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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难为-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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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迟疑了一下:“王爷,你不至于这样对万岁爷吧!”

龙瑄蕤拎着他的耳朵:“你给我听着,我原本没打算这么对他,只是你不为我皇嫂抱屈?再说就算不是她,真正的人到哪儿去了你知道还是我知道?要是皇兄要我交人你给我去找?”

赵玉被龙瑄蕤拎着耳朵,疼的呲牙:“王爷,奴婢知错了。王爷,您松手有话好说。”

“臭小子,你给我把嘴巴闭紧了。”龙瑄蕤松开手:“在没有水落石出以前,就告诉所有人皇后已经薨逝。”

“王爷,日后皇上怪罪下来您可要给下官担待一二。”赢善在旁边插嘴道。

“我给他找老婆,他要是敢跟我发脾气,我就把我皇嫂送回娘家去。看龙濬焱闹起来,谁给他收场。”龙瑄蕤算准了这个皇兄注定是逃不掉了,惹得乐晖盈痛彻心扉是要有代价的。

赵希在乾靖宫书房外急得团团转:皇帝已经三天没有视朝了,就是百官递上来的奏本也是一字不看。要不是安王找来暂时处理政务,只怕帝国的一切都会停顿。皇后真正出了事,最难接受的还是皇帝。早知道是这样,不论皇后一家做错了什么也不是皇后的错,又何必让皇后贬居冷宫?

龙濬焱哭得不能收场的时候,竟然是皇太后过来接过了这孩子。皇帝也没有说允许或是不允许,看着实在是不像样子了。皇太后干脆把孩子抱去了奉慈宫,几个前来请安的妃子:慧妃德妃通通被挡在乾靖宫外不许踏入一步。

“王爷?”赵希终于看到了救星。龙瑄蕤拿着一本奏折过来:“您还是进去瞧瞧吧,这都三天没吃东西了。”

“我先进去,让人把膳食送进来。”龙瑄蕤摆手,皇兄你要做情种也不至于这样吧。推开书房的门进去,一股浓烈的酒气迎面袭来。

龙瑄炙靠在软榻上,脸色灰暗的仿佛永远晴不了的阴天:“什么事?”

“皇兄,这是北疆的折子。”龙瑄蕤把奏本给他:“鞑靼正式与我军交战,不知要打多久。臣弟不敢在京城多呆,就要回去了。”

“你去吧。”龙瑄炙倦怠地接过奏本,一目十行看完:“暂时瞒着他们兄弟,等回来再说。”

“是,臣弟不管动摇军心。”龙瑄蕤看他的神情,有些不忍。只是这时候太早,乐晖盈究竟身在何处是个谜团。若是这时候说了,乐晖盈是否能够保全就真的保不住了。

“你走之前替朕去操持选妃的事情,上次选宫嫔漏选了好多,人数不曾补齐,后宫建制便不齐全。”龙瑄炙缓缓说道。

龙瑄蕤傻眼,不是吧皇兄,你这时候还能惦记这个。我真该服了你了。只是你这样伤到的只会是你自己。你看看那些身边新选进来能够入你眼的哪一个不是神态或是五官像她的,就是婉转一笑像她的你都不肯放过。可是真正面对她的时候,你竟然不肯告诉她你对她是一片真心。如果帝王家真是把自己的爱情放到这样一个不堪的地步,那真的是庆幸坐在这九龙宝座上的不是自己。实在无法接受让一个不喜欢的人来分自己的床。

“臣弟遵旨。”龙瑄蕤答应了一声:“皇兄,不知怎么向朝臣宣布冷宫失火一事,而且到底是谁放火,还需皇兄下旨彻查。”

“彻查?!”龙瑄炙看着他:“朕知道是谁干的,你去北疆以后传朕的口谕。让徐谦去军中效力,把这件事交给乐辉樉去查。只要他插手,还有查不出来的事儿?然后让乐辉懿回京来,朕有事吩咐他。”

这次龙瑄蕤彻底傻眼:“皇兄,你究竟是真的要办太傅一家还是借这件事为幌子去办别人?”

