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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之笑倾君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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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思绪飘向远方,拉回来时也不知过来多久,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随口说道:“要不,你讲故事给我听?”

等了半响,才听蓝染道:“你觉得,我像是会说这些的人么?”

“……不像。”我好笑地摇头,他毕竟是蓝染,哪能那么感性,他能这么宠着我我已经很惊讶了,如果他再会讲故事,那就表示我看到的一定是镜花水月。

“好吧,我发扬一下风格,讲给你听吧。”我换了只胳膊擦,心想着,刚刚怎么起了这么个抽筋的话头,这男人活了几百年了,童话故事不知道有没有听过?听没听过的倒是其次,主要是,以他的智商会不会觉得很弱智?

可是,话都说出口了,不说总觉得尴尬,于是我硬着头皮开始讲故事,从《白雪公主》讲到《三只小猪》,再从《睡美人》讲到《小红帽》。蓝染一直不说话,也不知他睡着了没。我知道,故事是催眠的好工具,事实上,他睡没睡着我不知道,我是快睡着了。

“……‘外婆,你的耳朵怎么这么大呀?’‘为了更好地听你说话呀,乖乖。’‘外婆,你的眼睛为什么这样大呀?’‘为了更清楚的看你呀,乖乖。’‘外婆,你的手怎么这样大呀?’‘为了更好的抱你呀,乖乖。’‘可是外婆,你的嘴巴怎么大得吓人呀?’‘为了可以一口把你吃掉呀,乖乖!’”

屋中始终很安静,只有我一人的声音,热气腾腾的雾气蒸地我脸有些发烫,许是在居酒屋里喝了酒的原因,疲累感慢慢泛了上来,渐渐地,有些眼皮沉重,舌头打结。

“……猎人操起一把剪刀,把呼呼大睡的狼肚子剪开……小红帽搬来一块石头……石头……狼醒来想逃走,可是……跌到地上……摔死了……”

不行了,好困……

我的眼皮越发沉重,嘴里说的是什么渐渐记不清了,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暗,越来越黑……

************

当光线袭扰上沉重的眼皮,我皱了皱眉。鼻腔里吸入的味道很熟悉,那种深沉的味道参伴着男性特有的气味,安心的感觉像是融化了冬日的寒冷,某处厚实的胸膛传递着诱人的温暖,我向这温暖贴了贴,想要汲取更多的温度。

却只觉得某些深沉的震动涤荡着,说不出的扰人却又说不出地诱人。

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摩挲着,有些粗糙,痒痒的。

我缓缓睁开眼,见到一室的透亮,以及……半敞的结实胸膛,男人的胸膛。

我激灵一下坐了起来,仔细一看那俊逸慵懒的脸庞,是蓝染。

却见蓝染眸色微微深了,唇角噙起笑意,声线有些沙哑地道:“早安。风景真是好啊。”

我一愣,顺着他的眼光看下去,心惊地差点尖叫,哧溜一声钻进被子,露着脑袋在外面盯着他:“为为为为为什么我我我我……”我的衣服呢?后半句我没说出来,已是觉得脸在烧了。

蓝染挑眉看着我,眉宇间的笑意几乎让我想要吐血。

“讲几个故事居然能把自己给讲睡了,你这丫头有时可真是迷糊地可以。”

我郁闷地撞被子,怎么也想不起昨晚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刚才瞥见自己的身子时发现那块玉又戴在了脖子上以外,还扫过一眼右臂,那里的红艳昭示着昨夜的安然无事。

蓝染的手挡了下来,遮在我的额头与被子之间,“别撞了,该欣赏的早已欣赏过了。”

我觉得浑身都有滴出血来,无声地哀嚎,却见眼前的阴影越来越大,蓝染缓缓俯身过来。

我拉好被子,警觉地盯着他,他微微一笑,抚上我的唇。

“别紧张,早安吻而已。”

