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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玄焚天-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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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雕虫小技,也放光芒!”那闭目不动的中年男子再度睁开双眼,瞳孔之中一片血色流淌,他呼出一口气,左手一掌拍出,血色气浪掀天而起,竟有数百丈之高,如同惊浪覆岸。

惊怖功法——血浪覆天手。

血浪之中,探出一只足有一百五十丈之巨的血色大掌,掌势之中,足足一千二百头真龙狂舞,一轮幽暗血月清晰的浮现于掌纹正中心。

仅仅是气势就稳稳压制住对方的金光大掌。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二百四十八章 挟持

神通法境,竟然也是一个神通法境的绝顶人物!

红衣罗汉本身便是白龙寺鼎盛武力的象征,神通法境不足为奇,可一个侍卫般的人物,竟然也是神通法境的人物,魔宗之强大,由此可见一斑。

易流云看的心惊胆跳,阴玄以下,他倒能够搏杀一番,一旦把握住机会,极有可能翻盘,但若是神通法境,就不是他这样的小虾米能够逆转乾坤的了,神通者,通彻天地之法,是为神通法境,那是明白了一些天地法则的神通大能者,举手投足间,翻江倒海,非阴玄能够望其项背。

在神通法境的绝顶高手眼中,杀死一个阴玄第九层巅峰的人物不比踩死一只蚂蚁麻烦。

易流云很识趣的往后退了退,当然,脸上的表情自然是凝重如铁的,大有一往无前的悲壮气概。

两大神通巨掌撞击,虚空顿时发出一声呻吟似的悲鸣,气劲瞬即翻卷如潮浪,涟漪般迸裂扩散,只一个错眼,便席卷方圆十里的天空,大响如雷。

易流云诸人只觉得罡风扑面,往日即便是海浪至深处也能屹立如枪的身影此刻摇摆不定,就象是狂风中的枯枝,随时都可能折断飘飞。

魔宗男子掌势惊人,一击之下,那血色的大掌生生震断了红衣罗汉孤念的金色佛掌,挟带无匹血腥气浪当头压下。

这一瞬,佛像左肩之人如临血色地狱,颤栗惊惧。

“好孽贼,佛门圣地岂容你这样的宵小撒野!”孤念刚毅的面庞上闪过一道煞气,盘膝跌坐,双手结成一个印记,沉声低喝梵音。

“南无阿弥陀佛,焚世业火,琉璃法莲。”

刹那之间,一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孤念披置的红色袈裟如染赤火,火光缭绕而起,翻彻方圆千丈,化作一片燃烧的火海,火海中心处,一朵晶莹剔透的巨大红莲摇曳而出,花蕊中,正是盘膝跌坐的孤念罗汉。

惊怖绝流功法——净世莲花。

此乃禅宗第一流的防御功法,孤念乃是神通法境的极阳大力尊,通彻无匹神力,此时施展开来,当真是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魔宗男子的血色大掌轰击于这一座火焰莲花之上,顿时被烧成灰烬,渣也不剩。

“好手段,再接本尊一招。”

耳戴乌金圆环的魔宗男子双眼一紧,瞳孔瞬即血红,他身躯飘纵而起,左手高举而起,一头匹练般的血光冲天而起,撕云裂宵。

惊怖绝流功法——化血魔刀。

血色之光凝结成刀,这一刀足有千丈之长,一刀劈下,可谓天地无光,尽皆血色,茫茫然中猩风扑面,冷冽如冰。

冰与火,刀与莲。

在这一瞬之间作了个最彻底的了断。

轰!

