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锦瑟忆凉辰-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么!还这样老子自己下去走好了!”

卫灼然拥着亦是狼狈骤倒的苏锦凉不悦蹙眉:“祁连,何事?”

很静,只听见几缕风的呜咽。

片刻,祁连才压了嗓子低答道:“公子,有些麻烦,您在里边不要出来。”

苏锦凉心下一惊,这会好像才隐约听见外边“丁当”的刀剑相碰声,片刻也坐不得,立刻起身奔出去了,卫灼然连拦却的时间都无,也只好快步随出去。

车帘刚掀,眼前那一地光景就烙入眼里:风卷红叶西飘,满地憔悴,顾临予斜指长剑,白衣在风中荡出凛冽味道,冷目看那来人。

来人有六个,黑衣蒙面,呈连横曲围之势,各自站定一角,四面八方,断了他所有退路。

苏锦凉心中一冰,就势要纵身帮他。

“别动,你去只能添乱。”卫灼然按住她的手,双目却仍半分不转锁在眼前秋地上,墨瞳专注。

忽而卷过一阵寒风,她听见卫灼然在耳边轻声道:“他被连云阵困住了。”

又是一练长风,顾临予在这当下出了手,霎时如电掣雷惊,风起云涌,一招出,满盘动。

战局之内,刀枪相碰声不绝于耳,招架繁复缭乱,辨不清来势。

那一声声迸出铁光的碰撞听得她心下焦热不安,目光紧紧随着他白衣流涌而动,颤抖出声:“那怎么办?”

卫灼然墨瞳不移,全神凝着,笃信一字一顿:“他会赢。”

六人交错连腾,呈连云之势相继压刀而逼,顾临予一个轻避,翻旋落地,抬手举剑直迎纷砸而下的不断刀光。

“当当当当!”白衣在强压之下连连震退七步,所过之处,满地红叶起,他面色一变,遽显寒狠之色,沉踏而定,单手在劲风中回力一挡,硬逼上那寒光三尺。静峙一瞬,猛然推节剧震,周身白衣翻涌之际好似掀起整秋的风,秋叶萧萧而下,六人竟未挡住那力道,节节败退,狼狈回落于地。

卫灼然看了展扇一笑:“风起云涌,风卷云散,这样便破阵了。”他说着,回过头瞧见苏锦凉一脸焦急,合上扇子敲了那颗脑袋,笑着视她,“看见了没有,不是只能拼鼓傻劲,如遇上阵法,最重要的是要眼观八方,找出阵中至弱一环予以力击,一时的落败也是权宜之计。”

苏锦凉没有半点反应,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双目紧张得像要溢出泪,嘴唇微白,轻微地颤抖。

卫灼然怔了一怔,便也收回扇子,静望前方,眉目寥远,再不多语。

长秋伊始,便冷至如此,催人觉衫薄凉意。

帘又一掀,宇文沂煊弓腰起身,掩不住的满脸兴奋:“这是哪来的小鬼,待我去收拾他们!”

于夏之快步跟出拉住他,双目也是被眼前战局夺了视线,只皱眉责道:“你好生站着吧,那点功夫,别去添乱。”

利奥西斯站在旁边瞅了一眼: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又掀帘回去了。

红叶一片孤旋,因方才剑气余啸所逼,此刻才缓缓曳至地上。

“这么多年,你们主子还学不会安守本分这个道理,总要多此一举?”顾临予挑剑轻握,话语凌然,淡淡地看着。

那六人一语不答,败阵后继又踏步而开,举刀起势,整齐划一,绕着他周身快行,穿梭变幻不定。

卫灼然眉间一滞,玉扇疾扣,脱口而出:“这是……”

“什么?”苏锦凉闻出他话中变数,回首急问出声。

“星罡阵。”卫灼然凝着那身法诡谲的黑衣六人,蹙眉答道,“以星宿为局而布,星无永驻,阵无定规,视来人身法而变……”

苏锦凉隐约捕捉到了那不详,低低问道:“那又怎样……”

“时时而变,机不待人,没有弱点。”

