。
我颤着双唇嗫嚅:“其实你对他,并不只是恨的对不对,你好好跟他说,事情总会找到解决的方法的。”
敦玄哀婉地摇头拒绝了我。
“槿儿,你不懂么,恨从来不是爱的对立面,我有多恨他,就有多爱他。”
她作为青鸳在世时,这个话题是禁忌,即便后来已经被深宫岁月千锤百炼的她,一旦触及,亦会立刻变成歇斯底里的刺猬。可这次,她第一次坦诚地向我承认了对他的感情。
她没有激动,安静宁馨,柔声陈述:
“我比你们谁都了解他。他是天下最固执的,一旦他认定了什么,他就必须得到,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换做第二个或许是不知好歹,可他有这个力量。以前我跟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的心太野,太大,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却偏偏都不肯放,谁也无法左右他,包括我。”
她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全天下都说他宠我,惯我,其实他从来只把我当成个任性的孩子,他给我的,都是他以为我想要的……呵,槿儿,你在我们身边这么久,你自己说说……”她无奈一笑,“他决定的事情,退让过么?”
我的确找不到一个例子来反驳她。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我和他,除了我,他也有他在意的,我也有我在意的,但是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点没变,他不在乎的,便要我也不在乎,他在乎的,便要我也在乎。天帝一怒,血流飘橹。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他把我的故乡我倾注全部心血去守护的人间屠戮殆尽,还要我当什么也没发生,笑一笑,放一切过去,继续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边,继续被他这样的爱禁锢着吗?”
我叹了口气,无话可说。
“我没有办法不爱他,我也没有办法不憎恨他,我只有躲着不见他,我明白自己太懦弱,可我不知道怎么办。千万年来,他用尽一切办法我也不肯醒来,其实……我也曾寄希望于来世,能有一个新的开始,能有一个新的故事,让我可以宽恕我自己,可是……”她惨然一笑,“至少以前我可以选择死亡,可这一世,连我的生死都要掌握在他手中,若非览冥神尊带诸多神将发难,我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天隅五年的夏天,青鸳抱恙,不曾到青玉宫避暑。名曰“抱恙”,我也是不久前偶然才得知真相——她因为长年累月郁结于心不得解,本在那年就该花落红消。是玠梧用了违背生死轮回的特殊手段,将她一缕幽魂死死封在肉体中,只要她肉体一日不灭,她便永永远远是个活死人。
我没有经历过爱情,却也能够想象,玠梧的爱,到底是多么可怕而深重的灾难。
她怕我担心,一直瞒着我,如今听她如此轻描淡写地提起,我心中陡生无尽愧疚——我为玠梧考虑太多,却几乎忘了自己最初是为什么站在这里——我应该是来保护她的,可不知什么时候起,我抛下她,让她变成孤孤单单地一个人……
“槿儿……”她用衣袖拭去眼角泪水,哽咽道,“这些年,我悟出一件事情,羁绊越多,越难自由。我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但是你有。”
她的泪痕在脸颊干涸,一袭青色宫装,优雅起身,涩道:“不要只为别人活。”
我面色苍白地叹息:“我跟你一样,也没有选择的。”
“你有。”她斩钉截铁。
伴随她的靠近,剑坛已经运转的阵法显示出奇异的光芒。
她站在我面前,手指结印,认真道:“只因天机镜的身份和轩辕剑气使然,害你一生羁绊于命数,坎坷波折,只要摆脱这个身份,你就能跳出枷锁,重新变回当初章莪山,我最初认识的你,无忧无虑的你。”
109迟到约定
“只要摆脱这个身份,你就能跳出枷锁,重新变回当初章莪山,我最初认识的你,无忧无虑的你。”
我顿时明白她的打算,而这正是我内心深处埋藏最深的渴盼。
我在她面前故作坚强,一直都是她依靠我,可现在,我的伤疤被血淋淋地揭开,呈现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我陡然变得脆弱不堪,当法印施结在我身上时,泪水亦不自觉爬上脸庞。
真气没有了,的确可以逃避,可我要躲开谁呢?躲开玠梧,躲开鬼车,还是躲开兀屠?
我唯一想躲开的只有他罢了。
或许换张脸,我就能以新的身份与他重新开始……但那是我想要的么?
我要的,不过是他的一个正视——我不是东西,不是任何其他的谁,我是槿儿。
我失魂低喃:“……解脱……如果你真的希望我解脱,你就让我忘记一切吧……”
她的神情有些微的受伤。如果忘记一切,亦包括忘记我和她之间的友谊。
她怅然道:“我不会……我……不想忘记。”
剑坛摇晃越来越厉害,却影无相阵在为我施展封印后发出破碎的异光,它已经在玠梧锐不可挡的剑气下战栗哭泣。
敦玄的魂魄轮廓越来越飘渺,她看着我,露出温柔的微笑:“我的时间不多,他进来找不到我,不知又会把气撒在谁的头上,我送你出去吧。”。
那是我最后看她的一眼,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芳华倾世。
“下辈子……不要再来找我。”
(作为槿儿的记忆结束,回到卫弋。)——
》——》——》——》——》——》——》——》——》——
那时,我呼喊着不肯离开,她却毫不犹豫地启动了五方来去阵,把我送往剑坛之外。孰料我一出去,就被玠梧和览冥正僵持不下的灵力误伤,幸得兀屠突然出现,把我从下塌的巨石下救了出来。
慢慢从回忆中醒来,槿儿已经离去,剑坛里只剩下敦玄天女,独自冷冷清清地站在祭坛旁,魂魄若即若离。
我从雕柱后慢慢转了出来,站到她身后,却听她幽幽自语:
“原想为自己活一次,原想着复仇了心里能痛快……呵……怎么办……难道非要我亲手杀了你……怎么办……?”
我眉眼一软,渐渐化出本相。
乌黑的发丝长及足踝,一袭红色纱衣曳地迤逦,我缓缓靠近她,轻唤:
“青鸳。”
她不曾料及此地会有旁人,受惊回首,待对上我双眸,更加讶异非常,长袖掩嘴,低呼了一声。
“你……你是……”
长带飞舞,我向她伸出手,笑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双手合十紧紧'文'扣住俏鼻以下,难以置信地上'人'下打量着我,两湾乌黑'书'晶莹欲滴,双肩缓缓'屋'轻颤起来。
我的手臂平举起,掌心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来带你走,带你离开这里。”
她松开双手,颤抖着缓缓向我探来,苍白面容上挂着的水润珍珠焕发出瑰丽夺目的光芒。
“……槿儿————!!”
她竟然忘记自己是灵魂之体,猛地扑进我怀里,我感觉脊柱一凉,便觉她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
她打了个趔趄稳住,我也歪歪倒倒地同时回头。
她梨花带雨,我不知何时也面颊温热潮润。
我俩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扑哧!”
“哈哈!”
我重新伸出了手。
她亦把虚灵的柔荑搁在了我手心。
我们相视而笑,拨云见月,好不开怀——
》——》——》——》——》——》——》——》——》——
“异世?”
敦玄的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你说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不在海内也不在海外,连虚幻结境都不是?”
我已经尽力给她解释,可一来她时间不多,二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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