又是一声能够生生炸裂人心魂的气浪爆响,易流云等人这次是真的站立不住,纷纷倒地坐下,盘膝运功,以手拄地,尽量不让自己被气浪掀翻而出。

佛肩两侧,唯独青妍教头负手伫立于风浪之中,容色如铁,眸光如刀。

那佛顶之上的两个魔宗之人,却恍若无事一般,巨汉手中撑着的一把血色大伞,此刻膨胀如华盖,轻易将一切风浪抵御在外。

青妍教头抬头,目光穿透风浪,与那脸覆乌金面具的人影直直对视,二人眼中的神色越来越亮,仿似夜空中最为明亮的一对星辰。

“魔宗妖孽,休得猖狂,接本教头一招!”青妍战意沸腾,低喝一声,踏步而出,身躯笔直上射,去势如箭。

此时,那撑伞的巨汉微微一俯身,低声说道,“少宗主,我来会会此人。”

面具人微微一颔首,巨汉顿将手中血伞一收,伞骨一震,伞面急剧收拢,伞尖之上竟然探出一丈的血色利刃,一瞬之间,这大伞竟然化作一把长兵。

巨汉如同夜枭般纵身而下,手中伞枪一震,七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数千道枪影如龙探出,如一幕巨大的枪幕,死死的笼罩住疾冲而上的青妍教头。

见了这璀璨繁琐的一枪,易流云心头又是一震,“半步神通,此人乃是半步神通的高手。”

突破阴玄第九层,却又未曾孕育出神通法相的修玄高手都被称为半步神通,这些人,有极大的机率冲入神通法境,成就三千寿元。

青教头只是冷哼一声,二话不说,一拳轰出。

这一拳,如流星横贯天地,六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生生打出了八百真龙光影,拳势犀利无匹。

拳枪相交,也是裂如山崩,气浪翻卷。

巨汉与青教头身躯同时一震,二人收手倒退,眼中都露出凝重之色,知晓遇上了劲敌,但仅仅是一错眼的停滞,一个呼吸之后,二人再度厮杀于一处。

此时就剩下佛顶之上的乌金面具男子负手而立,好整以暇的俯视着佛下众人,高深莫测。

站立于佛像右肩的四个白龙寺的护法彼此对视一眼,手中同时多出四把精铁长棍,观其品相,都是中品法器,齐齐怒喝一声,朝着那佛像之顶的面具人杀去。

一直于风浪之中苦苦挣扎的鹤清尘与杀刃也是瞅准机会,一跃而起,各自运足全部气力,扑杀向那佛顶之上负手而立的魔宗魁首。

易流云眼看也是混不下去了,也是大喝一声,佯装视死如归一般追随众人的步伐冲向佛顶,只是他心中小算盘打的劈啪作响,自己不过是一个阴玄中期的人物,可要击杀的人却是魔道中人,魔道,那是精英中的精英代表词,他自认实力不够,谋师之法也未曾精通,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却也不愿做个上去见风就死的路人甲,于是刻意放缓步伐,虚空之中,稳稳的坠于队列倒数第二位。

杀声震天之余,易流云倒也还有心扫了身后人一眼,是个一脸正气的黄衣罗汉,生的目秀眉清,手中一把中品法棍震的嗡嗡作响,可步子却比蜗牛还慢,易流云倒比对方好上一线。

恍惚间,易流云觉得此人的神情面色极为有些熟悉,但突然就想不起来在何处曾经见过。

二人眼光交错而过,易流云虽记不起何时见过此人,但却能清晰读懂他眸中的深意。

不当炮灰!

可惜,二人这一番戏还未曾演完,佛顶之上的乌金面具人便冷晒一声,“乌合之众。”下一瞬,此人凭空于虚空消失。

众人大惊,不知魔宗逆贼去了何处。

易流云心下大定,松了口气,可一口气还未曾舒畅完全,一个鬼魅般的人影便浮现于其眼前。

“小子,鬼鬼祟祟的,装什么好汉。”

易流云心头一沉,面上故作惊骇欲绝,左手中的太玄剑却电也般的一剑刺出,迅疾无声。

只可惜,这一剑却被对方伸出乌纱般的手指,轻易拿捏住,任凭易流云如何发力,难以寸进。更为诡异的,被对方两指夹住的太玄剑顿时和易流云失去了心灵联系,想催生其膨胀变大都无可能。

“剑是好剑,可惜,用的人太面。”乌金面军人声色忽男忽女,飘忽诡异。

于此时,一众厮杀而上的人同时醒悟过来,手中家伙齐齐往乌金面具人招呼而来,这一霎那,众人都使出了最得意的功法,气劲四溢,烈如飓风,声势也颇为显赫。

乌金面具人点漆般的眸中闪过一道不屑之色,右手虚若无力的朝天一拍。

惊怖绝流功法——大虚无波荡。

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股血色气浪旋风于乌金面具人漆黑的手掌中悬浮而起,下一瞬,蓦然炸裂。