“朕还能摆脱得了他们家?!”龙瑄炙咳了几声:“再说也只有借助于他们兄弟,才能把这帮人彻底一网打尽。”

“最可怜的还是皇嫂。”龙瑄蕤在心里哀叹道。别看他面上说话只是因为精神萎靡不振有些散淡,心里那个痛真的是还没散去。要不这两天会瘦得形销骨立,脸都是青的。环顾御书房四周,软榻的枕边放着一件玉色的寝衣,看样子这怕是乐晖盈的,皇兄当你彻底伤透了她的心想要挽回只怕是绝非易事。而且乐晖盈也不是那种普通人家的小姑娘,受了气就真的是过些日子就散了。至于她,龙瑄蕤不愿往深想了。

“行了,朕头痛,你先出去吧。”龙瑄炙摆摆手:“焱儿还在母后那里?”

“是,在母后那里很听话。”龙瑄蕤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刚进来就闻到的酒气从何而来,书案下东倒西歪扔了三个十斤装的酒坛子:“皇兄,赵希说你一直没进膳。已经吩咐让送些进来。吃了再歇着?”

“朕心里有数。”龙瑄炙摆手:“老五,你别管这些事。”

龙瑄蕤答应了一声退出了御书房。龙瑄炙一直强撑着的脸终于在那一刹那松懈了下来。姗儿,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即便是要惩罚我也不必用死亡来隔开你和我。没有了你,你后的岁月我要怎样来渡过。

真的是要我在这万众之巅,感受着彻骨的寒冷,直到死亡的来临。

难道真的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即使这样恨我,你忍心让焱儿这么小就失去母亲。他没有你的鸾带陪着是不肯安然入睡的,牙牙学语间无数次跟我说:娘,抱抱。他不知道终此以往再也见不到疼爱他的娘了,这样的遗憾是要陪伴他终身的。没想到,我这一世的遗憾终究是要延续到他的身上,是我亲手造成的这一切。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张菱儿端着御膳房做好的午膳进来。赵希本不打算让她进去,只是皇帝的心结缘就在皇后身上。这张菱儿又和皇后有三分相似,兴许能让皇帝把心头的事情暂时放一放。也就让她端着膳食进来。

喝酒已经喝得有些昏昏沉沉的龙瑄炙眼前慕然出现一张宜嗔宜喜的笑脸:“姗儿?!”光着脚从软榻上下来,打横抱起愣怔着不知所措的张菱儿:“真的是你?你不会走的,我知道。”一面说一面大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拿着一碟藤萝花糕来找你爹。你问我吃不吃,我说你只会吃东西,你瞪着我,让后不好意思的跑开了。后来你说你要解了我的孤苦,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我这一生中最快活的时候,原来和你在一起,是可以让我忘掉所有烦恼的。姗儿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不萌面对以后的岁月。”一面说,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溢出。

张菱儿看着平素不可一世的冷肃帝王竟然黯然神伤如此,有些不是滋味:“皇上,臣妾不会离开皇上的。”

龙瑄炙朦胧着双眼看着她:“记不记得,第一次你在御书房的时候跟我念了一首柳词?那时候娇羞的就跟我第一次见到你一样,没想到那个只会跟我淘气的小姑娘,转瞬之间就长得亭亭玉立起来。你的一颦一笑都在引起我的主意,你知道吗?”

张菱儿听着皇帝的每一句话,这个人究竟是谁?她还在吗?2如此,这个人为什么要离开皇帝?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既然皇帝爱她至深,两人为何不在一起?“皇上,臣妾再也不会离开皇上了。只要皇上不让臣妾走,臣妾一辈子都在伺候在皇上身边。”

龙瑄炙把她放到软榻上:“你知不知道那天你被人下了迷药,我们痴缠了一天一夜。那是我忘掉了自己还是一个帝王,是要四更就去御门听政的帝王。真的只要有你我就足够了,我们做不了最普通的夫妻。所以我常会想起那时候我们携手在京城里看花灯事情,你说你要是走丢了就站在原地等我回去。可是我回头的时候看不见你,那种寒彻心底的孤冷竟然成了我最害怕的事情。”

张菱儿感觉到皇帝的手也写发凉:“万岁爷,臣妾不走了,真的,臣妾再不走。”