他的声音深邃如瀚海般的蛊惑,我不由地有些迷茫,他的气息却已在近前。

他的唇依旧冰凉,舌却是火热的,不同于第一次的轻柔,这次竟有些狂肆。他的气息几近侵略性地包裹着我,手不知何时游走上了我的腰身。

“嗯……”我几乎招架不住,扭着想要挣脱开一些。

蓝染却已放开了我,他眸色暗沉,慵懒却侵略意味十足,声音有些沙哑地迷人,“颜儿,我从不做令自己后悔的事。可是,我有些后悔了,昨晚不该答应你的。”他的手摩挲着我的脸颊,有些化不开的眷恋,“我真想吃掉你。你说,我该怎么办好呢?”

我裹在被子里不说话,却已有些不似刚醒来时的紧张了。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那里虽然有些情*欲,却并不混乱。他是清醒着的,他是蓝染,蓝染的自制力是强大的。

果然,他只是在我身上留恋了一会儿,便起身下了软榻,声音恢复常态地道:“已经晌午了,起身梳洗吧。”

接下来被禁足的日子意外地并不无聊,我从没想过半个月不出门也能这么心满意足这么甜蜜。蓝染的确是有些忙的,白天他基本不在,晚上有时也后半夜回来。他在屋里放了许多尸魂界的资料,而我竟然也都一一看进了心里。不为别的,只为能多了解些事情,以后避开些祸端,他这么忙,不要让他总分神顾及我,那样,会累。

有时,资料里的东西会因为过于古老而有些不甚清晰,他夜晚回来,总会给我讲解分析。有时,我会陪着他下下棋,围棋下腻了,就画了图样,让他找来了象棋。他学东西很快,行盘布局运筹帷幄之时迷人的帅。他夸我棋下得好,有军事天分,我还乐了好久。

当漫长的冬日庆典结束之时,我竟然有些不愿意走了。这段日子不长,却似乎把一辈子我想要《文》的都实现了。我有些梦境《人》般的飘忽,有些淡《书》淡的害怕。总觉得幸《屋》福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事。

果然,许久以后,当我想起这段日子时,总抑制不住地想哭。

当初夏又来临时,我坐在队舍里,望着午后有些阴沉的天空,不由想到,来瀞灵廷已经一年了。

自从敕天始解后,任务就变得少了起来,偶尔带着小队出去,遇到的都是些杂兵级别的小虚,连灵力都可以不用,直接拔刀就砍了。

因为敕天伤了雀步,这段闲散的日子里,我仍旧常去四番队帮他做恢复,他的伤恢复得不错,再有半年便可拿刀了;除了四番,每日要给狐狸批文件,教吉良、修兵和恋次修炼;另外抽时间给浮竹针灸,找京乐打哈哈,找乱菊逛街……深夜依旧常偷偷出门修炼,有时蓝染会去,在旁边给些指导性的意见。

这日天空阴云密布,瀞灵廷里狂风四起,看来像是要下雨了。不想留在席官室被狐狸压榨,我趁着午餐过后的休息时间溜回了队舍,想要小憩片刻。

刚回屋躺下,窗外忽起几道惊雷,天边黑云翻涌了起来。

我转头看向窗外,凝视着院中的几棵树叶飒飒作响的老树,轻叹,“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起风这么久了,怎么就不下雨呢?”

话音刚落,忽闻窗外几声催促地木梆子声。

“梆!梆!梆!”

我神色一凛,向窗外看了去,这是瀞灵廷紧急通告的声响。

叛乱

“紧急通告!紧急通告!各位队长大人请立即到总队长室,召开紧急队长会议!再通告一遍——紧急通告!紧急通告!各位队长大人请立即到总队长室,召开紧急队长会议!召开紧急队长会议——”

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大中午的突然要开会?我狐疑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放弃,还是睡我的午觉好了,反正是队长开会,跟我这小席官没瓜葛。

刚躺下,忽听门外一阵骚乱,紧接着房门就被敲响了。

“谁?”