饿狼扑食般一呼而上的六人顿遭雷击,血色气浪如波震荡,一个个仿似破布麻袋般倒飞而去,撞倒在佛像之上,功法尽毁。

只不过一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六个阴玄后期的一流高手同时败北,输的一塌糊涂。

易流云此刻也傻了眼,魔道中人实在是过于凶悍,纯粹比拼实力,自己稳落下风,毫无翻盘的可能,一念及此,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就要召唤出沉睡中的阳傀殊死一搏。

但恰巧就在此时,相隔百里,雁荡山脉极西一座山峰之上,一声低沉的佛号遥遥传来。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几乎是十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佛顶之上的漩涡般翻卷的无穷乌云轻易被撕裂而开,一只足有近乎万丈的金光佛掌倾覆而下,残风扫落叶一般,挥去长空血色,还复天地清明。

“老匹夫出来了,走!”

乌金面具人厉喝一声,那正与孤念纠缠的枯瘦男子瞬即化作一抹轻烟,带住面具男子,就欲离开。

易流云此刻松了口大气,不料那乌金面具人却一指自己,淡淡的说,“将此人一并带走。”

神通法境的魔宗高手二话不说,一爪刁来,死死的钳住易流云的左肩,霎那间,易流云只觉真气冻结,心魂悸动,象是被老鹰提小鸡般被对方拿捏而去,化作一道血光,瞬即千里。

那提着伞枪的巨人替二人断后,大喝一声,手中血伞撑开,只一刹那,足有十丈方圆的伞面之上泼洒出万千血水之箭,纷纷扬扬,如连绵春雨般射向众人。

“箭中有毒,小心躲避。”强如红衣罗汉孤念,第一选择也是避其锋芒。

待血箭尽洒之后,眼前早已失去了魔宗巨人的踪影。

长空如碧,乾坤朗朗,只余下佛像上的众人面面相觑。

第二百四十九章 黄泉魔宗

易流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被绑架的一天,拥有阳傀这个强力臂助再加上初通谋师之法,一直以来,他总是所向披靡,数次化险为夷,但如今,被一个神通法境者挟持,他兴不起一丝抵抗的念头。

其实反抗的念头总是有的,可惜,他真气与心魂联系被截断,如坠梦中。

神通法境高手一念千里,这一瞬息而动,近乎是时空腾挪般的大神通,刹那后,已然在数千里外的一座无人的孤山。

三人落下山头,耳戴金环的男子只一挥手,霎那间,一股血色气息弥漫于整座山峰,山峰之上的动物被此气息倾入,顿时发生剧变,双眼之中闪烁灵性,象是被开了窍一般,急速向山外狂奔,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内,方圆十里之内,无论是飞禽抑或是走兽,甚至于蚂蚁之类的昆虫,尽染魔性,都与耳戴金环的男子心魂相触,但凡有异动,几乎是同一时间魔宗的男子便能知晓。

“少宗主,一切都安置好了。”耳戴金环的男子朝着面具人微微一躬身,言语极为恭敬。

“乌刚了?还有多久会到?”乌金面具男子问道。

金环男子侧耳,仿佛在倾听什么,旋即说道,“乌刚诱敌往相反的方向而去,白龙寺有两三个蝼蚁挺烦人的,但乌刚故布疑阵,很快就会甩开他们过来了。”

“那便好。”乌金面具男子便提步往山峰内的一座山洞走去。

山洞空旷,一股野兽的腥臭之味隐约可闻,乌金面具男子也不计较,只是寻了块石头,目光落在石头上时,一旁的金耳环男子大袖一拂,气劲如利刀,刮去石面一层,平整圆滑。

乌金面具人大马金刀的坐了上去,然后抬头看着易流云。

“尔是何人,为何会在白龙寺之中?”

易流云被金耳环男子破布袋一般摔在地上,真气依旧被控制,他只冷眼看了对方一眼,傲然一笑,“孤乃何人,与你何干!”