忽然肆掠而起的大风,因着那星罡阵内的剧变力格而起,卷了一地枯叶汹涌袭向篷车。

车帘急卷,车头人衣袂急扬,苏锦凉在劲风中大声喊些什么,他听不见,手中紧紧捏着那柄玉扇,脑中飞速而过的是从前翻的无数本孤僻的阵法简谱,太多了,太快了……应对之法全然捕捉不到。

卫灼然凝神视那红叶疾风,黑衣六袭如黑子围白子,脑中竟赫然呈一星罗棋盘:眼前层层困锁现绝杀之势,此等劣局不可飞挂,不可冲棋,就连以挡护空都无退路,落子走棋变数太多,要一步制胜过于急进,绝非良策。卫灼然紧视那棋局突变,眉间眼中一色棋局匆匆滤过,忽而灵光毕显。

如今此局再技艺精湛的高手也无力回天,不若用以愚力:下小尖!(OH,亲爱的各位,我居然也会有用上注释的一天:飞挂,冲棋,挡,护空都是围棋招式,小尖是围棋最基础简单的招式下法。O(∩_∩)O)

“工剑逼,步步疾杀,上角袭!”卫灼然在劲风中高声扬言,字字铮然有力,苏锦凉惊措回望,见他在风里发带翩飞,眼中锋芒毕现,气凌压人。

顾临予闻言眉间厉光一闪,直跃高起,伏击而下,穿、压、劈、挂,皆是最普通的招式,形健骨遒,端庄势整,招招绵密而来,一路直下,应对间陡现生机。

黑衣人忽似心有灵犀一般,避其锋芒,纷纷回旋身至其后,急步而退。

这是……行军布阵的绝杀之法:欲擒故纵!何以竟用于此,且步伐如此一致,不是训练多年不可能有此等默契!究竟来者何人!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卫灼然继高声出言:“避其袭顶,以退为进!”

黑衣人退至十步开外,忽而一齐踏树节而起,齐笼空直袭,顾临予倒腰一避,双手举薄剑一柄应上破空六刀。

苏锦凉一步踏前,木板在风里激荡起尘埃,轻眉紧锁,面色凝如秋霜。

卫灼然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在冷风中异常温暖,他却是不分神,依旧视着那角牛之局,面色沉毅,扬声继道:“游剑分力,一一退之!”

白衣惊鸿而动,恣意挥舞,乍徐还疾,如醉酒随心所至。游刃于利芒之下,却应对有余,以醉非醉。

阵局已全被打乱,全凭顾临予信手游剑而来,卫灼然继目续扫,只见招招势势快得目不暇接,黑衣人布局刚落便被顾临予游刃化解,自己也只能观见起势,寻不清其中变数。

苏锦凉手心冰凉,被卫灼然温暖地握着仍不可遏止心中惶恐,只能死死望着那一地枯草红叶在林中飒飒翻涌,而他在其中,白衣惊鸿,剑游龙,势伏虎,气吞象。

只见那黑衣人或叠一而袭,或环力包抄,都被顾临予酣畅淋漓的剑锋一一破解,那行剑之风,流畅无滞,挥攉潇洒,忽往复收。点抹回旋之间突作下盘疾扫,惊起层层红叶环笼而起,一时间,只见空中丈高迭起的绯红,在那林间肃风中蹁跹流涌,环环疾转而升,若绚美到极致的红蝶,凌厉似他般飞舞。

寒风之中,苏锦凉忽地被搅动动了心魄,眼里只有他的面若玄冰,眼中锋芒,手中游剑,身白似羽。

林中骤作冷风直掠,枝丫狰狞摇舞得可怖,那一圈红蝶乱了方向,被六只黑色鹞鸽翻身飞跃,环力架刀,聚顶直袭。

苏锦凉忽感到手上一紧,惊回首,望见卫灼然蹙紧的俊眉。

那一环红蝶忽而全成了碎片,纷纷垂落在一地枯黄上,绚美得还未到极尽就已支离破碎。

顾临予站在其中,单手执剑,一臂素衣上是更为绚美的红,一点一点,渐渐在白衣上漫开来。

“啪!”有一滴,垂至剑锋再落至地上,满地的破碎被风卷得堪看不清,尽数飞扬,她在那急掠而过的长风里嗅到了血的腥甜,还有,他的味道。

苏锦凉还来不及有何盲目的判断,就只听见身旁卫灼然低沉轻道:“死阵。”

