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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夜侍寝-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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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饮、不食、不息?”说到“不息”的时候,我伸手就往他鼻底探,览冥不着痕迹轻侧,玉树临风地避开。
“你既然司阴阳……该不会,雌雄同体吧?!”我越想越歪,两手死缠烂打纠住他右臂,满眼兴奋地仰问他。
烛龙大神万脸深冰结成的俊颜终于产生一丝皲裂,颇有些头疼地俯瞰我,无奈道:“汝……”
脸颊擦过他胸口凹凸有致的金丝飞龙纹,入鼻他独有的清瑞之气,心中酸涩泛起,而有所不同地是,惧怕之感渐渐淡化遗忘,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伤感和惆怅。
那一瞬间我突然变得很脆弱,用脑门紧紧贴着他胸口,声如蚊蚋打断了他:
“……我要是回不去了,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他愣了愣,任我靠在他胸口。
我抽抽鼻头,抬起脸来,手紧紧拽着他衣袖,凶神恶煞瞪着他道:“反正有我在一天,你甭想过清净日子!”
说完,我甩开他郁闷无比地踩水找衣服去,刚跨出两步,又回头强调道: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言下之意,你必须见招接招,任劳任怨!我可是为了帮你才跑到这鬼时代来的!!!
》…………………
抱着衣服上万壑岩找了个“孔”穿戴妥帖,我悬腿坐在石洞口,为自己刚才突然出现的情绪失常懊恼不已,眼底忽而闪过一抹艳红,我垂头一看,却是槿儿。
刚想开口跟她打招呼,却见她靠着洞口墨石立着,举目远眺。
我在她顶上看得不真切,可她望的方向,似乎是览冥所在处。
万壑岩高耸入云,千疮百孔,数孔相通。我鬼鬼祟祟从洞里寻路爬到与她同高的另一个孔口,贼眉鼠眼地偷窥。
她看的果然是览冥。
三分忧伤三分茫然四分痴恋,压抑在她平静的秀眸中,使她看上去似乎沉溺于某片回忆之海,又似乎迷失在对眼前身影的追寻中。
娘亲的,屁大的孩子,就开始学人思/春呢,要不得!
她亭亭玉立,静女其姝。
她执着地凝望在天一方心如止水的览冥,我目不转睛地偷觑着临风而立发丝飞乱的她。
良久……
久到我几以为我们会就此化作石雕的时候,她忽然低下头,嘴角晕染一抹苦涩凄徨的笑意。她轻轻吐了口气,又抿唇望着览冥静立的方向,一边看着他,一边缓缓退入洞中,直到从我视野消失。
她笑的时候,我心口如万蚁噬咬,眼角一片水雾,似乎又卷入了那种铺天盖溺毙我的无情漩涡中。
我甩甩头跳下万壑岩,落于水泊上,看着平如镜面的水中倒影,才赫然发现自己脸色十分苍白。
拍拍双颊,扭头仰望适才槿儿所在之处,空无人影。
》…………………
这一次,我还没走到览冥身边,他已经转过身,狭长金眸细芒锋锐,一言不发看着我。
看来烛龙大神被我骚扰得心存忌惮了。
“唉,天亮了吗?”
钟山与章莪山截然不同,无四季之分,无晴雨之别,亦无昼夜交替。
我脑海中又浮现适才槿儿的神色,一番天人交战。一方面,我莫名其妙对她的忧伤感同身受;另一方面,我想到她居然敢觊觎我的烛龙,有些光火!身体里两个我斗得你死我活,后者以微弱之势险胜,所以我现在伫在这里,占山圈地。
“你之前说,要助我恢复功力。”
我开门见山。虽说览冥的性命早被我用来换了槿儿的性命,但堂堂烛龙毕竟要贵重些,我对于自己坐地起价并不觉羞耻。
览冥自持身份,果然不曾拒绝。
“那我们现在开始怎么样?”
他点头允诺,掌心璀璨光芒氤氲,就要给我输入灵法,我却跳开打断了他:“你刚才说我性属阴寒,你阳气如此旺盛,直接传功力于我,不怕亏我元神么?”