“姗儿,我这般对你你不怨我么?”龙瑄炙抚摸着张菱儿的鬓发:“云鬓花颜金步摇,说的就是你对不对?”语毕,解开张菱儿腰间的鸾带压在了她的身上。

第三章  贬居冷宫 29

“你这次终于肯出手了。”远远传来的声音很熟悉只是虚无飘渺的好像离着自己有万里之遥,努力睁开眼睛却是在陌生的地方。头顶上张挂着素白的帷帐,简陋而干净的陈设好像在哪里见过。

“若是再不管,就会出现第二个穆皇后,她是无辜的不该死。”清脆爽利的声音似乎听到过,实在记不起在那里听到过。

“唔”低低呻吟一声,那边说话的人赶紧止住了说话:“老天爷,可算是醒过来了。”

乐晖盈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慈眉善目的张福和那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鸾莺嬷嬷就在自己面前:“张公公,嬷嬷?”

“醒了就没事了,要是再不醒我就怀疑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鸾莺笑道:“这种药还真时候用,吃了居然能够睡上七天。”

“什么药?!”乐晖盈愣住了:居然睡了七天,这七天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哦,就是让人神智丧失形同死尸的药。”鸾莺笑着给她端来一盏白粥:“赶紧把这个吃了,消了最后的药性。”

“嬷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依稀记得那天张公公给我端了盏茶过来,还说有人在冷宫门口鬼鬼祟祟的。”乐晖盈接过粥碗却不吃,只是看着两个人。

“要不是鸾莺给你吃了药,只怕这会儿出事的就是老奴和娘娘了。”张福笑着过来:“有人去冷宫放火,正好赶上鸾莺给我送来这包药。”

她早就说过娘娘过得太憋屈,不能这么下去。我索性就把药给娘娘吃了,然后把娘娘悄悄送到这儿来了。至于死的那个,老奴真的不知道是谁。

乐晖盈看着眉开眼笑的两个人:“冷宫失火?!”

鸾莺颔首:“幸而我们动手早了一步,要不真的要出事。”把粥碗再次递到乐晖盈手里:“先把粥吃了,我还有话要和娘娘说。”

两人亲密的神情乐晖盈看在眼里,这别是书上说的宫女和太监配成的‘菜户’夫妻吧?鸾莺看着她的神色已经知道她想到什么了:“娘娘别疑心了,他是我老头子,我们这些年就是这样子过来的,如若不然这深宫长日要怎样过着许多年?”

七日没吃东西,即使是白粥吃在嘴里也成了美味佳肴。很快,乐晖盈第一次吃完了碗里的膳食。鸾莺几乎没有什么避讳的坐在榻边“娘娘,我从没想到有一日会在冷宫再见到第二为皇后。”

“嬷嬷,很多事都是无法预料的。”乐晖盈淡淡一笑,支撑着下榻向鸾莺和张福行了个万福:“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娘娘这是要折杀我们么?”鸾莺一把扶住她:“我答应过我们家小姐,以后都不会再让一个皇后在冷宫中孤寂而死。只是没有想到她的儿子就要忤逆她的心思,我不得不去匡正他的过失。”

乐晖盈默然不语,到了这一步好有什么可说的。

张福过来拉住鸾莺:“你陪娘娘说话,我出去看看。”

“还出去?!忘了自己是死过的人了,那个替死鬼可是我找了这么多地方才找来的。”鸾莺一下喝住他:“要是没事,去给娘娘熬些补身子的东西。这么瘦可怎么好!”