作者有话要说:我V文了。。。一时间这个作者有话说都不知道该说个啥。。。

好吧。。就让我来深深的鞠躬一下,再来慢慢想跟你们说啥。。

66

66、61 欲语还休情怯近 。。。

风卷残红,那静伫的六袭黑衣似是死士,不言不语,只有一次比一次更为狠绝的攻势。

顾临予静立其中,扬首直望过来,对上她的急目,沉声定言:“你们先走。”

苏锦凉望着他,心里忽而就狠沉下来,猛然甩开卫灼然的手踏马而起,纤身在空中一路飞跃,轻轻落于阵中,和他并肩而立。

马受了那惊扬蹄高踏,一阵撕裂的悲鸣,于夏之与宇文沂煊皆是不能站稳,跌步轻倒撞在车门上,宇文沂煊全然不记得那疼,眼中兴奋之余还有惊叹,脸上分明写着:哇靠,你个小妞居然这么牛逼,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只是三脚猫。

“锦凉!回来!你帮不了他!”卫灼然疾步向前,高呼出声,眼中满是急切。

“你回去,我一个人就够了。”顾临予侧身持剑,蹙眉淡道。

此生,凡是有与他并肩的机会,苏锦凉从未放弃过,这次也是。

她已然全心断了自己的退路,只求同他共进退。

苏锦凉面色泠然地望着那几个简直如出一辙的黑衣人,想起在沉香苑时,有一项重要之至的武修便是阵法,沉香苑中武功向来是个人修为,高低全靠自己努力,独这一样会由十二楼楼主领首集训,唯女子可免,所以每次到了集训之期,陆翌凡就会由其羡慕在房里翘着二郎腿剥橘子的重砂和幸灾乐祸蹦跳不止的苏锦凉,临行出门,只能愤言一句:“不跟我去学,你们一定会后悔!”

苏锦凉心中飞快闪过一丝恼恨,但勉强还是记得寰照教冥顽不灵的陆翌凡时说过一句:“万一不记得破阵要领,你就只要记着将阵局打乱,乱了自然会露出马脚。”

苏锦凉沉心举刺而握,她不懂这些高深的阵法,但是一身蛮力她有,她可以为他拼到死。

“要走一起走。”苏锦凉说了生死存亡关头最俗的一句台词。

话音不落,便出了手,身轻如燕,在那红叶里往复穿梭。

卫灼然远望着,只觉她招招疾逼的都是他,再不堪忍耐,回身嘱咐祁连:“你留在这里,保护殿下小姐。”音还未落全,便急不可耐地直奔了过去,祁连一心护主,亦随着追出去许多,却顾忌着吩咐本分,不敢落于阵中,只站在近旁,静观其变。

宇文沂煊凑这热闹,也纵身欲追,被于夏之大力拉住,怒颜斥道:“你看那样子!还想着去玩吗?!”

他那身子跃到一半又扫兴地落了下来,只好在心中模拟一遍自己是如何把他们杀得落花流水的。

林中有疾风,风中有死阵,阵中有三人。

顾临予纵身挡在苏锦凉前面,剑身沉吟清啸,破风劲划,逼退那来袭之人,他大力一把拉过苏锦凉,带至面前,蹙眉怒容,厉声问道:“你疯了吗?伤还没好就想着来送死?!”

卫灼然闻声惊起回头,受了伤?他的目光紧锁在他觉得她单薄许多的身子上,眉目被严风逼得堪看不清。

他看见她,仰着头,望着另外一人,那是对他时从未有过的神色:决绝,冷静,一往无前。

她坚定地凝着那人,只凝着他:“那点伤不算什么。”

顾临予怒颜转首向卫灼然,一把将苏锦凉推过去:“你带她走。”

“凭什么!我……”

话还未完,顾临予劈掌在她脑后一击,苏锦凉便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他半分犹豫也没有,举剑一挡,看向卫灼然:“带她走!”

