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帝后难为-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迎中过一辈子,这样的光景谁不得意?只是谁又能够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在新年里自己要孤孤寂寂过完这个年。
“老爷,车轿预备妥当了。”跟随自己多年的管家乐祥也已经步履蹒跚,全不是当年那个驰骋疆场的勇将了。从二弟文灿战死疆场以后,就是他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直到如今。
“若是辉懿他们回来,叫他们好生在家呆着不许出门。”冷着脸吩咐了一声,钻进了轿中。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去做,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女儿始终放心不下的那个孩子。
乾靖宫东暖阁
龙瑄炙难得的清闲,不用批折不用召见大臣。往年这时候一定是在坤仪宫的,只是今年早已是人去屋空。只有那一屋子的灰尘和空荡荡的回音遗留在那里。还是还是乾靖宫好,儿子陪着自己。小家伙越来越壮实,说话也越来越清楚。都会叫父皇了,陪着他玩的是莫颜榛遐和几个大太监。还有龙濬焱的姐姐龙妤琛。
“父皇!”龙濬焱奶声奶气地叫着。
“嗯。”看儿子脚步不稳地朝自己跑过来,龙瑄炙一把接住:“仔细摔着,昨儿刚满了一岁。今儿就是满地的跑,摔了可不兴哭的。”
龙濬焱指着身后跟来的龙妤琛:“姐姐……”
“万岁爷,乐文翰乐大人来了。”赵希硬着头皮进来,皇帝有吩咐这几日谁也不见。就是昨儿皇太子满周岁的抓周大礼也没让多的人来,除了皇太后和安王过来以外。所有的嫔妃全部摈却在外,任是谁都不许过来。
皇太子抓周,抓的是一本书和一柄玉制的宝剑。皇帝看着什么也没说,若是皇后在就不一样了。皇太子抓的这两样全是作为一个皇帝该有的东西,还不过周岁的孩子就知道要这两样。皇后见了不定说什么呢!只怕是所有人都会喜上眉梢的。
“叫他进来。”龙瑄炙看了看一双儿女:“赵玉,带太子和公主下去。”
“小殿下,奴婢带您去西暖阁找榛遐她们去。”赵玉赶紧上来抱起龙濬焱,只是这孩子执意要牵着姐姐的手。两个人一蹦一跳地出了东暖阁。
乐文翰远远看见赵玉带着两个孩子出来,龙妤琛先时见过一两次倒也罢了。龙濬焱却是那次在女儿身边见过一次,那时只是觉得这孩子轮廓像极了女儿,眉眼却是像着皇帝的。此时再一看,神态也是和女儿一摸一样。
“太傅。”赵玉看见他,赶紧行礼。“焱儿?”乐文翰盯着跑跑跳跳的龙濬焱。
“是。”赵玉赶紧抱起龙濬焱送到乐文翰手里。
乐文翰一把抱了起来:“孩子,叫爷爷。”
龙濬焱歪着头打量了眼前的老人一眼,回头问望望赵玉又看看下面的龙妤琛。想了想:“爷爷!”奶声奶气地声音清脆极了。
乐文翰的眼角顿时湿了,女儿念念不忘不就是为了这孩子。“好孩子。”乐文翰颌下的长须亲到龙濬焱的小脸上。
“爷爷,好痒。”龙濬焱不安地扭动着,一面叫一面笑。
“抱他下去吧。”乐文翰正要让赵玉抱他下去,想了想从袖袋里拿出一块虎形玉佩挂在龙濬焱脖子上:“孩子,千万别叫你娘失望。”
龙濬焱好奇地看着胸前这枚莹润的玉石:“爷爷。”又叫了乐文翰一声,乐文翰几乎不能克制,看了眼赵玉:“快抱下去吧。”
龙妤琛一直都是站着没动,眼见这个老人看着龙濬焱的眼神就像先前母后的样子:“爷爷?”
