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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结同心-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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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住也得记住,二郎现在不是一般人了,这是他的体面。”妇人瞪眼喝道。
那男人嗯嗯应声,众人便散去收拾,不多时见卢岩带着刘梅宝走出来了。
因为院子里洒扫洒了水,天气冷结了冰,虽然已经撒上木屑,卢岩还是小心的拉住刘梅宝的手,刘梅宝一笑,并没有拒绝,二人手牵着手出了门向隔壁贵子娘家里去了。
“太太一定很好养……”院子里的便有一个妇人欣慰的点点头。
对于他们二人的到来,贵子娘很是惊喜,流着泪受了他们夫妻的礼,说了一时话又留他们吃晚饭,自从贵子死了后,她还是头一次进厨房,利索的弄好一桌饭。
“尝尝,大娘烙的饼子最好吃。”卢岩亲自从小筐里拿出一块撕开一半递给刘梅宝。
白面金黄,葱花翠绿,闻着喷香。
刘梅宝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一面点头称赞。
“以前可没这么好吃。”卢岩吃着,一面说道,“那时候可吃不着白面,都是用糠皮做的,也没有油,吃下去剌的嗓子疼……”
那样的饼子刘梅宝也吃过,此时想起来还印象深刻。
“我也吃过,最关键的是硬,撑得慌。”她笑道。
贵子娘在一旁忍不住抹泪,刘梅宝的过往盐池滩的乡人们都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这孩子也是受过苦的,又觉得这是大喜的日子不能哭。
“臭小子,有的吃就不错了,那时节饿死的人一层一层的。”她瞪眼故作恼怒说道。
卢岩忙点头称是,刘梅宝招呼她坐下来一起吃。
“我去看看肉炖好了没。”贵子娘说道,脚步欢快的走出去了。
卢岩叹了口气看着她的北影。
“怎么了?”刘梅宝问道。
“自从贵子不在了,大娘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还会开玩笑了。”卢岩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怅然,一面转过头看刘梅宝,“谢谢你了。”
他一开始没有想到今日过来,更没有想到他们的过来会让贵子娘如此的高兴,当刘梅宝说要在这里吃饭时,他还有点想劝她走,贵子娘身子一直不好,平日都很少下床,更别提做饭,没想到……
刘梅宝嗳了声,坐正身子,摆出一副端庄的神情,点了点头嗯了声。
卢岩被她逗得笑了,抬手在她鼻尖上一按。
“干嘛,对恩人太不尊重了!”刘梅宝笑道。
“吃到鼻子上去了。”卢岩笑道。
贵子娘这时捧着香喷喷的大盆炖肉进来了。
“都是大娘做的好吃嘛。”刘梅宝便对她笑道。
看着她笑盈盈的脸,贵子娘忍不住眼又是一红,不过这是高兴的。
“好吃就多吃点。”她笑着说道,看着卢岩接过汤盆放在桌上,“来,尝尝这个,也是二郎最爱吃的。”
“大娘你也快坐。”刘梅宝往里面挪了挪,拉贵子娘坐下。
贵子娘哎了声,乐滋滋的坐下来,三人热热闹闹的吃,吃过饭,贵子娘又拉着卢岩好一通嘱咐,什么要疼媳妇啊要知冷知热啊,刘梅宝在一旁笑眯眯的听着。
“大娘,他要是欺负我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她笑着说道。
贵子娘只觉得豪情万丈。
“有我呢,他哪里做得不对,你只管来告诉我。”她立刻说道。
卢岩笑着应是,看着天就要黑了,贵子娘这才依依不舍的送他们出门,站在门边一直看他们进了家门才转回身。
一进家门,刘梅宝就揉着肚子。
因为卢岩清晨的折腾,他们一直到天大亮才起床,洗漱收拾就已经到了中午了,早饭和午饭一起吃了,吃的多,到了贵子娘家里,为了哄她开心,又提前吃了晚饭,也吃的不少。
“我们出去走走吧。”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地方太小觉得不尽兴。
卢岩点点头,给她拿了一件斗篷披上,携了手一起走出去。
冬日的乡村夜晚,格外的清冷。
刘梅宝紧紧依着卢岩,被他握着手,也不觉得冷,二人一边走一边说些漫无边际的话。
身后有护卫散开缓缓跟随。
忽的空冷的夜里传来一声幽远的笛音,这声音低低的短短的,听起来不像是笛子吹出来的。
刘梅宝不由驻足侧耳听,声音似乎就在不远处。
“竟然有此雅兴!”她低声笑道,却并没有听到卢岩答话,抬头看去,夜色蒙蒙里见他神情凝重。
“这是细苇箅子吹的。”卢岩低声说道,面上浮现一丝沉痛,“贵子哥教过我….”