张福无奈的看着乐晖盈一笑,转身去了后殿。鸾莺心疼的掠了掠乐晖盈额前散乱的青丝:“我看着娘娘一步步走过来,难道娘娘真不想去追究那些想要害你的人?你可知道当你身处冷宫之时,就是个小小宫女太监都可以去给你难堪是怎样的滋味。你是太傅家的小姐从小受尽恩宠,做了天子元后就与天子一同为天下之主,怎么可以任人欺负,还要忍气吞声过日子。”

乐晖盈接过鸾莺递给她的清茶,捧在手里一语不发。“你可知道这深宫之中比不得别的地方,不是你去惹是非这些人就不会来找你的。我知道娘娘是自矜身份才不去跟那些妖精们计较的,只是你不去计较她们依然不肯放过你”鸾莺慢慢给她梳头:“这次去冷宫放火的就是一个小小太监和宫女,没有妖精们给他们在日后撑腰谁敢去烧死太子生母,未曾废黜的皇后!虽则娘娘素日宽厚与下,也不能保得住每个人都是知恩图报的。”

“嬷嬷,替死的宫女是谁?”乐晖盈喝了口茶。

“那个什么慧妃身边叫小螺的。”鸾莺一笑:“我原只要我家老头子给她喝了点药,谁知道有人也是趁着火起来救娘娘。看有人替死,怕她不死又在脑后补了一剑。”说着用一柄穆皇后曾用过的玉簪给她束发:“这个小丫头年纪不大,鬼心思不少。多少害人的话都是这个小鬼说给慧妃那个妖精的,还跟娴妃身边的澄碧做了干姐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嬷嬷,你这么护着我是为了什么?”乐晖盈扭头看着她。

“我早就和你说过,你是我家小姐的儿媳妇,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人欺负你?皇上也是糊涂了,有什么事夫妻两个有个商量才是好事。哪有为了一个小妖精就要你退居冷宫的。”鸾莺拿出穆皇后先时做好却来不及穿的一件藕荷色长裙给她换上:“还好,只是退居而不是贬居,还没有糊涂到无药可医的地步。”

一向没有听人说过龙瑄炙糊涂,这时候听来丝毫不觉的突兀反倒是觉得鸾莺说话快人快语,说起这些人可谓是一针见血。原本对她就有这些亲近之心,加之对自己又有救命之恩。乐晖盈与她说话也就少了三分忌讳:“这些人早晚都会有报应。”

“用不等着早晚了,你不能只挨打不还手的。”鸾莺正色道:“贵妃是个不可一世,其实是是个外强中干的人多震慑几次也就没事了;德妃不想给自己惹事也不想给家里惹事,所以处处避让;慧妃这个小妖精,不过是依仗着自己有三分姿色就不知天高地厚天天做耗,娘娘可以先收拾了她;娴妃才是最为阴毒的女人,后宫里多少事都是她惹出来的。从最初害死的那个小才人到后来的给慧妃出的点子全是她干的,架桥拨火嫁祸于人全是她一手操办的。娘娘千万不要放过她去。”

乐晖盈抿嘴一笑:“如今的太医院院正邓昶原本不姓邓而是姓魏,他与娴妃之间的事我不是不知道。所以再院正告老还乡之后,我再也没有宣过太医。”

“原来娘娘早就知道了。”鸾莺笑起来:“倒是我多事了。”

乐晖盈摇头:“早先我并不觉得奇怪,若是他不改姓就没事。就是改了姓我就托何蔺去彻查了一翻,这才知道原委。他给慧妃开的药就是下红的药,所以也就是为了这个在皇帝面前诬告我,说是我用了麝香红花才让慧妃小产的。”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纵容她们?”鸾莺有些古怪起来,这个小姑娘看上去不是那种极富心机的人。

“总要给我的孩子积些阴德,孩子太小父母又是这般,不能不替他想。”乐晖盈想起儿子,神色有些暗淡起来。

“放心,这些时候皇太子在苏贵妃身边,这是最万无一失的”鸾莺摸着她的手:“你总不能这样忍下去,做了皇后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你不要去学我家小姐那样,她的性格太软弱只知道护着娘家人,就是娘家人真的有事也不知道跟先帝求情,只知道一味的纵容。所以最后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乐晖盈沉吟着“嬷嬷,我该怎么做?”

