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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无上-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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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氏初时凭着出其不意及心中那股强烈的恨意占了上风,可待梅芳柔反应过来后,两人便不相上下了,她们一个痛恨对方杀了自己的女儿,一个痛恨对方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如今都是被愤怒与怨恨占据了理智,哪还有半分平日的端庄优雅。

    丫头婆子们被太夫人一阵斥骂,便一窝蜂地围上来欲拉开夏氏与梅芳柔,只可惜这种毫无章法的围堵,只让场面陷入更大的混乱当中。

    楚*目瞪口呆,简直是大开眼界了。

    慕锦毅额上青筋隐隐跳动,猛然一掌朝身侧的圆木桌上拍去,“都给我住手!”

    只得‘轰’的一声,厚实的圆木桌子应声倒下,桌上摆放着的茶壶茶杯‘哗啦啦’地掉到地上,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丫头婆子们听到声音便吓得停下了动作,连忙松开扭打着的两人跪到一旁去。

    感觉到之前死死拉着她不让她还手的下人松开了手,梅芳柔趁机拔下歪歪扭扭地插在头上的簪子,用力朝又要朝她扇过来的夏氏刺去……

    慕锦毅察觉到她的动作,一脚朝她飞去一截断裂的桌脚……

    “啊!”

    “啊!”

    同时响起两声女子的惨叫,众人应声望去。只见夏氏胸前插着一支银簪,鲜血直流,而梅芳柔则是单手抱着左边肩膀,躺在地上惨叫不已。

    太夫人脸色大变,急命人速去请大夫,慕锦毅上前几步接住就要倒地的夏氏,眼中亦是一片慌乱。

    待几位婆子走过来从他手上接过了夏氏,便一路往夏氏屋里去……

    慕锦毅死死地盯着在地上打滚的梅芳柔,眼中杀意顿现,突然一掌朝她拍去……

    “住手!”未等他的掌落到梅芳柔身上,便被太夫人厉声喝止住了。

    慕锦毅恨恨地收回掌势。

    “她不能死在我们府上!”太夫人拉着他的手,沉声道。

    “你着人去将梅家长辈请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尽快让他们到达国公府,绝不能耽搁!”太夫人又吩咐。

    慕锦毅红着眼咬着下唇,最终点点头,“孙儿立即去办!只是母亲那里……还望祖母多看顾着点。”

    “你放心!”

    慕锦毅朝她躬了躬,便匆匆走了出去。

    “来人,将梅小姐捆起来,送到柴房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柴房半步!”

    楚*跟着太夫人、乔氏坐在夏氏房里等候,随着里屋突然响起夏氏一声尖锐的惨叫声,不一会,便见丫头托着放着血迹斑斑的银簪、白布条等物的盘子走了出来。

    “□□了?你家夫人现如何?”太夫人问。

    “已经□□了,大夫说不曾伤到要害,现正指点医女替夫人上药。”小丫头躬了躬身,得到太夫人的示意后便捧着东西出去了。

    太夫人发出一阵长叹声,今日这些混乱场面,实在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的孙女儿,竟然死在她口口声声的‘梅表姐’手上!

    乔氏沉默地坐在太夫人身边,面无表情,慕淑颖死便死了,她觉得没什么,这个侄女向来看她们母女不顺眼,往些年夫君死后也没少给女儿气受,如今死在了她亲表姐手中,她觉得实在是报应!自家血缘至亲的姐妹,她当成下人一般动不动打打骂骂,偏将那所谓的表姐捧着兜着,今时今日的枉死,实在是让人觉得讽刺!

    至于夏氏,为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外甥女,处处挑嫡亲儿媳妇的不是,如今不只儿子媳妇与她不亲,连她最亲的女儿也死了,还死在她一心一意想娶进来当儿媳妇的外甥女手上。乔氏不由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真真是愚蠢至极、有眼无珠!