刘梅宝哦了声,也没有再说什么,往他身上又紧靠了靠,握紧了他的手。
卢岩明白她的安抚,仲手将她往怀里揽了揽,二人就站在路上,听着这时断时续低低的没有什么旋律的声响。
“梅宝,”卢岩忽的低声唤道。
刘梅宝嗯了声抬脸看他。
“我想再去看个人,不知道你…”他有些踌躇,迟疑一刻才说道。
“是谢四娘吧?”刘梅宝接过他的话说道,忽的明白了什么,带着几分惊喜,“哦,这个,不会是她吹的吧?她住在村子里吗?怎么没见到她?”
谢四娘,卢岩信中提到的她的事,当初在解县城门亲见的背着老妇狂奔,又拿起长枪杀敌的女子,给刘梅宝留下很深的印象。
卢岩便给她讲了,听完了刘梅宝一阵沉默。
这样的女子,是克夫不吉,再加上当年舍身为卢岩他们剿匪,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在世人眼里,便是不洁。
这样不吉不洁的女子,人人避之不及,更何况是新婚的小妇人,去接触这样的人是很晦气的,心里一定会抗拒。
卢岩握着刘梅宝的手,察觉到她的沉默。
这是自己的事,不该要和她说的…
他刚要说咱们回去吧,刘梅宝开口了。
“让人拿酒来,咱们不能空着手去。”她郑重说道。
卢岩一愣。
“梅宝,你不用为我…”他忙说道。
“你说什么呢?我哪里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她。”刘梅宝瞪眼说道,“这样的女子最值得相交。”
对于卢岩夫妻的到来,谢四娘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她原本安静坐在自己的窝棚前,当他们夫妻过来后,她唯一的动作就是站起来。
窝棚里没有灯,借着卢岩手里的灯,刘梅宝第二次见到了谢四娘。
这个女人瘦瘦小小,但不可否认,她的面容长得很漂亮,只不过那张美丽的面容上死沉一片,如果不是眼珠偶尔转动,便如同死人一般。
她的脚下放着一根长枪,枪头被擦的锃亮,闪着寒光。
卢岩和刘梅宝各自断了一碗酒,冲她一敬,没有说话喝起来。
谢四娘看着他们,垂下视线,拿起自己面前的那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沉默的吃了酒,三人依旧沉默。
“这是……”卢岩指了指刘梅宝,简单的只说了这两个字。
谢四娘的视线落在刘梅宝身上。
刘梅宝也不说话上前一步,低头见礼。
谢四娘的眼神变得柔软,但只是一闪而过,待刘梅宝抬起身时,她依旧是毫无表情。
没有再说话,卢岩冲她拱拱手,拉着刘梅宝转身走开了。
走出去好远,刘梅宝回头看了眼,似乎还能看到那瘦小的身影在原地站立着。
低低的笛声又响起来,在暗夜里传开。
三日回门后,他们离开了盐池滩,搬进了府城的操守厅。
一场大雪也在同时席卷而来。
第210章 新居
操守厅位于河中府的东南方位,落成与建朝初年,虽然年久远,但维护的很好。
刘梅宝被卢岩从车上扶下来时有些失态。
宅院的气派超过她的想象。
大青石铺就的门前,巨大的上马石马柱,整齐排列的石鼓,无一不彰显着森严。
后院各种亭台楼阁,以及参天的大树,显示着这座府邸的沧桑。
操守府的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粗壮男人,就在卢岩被宣布为操守官的时候,在无数自荐人中由师爷严格选拔出来的,看到卢岩带着夫人来,他的眼眶竟忍不住有些湿。
天可怜见的,自从宣布了卢岩的任命后,他就入住了这操守厅,结果一直被晾了这几个月,没有主人来,见不到主人不了解家底,也不敢做主采买下人,偌大的操守厅就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如果不是每个月河东驿有月钱拨来,他都以为自己被遗忘了。