“娘娘,这时候还在风口浪尖上,皇上又在选妃,你就丢开手不搭理。让那些妖精们各显其能去斗个天翻地覆,你只要隔岸观后就够了。”鸾莺在她身边:“我这儿空屋子多的是,苏贵妃的奉慈宫离得又近,什么时候想孩子了,咱们想法子去见上一面也就是了。听说皇上已经宣召你长兄进京了,你就干脆在这儿修身养性住些时候,什么时候时机成熟,再出去把那些妖精们一网打尽。”

“嬷嬷指点迷津,我感激不尽。”说着又是一个万福。

鸾莺拉住她:“皇后是不用向任何人行礼的,除了你的夫皇以外,没有谁能够禁得住你这一福。苏贵妃能够这样带你和皇帝,说明小姐当初没有看错人。”

“嬷嬷,有件事我想问嬷嬷。”乐晖盈想起一件旧事。

“娘娘请说。”鸾莺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

“那一日我偶然路过这儿,嬷嬷与我说要我小心谨慎莫非就是预料到了近日?”

鸾莺点头:“那时候看你虽是有孕之身,只是眉宇间总有着淡淡的阴郁,只怕是有什么不妙,只是又不好说明怕惊到了你。只好借机提醒一二,谁知道还是成真了,不过今时今日也就没有什么顾忌的了。你跟他们堵得不一样。她们赌的是君心,你不用赌这个。皇上心里除了你,装不下第二个人。你要赌的是心机,怎样不出手就让他们都得你死我活就够了。到时候只用把那个活到最后的妖精除掉就是功德圆满了。”

“嬷嬷,除掉了一个还会再有。”乐晖盈苦笑。

“所以我才说做了皇后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鸾莺微微叹了口气:“说实话,鸾莺原本不打算把这些都让娘娘去做。把娘娘安然无恙的就出来,然后找个机会随了娘娘心愿或走或留。只是就这样放过那些嫔妃对娘娘来说是不公平。总要给这些人吃点苦头才好。”

乐晖盈秀眉微蹙一下:“嬷嬷,您别说了,这件事总是要我自己允准才把,这把火烧掉了我原本对他们所有的忍让。”

鸾莺一笑:“只怕还不止这些吧?”

乐晖盈不答既然早就已经注定就不必再过去强求别的事情了。

乌雅和柳心坐在永宁宫的后殿廊下,望着屋檐下一滴滴接连不断的雨水落在地上。柳心眉间满是萧索:“怎么会这样,皇后真的死在冷宫了?”

“皇上没有在朝会上说,只是满朝上下无人不知。”乌雅叹了口气:“这些时候皇上变了,你看张婕妤虽说是常在偏殿呆着,可是她的神色我们都是看到的。绝不是圣眷正隆的样子,笑起来都带着让人心疼的神采。”

柳心忽然拉起乌雅的手:“问你一件事,姗儿是谁?”

乌雅一愣:“你听谁说的?”

柳心低着头:“皇上看着我常常会脱口而出,我听说张婕妤皇上临幸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乌雅脸色陡变,直愣愣的看了柳心良久:“你知不知道为何你和张婕妤都会在这段时间被皇上临幸?”

柳心看她的神色已经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为何?”

“你不觉得你和张婕妤长得像么?”乌雅有些伤感:“其实我先前也不觉着,只是这些时候看到你们两个我就知道为什么了。”

“我和张婕妤怎么会长的相似。”柳心不自觉地抚摸自己的脸颊。

“你们都像皇后,就是皇上常常让你们在身边的缘故。”乌雅叹了口气:“姗儿。是皇后的小名。”

柳心睁大了眼睛:“皇后不是被废了么,皇上这样惦念着她又何必这样做?”

“皇上对皇后不是我们素日看到的那样无情,其实若说万岁爷心里真正有的女人只有皇后一个人。”乌雅失神地看着连天雨幕:“就因为爱得太深,也伤的太深。其实张婕妤根本就没有被皇上夜夜宠幸,赵忠每日都有记档。要是真的被皇上宠幸过,必然会赐药。可是敬事房好久都没有熬过药了。”

“娘娘怎么知道?”柳心惊疑的问道。

“这些时候我跟贵妃一起问这件事,皇上每天夜里都去坤仪宫,赵希和我说,坤仪宫里设了一个大大的灵堂,谁也不许呆在里面。只有皇上每夜在那里坐着直到天明。”乌雅望着坤仪宫的方向:“要是皇后知道,也许就不会怨皇上无情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去彻查追究是谁放的火?”柳心反问道。

“怎么会不查。”乌雅转过身:“其实大家心里有数,都知道是谁干的。皇后面上不问这件事,却让一个人回京来查办这件事。”

“谁?!”“皇后的兄长。”乌雅压低了声音。

柳心不禁打了个寒噤:“皇上这么做,岂不是要拿住这人秉公处置?”