    楚*垂眸一言不发地坐到一边,心中竟是出奇的平静,仿佛今日这些混乱她从来不曾亲眼见到一般。她定定地坐着,看着丫头们进进出出,里面夏氏偶尔又会发出一阵痛苦的□□,可这些亦无法在她心中激起半点涟漪。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大夫终于出来了,后头跟着的穿着青色衣裙的医女。

    “王大夫,情况怎样?”太夫人忙问。

    头发花白的大夫道,“无碍,不曾伤到要害,只要休养一段时日即可,只是这几日不要让伤口碰水,在下已经将敷药应该注意的事项交待了国公夫人身边的绿屏姑娘,药方也一并给了她,太夫人不必担忧。”

    太夫人松了口气,她既然答应了慕锦毅要看顾夏氏,自然不希望她会出事。

    吩咐了下人送大夫离去,便带着乔氏与楚*进到里间去。

    夏氏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绿屏正细心地替她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见到太夫人等人进来,绿屏急忙起身行礼。

    太夫人摆摆手示意免礼,便朝那张宽大的花梨木床走近了几步,细细打量了一下夏氏的神色。

    夏氏神情呆滞,见到她出现后嘴唇动了动,太夫人急忙阻止她,“你受了伤,那些礼节便暂且不必多理会了。”

    楚*亦走上几步,定定地望着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夏氏。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般孱弱的夏氏,哪一次对方不是张牙舞爪、盛气凌人的?如今这般弱不禁风的模样,实在太令人违和。

    即使知道前世她并不是死在了夏氏手上,她对她仍然喜欢不上来,虽没有了最初那种恨不得她死的想法,但亦无多少好感。她又不是受虐狂,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动不动就对她指桑骂槐,甚至将来说不得又会对自己下什么绊子的人有好感。

    只是如今对方这般模样,她是不是要侍疾了?想到这个可能,楚*蹙眉。

    刚想到侍疾的可能性,便听太夫人对着床上的夏氏道,“如今你受了伤,理应让孙媳妇侍疾的,只是,三丫头的身后事、二丫头与鸿儿的亲事,这些都离不得孙媳妇。我想着便让几位姨娘及绿屏等人在你身边侍候,孙媳妇便如往日那般晨昏定省,你意下如何?”

    楚*一怔,倒不曾料到太夫人会替她解决这个难题。

    夏氏点点头,气若游丝地道,“一切听从母亲安排。”

    “既如此,你便好好养伤吧,三丫头的事,我一定会替她讨个公道的,你放心!”

    提到枉死的女儿,夏氏心头又是一阵剧痛,眼中泪光闪闪。

    太夫人又嘱咐绿屏等人好生照顾夏氏,便带着乔氏与楚*离开了。

    回到文庆院梳洗过后,便见慕锦毅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楚*愣了一下,便迎上前去替他脱下外袍,轻声问,“可派人去请梅家长辈了?”

    慕锦毅点点头。

    “那,可曾去见过母亲了?”

    慕锦毅再次点点头。

    换过干净的衣袍后,慕锦毅定定地望着一脸平静的楚*,突然用力将她抱在怀中,头搁在她颈窝处,沙哑着声音道,“三妹妹,死了!母亲,大概这一生都不好过了!”

    楚*僵着身子任他抱着,半晌,才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原谅她,实在无法,感同身受!

    夏氏与慕淑颖再不好,也是他亲生母亲、同胞妹妹,他就算再恼再怨,也隔断不了这层血缘关系。子不嫌母丑,若是他因为对自己愧疚而出手对付生母与胞妹,她才要怀疑他的个人品格。

    但是,那是他的亲人,并不是她的,若是她们对自己并无恶意,出于本份,她也会尽已所能善待她们,只可惜……

    慕锦毅其实也清楚这些恩怨是非,只是慕淑颖的死及夏氏的自责,给予他的震撼实在过于强烈,他只能抱着最亲近的人发泄内心的悲伤,尽管这个最亲近的人其实不能体会他的感受。

    两人静静的抱了一会,慕锦毅才松开她,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脸庞,哑声道,“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绝不能,不能再比我先离去。”

    楚*微微一笑,拉下他抚着自己脸的手,故意不满地道,“你也太自私了吧?自己不愿经历死别的哀痛,便让我去经历?”