“大公主?”乐文翰对于嫔妃所生子女知道的并不多,只是这一个是龙瑄炙最先降临人世的女儿,加之听女儿说过这孩子何等聪明伶俐,便记在心下:“好好带着弟弟玩,别让他磕着碰着了。”
“爷爷,什么时候能见着母后呢?”龙妤琛摸着一边的小辫子:“弟弟肯定不知道母后不能带着他了。要不会哭的。”
“会见到她的。”乐文翰摸摸她的头发:“这个琳琅手钏是爷爷给你压岁的,和弟弟玩去吧。”
“爷爷,我走了。”龙妤琛把手钏戴在手上,往西暖阁跑去。
乐文翰整了整冠袍,一径进了东暖阁。龙瑄炙坐在书案边把玩着一件西域进贡的玛瑙制成的鹦鹉形酒器。
“老臣乐文翰参见皇上。”
“这儿没外人,还是坐下说吧。”龙瑄炙跟以前待他并无二样:“这些时候天寒地冻的,太傅身子可好?”
“谢皇上惦记,还好。”乐文翰在下首围着水獭皮的椅子上坐了:“皇上面容清瘦不少,还需好生调养才是。”
龙瑄炙抬头看了一眼,多日不见这老爷子竟然老相了不少:“昨儿是皇太子周岁,本想让太傅进宫一同看着他抓周的。那么大雪,担心太傅受了风寒便没有让人去请太傅进宫。”
乐文翰叹了口气:“皇上,老臣与皇上按民间的说法是君臣、师徒也是翁婿。算得上是渊源笃深了。饶是老臣历练多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结局在等着老臣与皇上一番君臣际遇。”喝了口赵希奉上的清茶:“如今,老臣的二子与小女都已翻身落马,显赫一时的门第也已凋零。皇上所担心的外戚弄权,尾大不掉都已不复存在。皇上便可安枕无忧了。”
龙瑄炙脸色阴郁:“什么叫朕安枕无忧?”
“皇上一直所忌讳的不就是先帝朝的那场大风波么?老老臣自忖并未有此野心,只是皇上一直对老臣心存芥蒂。皇上可否想过,如无老臣悉心辅佐皇上哪有今日!”乐文翰说出这番话早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想要辅佐教导的君王竟然对自己防范如此之深不知是自己教导无方还是自己真的如此让人不放心。
“太傅如此自负,朕无话可说。”龙瑄炙玩味地看着他:“如你所说,朕的帝位都是你赐予的,究竟这江山是你家的还是谁家的?”
乐文翰仰头大笑:“江山?!皇上可记得幼年时老臣教过皇上一篇书文:民为重君为轻社稷次之。还有唐时李世民与魏征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皇上一心想巩固江山自是没错,无端猜忌臣下有不臣之心使得君臣离心反目,却是为君者大忌。”顿了一顿:“老臣一生虽是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在乎的却只是一个小女儿,到如今父女虽是近在咫尺却远隔天边不得相见。这一切只是源于她六岁时许下的一个心愿,甘愿解了皇上心中被冰封住的孤苦和眼中无人可解的阴郁。没想到这番心愿却是害得她正当妙龄竟然要禁锢在冷宫之中渡过慢慢余生。早知如此,老臣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进宫做皇后。”
“朕封了她的儿子也是你的外孙做皇太子,已经足够弥补这一切。”龙瑄炙阴寒一笑:“将来的皇帝,有一半是你乐家血脉。”
“这并非皇后与老臣所愿。”乐文翰打断了他的话:“皇上可知道她曾跟老臣说过什么?”