览冥淡然回道:“吾虽为至阳之体,然灵气阴阳转换自如,玄君勿需多此一虑。”
“那你功法亦过于高深,我承受不住。”我瘪嘴摇头。
览冥无奈,金眸轻冷,淡淡瞥我一眼,平静道:“汝欲何为?”
我抿唇一笑,跑过去拉着他衣袖道:“你盘坐在地。”
览冥略微踟蹰,长衫一甩,利落盘坐于渊波之上。他刚坐好,我就一屁/股坐进他怀里,迎上他目瞪口呆的惊讶目光,歪头耷脑靠着他胸口淫/笑,挂在他腿侧交叠着的双脚还一翘一翘,好不悠闲自在。
“请阁下自重!”
这句话不是他说的,是我说的。
我蜷在他怀里,双手抱膝,笑得好不得意:“你是不是想说这句话呀?”
览冥蹙眉俯瞰着我,纹丝不动。
“那……你就这样坐着,我靠着你,自己吸取元华,这叫循序渐进,慢慢调理。”我探掌抵着他胸腹交接凹陷处的巨阙穴。
巨,大也;阙,通缺也。此穴为聚焦之状,既不能循任脉上行亦不可下行,汇集之气皆输往唯一与此气血同性的心经所在的天部诸层,汇聚多少送多少,又名巨送。天部水气本就偏阴性,我再于此阻断,将汇聚之气引入自己体内。
览冥自然通晓其中的道道,我的法子虽不见得上乘,却也还说得过去。他懒得与我辩解出个所以然来,双手舒展按放膝头,乖乖当了我的软椅靠背。
我调整舒服的姿势,穿过他肩膀扫视万壑岩,没找到那点鲜艳的红色,就干脆缩回头贴着他温暖非凡的胸口,懒洋洋阖上双眼。
》…………………
我这一睡,就是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不知今夕何夕。
昏昏沉沉醒过来,抬眼撞上男人坚毅的下巴,我半开半阖着眸子瞅他半晌,揉着发肿的眼睛爬出他怀抱,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原本纹丝不动,与我睡前一模一样的姿势和表情,见我起身,亦掸掸衣衫,一丝不苟站立,又对着忘渊入定,比孤崖老松还敬业。
无聊透顶的男人。
我在他背后鄙夷地瞪了他两下,顺带无偿奉送两个鬼脸犒劳犒劳他。暗自周转体内灵气,熊熊燃烧,几乎要恢复至穿越前的水准,正要趾高气昂找个隐蔽处测测看到底恢复了几层,不意瞅见云雾缭绕的岩石口那抹红色飞扬。
槿儿千里可视物,我也不是等闲货色,扬着下巴,原想冲她傲娇一笑,没想到嘴角抽搐,失了效果,估摸看上去有些心虚。
对情敌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如是告诫自己。
情敌?
奇怪,我啥时候就和览冥成情人了。想到这儿,我有些疑惑,对自己近来出格找死耍流氓的行径格外后悔,但叉腰摇头会儿,转念又想,切,管他的,两枚相思扣可都是红了的。
等我结束乱七八糟的心理旅程,槿儿早没了踪影。
》…………………
我继续向前,飞越过心湖,俯瞰阴阳太极,思绪又开始不务正业起来,最后实在心痒难忍,凌波水面,挽高窄袖,赤臂入水,从浅泊底下捞出一把晶莹圆润的黑石子儿,双眼弯弯如月牙,再次风风火火折返览冥身边。
览冥对我屡屡去而复返出尔反尔的行径颇为习以为常,可这次我还是有幸挑战了他的冷静。
“汝……复欲何为?”