    慕锦毅一怔,片刻才试探着问,“假若我先离去,你,你会心中哀痛吗?”

    楚*定定地望了他一会,才叹息着道,“你我已是夫妻,荣辱与共,这一生早已绑到了一块,我又怎会愿意看到你……”

    慕锦毅张张嘴,想问问她是不是对自己再无怨恨了,只是,终究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慕,慕淑颖死亡的真相,我觉得你还是向官府报备一下比较好,虽然国公府可能会一时处于议论指点当中,但好歹也避免了日后有人以此事作筏子。梅芳柔既然杀了人,自然得偿命,但若这般静悄悄地死去……如今你又陷入太子与五皇子的争斗当中,说不得会有人以此事为由多生事端,这世上,颠倒是非黑白之事,你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倒不如现在便绝了后患。”半晌,楚*才轻声建议。

    慕锦毅静静地望着她,“我知道,我已经私下将此事告之了马大人,他也向我承诺不会公开审理,方才他也派了衙役进府取了证。待梅家父母到来之后,马大人便会将梅芳柔提走,到时,她是生是死,与国公府再无瓜葛”

    顿了一下,“至于祖母那里,她暂且不知,你也要装作不知此事,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嗯?”

    楚*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也是怕将来国公府陷入流言当中,太夫人会怪罪到她身上来。

    慕淑颖的死,最开怀的莫过于成功挑拨了梅芳柔的清姨娘了,她得知梅芳柔杀了慕淑颖后,便伏在床上无声大笑。

    夏氏害了她的孩子,如今她最宝贝的女儿又被外甥女杀死了,报应啊!真是令人痛快至极的报应啊!

    她越笑越开怀,直笑得眼角渗出泪水来。

    她忍了这么多年,今日总算是大仇得报!

    “姨娘,太夫人那边传话来,让你去侍候国公夫人!”小丫头在外头唤。

    清姨娘连忙起身,拭干净泪水,又对着铜镜整理了一番,这才应了声,“知道了,这便去!”

    侍疾?很好,她不介意再往夏氏心口上多刺上几刀。

 第四十五章

    梅芳柔绝望地被困在了柴房中;她只觉得左肩骨头大概都碎了;可是身体上的痛楚远远比不上对死亡的畏惧,她每日都拼命捶打着房门;哭喊着让人放她出去;直至哭破了嗓子;也没有人理会她。

    她也不知被困了多久;每日都会有人准时从外头递饭菜进来;她奄奄一息地躺着;嘴里顽强地喃喃着让人放她出去。

    这日,柴房门终于‘吱呀’一声从外头打开了;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双眼。

    “梅小姐,令尊与令堂到了;请随奴婢出去!”一个不带感情的中年女声响起,梅芳柔愣愣地放下手望着她。

    她的生父与继母来了?这是国公府对她的处置吗?只是,以父亲那种怕事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替她出头?十之*会恨不得亲手砍了自己好让国公府消气吧?

    婆子们不等她有什么反应,一人一边架着她走了出去……

    太夫人脸色难看地望着一身官服的马大人,及他身后几名威风凛凛的差役,她实在没有料到慕锦毅竟然瞒着她私下报了官。

    即使马大人一向与国公府关系不错,但这种事实在不应外道才是,上门作客的亲戚杀了主人家的姑娘,这种话传出去实在是不怎么好听。

    只是事到如今,她也只得接受了,总不能将人赶出去吧?

    而梅家父母则是面无血色地呆呆望着一脸正气的马大人,双脚不停的颤抖,竟、竟然报官了?官府不会治他们一个教女无方的罪吧?