“你们父女间说的话,朕如何得知?”龙瑄炙道。
“她跟臣说,她不要焱儿做太子当皇帝。皇帝这位子虽好,却太高太冷。只是这孩子一旦降临人世就必定会有嗣君之位,真是如此这孩子便太过可怜。皇上为嗣君之时,尚有一个她愿解了皇上孤苦,也有老臣这样一个太傅来辅佐皇上。而这孩子竟是什么都没有,只有孤苦一人在酷寒的九龙宝座上过一世。”
龙瑄炙握着酒具的手不自觉颤抖了一下:“这个不必太傅与她劳心,朕自有道理。”
乐文翰缓缓起身:“老臣今日前来,是来向皇上辞行的。老臣年迈,身体大不如前。自然不能再追随皇上左右,惟愿皇上圣体康泰。我朝江山永固。”
“太傅要还乡?”龙瑄炙万没想到他会放手。
“皇后曾问老臣,举目满朝还有谁是跟老臣一般年纪的。就是凌恪,太医院院正也是告老还乡了。这些时候,老臣卧病在床的时候思来想去。却如皇后所说,老臣到了回乡的时候了。”乐文翰自嘲地一笑:“有时候这个做父亲的还要听听小女儿的话才好!为了皇上和皇太子,皇后跪在地上求我这个做父亲的放手。只是皇上依旧不肯相信老臣,不肯相信皇后待皇上一片真心。诸多事由强加在皇后身上,直至退居冷宫。至若不服,莫过于老臣一家。只是这么多年的君臣,老臣早就不想辩解一二了。”停了一下:“如今老臣退去,只有一件事祈求皇上。”
“说。”龙瑄炙摩挲着手里的珍玩。
“陛下请善待皇太子,哪怕日后还会有宠妃娇儿出现也请皇上念在老臣与皇上君臣多年,皇上与皇后的结发之情,也请多多看顾皇太子这少娘无母的孩子。”乐文翰跪在皇帝面前:“老臣与皇后不论身在何处,也当感谢皇上厚恩。”
龙瑄炙上前搀起他:“太傅,有些事朕不能许你。只是太傅应该知道,皇太子不止是她的儿子你的外孙,也是朕的嫡子长子独子。朕不会亏待他就是了。”
乐文翰复又行了个礼:“时辰不早了,老臣告退。”话一说完,多留无益。
既然他说不会亏待这孩子,就一定不会亏待这孩子。龙瑄炙纵然是阴鸷莫测,为人却也是堂堂君子所为。许下的话断不会反悔,这一点是可以相信的。
“赵希,送太傅出去。”龙瑄炙吩咐了一声。
赵希进来扶着乐文翰退出了东暖阁。
龙瑄炙坐在书案前,摩挲得有些光润的玛瑙鹦鹉杯放在案前。打开手边一个上着连环锁的紫檀匣子,里面只放着那条乐晖盈亲手打就的同心方胜的绦子。异样珍惜地拿起那条绦子,乐晖盈灿若春花的笑容浮现在眼前:那这个不打了,扔那儿吧!
是她,给自己一直灰暗的人生带来一缕明媚的春光。是她,不愿自己一生都禁锢在这皇冠龙袍之中。她十三岁被皇太后选中,十四岁大婚进宫。初入宫禁不过是个豆蔻梢头二月初的小姑娘,第一次觉得她跟别人不一样是那次在荷花池边用两首截然不同的《采莲曲》不着痕迹地取笑贵妃不通。那时候还是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小丫头,只要想起她就会记起那梨涡频现的浅笑。
或娇羞或嗔怒或无奈,种种情态都在眼前浮现。只是最后她跟自己说的却是一句一饮一啄报应不爽。难道你我之间真的只是这因果报应而已?
“瑄哥哥……”那晚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吃下秘药的她神志不清。在两人的缠绵之中她牢牢抱紧自己,混沌之间叫着年幼时的称呼:“瑄哥哥,你不可以丢下我。瑄哥哥,我要你只爱我一人的。”
姗儿,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欠你的注定偿还不清,只是这份心又无法让你知道。相信你的父亲已经看出来了,那道昭告天下的圣旨中没有一字提及废后,所说只是退居冷宫。皇后就是皇后,哪怕退居冷宫也是皇后。
大雪初霁,四处皆是一片苍茫。森冷的四壁犹如这深宫一样,没有生命没有丝毫温暖。笼在两床厚实的棉被里面,依旧是蜷缩着手脚。好像自己死去了一般,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
桌案上放着一碗送来不久的薄粥,片刻之间就已经凉透了。听闻前来送木炭的老太监说,两个哥哥都被皇帝打发到工部去做了不入流的小官。老父亲在初五那天进宫向皇帝请辞,告老还乡了。
初五,焱儿的生辰是初四。不知道这孩子抓周抓的是什么,很想念孩子叫妈的样子。小嘴咧得露出两颗小白牙,时不时滴出两滴口水在兜兜上。奶声奶气地叫一声:“妈!”这时候应该会叫娘了,或者会叫父皇了。娘是什么,妈又是什么?母后是将来先朝实录中的记载吧!乖乖,这么久不见娘你还认识娘吗?见了娘会哭么?