他看着青石上埋头奋战的我,低头询问。
我一边操着相风扇的扇柄侧角在青石上画格子,一边回他:“这是人间很流行的一种游戏,叫做‘对弈’。”我指着他脚底一堆白石子道,“这就是弈子,玩法很简单,子空皆地;地多为胜。”我从面前黑石堆里摸出四枚把白子围住,“局上直线紧邻的‘空’乃‘子’之‘气’。你看,这东南西北四气被我堵住了,即为提子,无气之子不得存于其上。”
我捏着手心里那枚白石道:“是为‘子’。”又指着局上四枚黑子围着的当心,“是为‘空’,又名‘目’,下到最后,看谁的‘子’和‘空’占地较多,地多为胜。”
览冥神色轻漠,负手不语。
52对弈之法
览冥神色轻漠,负手不语。
我画好格子,点好星位,抬眼瞅他,见他那副德性,以为他不感兴趣,于是添油加醋道:“你别小看此物。它虽产自人间,然所谓‘局方而静,棋圆而动,以法天地’。你看它东西南北纵横交道,形如网状,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诸子一同,无强弱大小等级之分,一黑一白,正如阴阳。于四方棋盘上下子提子,寓意阴阳两仪于天地间盈缩进退变化。而对弈之前,棋盘上空无一物,逐一落子,大合‘天地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至布子满局,又正如人间圣贤所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等我说完,览冥已经盘腿坐我对侧,矜淡道:“私以为汝仅晓胡闹。”
靠,敢鄙视我。我的弈技可是师承鼎鼎大名的北极天柜山弈神九凤上神!那一堆天啊地啊什么的,都是师尊言传身教。师尊最为赏识的就是弈棋仅分阴阳,无力之大小强弱等级之分,还时常感叹此乃世之本貌,如今世道已与天地之道大相径庭了。
览冥举其一子,展袖礼让曰:“请。”
我也盘腿端坐,一扫往日吊儿郎当模样。师尊好弈,常言对弈乃修身养性之道,我平日里虽不服管束,但常常陪师尊对弈,难免被调教了不少规矩。
我风度翩翩冲他笑道:“白子为先,你先请。”(古代是白子先,现代是黑子先。)
览冥对我这正儿八经样子反有些不习惯,抬眼扫来,不作思索,将第一子布于天元之上。
我险些爆笑出声,十分辛苦憋住,几忍出内伤来。
天元乃棋盘正中央的星位,人道“金角银边草肚皮”,此处易攻难守,只有傻子、初手和真正的无双国士才敢起手便于此处布子,览冥显然是前两者。
或许察觉我神色有异,他疑惑地看了看我,问道:“起子不可布于此处?”
我摇头:“可以可以,只要在点上,哪里都可以。”
览冥,你这待宰的羔羊,就等着我来鱼肉你吧,啊哈哈哈哈哈!
我根本不管天元上那粒白子,先在四个星位点子,占领四角。等我点完四子,可敬可叹的览冥上神已经在中央布满五朵金花,看得我唏嘘不已,内心一番捶地大笑,面部抽搐半晌才止住浑身颤抖。
太蠢了,太蠢了,完全受不了了!
我清咳两声,决定还是不要误人子弟,一边从侧面向他包抄,一面娴雅雍容感叹:“览冥君深睡千万余载,可曾知晓人世兴衰?”
览冥沉静应对:“沧海桑田,不过弹指一挥间,兴衰交替,本为天道。”
……大神就是大神,他说了半天,我还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数十年前,人间战火纷乱。炤不过东南弹丸之地。当是时,大陈据炤山之固,拥瀚河之险,南取桑原,西举覃、齐,东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文有周、苏、乐,古之纵横谋士,武有羊、倪、赵,万人难敌猛将。何亡也?”
我悠哉悠哉拿下他那五朵金花,叹道:“四战之地,不可守也。”
览冥缓缓抬起冷冽清寒的金眸,若有所思直视于我。
你总算发现我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了?
我这段数要收拾初学者,还不是手到擒来,要的就是这种虐杀的快感!譬如猫拿耗子,总得蹂躏蹂躏,待耗子置身希望和绝望之间要死不活时再一口吃掉,不留骨头!