    想到可能被会女儿连累,梅父双腿抖得更厉害了,他应该早早将那个孽女嫁出去才是,国公府又怎么可能会聘自家这种门第的姑娘当世子夫人?可叹他以为凭着国公夫人与过世的原配妻子的感情,说不定两家还真有亲上加亲的可能,以致一直促使女儿多往国公府跑。

    如今终于酿成大祸了!

    太夫人、慕锦毅是怎样处治梅芳柔的,楚*并不太清楚,她其实并不想多关注此事,无论是枉死的慕淑颖,还是夏氏、梅芳柔,她都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如今她毕竟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慕淑颖的亲嫂子,所以她还得忙活着她的丧事,尽管慕淑颖是未嫁女,又是非正常死亡,丧事从简,但也有不少事要她忙的。

    原本计划着半年后出嫁的慕淑琪,因慕淑颖的意外死亡,亲事也不得不暂且压后,淳亲王府那边对此亦无异议,毕竟府上刚死了人,转头又办喜事的确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慕淑怡自得知慕淑颖死去的消息后,心中偷偷松了口气,不能怪她对慕淑颖没什么姐妹之情,不管是谁,自小活在对方的打骂之下,又怎可能对对方生得起感情来。

    她生母早逝,又是庶女,一向只能跟在与她同病相怜的慕淑琪身后,只是很多时候慕淑琪也是自身难保,难免也顾不上她,是故这些年慕淑怡的日子相当不好过。

    慕淑颖自疯了之后,她便稍松了口气,至少没有人再动不动打骂她了,可惜夏氏却经常唤她去侍候疯疯癫癫的慕淑颖,她的身上也没少被失了理智的慕淑颖抓出一道道的口子来。

    如今慕淑颖死了,夏氏伤了,她想着日后大概也能过些轻松日子了,只可惜二姐姐订了亲事,很快便要嫁到淳亲王府去,府中也就剩她一个姑娘了。

    想到高嫁的庶姐,又想起她亲事的来源,再想想如今她的年纪,慕淑怡也不禁转动起心思来。

    祖母让权,长嫂掌家,嫡母失势,生父不理事,这府中还有比长嫂更靠得住的吗?

    待楚*打点了慕淑颖的身后事,回到文庆院时,便见慕锦毅正满身疲惫地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她轻轻走过去,轻柔地按摩着他的太阳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慕锦毅抓住她软绵的手,拉着她在榻上坐了下来,然后将头枕在她的腿上,“马大人将人带走了,证据确凿,梅芳柔是逃不了的了。”

    “祖母呢?她可是会怪你私自报官?”

    “刚开始自然是有点怪责的,后来我将事情的后患详细向她禀明,她虽仍旧不太高兴,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楚*嗯了一声,便转了话题,“二妹妹的亲事延后了,淳亲王府那边也同意了,二弟与文家小姐的瘐帖也交换过了,但亲事估计也得等,等府上丧事过了之后,这才能议迎亲日子。”

    “嗯,这段时日府中事多,辛苦你了!”慕锦毅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碰了一下,声音低沉。

    自那日他抱着楚*发泄过心中对妹妹逝去的哀痛后,他便再没有在楚*面前表现出这种感受来。楚*自然也不会主动问起,两人便这般默契地避开了慕淑颖的死。

    只是,楚*却不清楚,都说人死了,他生前所有的过错便会一笔勾消,别人也只会看到他曾经的好来,慕淑颖死前的疯癫是她造成的,如今她死了,慕锦毅会不会又想起她疯癫的缘由,从而怪罪于她?

    慕锦毅等了半晌都不见对方有什么反应,便疑惑地抬头望了望她,“怎么了?可是累着了?”