“莫大人,我是小铃。”西川铃在门口敲门,声音有些急切,“请您带队前往西流魂街救援!吉良副队长已经先带小队去了。”

“救援?”我眉头一皱,提着敕天开了门,边往屋外走边听她叙述大概情况。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听说今日午间流魂街上有魂魄聚集,意图闯入瀞灵廷,此事被隐秘机动部队得知,提前派十番队前去查看,结果却遇到虚的袭击,十番队伤亡惨重!刚才派人回来求援,队长们都在开会,副队长就做主先派人过去了。”

哦,那方才的紧急会议应该就是为了流魂街叛乱的事吧?我心底哼了哼,看来瀞灵廷对流魂街的歧视政策终于激起民变了呀。

“老大,前面!”快要赶到事发地点时,恋次突然在我身侧喊了一嗓子。

我顺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前方街上一片喧闹。大雨滂沱,地上满是水汽,根本看不清楚人,只觉得远处黑压压一片,其间灵压混乱,人声雨声刀砍互斗混乱嘈杂。

我带着人瞬步过去,见吉良正立在一处屋顶乱喊。我顺眼一看,这才发现前来救援的除了三番队,五番、十一番和十三番队的人竟然也来了。他们和数十只虚在空中地上战斗着,这些虚仿佛能够隐藏灵压,袭击甚为灵活,队员们叫苦不迭,好在几位副队长和席官在,战斗还不至于处于劣势。但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十番队的人正和西流魂街的大批魂魄混战成一团,互相杀红了眼。

吉良正指挥着人下去帮忙,见我赶来,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跑过来,“你可来了!你平时和日番谷君、松本小姐他们熟识,还是你去劝吧!他们和魂魄们打得不可开交了!”

我一愣,立在屋顶在黑压压的一片混战人群里找寻乱菊的身影。她身上已染了血,却看不清是她的还是别人的,很难想象,平日里热情奔放的乱菊竟有眉头紧锁神情严肃的时候。

“发生什么事了?”在我印象里,乱菊和小白都不是那种任务的时候耍冲动的人,他们怎么就杀红眼了呢?

“十番队副队长身故了!”吉良皱着眉语气凝重,“午间带队镇压叛乱时,突遇虚的袭击,魂魄们不肯疏散,十番副队长为了救一名魂魄……被虚击中头部,当时就……身故了。那时日番谷君和松本小姐就冲上去了,我拦不住,你想想办法吧。”

我闻言皱起了眉,我想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要是现在是吉良出了事,我搞不好也冲上去了。可是,听吉良的意思,貌似瀞灵廷的意思是不太想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否则,吉良现在就不会想要劝架,而是带着人冲进去打架了。

“上面怎么说?总队长有发下处置命令么?”说实话,我的观点是,流魂街的魂魄们平日没少受过贵族啊死神啊之类人的欺压,反叛应该是有原因的。虽然,从瀞灵廷的角度来看,反叛一定是大逆不道的,但是,看眼前这形势,貌似西流魂街参与叛乱的还不少,这么多的人数,瀞灵廷也未必希望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所以,在镇压之前,应该会有些安抚的举动。毕竟统治者都清楚一个道理,民力虽如蝼蚁,可大规模民变的力量还是很恐怖的。

只是,若是以前,我一定会按照我以为正确的判断来做。可是,冬日庆典的时候,蓝染教了我许多事情。首先一个,尸魂界这里是不同于现世那样自由自我的地方,它等级森严,轻易不得僭越,未在其位,有些决定是不能越位的。

我曾答应过他,要学会忍耐,而且我也发过誓,尽可能地不要让他分神顾及我。

吉良愣了愣,半晌才道:“还没有。总队长那边的命令还没下来,队长们都在开会。只是,以前偶尔也有些小的骚乱的,大多都是抓了关起来。可是这次规模太大了,我们人少,制止不住了,我想,还是先稳住形势比较妥当。”

我笑了笑,吉良这家伙,也是有不少长进的嘛。

“你是副队长,队长不在的时候,本来就该你拿主意。”我看向远处的虚群,那边的虚仍旧不断地在出现,很缠人的样子。

吉良犹豫了一会儿,似乎下了某些重大决定般,“好!我在这里维持局面,你去那边帮帮他们,先把虚给解决了,免得伤亡更多。”

“瞧你,干嘛一副没自信的样子!”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复又恭敬地给他鞠躬道,“遵副队长大人令,属下去也!”