师尊诸多徒子徒孙中,对我格外青睐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他曾赞我弈技精妙,剑走偏锋,尽出其芒,且不拘一格,常有奇招,往往令他老人家喜出望外。
览冥初入其门,无甚棋路可言,但风格已经崭露头角,颇近于师尊,又不全然相同。师尊弈法看似柔弱不争,荣辱不惊,却如水无形,如山无势,平静之下往往暗藏杀机,所谓胸有成竹当如是。
览冥亦然,全不争一时一地得失,我进他退,不疾不缓,稳重坚韧,甚至颇有些愚钝。我自个儿杀得眼红兴起,他老神在在自画自图,全无胜负之念。
师尊不争而争,览冥却不争而不争,你说他置身世外,他倒认真琢磨着,你说他全心投入,他却好似没在对弈而是兀自点子愉心。
最后倒真被他以天元为核心摆出了一幅细看残缺不堪,乍看颇近星象的诡异图案。他不攻我,我也攻不进去,灵机一动,故意露出破绽引他入瓮,到时一招倒脱靴杀他个回马枪,中央大好河山皆为囊中之物。
孰料我摆好阵法,他却过门不入,继续点他的星空图,几回合后局势大变,我只得悲愤补缺,也没兴致使坏招偷地,老老实实稳扎稳打从外逐步向内包抄。
览冥尚在举子凝思,我撑着膝盖满脸阴郁道:“你输了。”
“哦?”他抬起眼来,平和一揖:“多谢赐教。”
不爽不爽不爽!!!!
虐杀失败反被虐!
我义愤填膺看着局上越看越像的星象图,看着那一片片怎么都攻不进去的有碍观瞻的敌方领地,怎么看怎么不爽!
手一挥,我在棋盘之上重现刚才的局势,指着陷阱询问:“你在此布上一子,便可拿下我近半数山河,为何不动?”
他要说他能看出我的诡谋,我现在就撞死在石头上,以死向含辛茹苦培育我的师尊谢罪!
览冥奇怪地扫我一眼,波澜不惊回道:“不是你说,此为‘眼’,无气之所,不得布子么?”
一口浓血上涌,我无语问苍天。
》…………………
对弈对弈,不对不弈还有何乐趣可言?
跟览冥下了三盘,我彻底没了兴致,此神脑中全无胜败,不,连失子得子的概念都没有!自己摆图摆得开心,往往害我这赢家郁闷至死,真还不如无聊闲逛去。
我脾气上来,说走就走,览冥同样习以为常,掀起衣襟,也不送我,旋身临风玉立。
走到一半,我忽然一声哀啼,使劲儿拍了下脑门,想起桩天大的事来!
哎哟我的师尊哪,我这什么破记性,居然把如此关乎重大的事抛诸九霄云外!
死啦死啦死啦!!!
我哭丧着脸,十万火急转身往览冥身边跑,人未到身先到:
“我忘记跟你说个事儿,兀……”
我话音未落,览冥平静无漪的俊颜微微一变,忽然就出现在我身边,不由分说挥袖挡在我面前,单手冲着天际一张,飞舞流光数不胜数的月牙刃彪掠而出,漫天金华刺目。
钟山结界如纸糊般被铁锈光芒撕碎。
一道蓝色的焰状幽光从裂缝里流泻而入,若雪花纷飞,飘落于地,而它所碰触的水面,凝出尖冰,当心一点暗红,杜鹃啼血。渐渐地,坚冰之间血芒相连,隐约结出阵法,把我和览冥网在当央。
览冥沉颜肃色,不由分说拎起我后襟,朝后扔出阵外。
就这么会儿,毁天灭地一声巨响,天空被劈开一条黑不见底的大缝,身披重型战甲铁盔,挥舞噬阳巨剑的兀屠自天而降,呼吸眨眼间已与览冥交锋十数回合。
我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忽觉焚风阵阵扑面而来。某种波动的声音先是低沉的回旋,不竖耳细寻根本捕捉不到,接着越来越响,如同恶鸟尖鸣,搅人心识,而适才那股令人窒息的闷风化作送葬的幽风,闷却刺骨,宛若炼狱使者,勾魂夺魄,以入阴司。
我只觉天旋地转,意识飘忽,身子被猛地一撞,才发出满头冷汗,胆颤心惊定神看着眼前览冥冷酷寒霎的绝世面容。
我被他单手揽在怀里,巨剑噬阳就在我眼前穿梭如飞,几削掉我两层睫毛。
兀屠攻势迅猛逼近,而脚底的尖冰血阵锲而不舍地向我们靠近,发出摄人心魄的地狱葬风和鬼哭狼嚎。
览冥招架住兀屠这一波快攻,抓住稍纵即逝的空挡反扑,心湖沸腾,映射孤光银涛,无数银龙纵起,势如破竹袭向兀屠,与此同时,天空昏暗流转,万钧雷火直坠,令妖魔无所遁形,避无可避。
兀屠被迫挥舞噬阳狼狈抵御,连退数十丈方止。
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览冥放在一侧,慌忙解下腰上的鞭子。我盯着兀屠手中大开大阖冷光毕现的血色噬阳,目光转向远处隐隐约约,手持秃杖的黑色瘦影,再缓缓递向槿儿所在的岩壑,心肉狂跳。
如果,槿儿对于魔族复辟如此重要,那他们的目的会是……?