    一骨碌爬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楚*一番,见她脸色平常,便也放下心来。

    “你,你可有怪我?”楚*轻声问。

    “怪你?为何要怪你?”慕锦毅不明所以,疑惑地反问。

    “慕淑颖,她的疯疯癫癫终究是我造成的,如今她这般枉死,你……”

    慕锦毅怔怔地望着她,片刻才抚着她的脸庞柔声道,“你又怎会想到这里来了?三妹的死,又怎能怪到你身上来?就算,就算三妹妹没有失了神智,但若梅芳柔对她起了杀机,她又怎可能避得过?你要知道,三妹妹对梅芳柔,是不太可能设防的。”

    “那当初慕淑颖的失常,你可有怪过我?”楚*还是不死心地追问。

    慕锦毅叹息一声,“那件事,谁是谁非我也早已分不清楚,怎么做才是对,怎么做才是错,我更是无从分辨。至于怪你,更是从不曾有过,你又怎会想到这上面来的?”

    “因为,我们大概是要相处一辈子的,我不希望他日你想起慕淑颖来,会对我生出怨恨来,倒不如现在便说得清清楚楚的,你若是放不下,我们便,便到此为止吧!总好过又像前世那般做一对怨偶。”楚*直直地望着他,冷静地道。

    “休想!”慕锦毅用力将她禁在怀中,咬牙切齿地道,“这一生,你休想再逃离!我是不可能再放手的!”

    楚*并不理会他的话,执着地盯着他。

    慕锦毅长叹一声,恨恨地在她脸上咬了一口,直咬出个淡淡的牙齿印来。

    楚*皱眉瞪了他一眼。

    “我都已经说得够清楚了,那件事,不能全怪你!我也从未因三妹后来的遭遇而对你生出哪怕半分的怪责来,你可明白了?”

    顿了一下,又道,“至于你方才那句到此为此,实在是让人气不过!”

    想到对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到此为止’这种决裂的话来,慕锦毅心中一阵难受,又用力在她另一边脸上咬了一口。

    “哎哟,你属狗的?”这一口可比方才那一口狠多了,楚*忍不住呼痛,捂着脸蛋气呼呼地瞪着他。

    慕锦毅微微一笑,“就要你痛,痛了才知道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你若再欺负我,我就打包袱走人!爹爹想来也不会介意养我一辈子的,娘亲虽然会骂一阵子,但最终肯定也会收留我的!”楚*气哼哼地道。

    “竟然想着离家出走?果真是胆肥了!”慕锦毅又作出个咬人的样子来。

    楚*灵活一闪,避过他伸过来的手,“你倒是瞧瞧我的胆子肥不肥!”

    两人这般一闹,先前那些沉闷又散了开来。

    纵使马大人答应了慕锦毅不会公开审理此案,但慕国公府唯一的嫡小姐毫无预兆地死了,这又哪逃得过京城众人的闲言闲语,而一切,估计慕锦毅也早有预料。

    慕国公府陷入这等指指点点中,太夫人自然脸色不太好看,连带着对慕锦毅也没了好脸色。

    楚*作为国公府的掌权者,自然有些人问到她身边来,她一律浅笑着不回答,那些夫人小姐们旁击敲侧了几遍,见她油盐不进,便也逐渐歇了心思。

    只是,很快又有一件大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相比之下,小小的慕国公府小姐死亡这事就不够看了。因为,西其出兵侵犯边疆,战争一触即发。

    纵使大商国人向来不怎么瞧得起小小的西其国,尤其是这些年来西其国屡屡骚扰边关民众,这已经激起了大商国人的不满,如今西其竟然不自量力来犯,不少人都觉得他们是自寻灭亡。

    然而,事情却十分出乎意料,西其国竟然接连攻破数城,势如破竹直逼近三关。

    这样一来,不少朝臣、民众都开始慌了。

    尤其是带领西其兵马接连砍杀了大商国几员大将的西其将军西尔图,更被人传得犹如天神下凡一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楚*亦得知了此事,但她清楚,这场战事,正是前世慕锦毅正式踏上战场的开端,前世他便一举砍杀了这位天神下凡般的西其将军西尔图,重又扬起了慕国公府的赫赫威名。