我带着人朝虚群过去,吉良的哀嚎渐渐被雨声淹没。

十一番队的人都是些战斗狂热分子,有不少虚被他们踹地乱跳,可是麻烦也随之来了,被踢飞的砍飞的炮弹般地四处乱撞,撞到了不少五番队和十三番队的人。我们三番队的人是最后来的,我让班组成员都围在外围,看准了有被踢飞过来的就拔刀砍了。那些虚虽然似乎能够隐藏灵压,可倒霉地遇上了十一番队,那些人可从不用脑袋思考会隐藏灵压的虚有多可怕,反正只要是虚,见到了就杀。我们的工作其实就是个考验眼力与灵敏力的差事,难度倒也不大。

几番折腾,当那些虚终于不再出现时,瀞灵廷的命令也已经下达了。

吉良手上停着地狱蝶,传达着总队长与各番队长商量后的决定。

“传达总队长的命令,流魂街西区虽然叛乱人数众多,但也算是瀞灵廷管辖下的子民。命令尔等绑缚叛乱区的组织者,控制叛乱局势,暂行安抚之策。”

当吉良传达着命令之时,乱菊和小白已经带着人和魂魄们杀得不可开交,吉良带着人亲自下去拉架,却很快被人群吞没,抽身不得。

几个番队的人都聚集过来,各自分散着站在街道的屋顶上。十一番队的人摩拳擦掌地显然想要下去再打一架,却被十三番队的人死命地劝着,五番队由雏森桃带着,正担忧地看看下面,再求救似地看过这边来。

我装作没看见她求救的眼神,仔细看着下面的形势,发现冲在前面与死神肉搏的魂魄大多是男人,而街尾街角可以藏人的地方成堆地聚集着女人和孩子,甚至有些孩子尚在襁褓中。而街首一侧的屋顶上,围着几个十番队的队员,看护着已逝的十番队副队长的遗体。

我心中一动,计上心头。却不敢再在这样的场面里出风头,便看准了吉良的位置,纵身跃下,踢飞几个纠缠的魂魄,一把抓着吉良跃上屋顶,脚下踩着瞬步将他带到某处空房子内。

“这可怎么是好啊!你看这形势,怎么能控制得住?再说这么多人,哪里能知道谁是组织者?总队长这命令下的不是难为人么?呃……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一在屋里停下来,吉良就忍不住一通牢骚。

我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吉良兄,我平时总说你自信不够,魄力不足,需要多练练。你看,今天这个场面正好可以给你练。”

吉良一愣,随即喜道:“你有办法?”

我一点头,附在他耳侧叽叽咕咕把想法一说,他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喜忧参半地道:“好是好,只是……我行么?”

我冲他一笑,给他打气:“怎么不行?你看,今天十番队的副队长八千流没来,十三番队和五番队目前还没有副队长,现在就你职位最高,你不出去压压这场面还有谁能行?”