在成亲前的一个月,盐池滩布置的同时,操守厅也紧张的布置起来,全套黄花梨家具各种古玩丝棉源源不断的被运进来,管事也得到指令采买了一批妇男,操守厅终于有了人气,不似以前每到夜晚就鬼气森森。
新的家新的人,刘梅宝这个新晋小妇人忙乱了好几天才规整完毕,又要开始准备过年,曾经担忧的那种深宅内妇无所事事的状况完全没有发生,作为一个女主人,原来有那么多事要操心。
天气越发的冷,北风一天到晚的吹个不停,大雪一直未停,知道女主人怕冷,仆妇们将屋子里多多的摆放了炉火。
“雪一直下,这个天气穷人可有的罪受了。”刘梅宝透过窗看外边厚厚的积雪摇头自言自语,然后看到卢岩从院门外而来。
“大人回来了。”门外的仆妇同时回道。
刘梅宝放下手里的账册,高高兴兴的下炕。
“等我去去寒气。”卢岩不许她来跟前,一面脱下身上的皮袄,一面说道。
仆妇们拿衣服捧茶的围着他忙碌起来,待换了衣裳,喝了口热茶,又在炉火前暖了暖,才挥手屏退仆妇。
他们夫妇不喜人在跟前伺候,短短几日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于是安静的退了下去。
“今天怎么回来的早?”刘梅宝笑道,一面将手递给卢岩。
卢岩将她在怀里抱了,蹭着她的发鬓,只觉得满身的疲惫立刻散去,舒服的吐出一口气,便开始例行的问今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闷不闷累不累。
刘梅宝笑着一一答了,拉他在窗边的暖炕上坐下,卢岩却不肯松手,依旧将她抱在怀里,刘梅宝嫌腻歪推他,卢岩自然不依。
“本该多陪陪你……”他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卢岩的婚假有七天,然后就到了二十三四要过年,所以也算是可以一直歇到过年,没想到三天回门那日刚从宋三娘家回来,便有兵丁来急报,当夜卢岩就回了河东驿,刘梅宝则在第二日跟来。
自那日起,卢岩日日忙碌早出晚归觉得很对不住妻子。
“很忙吗?”刘梅宝抬手抚着他的面颊,皱眉担忧问道。
卢岩笑了笑,拉下她的手握在手中揉来揉去。
自己任命操守不久就进京去了,都没有给各方庆贺的机会,从京城一回来,又办了喜事。这一下,双喜临门。各方贺喜的人络绎不绝,新官上任。管辖之下的众人心思不定,要是搁在平日没有机会来见,此时正是巴结上司的良机,因此卢岩只要每日一睁眼,等着拜访的人就排满了一天。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的确出了一件大事。
“东南李长三聚万民破了县城杀了县令自称唐王,造**反了。”他低声说道。
其实此时各地民乱不断,但这是第一次正式打着造**反的旗号的民乱,乱首自称唐李氏后人,要复大唐盛世,一呼百应,声势浩大。
终于乱了,刘梅宝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你也别担心,朝廷已经调集官兵去了,不会影响到咱们这边。”卢岩又忙说道,看刘梅宝脸色微恙,有些后悔不该告诉她这些,在她面颊上亲了亲,“别怕。”
刘梅宝点点头,在他怀里贴紧,为了转移话题,卢岩就和她说明日得闲想要陪她出去玩,又问她想去哪里玩。
“这大冬天的,有什么好玩的。”刘梅宝依在他怀里,懒洋洋的说道。
“自从进了府城就一直在家忙…”卢岩摇头,“下雪天也有好玩的地,比如打野兔…”
刘梅宝就吃吃笑了。
卢岩被她笑得有些心虚,打兔子最早是他冬天饿极了糊口的生计,后来不缺吃了便是解闷又练枪术的法子,对于一个姑娘家,而且还是读书人家的深闺xj这有什么可玩的
“去…赏梅。”他忙说道,“大悲寺的梅花开了,听说很好。”
“那还不如去打兔子呢。”刘梅宝笑道,一面揉揉肚子,“打了就在雪地里烤了吃,用泥巴裹了,烤的焦黄冒油,撒上盐,沾上调料…”
她说着说着两眼放光,手撑着卢岩的胸口坐起来。