卫灼然忙接抱过她,她的身子又轻又软,眉目安和如画,他有许多丝心疼,不知她是受了多少他不知的委屈。

“祁连!”此等危急关头,心下是不能有太多流连犹豫的,卫灼然高声把祁连唤来近旁,小心翼翼将苏锦凉护至他怀里,视线半分不离她,却仍是冷静嘱咐道:“你护他们先行,我随后就到。”

祁连心急欲语,却深知自家公子的脾气,只好沉声应了,将佩剑留给他。

卫灼然接剑长立,亦是一脸决然,看着这围阵之人,静然开口:“我留下来帮你。”

顾临予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俊眉微动,便当承了,长剑一指,望着那黑衣人道:“算你们主子还有点气节,不趁人之危。”

他凝着那槐黄马车行远了,才算安了心,手下一动,二人出剑直袭,卷云蔽日。

************

苏锦凉醒来时,抬眼就望见晴如初洗的天,瓦蓝瓦蓝的,还有漂亮的海鸟,展着白色的翅膀飞过去。稍一仰头,便是高耸入天的椰子树。

她望见硕大的椰子就乐了,想着这风再大些就好了,砸一个下来接着喝。

傻乐了小会,她才突然想起这是在哪呢?刚刚……刚刚!

苏锦凉猛然弹起身来,回头却只望见利奥西斯一人,他单腿屈膝坐在这沙滩之上,金发耀目,随风而舞。

“亲爱的锦凉,你醒啦?”利奥西斯笑得彬彬有礼。

“他们呢?那两个男的,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夏之呢……还有……”苏锦凉紧张得语顺不清。

“你的朋友不会有事的,他们很厉害,就让我们先逃跑了,夏之他们去乞讨住的地方,你先好好休息,他们一会便过来了。”利奥西斯笑得一点瑕疵也没有。

逃跑……乞讨,苏锦凉哑然失笑,心里担忧着他们的情形却也无可奈何,挣扎两下后复又在沙滩上躺了下来,海风很舒畅,她轻闭着眼,听见海鸟的叫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

她记得以前听沉然说过:海鸥的叫声是很凄凉的,因为远行的水手很孤独。苏锦凉躺在阳光之下,认真地听,却没有觉出半点苍凉意味,只觉得那声音很明亮,像稚气小孩的叫声,可能境由心生,就是这么个道理吧。

躺了半晌,她轻轻地开口,声音也听不出悲喜:“奥利奥,你喜欢夏之什么呢?”

“我喜欢她,喜欢她的一切。”利奥西斯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苏锦凉微睁开眼,瞧见大大的骄阳,就像春天一样,她小眯了一会,又闭上了,悠悠开口:“那你要好好待她。”

她想了会,又补了一句:“你还要说好汉语,要有文化,夏之不喜欢成绩不好的人。”

“成绩是什么?”利奥西斯不耻下问。

苏锦凉正想反正等着也没结果,就来和你这个洋鬼子玩玩吧,才开口呢,就听见他又高兴地喊了起来:“夏之,你回来啦?”

苏锦凉心中一紧,立刻弹了起来,一把拉住俯□来的于夏之,像看到了救星:“夏之,他们……”

“你放心,灼然和顾公子绝非等闲之辈,一定不会有事的。”于夏之拉着她的手,柔声劝慰。

“对,锦姑娘,我家公子武功超群,计谋非凡,仪表堂堂……”祁连望了一眼众人眼色,又将余下的话吞了回去,“我一路都留有卫府暗香,公子只要将事办完便会很快寻过来,不会找不到你的。”

所以说,卫灼然带这个手下带得还是很不错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要在他心上人面前替他贴贴金。

“怎么会找不到?”苏锦凉疑惑地四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幡然发现,“这里不是江研?”

“是,方才一路赶得太急,上错路了。”于夏之露显两分无奈。

于是苏锦凉又瘫倒在沙滩上,顿觉人生无望。

********

骄阳沉山没海之际,有人踏着最后一抹残照而来。

苏锦凉从沙滩上起身回望,只见那白衣染上檬黄,温暖得像归家时永侯的灯。

她快步爬站起来,匆匆追过去。

这日傍晚,顾临予与卫灼然同行而来,两人走得不远不近,从那山丘行下来出现之际,据说是一副非常诡异,引人遐想的画面。

还未行到坡口,苏锦凉就已快步追了过来,径直到他面前,眼中隐隐有些泪光,急声问道:“你有没有事?”