“……你。”吉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眼底多有深意,“小颜,我觉得你今天不太一样。不,确切的说,你已经有段时间不太一样了。只是之前任务少,我只是觉得有些不一样,却也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若是以前,你一定会自己站出去把事情给解决了。可是今天,你却把想法告诉我,让我去解决……”

我微微一叹,心想吉良这娃真是敏感。像恋次,他就大咧咧地啥也没发现。修兵倒是有可能也发现了,只是他却什么都不曾说。

“吉良兄,别的我不想说,但是有句话我是真心的。你跟着银叔叔这么久了,你既然是他的副队长,就不能总这么拿不住场面。与其让自己的目光总仰望着他的背影,不如让自己强大到足以与他并肩。”

吉良,狐狸终有一天是会离开的,你越是崇拜他,你受的伤害就越大。我虽然很喜欢狐狸的性子,可是我和你们相处了这么久,也一样是真心待你们的。今天这事,如果我出面,那便是出风头,可你出面,那是名正言顺。

吉良深深看了我一眼,突然对我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谢您的教导!”

我望着他闪纵而去的背影,不由苦笑。我这哪里是教导啊,我只是心里有个喜欢的人,不想让他为了我操劳而已。我只是感激你们平日里给我带来的快乐,想让你变得更强大一点而已。

这不是教导,这只是,回报。

调令

“日番谷!松本!你们两个给我住手!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是在做什么?你们分不清事态的轻重缓急么!我知道你们是想给你们的副队长报仇,可他是为了什么豁出性命的?你们和他临终都想要保护的魂魄们厮杀成团,是想让他死不瞑目么?”

当我走出屋子,听到吉良在屋顶上撇足了灵压,气势十足地大吼时,不由抚额笑出声来。这娃平时总是阴沉沉的,吼起来只怕会吓到不少人吧?

屋后果然静了下来,吉良的灵压依旧在飘散着,乱菊和小白的灵压却降了下来。

我没窜上屋顶,只倚在门边,看着屋檐瓦角滴落成线的雨水,听着吉良放缓了语气,改用柔情攻势。

“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们的副队长尸骨未寒,此时雨势正紧,你们就忍心让他在这滂沱大雨中淋着?眼下难道不该先将他送到屋中避寒么?”

屋后传来阵阵灵压波动,似乎不少人的情绪比起之前的激动,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正当此时,忽听有人喊道:“不能让他们走!他们打伤我们这么多人,我们要跟这些臭死神拼了!”那人一喊,地上立刻叫骂声一片,局势又混乱了起来。

吉良的灵压徒然飚高,阴沉的声音听得出他的火气:“拼了?就凭连斩魄刀都没有的你们?你们别忘了,十番队的副队长是为谁身故的!叛乱是大逆不道之事,可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接到抹杀叛乱者的命令。这就说明,瀞灵廷始终是不愿伤及诸位性命的!但是,如果有人挑唆生事,也决不会轻饶!”

“来人!将那人绑了!”

又是一阵骚动,接着是一个男人惊慌哀求的声音:“长……长老!”

吉良却道:“这位便是这一街的长老?看样子您在流魂街住了很久了吧?瀞灵廷为了这次骚乱而牺牲了一位副队长,您知道后果么?”

老者重重一哼,夹杂着怒意的苍老声音被大雨裹着传进耳朵。

“我等早在叛乱时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反正是一死,与其穷困潦倒、饿死、病死、被你们这些住在瀞灵廷里的死神、贵族欺凌致死,还不如孤注一掷,与你们拼个你死我活!”

“荒谬!这是在孤注一掷吗?那么,自己来便好,何必带着那些女人和孩子呢?你们有替她们想过吗?你们就确定她们愿意连同自己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的性命一同交付出去吗?”

人,是自私与伟大的矛盾体。为了生活可以变得自私,为了孩子却可以变得伟大。雨势依旧滂沱,街尾处却有嘤嘤啜泣被雨落之声裹了送进耳朵,说不出的酸楚。

“我是护廷十三番三番队的副队长,方才接到处置命令,命我等绑缚叛乱区的组织者,控制叛乱局势,行安抚之策。所以,瀞灵廷是不想伤及你们的性命的。只是这次叛乱导致一位副队长身故,这个责任是一定要有人负的!所以,组织者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至于跟随者,只要从现在起听从安排,可保性命无忧。”