“你做的烤鱼好吃,不知道烤兔子怎么样?”她眨着眼问道。
卢岩哈哈大笑。
“你尝尝就知道了。”他带着几分得意说道。
刘梅宝便抿嘴一笑。
夜色罩下来,屋内点亮了灯,灯光下见她笑得眼儿媚,卢岩便忍不住揽过她在额头上面上亲。
“你吃过饭没?”刘梅宝笑着躲,一手撑着他的胸口阻挡,这才想起问道。
一见面就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说着说着就忘了正经事。
“吃了吃了。”卢岩随口说道,一面将她在怀里拥紧。
“吃什么吃,又哄我。”刘梅宝已经知道他这种说话的语气,皱眉道,“我去让她们端饭…”
要起身却被卢岩搂着按倒在炕上。
“饿的等不了.先喂饱了下边再说。”他在她耳边喘气低语。
带着情欲的话在耳边擦过让刘梅宝不由打个哆嗦。
“从哪里学的这些话…”她嗔怪一句,面色羞红,“不许跟他们不学好…”
卢岩已经顾不上跟她说话,只觉得身下的人软的跟面团似的,怎么揉怎么舒服,香喷喷的让人恨不得一口吞到肚子里。
一翻揉搓二人的衣衫都已经褪了一半。
“去里间,去里间。”刘梅宝被裸露的凉意一激软软的说道。
声音酥软,让上下忙活的卢岩绷紧的身子打个哆嗦,动作更加粗猛起来。
“有灯,有灯。”刘梅宝捶着他。
这紧要关头要卢岩离开身下的人是怎么也舍不得,但又被闹腾的想发狂,干脆一把捞起她下炕。
刘梅宝身子陡然腾空下意识的搂住卢岩,啊还没出口,下身便被炙热填满,这种姿势…
她不由一口咬上卢岩裸露的肩头。
屋内的灯被熄灭,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脚步声在黑暗里散开。
腊月二十五日,多日的大雪终于停了,但凌冽的北风还在呼啸,雪后干风天更冷了。
各地冻死的民众每天用车拉都拉不过来,新年的喜庆半点不见。
通往府城大路上三三两两的流民在寒风中艰难的挪动着,期间有人倒下,倒下之后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种寒冷的天气,除了这些在一丝求生欲望支撑下跋涉的流民外,路上并无其他走路的人,只有那些富人家的马车奔驰而过。
每当有这些富人的马车驴车过来时,便有受不住的流民跪在路边哀求施舍,还有拉着自己的孩子求换碗饭吃。
“滚开滚开。”车夫甩着马鞭子恶狠狠的喊道,将跪在路旁拦路的流民打到一边。
再无人敢拦求,看着那马车只向河中府城们而去。
临近城门,却见门前挤满了人。
“姑娘,不好了,城门关了。”车夫抬眼看了,转头向后说道。
季月娥掀起车帘一角看去,眉头皱了皱。
“这个时候正是大悲寺进香的时候,关什么城门啊。”她低声说道,一面吩咐旁边骑马的仆从,“去问问,什么时候能进。”
那仆从应声去了,不多时便回来了。
“知州大人严令守防,不许开城门,要进城需待两日后。”小厮回道。
季月娥沉默一刻,才要放下车帘说声罢了,就见又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这是有十几精壮兵丁护卫着一辆马车,见到这一行人马,路上的流民没人敢上前跪拦,带着敬畏艳羡看着马车过去了。
马车的车帘也被人掀着,露出半张脸,扫过一旁的流民,那张脸上满是不忍痛苦。
这么一惹人注目的人马,季月娥自然也看到了,先是被那为首兵卫插在身后的认旗上的卢字晃的眼涩,然后又看到马车里的人面,她不由紧紧咬住了下唇。
不待这些兵丁驱散围在城门前的民众,城门里便跑出队伍呼啦啦的清理出一条路来,那队人马丝毫未停长驱直入。
“不是说不让进,他们凭什么进去了。”方才去问话的随从只觉大丢面子,不由暴跳的去责问那转身要回去的守城兵丁,“他们进的,我们也要进去。”
那兵丁懒洋洋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句:“人跟人能一样吗?”