顾临予袖上的血迹已不见踪迹,他淡笑一下:“无碍。”顿了片刻,又补了句,“多亏有卫公子相助。”

苏锦凉回头望他,此时落金已融海,卫灼然的面色在夜里辨明不清。

其实很多时候,看一个人的心,只瞧她的第一反应便好了。于是很多东西,在方才那一刻就已言明。

她是无心而为,实属随心所至,却这样轻又狠地在他心上刺了一下。

苏锦凉发觉了自己的不妥,不安地满怀歉意看他:“卫灼然,谢谢你。”

这一刺,便更重。

卫灼然淡笑一下,在黑夜里也看不出来:“谢我做什么,不谢。”

暖意随着落日一同销海,直至晚风垂落,深蓝笼雾的岸边锁了几条小船,一行人坐在沙滩上围了个圈生起篝火,烤方才从海里捕来的鱼。

暮色四合,众人的面色都模糊不清,唯见手中香飘阵阵。于夏之很会弄,苏锦凉就不行了,因为一心只想着吃,总等不及要先咬上一口,顾临予递过一根给她,接着又拿起另一根。

苏锦凉笑眯眯地接了吃得很起劲,觉得顾临予这趟回来有些变化,可究竟是哪变了也说不上来。

宇文沂煊在一边吵吵地嫌弃这地方又穷又荒还满是刁民的,但咬了口满香烤鱼后,亦真心实意地赞了句:“不过倒比在宫里要实在快活许多。”

苏锦凉报赞同一笑,本是要去江研却不想迷路到此,还是个委实有些奇怪的渔村。

别处早已秋风扫叶,这里却依旧是温暖如春的模样,依山傍海,暖风熏熏很有世外桃源的味道。

要说怪,最怪的还是此地的居民,刚来时于夏之一行就挨户去寻落脚的住处,照理说,渔村这种地方民风是很淳朴的,可此处的却很有传说中刁临潼的意思,多半都是闭门不见,偶有开门了的,不是白眼相见就是白眼完了再“砰”地关门,宇文沂煊为此憋了满腔的火。

众人走投无路之际,只好使出杀手锏卫灼然,翩翩公子在月下轻轻敲开一户大家早就盯好的少女芳门,当即就展扇报了个倾倒众生的微笑,大家伙远远地偷看,笑成一团。

只见卫灼然一身锦衣华服,也不知是对人姑娘说了什么,一会抬扇指了指天上明月,一会又低首笑得更为迷人,片刻功夫就见芳门大开了。

众人皆是叹服,俯首称臣拜卫灼然为古往今来把妹第一人,连刁钻如此的姑娘都能收服。

姑娘家里有一处平日闲置小舟、干货的别院,就让他们暂住下了,但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动静太大,如果惊动了她父母,那就保不住了。

苏锦凉远远瞧着卫灼然熏灯之下的笑容,心中暖暖的,像是被碰到了什么,她想着笑得这么好看难怪人家姑娘要开门吧,换了自己……自己人好,哭脸她都开!

海边晚上会起薄雾,被风浅浅地吹开,顾临予见苏锦凉已三条肥鱼下肚,便收了手,转头问她借来的民居里可有生火的地方。

苏锦凉拍拍身边卫灼然,笑道:“卫大公子如此迷人,你就是要借放火的地方也有啊。”

顾临予淡笑,也不多语,便指指前边,示意自己先过去了。

一番风卷残云,大家差不多都饱了,便各自去海边玩玩,只有苏锦凉这个前世的饿死鬼还意犹未尽地坐在火旁舔指头。

卫灼然只是沉默地伴着她,一棍一棍鱼地烤好了地递到她手上,他今日下午刚归便马上去换了身牙黄锦服,苏锦凉笑他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一点都怠慢不得,他也不辩解,这会亦是随着众人一起坐在沙地之上。

穿得极其工整却这样潦草地坐着,苏锦凉看了不由觉得好笑。

“我饱了,不用烤了,你也去玩吧。”苏锦凉笑着招呼他。

话虽是这么说,但卫灼然再递过来一棍的时候,她还是稳当地又接了,塞了满嘴鱼傻笑地看他。

天上有一盏弯月,还有满天的星辉,风飕飕吹过篝火,“嘭”地爆开一点星子,她坐在风里,发丝被吹得凌乱不堪,笑容纯真又傻气,眼神明亮,比头顶的星辰还要明亮。

他抬袖轻轻拭了她嘴角,轻声在风里听着有些凉:“你看你……”