乌雅点头:“要是真的是这个人照出来,也就是国法处置了。皇上是不会念着什么情分的。”

“我终于明白皇后在小皇子满月时跟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用意了”柳心微微叹了口气:“这深宫之中,是没有温情的。”

“有,只是不是为了你我。”乌雅眼睛里盛满了泪水:“皇上不是无情,只是这情分就是皇后得来也是如此艰涩,何况你我蒲柳之姿,就不必去奢望皇上还会对谁用心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两个人坐在廊下只觉得寒意越来越重,已经寒彻脊骨。

秋痕急急忙忙跑回永寿宫,贵妃正抱着牙牙学语的笼妤瑾在明间里慢慢走着:“来,瑾儿叫娘。”

“娘娘,不好了。”被门槛绊了一下,秋痕重重摔在贵妃面前。

“怎么回事?”怀里的孩子吓得哭起来,贵妃皱着眉:“怎么冒冒失失的!”

“娘娘,我听说慧妃在皇帝面前说冷宫里的大火是您和德妃在去太后宫里的路上,有意扔下引火的火纸煤和火药包。要烧死废后。”秋痕结结巴巴的说道:“万岁爷大怒,只怕就是要找您和德妃去问话。”

“什么?!”贵妃又惊又怒:“这些时候我除了偶尔给太后请安,我都没有出过宫,皇上怎么会信了这话!”

秋痕摇头:“万岁爷跟前的希公公已经往咱们宫里来了。”

“贵妃接旨。”赵希面无表情的站在明间门口:“传皇上口谕。贵妃速到乾靖宫见驾。”

“是,臣妾遵旨。”贵妃有些慌了手脚,这件事如果皇帝认定是自己所为,那么也是贬入冷宫的死罪。

下意识的搂紧了孩子:“赵希,我把小公主抱去。”

赵希一直都在自责没有看护好皇后,才出了这样的祸事。贵妃在不久之前还在皇帝面前对皇后落井下石,是他亲耳听见的。这时候贵妃任何表情在他看来都是惧祸的表现,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明说:“贵妃快些收拾,万岁爷正在气头上。”

这句话让贵妃越发着忙,抱着哭哭啼啼的女儿来不及更衣就往乾靖宫而去。

与此同时,赵初也在庆云宫向乌雅宣召:“德妃娘娘,您还是快点收拾吧,皇上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乌雅看着赵初那张阴暗的脸:“不是我做的。”

“娘娘无需向奴婢解释,万岁爷面前自有公论。”赵初跟着皇后最久,皇后待他是极好的。知道他家中艰难,派人不时接济。甚至将他最小的弟弟送进宫学读书,又担心他的弟弟因太监家人而被人耻笑不能安心读书,便对外只说是乐家的一门老亲,省却赵初的后顾之忧。赵初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的,皇后出事以后赵初哭了三天,眼睛红肿的都不敢在皇帝面前当差了。

而在赵初看来,乌雅一向是受到皇后厚待的,这样子恩将仇报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既然是皇帝要彻查那就应该治这种人一个重罪

第三章  贬居冷宫 30

龙瑄蕤只是带着三五人快马加鞭离开了京城,不是担心龙瑄炙会变卦不许他离开。而是必须马上见到乐家兄弟,在一日没有确定乐晖盈的生死之前谁也不能保证她真的是安然无恙。

倘或乐晖盈真的有事,不论从公从私都是无法弥补的。

皇帝那儿估计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最近接到宫中秘报皇帝不论是对哪个嫔妃都没有一丝温情。又让新选了三个宫嫔充斥宫掖,对那个新宠的张婕妤倒是见过一次,与不知皇帝从哪里看出和乐晖盈有点点相似。哎,早知道这样又何必把她伤到体无完肤。

“王爷,到了。”前面探路的侍卫回报:“乐辉懿将军在行营外。”

龙瑄蕤狠狠抽了马一鞭子,坐骑吃痛很快就到了军中。乐辉懿手里拿着的是老父亲笔写的家书,信中提到冷宫大火,父亲只字未提妹妹境况,只是语气萧索间似乎已有不测发生。

“大哥!”龙瑄蕤朗声叫道。

乐辉懿蓦然回首,龙瑄蕤风尘仆仆地站在面前:“安王!?”