    这一生,若他仍想振兴慕国公府,便不会放过这次大好机会。

    正如她所想的这般,慕锦毅也的确准备出征,太子那边亦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将他推进武将的核心当中,若能趁机取得部分兵权自然更好。

    佑元帝经过大半月的思量,最终决定任命大将军柳震锋为征西大元帅,慕锦毅则作为先锋官。

    这些安排,又与前世吻合。

    楚*默默地替慕锦毅收拾行囊,战事刻不容缓,慕锦毅仍得在七日之后跟随大军出征。

    太夫人又喜又忧地叮嘱了孙儿一番,让他放心出征,家中诸事一切有她。

    历经丈夫、长子先后战死的悲剧,太夫人其实并不如她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慕锦毅是整个国公府唯一的希望,若是他又如他祖父、大伯父那般一去无回,那这后果……

    只不过,慕国公府要重振昔日沙场威名,孙儿这趟又必不可少。

    慕锦毅亦清楚祖母的矛盾心理,便故作轻松地安慰了她一番。

    回到房中,见楚*正替他整理行装,他不禁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

    “嗯。”

    “你是知道的,这次我一定会平安归来,所以,家中诸事便拜托你了!”

    “世事无常,你切忌大意轻敌,这世间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这一辈子,不也是有许多事与前世不同了吗?”楚*不太赞同地瞪了他一眼。

    “你放心,我还有许多没有完成之事,不会这般轻易丧命的。西尔图这人,是个劲敌,我不会大意的!”慕锦毅柔声道。

    “嗯。”

    七日之后,太夫人率领国公府众人送了慕锦毅出门,太夫人含泪再次叮嘱他务必要谨慎,千万别轻敌。

    慕锦毅用力地点点头,再三保证会谨遵祖母之命。

    慕国公睁着通红的双眼望着他,最终却是拍拍他的肩头,一言不发。

    慕锦毅朝着太夫人、慕国公行了大礼,然后,又深深望了一眼静静站在太夫人身边的楚*,便决然转头,翻身上马……

 第四十六章

    慕锦毅走了大半个月,这日楚*正陪太夫人用午膳;突然觉得一阵反胃;连忙转过身去干呕。

    一旁的翠竹见状不惊反喜,难道果真如她猜想的那般?上次她算了算;发觉楚*的葵水迟迟未来;最初也以为是她担忧出征的慕锦毅;又忙府中杂务才导致葵水未至的。但后来又仔细观察,发觉她胃口变大了,而且甚为嗜睡,她被隐隐猜到了几分。

    太夫人被楚*这般反应吓了一跳,急忙让人去请大夫;楚*想阻止;但又一波难受又来袭;她只得伏在翠竹身边呕个不停。

    老大夫匆匆赶来,仔细把了脉,便露出个笑容来,朝着太夫人拱手道,“恭喜太夫人,世子夫人这是喜脉!”

    太夫人一怔,瞬间大喜,“果真?老身要抱重孙子?”

    “千真万确,世子夫人有孕将有两个月了。”老大夫笑道。

    太夫人喜出望外,一屋子的丫头婆子亦连声恭喜。

    楚*怔怔地抚着肚子,她有孩子了?她要当娘亲了?

    两行清泪从她眼中流了下来,两辈子了,她终于又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太夫人眉眼间扫到她流着眼泪,吓得一下走到她身边,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着泪水,“这可不能哭,万一生下的孩子是个爱哭鬼可怎生才好!”

    楚*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好,孙媳不哭,这是大喜事,又怎能哭呢!”