他的表情模糊得有些寂寥,轻轻地,认真地擦了,看着她同样模糊不清的表情,淡笑了一下。

明明已经没人能看清了,却还是淡笑了一下。

“你看你,吃鱼都吃到脸上去了。”

******

一颗心往复经来,能载住很多段情,可能满腔装在心里的人……只一个。

苏锦凉总记挂着顾临予下午那场恶斗的伤势,吃完了没多久就悄悄寻过来,踩着一地的银屑,轻轻推开门,满室馨黄便泻入一缕月的清辉。

顾临予也不回头,揭开罐子舀了尝,又洒了一勺糖,淡道:“吃鱼吃够了?”

苏锦凉笑,走至近旁弓腰看那赭色罐子:“你在弄什么呀,不是没吃饱要来开小灶吧?”

“你们捕鱼时我四处转了转,找到几种可以下药的草。”顾临予淡淡说着,就拿药钵斟了,浅黄的汤水汩汩跌进碗里,他端递给她,“后边林里找到一处长了灵矶草的泉,水很暖,你体性畏寒也不怕,喝了以后去泡一泡,回来再喝一碗,好得快。”

苏锦凉楞了一下:“不是都好得差不多了么…

66、61 欲语还休情怯近 。。。

…”

“是啊,可你今天偏偏想不开要找死,我寻点药总比下次替你收尸方便。”顾临予眼神冷冷,把药递给她。

“我没什么,你今天才是受了伤,重不重啊?”苏锦凉忙道明来意,抬眼见了顾临予那寒冰面色,只好悻悻立刻接过碗来。

她老老实实地将汤药喝干净,才听见顾临予淡淡道:“一点小伤,早没事了。”

火燃得很稳,烘着那盅药,顾临予放了扇子,转身看她:“现在就去吧,那泉就在林子里边,也没什么虫蛇的。”

“就我一个人吗?”苏锦凉想入非非,以为是很多人一起鸳鸯戏水。

“难不成你泡澡也想叫我陪你?”顾临予笑得两分不怀好意。

苏锦凉腾地脸红了,连连摆手:“没……没,我自己……自己去……马上去……”

他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碰到她烧得绯红的面,食指微微一触,那冰凉就走了全身,柔软的指尖轻轻擦过去,撂起垂下的一缕轻发,手往后一环,将她带入怀里。

那一刻,苏锦凉整个人都僵了,什么,都不知道说,在他怀里也不敢用力靠,就这样僵着身子,脸轻轻贴在他肩上,身子唯独能感觉到薄薄一层温度。

柴火沉稳地燃烧,她死死盯着那跳动的橘黄。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他的声音清清淡淡。

苏锦凉用力地“恩”了一句,死死地看着,整个人仍是个傻的。

“我十几年的功夫,平常人伤不到我,以后不要这么没脑子,看见什么就往前冲。”

苏锦凉依旧没脑子地“恩”了一句。

“以后……我会尽我所能,在你身边护你,不让你受伤。”他说的极是轻淡,却有力。

到此刻,她的心才终于柔软开,涌进许多明媚,许多暖春。

她依旧用力地,应了一句:“好。”

窗外起了风,海边入夜总是特别凉,屋内却是一室馨暖。烛台一盏,稳稳燃烧,草药一盅,味催人眠。

“我上次诺你要同你跋山涉水,四处看看,现已在途中……我答应的事,还是很算数的。”顾临予轻拥着她,淡淡说道。

苏锦凉努力抑着喉里走形的音调,艰难仍旧有力地应他:“我知道。”

药罐里的汤沸了出来,坠进燃得跳跃不止的火里,“滋滋”地响,甘甜的药味溢了满室,平添许多滚烫。

而她什么都像听不见,闻不见,看不见,独独掬获的一捧心跳是他们的,闻见了一缕清香,是落酣泉初雨后的味道。她额贴着的,他颈项的温暖,她牵一次以后就再也没能忘掉,她不敢看他,不敢多嗅他,更不敢开口再要求什么。