只把这随从气的差点跌下马。
第211章 来往
“我们是季家的,我们大老爷是生员,你们知府大人见也得敬三分….”随从气急败坏的喊道。
“那就等我们知府大人见了再敬吧。”那守城兵嬉皮笑脸的说道。
随从气的要上前揪他理论,却见那兵丁陡然变脸,唰的拔出腰刀,指向那随从。
“大胆,莫非是要私闯府城!”他厉声喝道。
伴着他的动作,原本已经转身向城门而去的其他兵丁立刻聚过来,神色肃正,唰拉拉铁器相撞,明晃晃的刀光倒映出一片寒光。
四周拥挤的人群哄得一声退开。
“莫非是匪贼?想要造**反吗?”他们齐声喝问,“操守大人以及知府大人有令,贼匪奸细反民杀无赦。”
没想到这些人说翻脸就翻脸,看那神情竟似乎不介意将他们就地正法,季家的随从已经完全吓呆了,双腿隐隐发抖,几乎要从马背上滑下来。
“军爷误会误会。”另几个随从慌忙陪笑过来,一面点头哈腰的道歉,又塞银子。
那兵丁这才收了兵器斥责几句去了。
城门慢慢的关上了。
马车里季月娥的嘴唇已经咬出血。
人走茶凉,这句话她一向信奉,跟随爹爹官途一路见过的起起伏伏也不少,当时起的是他们,对这种事没什么感触,觉得理所当然,但当伏的是自己时,才觉得那种滋味真的不好受。
事非经过不知难,看得透是一回事,放得下又是一回事。
刘梅宝的马车径直进了知府大院。
“媒人谢过了,怎么就不来了?离府城这么近,该常来走走。”知府夫人携了她的手笑道。
“刚搬过来,家里乱的很,到今天才收拾好。”刘梅宝笑道。
其实她是轻易不愿意出门,一出门卢岩总把她当纸人一般,似乎风一吹就没了,每次都是精悍的兵丁护卫煞是惹人注目,她还是不太习惯这个,所以干脆就不出门,反正家里有管事的操持,过年的东西也不用她费心去采买。
知府夫人笑着审视她,刘梅宝盘了妇人的发鬓,插了珠钗,新婚燕尔中衣衫鲜艳,原本丰润的面庞白里透红,煞是喜人。
“吆,这是抹了什么好胭脂…”知府夫人半认真半玩笑的说道。
“没有用胭脂……”刘梅宝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脸,有些不解。
知府夫人就抚着她的肩头笑。
“小夫妻恩恩爱爱就是最好的胭脂。”她低声笑道。
刘梅宝就笑了,想到那些恩爱事体,面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略歇息一刻,二人便一同去大悲寺进香,虽然流民都被阻隔在城外,但城里的乞丐还是不少,看着被兵卫驱逐开了的乞丐,大冬天的一个个几乎没了人样,刘梅宝很是难过,便想施舍些银钱,被知府夫人拦住。
“这救不得命。”她含笑劝道,一面看了眼被驱散木然绝望呆立的那些乞丐,“你是好心,只是一个两个的好心又有什么用?这些人就跟溺水的人一般?如是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便死死不会放开,这些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你我又是妇人,如是被围起来,可怎么是好?到时候少不得动用兵丁驱逐,好心没落下,反而给咱们夫君惹来麻烦。”刘梅宝讪讪收了手,知府夫人说的这个也有道理,施舍不善造成践踏哄抢的事也不是没有。
“我年纪轻,不懂的请太太教我。”她说道。
知府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也没什么可教的,咱们妇人家,就是听夫君的话,事事为他着想便是了。”她说道,“要说这善心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有心,待官府施粥的时候,捐些钱财出来便是。”