“辉樉呢?”来不及寒暄,龙瑄蕤不避嫌的问道。

“在里面。”不经意间挥动着手里的家书,脸色已经说明京中所发生的一切尽已知之:“王爷可是带来小妹的消息。”

龙瑄蕤拉着他:“我们进去说。”

乐辉樉神色凝重坐在大帐里,如果自己执意带着妹妹走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兄弟两之所以愿意为龙瑄炙所驱使,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一家团聚,可是目前看来似乎一切都只是梦境。

“辉樉?!”龙瑄蕤的手在他眼前晃动着。

乐辉樉回过心神:“你怎么来了?”

“皇上口谕,让辉懿马上回京。”龙瑄蕤自顾自拿起乐辉樉的杯子喝了口茶,乐辉懿早已不避讳这个也不以为忤。只是这道口谕倒是大出兄弟两的意外。

“会什么京?!”乐辉樉不耐的低吼道:“以前是为了姗儿对他一忍再忍,如今倒是不用听他的差遣了。”

“让辉懿回京彻查冷宫失火原有。”龙瑄蕤压低着嗓子:“”皇后还活着。

“你胡说什么?!”兄弟两惊疑不定:“满朝上下谁不知道的事情?”

“别人清楚还是我清楚。”龙瑄蕤环视左右,乐家对于这种事情的防范素来比皇宫都要严密:“我与刑部的赢善一起验尸,我敢确定那不是三姑娘。”

“你凭什么确定?”“那个女尸是个宫女。”龙瑄蕤有时候很怀疑这兄弟的脑子是不是除了妹妹的事情以外就是别人的脑子,其余的事情精明无人能及。一旦涉及到乐晖盈就是绝对不够用的。

“皇帝知道了?”乐辉樉回过心神。

龙瑄蕤摇头:“没打算告诉他,他狠心这么做便不想把这件事告数他。再说三姑娘如今身在何处还是个谜,那个宫女脑后的剑伤来自哪里我还没弄清楚。”

“颜晟?!”乐辉樉脱口而出:“姗儿一定是他救的。”

龙瑄蕤抬手拍在他身上:“你们敢让颜晟呆在禁宫,不要命了。”

乐辉樉叹了口气,把颜晟和云戎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龙瑄蕤。龙瑄蕤沉思半响,看着兄弟两个:“先不管这些,大哥要先回京。皇兄身边如今连一个能够靠得住的人都没有,我担心皇兄会糟蹋自己的身子。这些时候又是选妃又是酗酒,都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由着他去,薄情无义。”乐辉樉不以为然。

“若是真的无情还会这样?”如是从前龙瑄蕤一定会跳起来维护乐辉樉,可是这时候才发觉皇帝出在这个位子上真正受苦的是他自己,明明爱一个女人爱到骨髓里,却要亲手去把她埋葬甚至是做掘人坟墓把她送进坟墓,痛彻心扉的不只是乐晖盈,还有他的皇兄。难怪从未见过他有一丝轻松的神色,多数时候是倦怠或是阴郁的。眼神里所隐藏又岂止是皇权所赋予的孤独,还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苦楚。既然人间只有一个乐晖盈愿意了解你的愁苦,你又为何要把她送到阴曹地府去?

乐晖盈不打算耽搁:“我看我还是动身吧。”

“不急,先给老爷子送个信儿。”龙瑄蕤却又止住他:“老爷子那儿,只怕也是忧心忡忡的。”

乐辉懿点头:“我顺道回去一趟,你们在这儿万事要小心。”

乐辉樉愣怔着始终没有说话,听见他要走才回过神:“姗儿只怕还在宫里。歌,要是见到她劝劝她。”

乐辉懿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没有说话。这回轮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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