昨晚在梦里,娘看见你了。小脚有力地在娘身上蹬着,大声地叫了一声妈。梦就醒了,睁眼一看还是空荡荡的四壁。刺骨的寒风往屋子里灌,好像就是待在冰窖里一样。只有你,让娘在寒冷的冬夜还觉得有一丝暖意。可是梦偏偏要醒,你可知道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外公还有你父皇,都只会在娘梦里出现。梦里没有纷争,权谋。只有娘和你父皇一心的疼你,而你的外公又是这样一心的疼着娘。庇护着你娘的。
焱儿,若是在娘的梦里没有你。娘要怎样去度过这一个个长夜,又是怎样去面对一个个漫无天日的白昼。这四壁的高墙把娘牢牢锁在里面,让娘都不能多看你一眼。
“欸,怎么炉火熄了?”一个年迈的宫监在门外看着冷噤噤的炭盆:“娘娘,老奴这就给你弄炭火来。”
“不必了。”穿了一件厚实的棉袍子出来,鹅蛋青的绦子系得紧紧的。一头乌黑的长发只是用一柄乌木簪子紧紧束在脑后:“本来木炭就不多,这会儿用了等下起雪来就要受冻了。”
“娘娘,早间乾靖宫的赵玉悄悄送来十斤木炭。说是安王爷让送来的,您就安心用吧。要是冻坏了,可就让老奴不好交代了。”老太监是旧年间伺候先朝穆皇后的太监。
乐晖盈点点头:“张公公麻烦你了,后面有酒。等会儿拿一壶去烤热了再喝,这么冷的天别喝冷酒。”
“是,老奴记下了。”张公公躬身出去,都说这位娘娘就是因为跟安王有了不才之事才被皇帝贬入冷宫的。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人,待人极其亲和。说话也不是盛气凌人的样子,很多事都不要这儿的人插手。或许是嫌弃这儿的都是些年迈的陈腐旧人,做事不够利索。要说她跟安王无事,怎么这位王爷一次又一次托人给她捎棉衣用物,又担心她受寒。早间还让人送来取暖的木炭。
一盏茶的功夫以后,火盆笼了进来。
空旷的屋子慢慢有了热气,乐晖盈青白的脸色这才回转了些人色。回转里屋拿出来一张白绢绷在绣床上,从手边的绣箩里挑出一张旧年描摹好的花样慢慢描绘在绢帛之上。
第三章 贬居冷宫 22
每日的光阴就在这诗书针凿上慢慢度过,偶然的一时失神居然不是为了儿子。居然是为了那个坐在九龙宝座上的,身穿了十二章龙纹袍的龙宣炙。“相公!”出自心底的声音让自己不寒而栗,莫非真的没有死心。当初的几晌温存换来今朝这样的结果,什么相公娘子都是自己一厢情愿与痴想。他是皇帝,是从小受尽冷落历尽艰辛才得来的天子之位。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也只有防范于外家,把所有可能觊觎皇权的人全都打落才能安心。
一笔一笔描绘着画纸上的烟雨松烟,画上只有一双人影。那时候榛遐说这上面的是一男一女,是一对夫妻。只是倾心相恋的男女断不会这样站立在湖边,想当初与他闹市同游之时,何等眷念。有人说结发夫妻是有白首之约的,怎么从不见他给自己许过这誓愿。或许帝王家是用不着这样的誓愿,后宫粉黛佳丽三千谁又与谁共执白首?
不知什么时候,雪又开始下了。搓锦扯絮一般,从天穹上纷纷扬扬而落。仿佛要用这精灵一般的晶莹透彻来掩盖住人时间太多的肮脏和丑恶,坐在窗下慢慢捋着线。有一天当年华老去,云鬓渐渐变成这雪一样的颜色便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张福!”宫院里传来一声厉喝,本来在后院避寒的张公公赶紧出去:“谁呀,这么大声音的叫喊。”
“谁许你在这里生炭盆的,也也不看看说这是什么地界。这儿的人配使这个吗?”同样是太监特有的音色,男不男女不女的尖瑟。
张福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幼许多的后生晚辈:“这儿是冷宫,谁都知道。配不配使炭盆不是你小子说了算的,总有什么外有万岁爷内有皇后。再不济也有首领太监各宫管事的来说,你小子什么身份也敢在这儿吆喝?”