    太夫人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心中暗暗叹口气,猜想着是不是子嗣一事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压力,是故才在得知有孕下这般失态。

    她怜惜地拍拍楚*的手,“你便安心养胎吧,府中的事就交给你大伯母,如今万事也没有你及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楚*亦不推辞,对她来说,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她盼了两辈子才得来这个宝贝,又怎么会不在意。

    世子夫人有孕一事很快便传开了,如今未满三个月,太夫人说了暂不必公开,但她一扫慕锦毅出征带来的郁结,整日喜气洋洋的,众人稍稍打探一下便知道了。

    夏氏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但她整个人却彻底的蔫了,尤其是这半月来,她屡屡梦见慕淑颖指控她害了她,若不是她接梅芳柔到府上,又自作主张想将梅芳柔塞给儿子,就怎么葬送了女儿的性命。

    这晚,她又梦到了慕淑颖,梦中的慕淑颖满眼怨恨地盯着她,声声控诉,“母亲,都怪你,都怪你,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无辜丧命!是你害了我,是你!”

    夏氏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怔怔地望着帐顶,突然拉起锦被捂着脸无声大哭,都怪她,都怪她!若不是她,又怎会害得女儿被杀,外甥女被问斩!

    她不止对不住枉死的女儿,更对不起将女儿托付给她的亲姐姐!

    每日每夜的悔恨,折磨得夏氏越发消瘦,整个人看起来神思恍惚,仿佛什么也不在意了一般,连绿屏一再在她耳边恭喜她要做祖母了也没半点反应。

    绿屏见她这副失了魂般的模样,不敢隐瞒,连忙报到了太夫人处。

    太夫人长叹一声,猜想是不是孙女的死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以至今日都走不出那阴影来。

    梅芳柔最终被判了问斩,只等秋后处决,但是,昨日太夫人便得到了消息,梅芳柔忍受不住狱中折磨,已经咬舌自尽了。

    这些,她自然不会对夏氏她们讲,梅家,早就与慕国公府再无瓜葛,梅芳柔是生是死也与国公府无半点关系。

    “去吧,请个大夫替她看看。”太夫人无力地摆摆手,夏氏这是心病,又哪是普通的药能救得了的,只不过是尽些人事罢了。

    清姨娘看着夏氏不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中一阵痛快,这也不枉她布置了这么久。

    楚*虽然不待见夏氏,但夏氏病了,于情于理她也得去探望,虽然太夫人一再要求她保重身子,但她也不愿落人口实,这日便带着燕容与纪芳到了夏氏房中。

    一见到夏氏瘦骨伶丁的模样,她不禁吓了一跳。

    见对方愣愣地坐在太师椅上,无论绿屏再怎么在她耳边跟她说‘少夫人来向您请安了’,她都没有半点反应。

    绿屏无奈,只得朝楚*抱歉地笑笑,“少夫人,夫人如今……”

    楚*怔怔地望着如同木偶一般的夏氏,心中暗叹,“不碍事。”

    纵使夏氏没有反应,她依然依足了规矩朝她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绿屏担心她累着,便劝道,“少夫人一片孝心,夫人自会感觉得到的,如今少夫人还是要以肚子里的小少爷为重,千万莫要累着了。”

    楚*亦接受她的好意,便再朝夏氏福了福,“母亲,媳妇告退了!”

    回到文庆院,翠竹等人替她按摩了一下手脚,楚*便挥手让她们退下去了。

    只有纪芳,有点迟疑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楚*疑惑地望着慕锦毅派到她身边的这位一点也不显山露水的属下,不禁出声问道,“你可是有事要禀?”

    纪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道,“奴婢确是有事要禀,是,是关于国公夫人的!”

    楚*一惊,猛地坐直了身子,“她?她怎么了?”

    “奴婢不敢瞒少夫人,奴婢怀疑国公夫人被人下了药,乱了神智!”

    楚*大惊失色,“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可有证据?”

    纪芳顿了一下,半晌才轻声道,“奴婢是世子派来的,少夫人想必早就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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