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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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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不好,酒席上的酒都经过严格的测毒,送到座位上时,绝对没有下过毒的可能。你这样做,会招致我们所有临席的人一并被怀疑。”
原来这端王妃不想要有任何怀疑落到自己的身上,要万无一失。
玲珑心里再一想,干脆眼珠一转道:“既然这样,玲珑驽钝,不能想出好的计谋,请王妃殿下赐教。”
那端王妃果然受这一套,微微地笑了起来——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在酒席间,那是错不了的。你如今的身份是太子妃,又是天佑公主,要靠近圣上可谓再容易不过。若你能够以暗力伤了圣上,令他暂时无事,过后才出现异状,这可谓是万全之策。”
的确,她天佑公主不会武功,席间会武功的只有大内侍卫,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皇帝出了事,大家都会怀疑在场的侍卫们,端王妃就可以顺带将大内侍卫们捉去清理门户,可谓一举两得。
玲珑心里冷笑,面上自然恭敬地道:“王妃殿下的计策果然是完全,只可惜这需要极高的内功修为,玲珑年纪尚浅,做不到这样的水平。要让王妃失望了。”
那端王妃面上一变:“废了这功夫将你送到这地步了,你竟然跟我说做不到?”
“完全照王妃殿下所说的自然是做不到,但是玲珑以为,并不需要待一段时间之后令其发作,完全可以直接下手……”玲珑抬起头来,“天佑公主既然不会武功,那么只要圣上是为武功所伤,那么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到玲珑的身上来,酒席之间的所有人,包括王妃殿下,自然都会无恙。”
第三十三章宴会之前
端王妃低头想了好一阵,点点头道:“的确如此,但这毕竟有点风险。你能够做到不让任何人发现你下的手吗?周围可都是大内高手。”
这话真是明知故问,周围既然都是大内高手,那么无论是怎样的武功手法,都一样可能逃不过他们的法眼。既然选择了着一种方式,自然就要冒这个风险。
“请王妃殿下信任玲珑。这是水月楼的名誉,玲珑绝不会做不负责任之事。”玲珑缓缓地道。
事情到此应该能应付过去了,但是她心里恨不得,能够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回东宫去。慕容静竟然有个这样的母妃,实在令人觉得匪夷所思,她是怎么能教育出,他那样明朗大气的性格来的。
“你们水月楼的名誉,也已经差不多了!”不想,这话不说则已,一说,端王妃便突然来了气,咬牙切齿。
玲珑不解地抬起头来:“玲珑不明白,此话怎讲?”
她已经照着吩咐取代了慕容嫣,没有任何人发现,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怎么端王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哦,对了,你人在宫中所以不知道,”端王妃冷笑一声,面上怒气蒸腾,“本来说好了将你换进去,换出来的慕容嫣要交给我的,不想你们水月楼手下的人做事不可靠,负责带人出来的那个,竟然自己动了色心,没有照规矩接头,反而带了那慕容嫣,不知道藏哪里去了!虽然镜尘风说,只要稍加时间,一定能够把人找到,但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人还没有给我带回来!”
玲珑的心里咯噔一下,身下的地板仿佛突然裂开了,整个人都坠入了无底的黑洞之中。
镜、镜夜……?!
端王妃所说的那个,负责带慕容嫣出楚王府,交给接头人的,莫不是镜夜么?他明明安然带走了慕容嫣,第二天也没有人报告说发现可疑人等,她以为他一定顺利地将慕容嫣带走了——不,他一定安然带走了慕容嫣,只是没有照计划接头,将慕容嫣交回给水月楼,而是带着她消失不见了。
心,突突地跳了起来,所有的感觉,仿佛都集中到了脑部,头一下子便炸了。
——镜夜,你为何要带走慕容嫣?
无数的问题,突然在心里爆炸开来。已经很久没有去想的各种细节,最初曾经有过的那些疑心,全部都一下子回到了脑中,闹得不可开交。
端王妃的训斥还在继续,然而玲珑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心里,早已完全地被一个带着铁面具,眼中含着温柔的面容所占据……
东宫的暖香阁里,慕容静正对着垒得高高的文书,埋头用功。
突然,有人推门进来,蹑手蹑脚地走到案前。
“嫣儿?”他头也不抬地问。
“……你怎么知道是我?”对方有点讶然地道。
慕容静抬起头,望着面前那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庞笑道——
“这东宫里,也只有这一个人可以命令我的侍卫不进行通报,来到我的面前了。而且你的脚步声我已经很熟悉,不会认错的。你刚从母妃哪儿回来吗?”