“我是景阳宫总管太监,就是要管管这档子闲事。”原来是慧妃公里的太监总管秦,从前见到自己恭顺到不堪的样子:“外有万岁,内有皇后?如今哪里还有什么皇后,都贬为庶人退居冷宫了。掌管六宫事得是我们慧妃娘娘,你懂不懂?”
“慧妃长官六宫事,跟你小子有什么干系。又不是你的娘,你得意什么!我当差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张福厉声道:“娘娘退居冷宫,可她还是娘娘。皇太子将来还是要叫一声娘的,这一声叫不到你主子那儿去。要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就别在这儿不知上下的乱嚷。惊了娘娘,你担待不起。”
“张福,你少给我这儿胡诌。进了这冷宫再想出去,做她的春秋大梦去。”秦顺到底是被张福几句话震慑住,色厉内荏的叫嚣了几句灰溜溜地走了。
张福掸掸身上的雪花,进了屋子:“娘娘,惊扰您了。”
“没什么,早就惯了。”都挤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有人来叫骂了,原本应是看守严密的宫院竟然有这么多内侍太监能够自由出入,要想有人还自己岂不是易如反掌。
“娘娘,老奴在这宫里这么些年了。除了先前的穆娘娘,也就是您有这份心胸。”张福立在下首。
“坐下说话吧,这里不是坤仪宫。我时时处处都要你照顾着,别立什么规矩了。”乐晖盈放下手里的针线:“常听人说起穆娘娘什么的,总是听说只是无缘得见。你也是跟在娘娘身边的人,自然是知道得比人多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说给我听听。”
张福找了个椅子斜签着坐下:“娘娘若是不嫌絮烦,奴婢就唠叨几句给娘娘听。那日娘娘出来的时候,老奴还以为是穆娘娘呢。倒不是说娘娘容貌怎么相似,只是这通身的气派竟然是跟当初穆娘娘来这儿是一样的。那时候穆家确有谋逆之心,先帝屡次告诫都无起色。这才起了废后之心,穆娘娘向着娘家的兄父向先帝求情要恩宠,先帝大怒,将娘娘打入冷宫。那时候太子已经成年,又只知道生母被废,这才对先帝怨愤在心。先帝过世,皇太子即位不少人都以为会为外家平反昭雪,皇上也只是把穆娘娘棺木移至陵宫与先帝合葬。余下的事,一丝未作。”张福叹了口气:“娘娘,皇上的性子不像先帝,倒是像穆娘娘那种不管不顾的性子,穆娘娘后宫处事自是无可挑剔。只是有些事情未免矫枉过正,娘娘一家老奴是知道的。乐大人的为人,就是穆娘娘也是赞不绝口。要知道,穆娘娘很少夸赞人的。”
乐晖盈笑笑:“这时候再说这话,倒也晚了。”
张福看着乐晖盈:“娘娘这个皇后不是皇太后定下的,而是穆娘娘定下的。当年穆娘娘和乐夫人关系极好,而乐夫人前面两胎具是公子。后来娘娘就说,若是生下女儿就给太子做太子妃。说这件事时候,是老奴和娘娘身边的鸾莺在身边伺候的。那情形,就像是昨天的事儿。”
“娘娘,有些事你要往开处想。皇上这么做,未见得是出自本意。”张福憋了好久终于说道:“皇上幼年的时候遇到母后被黜,自己又被先帝所远隔。未免性情偏激了些,也是难免。看安王这些时候送来的这些东西,若无皇上默许安王能动进来?敬事房焉能不记档?过些时候,皇上想透了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乐晖盈看看还在下雪的天,猛地想起那年在宫墙甬路上两人嬉闹的事情来。一时间已经恍若隔世:“又下雪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听不下来的。只怕晚间雪大了会压垮后面的顶棚。”
“老奴这就去看看,娘娘放心。”张福起身去了后面。
前面的绣床上,那幅山水烟松刚刚开始做,远处起伏不定的山峦,加上一弯潺潺流动的清溪水。柳树下一双璧人悄然而立,原来这一切是这样的。
新春的选秀依旧在永福宫,这次主持选秀的是德妃乌雅和舒贵妃。龙妤琛一定要跟着来看热闹,可是到了永福宫又不肯跟在生母身后,只是挨着乌雅坐着。
“真快,一晃又是选秀了。”贵妃看着手边的头签:“雅妹妹,那年给万岁爷选秀把你和慧妃选进了宫。如今已经跟我一样子,看来我还是有些眼力的。你看后来,皇后不先头皇后给选的几个,除了柳心做了昭仪以外没有一个出息的。还是皇后,怎么这么不知皇上的心事呢!”