我深提丹田,一口气冲至万壑岩。
刚到洞口,就听见槿儿的声音:“我不会离开钟山的。”
作者有话要说:围棋中有个称号就是“天元”
53格杀无论
刚到洞口,就听见槿儿的声音:“我不会离开钟山的。”
我大气也不敢喘,默念口诀,施展木叶清风烟遁之术,隐去身形,一洞之隔,伏墙细听。
“为什么?”
一道男子声音贯入耳膜,带着熟悉的笑意,孤冷而不屑。
兀屠?!兀屠和鬼车不是在外面与览冥缠斗么?
我恍然大悟,心尖一颤。看来和我一起来自未来的兀屠已经和魔君等人相见,只是不知哪个才是我所熟悉的兀屠。
我忍不住从一线细缝中投去目光,见槿儿朝着我这边正襟危坐,仰望背对我的高大男人道:
“我见过玄算子。”
兀屠抱臂不语,我仔细打量他,没发现开天斧,还是不能确定这个是谁。
“他告诉我,尊主和青鸳的悲剧注定不可化解……而我,不想亲眼目睹这一切。”
兀屠轻蔑道:“你见过玄算子?哼,可笑啊可笑。”
槿儿不解,我也不解。
他冷嗤:“无稽之谈。”
槿儿有些落寞地低下头。
兀屠突然迈步走到她身边,蹲□子,伸手拍了拍她头顶,半侧的面容带着永远狂妄不羁的笑容:
“小娃儿,你信玄算子,信览冥,信命——还是信尊主?”
槿儿身子一僵。
兀屠屈膝半蹲在她面前,亦比她高出一个头,寒眸血渊中闪过丝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咬紧下唇,莫名忆起在倚帝山那一年的日子,他也总是这样,不知是冷笑还是逗趣,老爱捉着我下巴喊……“小娃儿”。
去去去,有什么好想的!
槿儿的身子在微微颤抖,连我都不免替她紧张,半晌之后,出乎意料地是,她竟然缓缓起身,搂住兀屠的脖子,坐在他臂膀上,任他抱起,低声道:
“兀屠……谢谢你。”
她选择了相信“尊主”?!我没听错吧?!天机镜背叛烛龙,选择相信帝炤!
槿儿你脑子秀逗了吧!还是之前被我刺激到了?!你不要冲动啊!
你怎能为了区区儿女私情临阵倒戈呢!
我悲愤交加,恨铁不成钢,偷偷摸摸跟在兀屠后面,一块儿离开了钟山。
》…………………
兀屠走得并不快,却一路畅行无阻,览冥始终没有追来。
虽然我因没有真气,容易变化藏匿,可兀屠现在的速度我跟着也有些吃力,跟得久了,总觉得心慌意乱,好像随时会被发现。
离开钟山不远,兀屠带着她走入一处水帘洞天,阴暗潮湿,是个溶洞,地上横亘蔓延着粗大如蛇的老树根。
槿儿步履略微慌乱,兀屠倒是镇定自若。
兀屠入坐,槿儿站到他身边关切询问:“谁人在与他交手,是尊主和鬼车吗?”
兀屠泰然回道:“尊主不曾前来。”
“鬼车君上独自应付他?!”槿儿吃惊。
兀屠狂妄一笑,不作应答。
槿儿见兀屠不慌不忙,强定心神,却忍不住踱来踱去,时不时回望兀屠。
兀屠见状,摁了摁她肩膀,笑道:“小娃儿,瞅你面色青白,是不是受过伤,虽无甚大碍,亦应尽快调愈。好好呆着,本君去看看。”
槿儿忙不迭点头,望着兀屠即将消失在洞口的背影,突然生硬呼喊:“兀屠!”