口气傲然绝伦,仿佛此时他不是被挟持的人,那坐在石块上的乌金面具人才是被控制的弱者。

“有趣,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么?”乌金面具人莞尔一笑,笑容竟清脆如铃,煞是好听,那戴着耳环的男子负手立于面具人身后两尺处,平视前方,毫无表情,象是一座石雕。

易流云冷眼扫了面具人一番,只是在怀中一番摸索,旋即抛出了一面乌金色的铁牌,铁牌上刻有一个血色的男子,面目狰狞,铁牌的正中心,一个鲜红的恶字大放异彩。

“极恶魔宗?”乌金面具人声线又变得低沉,难以捉摸。

易流云冷冷一笑,双手负于身后,下巴朝天,傲然说,“不错,孤便是极恶魔宗的沙大人,孤潜入这白龙寺,自然是吾魔宗之任务,念在尔等同位魔道中人,暂且不与你们计较。”

“极恶魔宗,沙大人?有趣有趣。”乌金面具人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以手抚唇。

“既然知道本大人的身份,还不给我去了禁制,同道中人不可相辱,你是哪一宗的?这规矩总该知晓吧?”易流云冷冷的说。

“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茫茫难相见,既然是极恶魔宗的人,总该听闻过这两句话吧。”山洞外蓦地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一个巨大的身影钻进来,他撑着一把紫红色的大伞,行走时却轻如飘叶。

易流云听闻此言却是身躯狠狠一震,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口中喃喃低语,“黄泉魔宗,你们竟然是黄泉魔宗的人!”

魔道七宗,覆盖整个修玄界,每一宗的实力都极为惊人,如流云宗之类的玄道十门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但在七宗之间,也有高下之分,碧落、黄泉、生死,这三大宗门乃是魔道古宗,传承了上古魔宗最精华的心经玄法,最为强大,实力之强横堪比神宗遗脉的四大玄府。

三大上古魔宗之中,各有色泽,碧落魔宗喜好绿色,生死魔宗推崇黑色,唯有黄泉魔宗,出入皆以乌金为色,眼前这三人都有乌金配饰,定然是黄泉魔宗无疑。

自从于天道坛知晓自己将被派往白龙寺与魔道的人争斗,易流云便有心查证了一番关于魔道的资料,这些资料猎魔司中收录详细,因此,他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琢磨。其实从最初于佛顶之上发现三人时,他就明白必然是黄泉魔宗的人物,但魔宗的人向来狂妄,他所扮演的极恶魔宗与黄泉魔宗并不亲近,是奴属于生死魔宗后衍生的分支,魔宗势大,但却分布天南海角,因此,易流云机心巧藏,开始时装作一副凌绝孤傲的模样,也倒符合魔宗之人向来跋扈的秉性。

那撑伞的巨人矮身走了进来,至乌金面具人三尺处停下,躬身一拜,“少宗主,乌刚回来了。”

“嗯,回来便好,怎用了如许功夫?”面具人微微颔首,言语之中不无关切之意。

巨人笑了笑,“多谢少宗主关心,一路上尾巴不少,那孤念倒也算了,不敢伸出寺外,可那猎魔司的女子极为厉害缠人,我使尽手段,这才甩开了她,有劳少宗主挂念了。”

“沙勿参见三位大人。”易流云见乌刚面目转向自己,赶紧躬身作礼,魔道规矩极严,若是下四宗碰上了上三宗,无论如何,不是一脉相承也必须持之以礼。

乌刚目光如炬,上下扫视了易流云一番,淡淡的说,“你既然身为极恶魔门弟子,为何周身魔气极淡,而且所习功法似乎并无极恶魔宗的绝学,你到底是何人!”