“嗯。”
她下意识地笑了笑,却比平日来的勉强,令他不禁多心了点儿,开始细心地打量她。
一眼,他便看到了她嘴角的伤口。
“怎么了?”他禁不住站起身来,将她一把拉到怀中,细细查看,“你怎么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在他的怀中偎依着,缓缓地垂下眼帘:“没事,只是我不小心踩到了裙角,于是撞到门楣上了。好糗……”
“你素来穿惯宫裙,怎么会不小心踩到裙角呢?”他并不释怀地道,“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母妃她为难你了?”
“不是,”玲珑立刻急急地摇头,“真的不是。端王妃这样好的人,若谁说一句不够好的话,我都觉得是种罪过,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不是。”
“旁人可以不知,我是她的儿子,怎么会不明白?”慕容静坚持地捧起她的脸,“她素来待看不顺眼的下人并不好,虽然嘴上不说,但总会寻了借口修理。你说,是不是她为难你了?”
“不是,真的不是。你多心了。好歹我是一国的公主,她只是一个王妃,怎么敢为难我呢?”
玲珑埋到慕容静的怀中去,心里却暗暗地赞慕容静心明如镜,不愧是个帝王之业的人才。但是,她又暗暗担心,若他这样聪明,接下来这个假冒慕容嫣的她,究竟能够瞒住他多久,竟是一个难以算计的未知数。
听到玲珑这样说,慕容静果然也觉得有理,这才没有深究下去,反而叹了口气道:“那么,我方才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母妃她有她自己的脾气,但是她待我这个儿子素来是最好的,应该也会善待自己的儿媳。”
“嗯,当然。”
玲珑伏在他的怀中,口气清淡,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这些日子来,她已经逐渐习惯这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是她在水月楼,在镜夜处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慕容静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爱护,她连呼吸都能嗅到他爱怜的心思。
她很清楚,自己有自己所属的地方,这一个生日宴之后,她应该消失在这个人的面前。然而,她对他越来越有种依恋的感觉,甚至……有点开始希望这样平静的生活,可以延续下去,直到永远。虽然,她的心里很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端王妃在这一点上没有错,她是有点过于乐在其中了。这一巴掌,算是给她敲响了警钟,令她可以从这不真实的梦中醒一醒,找回自己的立场。
第三十四章 席间下手
玲珑缓缓地,将手臂环到慕容静的身后,将他也紧紧抱住。
虽然这一切都只是做戏,但这毕竟是她月玲珑的第一个男人。虽然……他爱的是她这个影子的本体,但与他日夜相对的,是她月玲珑。即使以后彼此会永不相见,但她绝不会忘了他的。
只是,有一件事情,她开始逐渐担心起来。
因为今天与端王妃这样火花四射的会面,玲珑开始隐约地觉得,端王妃让她进来与自己的儿子这样朝朝暮暮,并非完全心甘情愿,在她成功刺杀永泰帝之后,说不定会来一个狡兔死走狗烹。
身为杀手,除了要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随时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迎春这一个绝顶的老师教过,水月楼有时,会将杀手的性命也一并归入价格之中,在最困难的任务中,牺牲杀手的性命,换取任务的成功。有时,客户为了自身的利益,也会违反条例,利用已知的情报,诛杀水月楼派出的杀手。作为水月楼的顶级杀手,被出卖的可能性极低,但并不是不可能,所以一定要事先做好准备。这不是为了水月楼,而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在被水月楼作为弃子背叛了之后,生死和未来,就完全要靠自己了。至于被客户出卖,则更为常见,所以一定要事先做好完全的考虑,不要轻易被人算计。
玲珑觉得,自己现在就在这样的一个十字路口。
端王妃绝非善类,很可能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镜尘风为何会跟这样的人合作她不得而知,但……她可不想要死在这里。她还想要活着回到水月楼,她还想要找到镜夜,亲口问他很多个为什么……她绝对不要莫名其妙,就成为这场政治交易和金钱交易的牺牲品。
想到镜夜,她的心中便一阵阵地抽痛起来。
——镜夜,你现在一定被水月楼名下的各路高手追杀之中,一路亡命吧?
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慕容嫣,你一定……很艰难吧?
说不定,已经受了伤?还是,已经被抓起来了?