他回过头来,掩映在盔甲下的血眸宛若红色曼殊沙华。
“……你自己小心。”
兀屠眼眸微眯,护甲挡住了他下半张脸,看不清晰表情。伴随铠甲铮铮声渐渐消逝,槿儿无力地坐靠在洞壁下,抱膝发呆。
不多时,两纵黑风呼啸而入。
槿儿惊喜迎上,我赶快往后退,隐身藏在不易察觉的洞角阴暗处。
一名身形瘦长,戴着狰狞鬼脸,身披黑袍,手赤秃杖的魔物扶着兀屠走了进来。甫入洞中,兀屠就将那柄雕刻着骷髅龙纹的噬阳巨剑直插入地,双腿盘膝打坐,面上青红变幻,大汗不止。
“鬼车君上,兀屠怎么了?”槿儿不敢打扰兀屠疗伤,紧张地盯着鬼脸面具。
原来这就是臭名昭著的鬼车。
“他护我离开钟山时不慎被烛龙真气所伤,并无大碍。”
览冥追来了?我心绪澎湃,但专念一想,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及待看着竖立地上阴气森森的无刃之剑,方恍然:这才是这个时代的兀屠,和览冥交手的是他……那刚才带槿儿离开的兀屠,七千八百年后的兀屠,他去哪儿了?
之前想到一半,总觉得有些不妥,现在才想通透——不妙不妙,大不妙!
听他们把兀屠描述得武力超绝好勇斗狠的样子,这一个斗不过览冥,可两个联手,加上鬼车,加上魔尊……坏事儿,别在七千八百年前览冥就被他们给灭咯!
这半天览冥都没追来,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呸呸呸,烛龙要死了,这世界能这么安宁祥和么。
我这边厢痛苦忐忑,那一干魔神亦不得空。鬼车忙于布阵,槿儿设法为兀屠疗伤,约摸一个时辰后,兀屠缓缓睁眼,脸容略青,但已谈吐自若。
他睁眼后即起身对鬼车道:“君殿真是料事如神,放眼天下,敢奇袭钟山而得手者,舍君殿其谁。”
鬼车戴着个面具,连说话声音都捂着似地:“览冥一边要维护钟山结界,防止彼此法力危及外界,一面还要全力应付我二者,纵使他本领通天,亦分/身乏术。”
“那下一步?”
鬼车沉吟:“如今北方的血骨堆已经被夭舍带将破坏,你先领魔军前往东、南两处防守。他们手上有昊天塔,你骚扰为主,千万不要缠斗不去。”
兀屠沉声询问:“尊主身边……”
鬼车大手一挥:“无妨,尊主虽然力弱,但闲杂等亦不必放在眼里。依览冥的性格,他只会对天机镜感兴趣,暂不会危及尊主。”
话音落,众人不约而同望向槿儿。
鬼车杵着秃头杖慢慢走到槿儿身边,俯首言:“本座已施法暂时掩住你天机镜气息,但览冥迟早会找来,眼下长久之计,恐怕要劳烦槿儿姑娘暂居于青玉宫了。”
“青玉宫?”