这样远远地抱着,就恍然如梦。

“哗”,沸汤又一次跳了盖子,这次溢出来老大半,而他们谁也没有动。

窗外,夜凉风起,冷意刚入就被化了,从破窗外往里看,可瞧见柔黄的一室,白衣似羽,棠红若画,轻轻拥在一起,人静不语,温暖如春。

卫灼然站在门外仰头望那一剪残月,风涌而过,吹起他上好的袍子,翻飞的衣襟与墨发卷了整秋萧索,万点星辉落入眼中,也未能点亮那些黯淡的光芒。

月铺银川霄汉路,寂寞沙洲冷。

作者有话要说:哎。。小顾的心……要放下再拿起……不容易啊……

PS:我发现这个V文以后字看起来好密啊。。好不舒服。。看来我要改改空格了。。

67

67、62 菱歌泛夜暖晴川 。。。

她轻轻踩过芳径香泥的路,偶有两截败枝,在脚下声音清脆。

有人在后边跟着,跨过生脆的乌枝,悄然无声。

前方的小丛灌木,被人用剑劈开了,径直走过也不扎身,穿过去就看见了脉脉暖意的潺泉,白水轻烟。

她随意踢掉鞋子,踮脚沾了一下水温就咧嘴笑了,心满意足地撂起袖子挽头发,白皙的颈上现出一道可怖的鞭痕。

跳着踢掉另一只,她开始伶俐地解衣服,三下两下,就一地软衣。

挽着衣摆褪至腰间,现出纤不盈握的一段,她忽猛地陡然转身,薄衣轻落,“谁!”

林丛间一片黑暗,寥落的月光洒下一点,照亮他牙黄的袍子,淡淡地抹上了一层银。

苏锦凉眉间一动,松了口气,随即又单手紧裹轻薄的领口,尴尬退了两步,轻踩上柔暖的泉:“你……怎么来了。”

他大步径直走到面前,面无表情,沉寒冰冷,一字一顿:“何时之事!”

苏锦凉一愣:“什么?”

卫灼然抓起她的臂,紧紧视着她的眼,声音粗而怒:“何时之事!”

轻薄的衣袖垂下来,露出小段莲臂,或深或浅,深红或淤黑的鞭痕,粗糙又丑陋。

她尴尬地抽回手,避着往一边挪了身子:“好早以前了。”

“早?!能有多早!”卫灼然大怒拽住她的手带过身子向前,“能比你们相识早?!”

苏锦凉视着他满面怒容,与平日判若两人,一时不知从何回答。

“他说要护你周全,就是这样护的?!”卫灼然逼面质问,眉目里汹涌着暴怒,“他说不让你受伤害!”

“那这是什么!”

“嘶”,他一把扯掉她轻薄的单衣,露出雪白的香肩,柔巧的弧度,净滑的肤,还有横亘在那里的许多许多条鞭痕:锁骨至胸前,腰身至背后,还有两条手臂……到处都是。

他早有准备,可亲眼所见时却还是眉间一震,瞬间墨瞳就淌出极心痛的神色。

苏锦凉恼羞退了几步,单手遮拦着忽就只剩亵衣的身子,又是狼狈又是莫名,还有愠怒。

她扬头怒道:“那又怎样?关你何事!”

猝不及防,滚烫的唇带着怒意撞上来,他一手扼住她的下颚,一手拽过她的臂。

她从来不知道嘴唇也会是这么坚硬的东西,能碰得人这样疼,他的呼吸里全是急促的愤怒,带着她的唇舌也一同汹涌,她本能地去推,却被他牵臂的手大力往腰间一带。

怀抱也是坚硬的,贴得紧紧推不开,唇舌在打架,牙磕上齿是生生的疼,就这样笨拙而粗鲁地,好像吻到了更深的地方。

他的掌用力压在她的背上不让她反抗,唇舌间的怒意似暴风骤雨,她挣扎着,再不堪忍受这口中乃至肺腑的燥热,拼尽全力推开他。

有一种被羞辱的挫败感,她狼狈地抬臂抹嘴,扬眼愤怒看他,乌黑的发不知是何时散了下来,躁乱地洒了一肩。

她唇上都是血,他也是。

卫灼然面上怒气似是缓了些,有些心疼地伸手想拭她的唇,她抬手就将那臂推掉。

抓上的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4)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