易流云心中并不慌乱,对此他早有腹案,躬身一拜,极为恭敬的说,“告知前辈,小人的师尊乃是古鄂上人,数百年前,师尊遣我下山,毁去我一身功力,不惜以本命精华许我两百年寿元,所为只有一件事,便是让小人潜入猎魔司,作为内应,方便他老人家偷取一件东西,因此,小的身上没有一丝魔气,魔道绝学也于脑中抹去,可这并不妨碍小的是极恶魔宗之人。”

他前倨后恭,与之前孤傲的表情截然不同,甚至有一丝示好卑恭的味道。

如此这一番善变的行为顿让巨汉微微蹙眉,不过此处做主之人并非是他,而是坐在石头上的乌金面具之人,魔宗规矩严厉,上下之分是不能逾越的。

低头卑恭的易流云心头却暗自发笑,旁人越是轻视他,鄙视他,他便越有机会逃出生天,从巨人眼角中的厌恶之色他能察觉的出来,自己不动声色的表演达到目地了。

谋者无心,所扮演的角色,别人喜欢也好,讨厌也罢,所求只为结果,只要别人认同你扮演的角色,被带入你刻意营造的事情发展轨迹,便是成功。

巨人虽然鄙夷易流云,但却是个极为忠心的属下,他躬身对着乌金面具人说,“少宗主,极恶魔宗确有一个名为古鄂的长老,此人乃是神通法境的修为,于极恶魔宗内也并不如何厉害,百年前潜入天道坛,据说是偷盗一本秘籍功法,却可惜,被那猎魔司的人一掌击毙,从此没了下落,这人既有魔宗令牌,又自成是古鄂的徒弟,想来也是个不入流的人物,于主上之事该无臂助。”

此时巨人并不知晓,这古鄂也是易流云于天道坛击杀的魔道人物中精心挑选出的一个人物,颇有实力,但行为乖张,素来独行独往,没有朋友。死无对证加上生平习然一生,最适合不过掩饰他此刻的身份。

乌金面具人摆了摆手,“乌刚,我自有主张。”

听闻此言,巨人顿时负手立于面具人的左侧,恭敬不再言语。

乌金面具人一双亮若星辰的眼睛盯视着易流云,饶有兴致的问,“你既然是魔宗之人,为何争斗之时要落于倒数第二位?能不能告诉本宗,有什么用意?”

这话问的浅显,易流云却是心头咯噔了一下,若是回自己乃是魔宗之人,不愿自相残杀的话,恐怕对方立刻会以之后为何蓦地狠毒出剑想要置他于死地来责问,一个回答不好,只怕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他脑中一瞬间闪过这些念头,分析之后顿时有了答案。

“回少宗主的话,小的当时只是在做戏罢了,身为魔宗之人,又怎能与自家的前辈倒戈相向呢?”

“放肆,少宗主岂是你能够称呼的。”站立于左侧的乌刚训斥了一句。

乌金面具人摆手,凝视着易流云,淡淡的说,“既然知晓本宗是魔宗之人,又为何于本宗近身时刺出那狠毒的一剑了?若是我身手差些,那一剑,定被你取了性命。”

“果然来了。”易流云心头冷笑一声,表面却叹息了一声,尔后在三人如刀般犀利的眼神注视下声情并茂的说,“少宗主,您高高在上,并不知晓我这几百年来的卧底生涯是如何的煎熬,我日日殚精竭虑,生怕被猎魔司的人看出一丝端倪,小人修玄所为乃是长生,而不是被人察觉揪出来砍了脑袋,好不容易胆颤心惊的等来了师父,却被天道坛的畜生们一掌击杀,天啊,少宗主,我师父是死在我面前,我亲眼看见他神魂俱灭的,你知道这等凄惨场景是如何的痛苦么?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我心都碎了,夜夜被噩梦纠缠,梦到师父浑身披血来见我,少宗主,你见我修为薄弱,可知这便是因为我无法进入深度调息,精神分裂的后果啊,小的为此都得了精神抑郁症,我本来就遭那姓青的女人怀疑,若当时不做出这等手段,即便少宗主您不取我性命,回头也少不了被她深度怀疑,少宗主,小人也是不得已为之,何况,以小人的手段,哪里能伤您分毫呢?”