传说中的青玉宫?!我耳朵也尖起来。
“嗯,所谓炤国皇陵,其实乃敦玄天女归神涅磐之所,尊主曾于此地施展结界,剑气虽大势损耗,依旧凌然充沛,远古大战亦不曾波及此处。如今青玉宫已有部分落成,皇上正要带娘娘前往散心——你失踪后皇后娘娘十分挂念担忧,不若你先往此处暂居,等皇后娘娘凤驾驾到后,互相好有个照应。”
“一切但凭鬼车君上吩咐。”槿儿听到青鸳后,颇为动容,迅速福身回应。
兀屠亦拔剑抗于肩头:“事不宜迟,本君先走一步。”言罢,头也不回出洞。
兀屠离开后,鬼车转身对槿儿道:“本座会让兀屠君送你至青玉宫。”
槿儿闻言讶异:“他不是……”
话音未落,兀屠缓缓入洞,双手环胸倚于洞口,冲槿儿挑眉一笑,朝外使了个眼色:“小娃儿,本君与鬼车还有两句话要说,你先去外面等候片刻,我们尽快启程。”
兀屠说这话时,鬼车腰板挺直,来回踱了两步,我瞅着他那背影,隐约觉得很是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槿儿目光在兀屠鬼车上逡巡一遍,乖乖出洞。
她离开后,兀屠缓缓收回目光,冲鬼车点点头。
“你连尊主也不见?”鬼车嘶哑艰涩的声音既低又缓。
“越少人知晓越好。”
鬼车略一思索,谨慎询问:“后来……”
兀屠打断他:“你不需要知道后来的事,你只需要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鬼车来回踱步,心中盘算,他想事情的样子我越看越眼熟,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却怎么也说不出到底是像谁。
“那我们下一步?”鬼车问。
“找一个人。”兀屠冷声回应。
“谁”
“玄算。”
玄算!我心脏太阳穴一块儿突突乱跳。
“玄算?”鬼车一怔,迅速道:“月余前本座已令人将其秘密铲除。”
“玄算另有其人。”兀屠血眸寒冽,不待鬼车追问,冷声道,“找到他,是人,格杀勿论……是神……打灭元神,将她本身带回。”
我喉头腥甜,想起此番初见,他对我说的话。
“原来你就是那烦人的玄……”
好一个格杀勿论,好一个打灭元神。
我心中嗤笑连连,反正由始至终,我与你并无半分情义,自然谈不上恩断义绝。你要如此狠绝,我卫弋也不是啥以德报怨的好角色。
“那君殿送走槿儿后,欲往何处?”鬼车沉声询问。
兀屠没有回答他,嘴角勾勒一抹冷笑,望着洞外,轻道:“记住,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猎猎鼓动的披风飞过,他裹住披坚执锐的身躯,迅速消失无踪。
鬼车伫立洞中,思虑良久,我不知道他刚才又布了什么阵,不敢贸然行动,只好摁捺性子,以不变应万变,等他先离开,焦躁万分。
我把槿儿跟丢了!!!!
54适可而止
我居然把槿儿给跟丢了!!!
我的师尊阿,我该怎么办!
鬼车离开后,我抱头蹲在山洞外杂草丛中,纠结得直抓头皮。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一团乱七八糟的模样。
兀屠的态度提醒了我,连他都知道隐蔽行事,我如果傻兮兮直接跑去跟览冥说“七千八百年后跑来个兀屠,扛着开天斧,不知有何意图”;览冥反问我,“玄君呀,‘汝’咋知道呢?话说,没有天机镜,谁都不能穿越的所。”
我该怎么回答?!说姐姐我穿越本领惊人,能从未来带个魔物过来?
还不被烛龙大神抓回钟山直接钉死在心湖里。
可不警告他们小心提防,若兀屠跑回来,合伙干掉览冥,或者谋朝篡位灭了魔尊,历史大乱,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如果他只是随便捣腾捣腾也就算了,要搞得七千八百年前发生世界末日,我那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师尊和我自己,不就无辜枉死?到时未来还有没有我卫弋这号人物,恐怕都是个大大的未知数!!
和这事相比,神马槿儿的下落,神马身世迷案,神马神马,都是浮云哪!
还有,我不是循着红凤凰最后一次见到槿儿的记忆铭刻穿越的么?可我来到这里,首先看到的就是览冥,和槿儿什么的完全不搭边。莫非是兀屠奇袭导致我对时间的掌握出了纰漏?
槿儿被带回钟山,接着又跟着兀屠离开,那她这到底算失踪了,还是没失踪?
现在是历史被我搞得面目全非……还是我压根穿错了时间?
天啊,地啊,神啊,噢,不对,我自己就是神……指条明路吧,好歹让我能找个谁商量商量!览冥,你这没用的东西,亏你还是啥超级大神,你快想办法把我弄回去啊,这种拯救世界的艰难任务怎能让我独挑大梁嘛!
“臭览冥,死览冥,都怪你,都怪你!!!!”我画圈圈诅咒你!
“玄君。”
宛若兰杜微风的优美嗓音突然在我背后响起,惊得我“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狗爬似往前栽去,险些就要迸射血罡之气自保,还好我够机灵,生生扼住,顿时内伤深重,差点儿没七窍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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