镜尘风一定不会轻下杀手,这样背叛自己的人,他一定会要求手下绑回自己的面前,一刀一刀地亲手凌迟而死。
她一定,要快点完成刺杀的任务,离开这个东宫,回去寻找镜夜。
到那个时候,她要亲口问他,究竟他以前,跟慕容嫣是怎样的关系,他对她这些年来的这些关怀备至,是不是因为,她长得象慕容嫣……
玲珑在慕容静的怀中,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心底的疼痛之感,令她紧紧地蹙起了眉,然而她所能够依靠的,不可能是眼前这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是慕容嫣的东西。
她所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秋风渐起,四周红叶漫漫,美不胜收。
这一日,东宫内更是摆满了珍奇的菊花,处处张灯结彩,忙得不可开交。外间,负责守备的侍卫,都紧张地进行巡逻,因为,今日要驾临的,是这一国的君王。
玲珑一早便起来,换过一身水色的宫服,素雅的颜色衬上她清秀的脸庞,别有一种红尘之外的风情。
“这颜色,会不会太素了一点?今日可是你母后的生辰啊。”她装扮时,慕容静在旁边看了,有点不解。
玲珑对他一笑:“今日是个赏花会,我若是穿得太艳,岂不是抢了花儿们的风头?我只希望各位宾客并至如归,那就是最好的生日宴了。”
“你啊,”他不禁笑了起来,“你从前办什么宴会,都先是为了自己高兴,怎么如今竟东想西想,尽是为了别人高兴?一会儿说圣上喜欢菊花,一会儿,又说王贵妃喜欢清酒,来来去去,都不考虑你自己喜欢什么了。”
“正因为素日做女儿的时候,我为自己考虑得太多了,如今,正是要学习,怎样为别人考虑呢。”玲珑小吐了吐舌头,神情可爱。
他见了,几乎想要上去一舔那调皮的小舌,但碍于时间地点和周围的人,终是忍住了没有动。
不久之后,外面传话来,说端王夫妇已经到了。两人出去迎接,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又传了话来,这一次,说朱雀帝和王贵妃到了。
这样一来,众人均不敢怠慢,都到了东门迎接。
那朱雀帝今日也是微服出行,只带了几百个卫兵,排场并不太大,来到门前,众人迎了进去。
于是,赏花,游湖,然后开赏花宴,一家人其乐融融。
玲珑一直站在慕容静的身边,凡是慕容静开口回答的问题,不管其实是不是问她的,她都笑着不说话。于是,王贵妃虽然席间稍有刁难,也被慕容静很机灵地应付过去,并没有出现任何尴尬的场面。
朱雀帝看到新婚燕尔的太子夫妇这样融洽,果然非常高兴,一直对玲珑问长问短,又多番赏赐。玲珑见他一副慈父的样子,不觉愈发地不忍,同时,一股嫉妒之火,又在心中越燃越旺。
她当然是最专业的,不会被这些凡人的感情,扰乱了她行动的意志。
更何况,如今她所有的这一切,无论是慈父的朱雀帝,还是夫君的慕容静,都其实是属于慕容嫣的东西。不是她月玲珑的。
那一个与自己容貌一致的女子,自生下来便拥有了荣华富贵,得尽了家人和爱人的挚爱,何其幸福。而她月玲珑只是一个无名的孤女,生下来就被人抛弃,什么都要靠自己亲手挣来,连爱人也要自己拼命地去追——当然,没追到,还不知道跟真正的天佑公主,跑到什么角落里去了,真是悲惨。
宴会继续进行,玲珑趁人不备,偷偷从头上拔了一枚银簪,藏入袖子里面。
轮到她敬酒的时候,她款款起身,来到朱雀帝的面前:“女儿敬父皇一杯。”
“乖。”
朱雀帝伸手接了饮尽,还拉了玲珑的手,让她在自己的身旁坐下。
“来到东宫之后,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若是这里的厨子做的饭菜不合口,父皇替你从宫中叫几个过来。”
第三十五章 突然后悔
“没有,没有不习惯的。”
玲珑笑着答道,偎依到朱雀滴的怀中,却趁其不备之时,突然隔着衣衫,一下从朱雀帝的后背,临近左胸的地方,狠狠刺了进去。那银簪非常细小,顶端却锐利非常,玲珑又加了内力,这样一刺,便透过肌肤,直接刺入了朱雀帝的心脏。
“咦?”
朱雀帝突然觉得自己左胸一疼,不觉震了一下。
奇怪,那疼痛似乎又马上消失了,留下一种痒痒的、很奇怪的感觉。
“父皇,你怎么了?”
玲珑将银簪收入袖中,故作不解地问,露出担忧的表情。
“没、没有。你回自己座位上去吧。”
朱雀帝心里自然觉得非常奇怪,但是这样一来,他便忘了自己本来有话要对女儿说,竟叫玲珑归为去了。之后,慕容静敬酒,端王和端王妃,也都先后敬酒。
朱雀帝觉得自己真的是喝高了,竟然愈发地头晕,而且胸口头疼的感觉,竟越来越浓郁。
“你们先喝一下,朕下去休息片刻。”
他终于觉得不妥,想寻个地方休息了。
“父皇?”玲珑站起身来,吩咐左右的人,“快将圣上领到秋爽斋去。”
朱雀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就想要往旁边走去,那些贴身卫士们,自然都靠近了来,护着他往前走。不他想才走了几步,突然哇啊一声,口中吐出一口血来,人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父皇?!”