我跃上屋顶,与几个番队的人一同俯视着街上的居民,看着他们从一开始的斗志高昂到被雨淋得灰溜垂头,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自古想要斗争反抗欺压的人多如牛毛,成功者却凤毛麟角。且不说别的,这临难之时的自保心理就是硬伤。

我们几个番队五十几号人拿着斩魄刀立在屋顶,一身黑压压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像侩子手。叛乱者里大多是平日生活困苦的居民,跟着叛乱大多是受人唆使,性命之下很多人都选择做了墙头草。毕竟瀞灵廷的根基千万年深厚,怎能轻易撼动得了。虽然我们人少,他们硬是不可调解地冲上来,我们会很麻烦,但是我们这一身死霸装虽然是便宜货,可它所代表的势力可不便宜。

几乎没有遇到反抗,居民们都被关进了街上的屋里,等待着接受盘查来消除组织者的嫌疑。

我见吉良暗自吐了口长气,不由笑道:“干嘛叹气?”

“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做这种事。”吉良苦笑着看向屋下,“你确定不需要挨个盘查,只要把他们关在一起,派人监视着就能知道谁是组织者了吗?”

我但笑不语。自古不都这样么?起事之时是盟友,事败之时就是敌人,加上刚刚吉良承诺的除了组织者其余罪不至死的话,将这些人关在一起,毫无意外地会有一场互相指责,互相推诿的大戏。人哪,只有爱抢功劳的,哪有爱承担罪责的?起事时说得壮志豪迈,真到了生死关头,有几人愿意慷慨赴死?

果然,不稍片刻,在屋外守候的队员们就回头给了信号,几个番队的队员按组冲了进去,从屋中被带出了七个男人,除了那位长老和一开始绑上的男人,还另外多了五名壮年男子,均被单独收押。

这场起于初夏午后的叛乱就这样被制止住了,按理说,费了费唇舌就安抚了西流魂街的暴乱,这次任务的完成也该算圆满。但是,却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十番队的副队长身故了。

十番队已经有好些年没有队长了,队里的一切都由副队长暂代,因此这位副队长在队里有着极高的拥护,可是,现在连他也身故了。

后来几日雨一直下着,徒然增添了些伤感的气氛。十番队副队长的葬礼举行了三日,下葬那天各队的队长席官们都去送他了。

乱菊这些日子也消沉得很,总是来找我喝酒。我本想劝她,却不知该如何劝,最终只能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灌,然后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起不来。

日子这样过了几日。这日上午,我在席官室里/炫/书/网/整理文件,狐狸派人来喊我。

“银叔叔,这两天下雨,是不是把你无聊到了?”

“也不是啦,这段时间其实有点忙哪。”狐狸抓抓银发。

我明白他说的是十番队副队长的事,神色一黯,淡道:“乱菊姐姐还是很消沉么?”

“小颜担心乱菊的话,去十番队陪她不就好了?”狐狸忽的笑得灿烂。

我狐疑地看他半响,见他在我的目光下笑容越发灿烂得诡异:“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

“哎呀,果然敏感。”狐狸笑嘻嘻地给我倒上热茶,“十番队连副队长也没有了,真是可怜哪。小颜忍心看乱菊整日伤心吗?不如干脆去做队长吧!”

我一愣,只以为他是在调侃我,不由笑道:“这事总队长已经答应我不再提了,怎么你又拿来挖苦我?”