“那什么时候施粥?”刘梅宝眼睛一亮忙问道。
知府夫人却是有些尴尬。
“这个自有官家的安排。”她含糊说道。
事实上直到现在没有任何官方出面施粥赈济,相反各地米商集体抬高了米价,较之一个月前,府城的米价涨了一成,这一下更没人出面施粥了。
刘梅宝并不知道这个,她听了之后郁结之气散去几分,心里算着自己的手头有多少银两到时候可以捐出来。
进香之后,又和知府夫人一同吃了饭,期间拜见了知府大人,有说媒的关系,卢岩和刘梅宝谢媒时出手丰厚,知府夫妇里子面子都光鲜,再加上刘梅宝这年前又特意来探望,二人完全将她当自己女儿看待了,一时间宾主皆欢。
冬日天短吃过午饭刘梅宝便告辞,知府夫人亲自送出来,看着她坐着马车离开。
马车驶出知府衙门街道后,刘梅宝掀起车帘招手叫过护卫的首领。
“太太要自己去,那可不行。”听了刘梅宝的话,这三十多岁的男子断然拒绝。
“这是在府城,我也没说不让你们跟着,就是远一点。”刘梅宝笑着再说道。
“大人有令,某等不敢不从。”首领绷着脸说道。
“没让你们不从。”刘梅宝依旧含笑说道,“你们还跟着我,就是离的稍微远一些,你们都这么厉害,身手敏捷,就算真有个小*****出来,这几步距离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听她这样说,那男子不由微微红脸,下意识的就把脊背挺了挺,太太都知道他们厉害,可见是大人亲口夸赞过的,心内不由激动。
“再者说,我这样也是为了大人。”刘梅宝接着笑道,将声音压低几分,“我和这家药行是私人的旧交,去贺开业也是私人的关系,咱们这样过去,势必引人注目,人们看到了就会以为这是大人的意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首领听了面色松动。
“我进去就说一两句话就出来。”刘梅宝又追加一句话道。
“那太太小心。”首领点头说道。
刘梅宝笑着点点头,放下车帘又吐吐舌头,她有点理解前世里那些名人抱怨不得自由的感觉了。
保德安药行位于府城西街中段,半个月前开业,一则是新店铺二则临近年关,相比于周围的杂货熟食行当铺米店等店铺的热闹,更显得冷清。
刘梅宝提着礼盒走进来时,牛黄蔡和正准备回京城过年的李大掌柜话别。
“这么说我来的巧了,正好送行。”她笑道。
牛黄蔡和李大掌柜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惊喜交加。
“太太怎么过来了。”他们齐齐的施礼。
这小姑娘再不似当初那个卑微求生的落难官家之后,成了这个在河中府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男人的家眷。
刘梅宝成亲时他们也送了礼,只不过在泱泱的贺礼中石沉大海不值一提,前去拜见吧,更是轮不到,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在于走动,如果长时间不走动那就生疏了,牛黄蔡和李大掌柜都有些着急,前几日又去见了周良玉,请他合适时帮忙引见一下,周良玉答应了,二人心里才稍稍送了口气。
李大掌柜因为要赶回京城过年,所以这里的事就只有让牛黄蔡多费心,想着见刘梅宝肯定是在过年她回娘家走亲戚的时候,二人商量着备些什么合适的礼品,牛黄蔡正建议李大掌柜从京城捎些来,想着刘梅宝毕竟是京城人,京城的礼品对她来说一定很亲切。
“家里忙又搬家,知道你们来了,一直没机会见,今日正好路过。”刘梅宝笑道。