这一番话说的声色俱佳,且丝丝入扣,无论别人如何推敲都寻不出一丝破绽来,且易流云此时双眼之中透露出一股心死之色,哀沉落寞,一点也不似作伪。

“原来如此。”乌金面具人也没想到“沙勿”的身世如此凄惨,一时间倒也不便再细究些什么。

易流云倒是打蛇随棍上,继续倾诉,“少宗主,小的在天道坛待不下去了,求少宗主垂怜,带小的回魔宗吧,只要能重回魔道门墙,小的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咳……”乌金面具人咳嗽一声,没想到易流云突然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不过倒也合了他的心意,他大马金刀的说,“收你回魔道门墙不难,便是入我黄泉魔宗也并非不可能,但本宗此刻需要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宗主尽管吩咐,属下一定竭力完成。”易流云立刻摆出一副万死莫辞的态度,口中称谓一并换了。

第二百五十章 超级卧底

易流云不动声色间将自己改成了属下,那屹立于一旁的巨汉眼中顿时现出几份厌恶之色,倒是那黄泉的少宗主赞许的点了点头。

“知道白龙寺的苦无菩萨么?”黄泉少宗主音色依旧飘忽变幻。

“苦无?白龙寺三大神僧,号称不灭不死的三大菩萨之一?”易流云很是配合的面现夸张之色,他此时扮演的乃是一个竭力想归回魔道门墙的苦命卧底,听闻传说中的人物,自然会心头肉跳,不得不说,上辈子看多了电影的易流云演技很是到位。

“不错,正是白龙寺的苦无,号称万年不灭的老怪物,你可是怕了?”话至末尾,黄泉少宗主头颅轻侧,眸子微微眯起,其中寒光凛冽,意味深长。

易流云怎能不明白这眼神的意思,当即正色,目光如铁,低头沉声说,“少宗主但有吩咐,万死莫辞,莫说是一个神僧,即便是佛祖转世,属下也不会惧怕,身为魔道人,怎惧正道狗!”

“好,最后押韵的甚妙!”黄泉少宗主抚掌而笑,淡淡的说,“那苦无乃是天梯中前十的高人,你自然不是对手,不过本宗也没想过让你去对付他,你只需查明他具体的藏身之处便可。”

“这么简单?”易流云似乎不信任务如此容易。

黄泉少宗主笑了笑,“简单?那苦无行将圆寂,菩萨归禅,天人五衰,这可是禅宗最为盛大却也最为隐晦的事,更何况北风修玄界的大昭寺前来斗禅,此刻的白龙寺可谓自顾不暇,生怕苦无圆寂仪式被旁人毁了,藏匿之地可谓隐秘之极,想要侦测出可没有那么容易。”

“这样啊……”易流云故作沉吟,旋即抱拳说道,“属下斗胆,为完成任务,还请宗主赐我一物。”

“嗯?”黄泉少宗主声线悠长。

“斗胆,你一个区区魔门的后辈,竟公然向少宗主寻求赏赐,当真以为宗主心慈好欺不成?”乌刚面色一冷,重重威压如山罩下。

易流云也不辩驳,只是低沉着头,一语不发。

黄泉少宗主摆摆了手,巨汉顿时撤去如山般的威压,前者手掌相击,轻笑了一句,“小子,你想要什么东西,说出个缘由来。”

易流云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擦去额头沁下的汗珠,惶恐的说,“少宗主与乌前辈误会属下的意思了,属下并非故意索要东西,只是我被诸位挟持而来,前辈们都是法力无双的高人,我一介阴玄境的小人物,如何能逃脱?没有一个妥善的说法,怕是回去难以让猎魔司的上司满意啊,一个不好,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小的死了倒也算不了什么,可如果耽误了少宗主的大事,让属下于心何安啊。”

这话说的锦绣,黄泉少宗主颇为满意,略一沉吟,屈指一弹,送过去一样物事。

易流云握于手中一看,竟然是一个乌金色的空间袋,袋子里藏了一枚乌金符牌,还有一件血色的软甲,甲身之上符纹隐晦,隐约间可见一头凶残的狸猫盘踞其间,低声咆哮。

“上品的法器?”易流云握着这一件血色的软甲,吃了一惊,这软甲制作精良,质地上佳,是上品防器之中不可多得的佳品。

黄泉少宗主点了点头,“不错,这一件血狸软甲乃是上品的法器,它不同于寻常的防御法器,关键时刻,能够增速且放出一道幻影分身,仅仅凭借这一点,足以傲视群伦,你取这一件法器回去,便说路途上我遇到了另一魔宗之人的偷袭,虽然躲过一劫,却身受重伤,仓促间被你暗中发力,夺了一枚空间袋,但对方到底修为深厚,还是躲了过去,这空间袋中藏有一枚血符,代表了我的身份,其中藏有魔宗的心法玄学,你凭此空间袋回去,应该能够消去白龙寺中众人的疑虑。”