“啊啦,不是我故意为难小颜妹妹,这实在是总队长的意思哪。”

我一愣,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心却噗通一跳。

却听狐狸继续道:“十番队长的位子闲置太久了,现在连副队长也死了,瀞灵廷形势不佳,总队长也急了哪。我可是受总队长所托来说服小颜的,要是你不同意,我可就要挨骂了哪。”

“……银叔叔,你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拿来开玩笑的。”我敛眸。

“啊拉~总队长的副队在养伤,小吉良刚做副队没多久,蓝染队长、朽木队长和浮竹队长都还没立副队,现在瀞灵廷里人手不足哪,没有比小颜更合适的人选了。”狐狸难得地给我分析形势,只是他笑得太过灿烂。

我淡淡一哼,没人比我更合适?之前是谁对我又逼问又试探又防范的?直到现在,隐秘机动的人还是偶尔会出现的。

“我觉得,如果十番队一定需要一名队长的话,小狮子会是合适的人选。”小白本来就是该做十番队长的。

“啊拉,日番谷君虽然是难得的天才,可是论天赋,有人比他更好哪。而且,问题的关键也不在这里。”狐狸放下杯子,细长的眸子里血红的瞳,我第一次看到他风一般难以捕捉的情绪里一丝晦暗的光,顺手将桌上的一张文件推到我面前。

“小颜妹妹一直都是聪明的孩子,这张升迁调令虽然是总队长签发的,可是盖得却是中央四十六室的印章。你能想象拒绝的后果吧?”

我心中微微一寒,巡查任务之后的那张升迁调令我是见过的,那是以总队长的名义和印章签发的,而且调令本身也的确是试探,因此我拒绝了那次升迁,可是这次的竟然是四十六室的印章。

瀞灵廷目前的确缺少人手,可我真的不认为他们会把我这个不确定的人物放到那么重要的队长席位上。

这次的调令,是真意?假意?还是,别有深意?

我不敢轻易下判断,怕猜错瀞灵廷的意图惹上什么麻烦,心里几乎不曾考虑地就略过一个人,那人立在那里,唇角噙着淡淡的笑,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态,仿佛就只是那样看着,心里就有源源不断的安心感涌出。

我浅浅一笑,站起身来问狐狸:“敬爱的队长大人,听说真央灵术院新一期的毕业学生的测试已经进行完毕,审核资料已经送过来了?”

狐狸一愣,脸上明显画了个问号,不明白我为何突然问这个。

“今年的资料由我们三番队审核,想必负责审核工作的席官工作量加了不少吧?不仅要审查实力还要把资料分发给各番队,呃……那啥,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狐狸端起茶杯,戏谑地笑我:“啊啦,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拐弯抹角了呢?”

我被他说的一笑,旋即又严肃地扯皮道:“这是身为席官的良好而强大的责任心使然!我的工作做好了,就应该自觉而愉快地为同伴分担肩上的重担,别的我帮不了,跑跑腿送送资料啥的还是可以的。”

狐狸托着腮,笑开了花:“那小颜想要去哪个队送资料啊?”

“嗯……”我故作沉思,笑得比他还灿烂,“五番队!”

剖析

屋外大雨瓢泼,雨点猛打着窗户,哗啦啦地扰人。

原本,我可以晚上去找蓝染。可是眼下调令下来,隐秘机动可能会看得紧,出门会有些麻烦。所以,我选择白天来,以公事为借口,大大方方地去五番队的队长室。

一个蓄着胡子的中年男人带着我走在通往队长办公室的长廊上,在门口整了整身上的衣装,肃慎而立,就要敲门行礼时却听门内传来雏森桃的声音。

我阻了他敲门的动作,只听门内道:“蓝染队长,十番队以后会怎样?队长去世那么久了,现在连副队长也……”

“雏森君是在担心日番谷君吧?”蓝染温和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咦?蓝染队长您……您怎么知道……”

“呵呵,”蓝染温和的笑声传出,“我听闻雏森君与日番谷君早在流魂街时就是熟识了。现在十番队遭遇变故,日番谷君虽身为三席官,但整个十番队的责任却也落在了他身上。你担心他也是当然的。”

“呃……”停了好久,雏森桃吞吐道,“我其实……是有些担心。小白他……呃不,日番谷三席他……最近因为副队长的去世而心情低落,我劝过他很多次,可是……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日番谷三席他身兼十番队的队务,若是再这样低落下去,我怕他的身体会撑不住。我……我只是想来找蓝染队长聊聊……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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