乌雅笑起来:“谁能和贵妃姐姐比,姐姐在万岁爷身边着许多年还能不知道万岁爷的心思?”一面说一面摸摸龙妤琛的脸:“大公主,还是你母妃好是不是?”
龙妤琛本来很起劲的听着两人说话的,骤然间提到乐晖盈还是这样一番言语。小姑娘圆圆的脸马上耸拉下来,亮亮的眼眸也暗淡下来:“琛儿不敢说。”
“是你母妃有什么不敢说的?”乌雅想要摸她的辫子,龙妤琛一下子躲开了:“这儿没意思,我到外面去玩。”
乌鸦有些讪讪的,龙妤琛这个小丫头比娴妃身边的龙妤珏还要难得说话。龙妤珏纯粹是被娴妃宠成那个样子,见了人全不知道礼节如何。说话嗲声嗲气,就是在皇帝面前也是不合群的样子。而龙妤琛确实古里古怪,说话行事倒是皇家公主的样子,就是这个性子,一点也不像她的生母。不论是跟谁都不亲近,就是爱跟龙濬焱一起玩。纯粹是姐姐带着弟弟的样子,一母同胞的龙妤瑾始终亲近不起来。那天偶然听见娴妃说了一句:母鸡捡旺四处飞。说贵妃没福分身儿子,就让女儿处处跟着皇太子一处,做给皇帝看。
贵妃没工夫去理会女儿究竟在想些什么,候选的秀女们已经一次进入了永福宫。乌雅打叠着精神跟她一起悉心照料着,慧妃这些时候已经是跋扈上了天。什么事只要是被她抓住了错处,准没好下场。
龙妤琛一个人从永福宫出来,身边的嬷嬷和宫女们都不知道她偷偷出了永福宫,所以没有一个人跟着她。
“都说母后不好,母后比母妃待人好多了。”龙妤琛鼓着腮帮子:“总是在人后面说别人的不是,也不怕讨人厌。”小嘴巴自言自语的说着,随手扯起路边一朵含苞待放的迎春花,也不知道母后到什么地方去了,前些时候父皇说她病了在坤仪宫养病。
如今坤仪宫都分了门,也没见母后出来。母妃说母后被关在冷宫了,这冷宫又在什么地方?
小姑娘一个人不辨路径的往前走,也不知道绕了几个弯来到了冷宫墙外。张福出来给乐晖盈拿当日的饭食菜蔬进去,角门微微开着。龙妤琛好奇便钻了进去,乐晖盈正在廊下看书。
“母后!”龙妤琛又惊又喜,大叫了一声。
清脆的童音已经是好久没有听到了,乍一听闻仿佛梦境。缓缓地抬起头,看见龙妤琛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宫衣站在面前:“琛儿?!”
“母后。”龙妤琛一下扑到她怀里:“我好久都没见到您了。”
乐晖盈手里的书掉在地上,捧起她的脸:“琛儿,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母妃和乌姨姨在永福宫选秀女,我本来在那儿玩的。觉着没趣就一个人出来了,一路走走走的就看到母后了。”龙妤琛偎在她怀里:“母后,你怎么住在这儿?这是什么地方?”
乐晖盈环顾四周:“这儿,这儿是宫里一座僻静的宫院。母后病了,要在这儿静养一段时日。”
“我说呢,这些时候都没见到您。”龙妤琛乖乖的坐在她身上:“焱儿都是跟在父皇身边的,会叫我姐姐了。”
愣怔了半响:“那你好好呆着他玩,别让他磕着碰着了。弟弟淘气,你要看着他。”
“母后,你看这个琳琅手钏好不好看?”龙妤琛炫耀着手腕上乐文翰给她的东西。
乐晖盈一看就认出这是自家的东西:“真好看,这是谁给你的?”