易流云却大惊失色,“不可,少宗主,这符牌内有我黄泉魔宗的传承功法,怎能轻易授予他人?万一被白龙寺的老秃驴们发现,实在是太不划算,小的宁可葬身于猎魔司玄者之手,也不能做背叛宗门的大逆之徒。”

黄泉少宗主却笑着点头,“你忠心可嘉,很不错,不过这符牌上有我黄泉魔宗的禁制手法,寻常人无论如何也开启不了的,便是那苦无也难以做到。”

“哦,这样啊,少宗主英明。”易流云又是一记马屁送上,其实他早就知晓对方留有后手,这一面符牌如此重要,断然不会轻易相赠,但此刻他乃是魔门中人沙勿,便得从沙勿的角度出发,进入角色,这才能最大程度的消除眼前三人对他的疑虑。

果然,此刻黄泉少宗主看向他的眼神颇有赞许,就是那一旁伫立的巨汉乌刚眼中厌恶之色也淡去不少。

“去吧,回去晚了只怕猎魔司的人疑心更重,你记住喽,一定要打探到那苦无菩萨的藏匿之处。”黄泉少宗主挥了挥手,示意易流云可以离开了。

“且慢。”就在此时,乌刚喝止了欲离去的易流云,冷冷的说,“少宗主,若是此人回去之后起了反心便麻烦了,不若让属下给他下一道禁制,这样也方便寻他。”

“也好。”黄泉少宗主微微颔首。

易流云抬头看了这巨汉一眼,笑了笑,巨汉冷眉以对,屈指一弹,一股劲风便渗入易流云的躯体之中,他又摆了摆手,催促易流云离开。

易流云躬身一记长拜,这才恍若一抹青烟般离开了山洞。

待他离去之后,这黄泉少宗主才发出一声脆弱银铃般的笑声,“啧啧,有趣,这家伙真是有趣的紧。”

“小姐,此人并不简单,千万不可为其恭顺的表象所迷惑。”伫立于左侧的巨汉一改之前的凶悍,眼光温柔似水,就连声线也变得柔和轻缓。

“乌叔叔,我省得,这家伙看上去贼眉鼠目的,定然不是什么好货色,只是那苦无隐藏之地颇为隐晦,一直搜寻不到,此人送上门来,倒是一个天赐的机会,用用也无妨。”黄泉少宗主从石块上站起身来,褪去掌上的黑色手套,露出雪白的柔荑,轻轻的拨开面具后的发结,垂下一头青丝,声线也变得脆如风铃,极为悦耳。

“起初我只是见此人胆小,厮杀之时躲于倒数第二个,显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绑来之时我便动了威逼利诱让他当卧底的意向,不想此人却是我魔道中人,这样一来,便更要让其为我所用了。”黄泉少宗主晃动了下被束缚已久的一头青丝,又侧过身来询问一旁的金耳环男子,“孔叔叔,你看了?”

那一直如石雕般木然的耳环男子淡然一笑,“此人真心投靠也好,假意骗取同情离开也罢,不过是一只蝼蚁,翻不出少宗主的掌心的。”

“是啊,一个区区阴玄境的小家伙,就是有花样,量他也掀不起风浪来。”黄泉少宗主摘下乌金面具,露出一张欺霜赛雪般的绝色容颜,三千青丝垂于肩侧,一对明亮的眼眸如星光破云。

容光艳致,整座漆黑的山洞都为之一亮。

……

易流云出了山洞,飞纵上天,心头却在盘算之前在山洞中的一番应付。

“那巨汉乌刚分明是一个厉害角色,假意训斥我时身躯周围的空气毫无波动,与平常无异,厌恶之色与狠话都是故意为之,他做那恶人,将好人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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