虽说是路过,但心里记着,那便也是特意来了,牛黄蔡和李大掌柜心里明白,更是欢喜。
三人落座说了一时话,刘梅宝审视着铺子,这间铺子不算大,玲琅满目各种药材皆有?依照药行的习惯,过年过节时节摆的最多的便是那些山货。
“生意怎么样?”她随口问道。
牛黄蔡和李大掌柜对视一眼。
“刚开张看看再说吧。”李大掌柜笑道。
这就是说不好……刘梅宝了然,随手翻看货架上的药材,品质上好,总体来说,这个时代假药还是个稀罕物…“能糊口就不错了,怎么也不敢跟广顺和比。”牛黄蔡在旁笑道。
广顺和自从借着药茶的契机名气大震,一跃成为河中府最大的药行,成了各家药行艳羡学习的楷模。
刘梅宝抿嘴一笑。
“其实不一定非要跟他们一样,药材生意也并不一定非要做药行嘛。”她随口笑道,放下手里的药材。
“那还能做什么?”牛黄蔡愣愣问道。
“比如药棚。”刘梅宝随口说道,“术业专攻,虽然看上去不起眼,做好了也是一大块市场呢。”
她说完却见牛黄蔡和李大掌柜有些愣愣,难道自己说的很现代?
“太太说的是专做拆货?”李大掌柜问道。
“什么叫拆货?”牛黄蔡忍不住问道。
他只是一个倒卖牛黄起家的外行,对于这药材行当着实不熟悉。
“就是从药行进购药材,加工净制切片啊什么的,然后再销售到药铺,这个我去安国的时候见到很多。”李大掌柜对他解释,也是向刘梅宝求证。
“那药行不是也做这个吗?”牛黄蔡还是不太明白,比如广顺和也买净制的药材,还会买自制的膏丸丹散什么的,比如药茶。
“做是做,但那只是占了一小部分,他们的主业还是买卖药材,大多数药铺都是采买了药材回去自己炮制。”李大掌柜给牛黄蔡又解释道。
“只做这个啊……”牛黄蔡犹犹豫豫的嘀咕一句,“药行也做,药铺也做,那咱们再做能成吗?”
看二人不自觉的将视线投给自己,刘梅宝忙笑着摆摆手。
“做生意我也不懂的,我只是随口一说,二位别当真。”她笑道。
李大掌柜面上闪过一丝遗憾,不过也旋即释然,这姑娘如果贪财,还轮到他们来拉拢她?那种艰难境遇下都没有……眼前闪过那一箱子三七……他忙摇摇头驱散幻影,更何况如今……抬眼看着妇人,较之当初京城初见多了一份雍容之气,再看门外若隐若现的精悍兵丁……她怎么会贪图这点小利。
第二百一十二章 年关
见话题微滞,牛黄蔡及时打着哈哈。
“世道艰难,瞧瞧那城外遍地的灾民,能挣到钱糊口就不错了。”他笑道。
刘梅宝抿嘴一笑。
“其实什么时候都是商机,比如如今,世道艰难,遍地灾民,其实要是你们赈个灾啊什么的,尤其是现在还没人做这个,肯定能打响名气…”刘梅宝笑道。
她说道这里,就见李大掌柜和牛黄蔡眼睛睁大,同时一步跨过来,吓得她的话就噎在嗓子眼。
“太太,你再说说。”他们二人齐声喊道。
刘梅宝反而被吓的有些结巴。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见我们那地震洪水什么灾的时候,那些大企业总是抢着赈灾捐款捐物什么的…”她结结巴巴的说道,“尤其是好些还争抢第一个捐,至于效果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记住他们了….”
牛黄蔡和李大掌柜忽略了刘梅宝话里的什么你们我们企业等古怪词语,眨着眼死死的要抓住那一丝光亮,抓住了似乎便能拨开乌云天光大亮。
刘梅宝的车回到操守厅时天已经蒙蒙黑下来,还没进门卢岩就已经知道了。
“冷不冷?饿不饿?”卢岩扶着她下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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