“是初五那天,一位爷爷进宫见父皇时看到了焱儿和我。先抱着焱儿,让焱儿叫爷爷。焱儿叫了以后,爷爷就给他一个虎形的玉佩挂在脖子上。给我的就是这个。”龙妤琛也曾经把这个给贵妃看过。贵妃看看以为是龙瑄炙给她的什么都没问。
“那你好好收着吧。”虎形玉佩应该是父亲多年来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是二叔临终前交给父亲的唯一信物。父亲从来不把这件东西与人,这时候把玉佩给焱儿证明父亲对焱儿是给予了厚望的。
“母后,我不喜欢慧姨姨。”龙妤琛跟从前一样赖在她身上:“除了跟父皇说话是恭恭敬敬以外,对着谁都是吆五喝六的。”
乐晖盈摸摸她的头发:“看你辫子散了,母后给你梳头。”从发髻上取下一柄小巧的乌木梳子给她轻轻梳头:“琛儿,不论她好不好你都不该去说她。毕竟她是你的母妃辈,又不好的地方留给别人去说。”
“我知道,可是别人总说母后不好,我不服。”龙妤琛顺从的让她梳头:“母后,你比人都好,我知道的。”
乐晖盈亲了她一下:“琛儿,母后不好。你不要再想着母后了。”
“母后,等焱儿长到和我一样的时候,我带焱儿来看你!”
“娘娘?”张福才一进来就看见一个小姑娘趴在乐晖盈怀里:“这是谁啊?”
乐晖盈拉齐龙妤琛起身:“这是大公主龙妤琛,她不认识路误打误撞进来的。”
“娘娘,要赶紧送公主出去。只怕外面的人都找翻了。”张福打量了一眼龙妤琛,一点也不像乐晖盈的样子。
乐晖盈牵着她:“琛儿,千万别告诉人你来过这儿,更不能说你见过我,要不你会被禁足的。”
“恩,我记下了。”龙妤琛用力拽住她的手:“母后,我会带弟弟来看你的。”
“不必了。”乐晖盈微微一笑:“你好好呆着弟弟一起长大就行了,也不要和弟弟说他有一个母后住在什么地方。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好。”
“母后,我会再来看你的。”龙妤琛站在院子门口,张福已经过来:“大公主,老奴送你出去。”
龙妤琛点点头,张福赶紧掩上院门牵着龙妤琛出去。乐晖盈默默往回走,蓦然间觉得这冷宫挺好的。外面所有的一切都跟自己没有干系,争宠和纷争到头来也不过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而已的一场闹剧,谁又能笑到最后?即使是皇帝也不会是赢家。
龙瑄炙在乾靖宫偏殿看着赵希拿来的奏本,龙濬焱指着廊下挂着的一只虎皮鹦鹉叫道:“父皇,鸟鸟说话。”
“哦,鸟鸟说什么?”龙瑄炙抬头看饿了日子一眼。
“吃瓜子,吃瓜子。”龙濬焱学者鹦鹉说话的口气道。
龙瑄炙人不知笑起来:“是你要吃还是鹦鹉要吃?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你还小,不能吃那个,万一呛到了可不是好玩的。”
“喂鸟鸟吃。”龙濬焱抱住父亲的腿叫道:“焱儿乖乖,一颗都不吃。”
“等父皇把手里的奏本看完,就抱你去看鸟鸟。”这个臭小子跟他娘一样,口齿伶俐不说还异常聪明。一岁多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叫人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臣妾参见皇上。”乌雅拿着一本红色的册子进来,婷婷袅袅地行了个大礼。
“嗯。”答应了一声,一手抱着儿子一手还在批本:“焱儿,乖乖坐会儿。等父皇把这折子看完”抬起头看了眼乌雅:“这时候过来,什么事?”
“回皇上,这是新近选进的秀女名册。请皇上过目。”乌雅把手里的红册子高举过头:“臣妾与贵妃娘娘斟酌了好久,唯恐仍有不妥。”
“搁在那儿。”陡然间看见一张笑脸:“姗儿?”
“皇上说什么?”仿佛听见了一个三字,只是不知道为了什么:“这次选进宫的不是三位而是一位,由贵妃姐姐做主册为婕妤了。”
龙�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