“陛下!?”
场上顿时乱了!
慕容静第一个冲上去,自侍卫手中接过朱雀帝的身体,左右看不到有什么不妥,再一看自己的手,竟已经染了一手的血,再翻过来,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朱雀帝的后背,已经染了一片的血迹。
“遭了……”他下意识地叫道,“有刺客!刺客用暗器伤了圣上!”
周围的一圈卫士们,立时都紧张了起来,忙乱着往附近能够藏人的角落里冲着搜索了过去。
“快啊……快,快宣太医!”
端王妃面如土色,尖声叫了出来。
两旁的人听了,才想到要去请太医,忙往旁边的休息室里,将侯旨的张太医给拽了过来。这头,早已有人将朱雀帝抬到了秋爽斋。
那张太医给朱雀帝看了半晌,终是摇头叹气,说已经伤及心肺,回天乏术,一群人立时都傻了眼。
外面,慕容静匆匆赶到,说他已经严令周围的侍卫严加把守,但是根本没有任何潜入或者逃出的人影,当时朱雀帝倒下的时候,周围也都是人,至今也没有搜到什么刺客。
“我已经命人继续搜查了,一定会将刺客找出来!”
慕容静听说永泰帝不能救了,很是讶异,又恨得咬牙切齿,连连问张太医,伤朱雀帝的,究竟是什么暗器。那张太医之能摇头,说永泰帝的伤口其实很小,但是伤得很深,一定是什么特别的暗器,可能是很细的针,非常细小,然而深入皮肉之中,无迹可寻。
玲珑立在旁边,自然也是一脸焦急无助的表情。她其实已经暗暗地将银簪收回了头上,现在大家都认为是永泰帝离开座位之后,有人自暗处发射了暗器,没有人怀疑到她的身上来,她只需要伪装到底,之后再处理掉袖口可能留着的血迹,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嫣儿,嫣儿。”
里面,永泰帝突然叫了起来。
玲珑知道他是在叫自己,忙往前来到窗前,抓住永泰帝的手,含泪道:“父皇,嫣儿在这里。”
“嫣儿……”那张苍白又苍老的脸逐渐现出了死亡的颜色,然而,仍努力地想要对她说完他想要说的话,“父皇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的娘……你一定要幸福……凡事,要隐忍,要顾全大局……”
“父皇……”
玲珑突然之间,心如刀割,不知为何,床上躺着的这一位,竟好像真是她的父亲一样。一颗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滑下脸庞,她突然发现,自己竟哭了。
永泰帝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旁边的张太医扑上来抢救,玲珑被人硬从床边拉开。
“等一下,不要拉我,父皇,父皇!不要——”
后悔的感觉,暴风雨一般地席卷了她的心,她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蠢很蠢的事,她竟然蠢到,杀了一个无罪的君王,杀了一个慈祥的父亲,为了一个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的人!
连镜夜都能够选择带着慕容嫣离开,为什么她月玲珑竟然会这样诚恳地做一个彻底的傀儡,直到最后一刻?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傻、太笨了!竟然到这一刻,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水月楼之中遗失了真正自己的想法,变作了别人的杀人工具……
“父皇,父皇!”
泪眼朦胧之中,似乎有一个熟悉的手臂,将她一把揽入怀中,又有她所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安慰。
她知道,那是慕容静,她所扮演的那个慕容嫣的夫君。
她知道,慕容静深爱着慕容嫣,他一定会竭尽所能,令她幸福,尤其是这样的不幸之后。
但是,她是月玲珑,她不是慕容嫣。她没有那个资格,去享受他的关爱。
不错,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她,背负无数罪行的她,没有资格得到幸福。
——镜夜,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不肯要我的吧?
镜夜……我现在,好想见到你。如果有你在身边,我一定不会做这样傻的事,我一定可以悬崖勒马,一定……
镜夜!
第三十六章 逃命之途
慕容嫣倚着山东的石壁,静静地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淅淅沥沥的雨下在山林之间,悦耳的落地声动听宛如最美妙的乐曲。
这多少天来往南的逃亡生活,令她有机会第一次看到了皇宫外面的世界。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天是这样地宽阔,地是这样的无涯,有山有水,有树有草。她作为帝国公主在这个国家的政治中心长大,却从来没有机会好好看过自己父皇统治着的这一个国家。
这一段旅程,令她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片大地的美丽,还有她对自己祖国的热爱。
她现在这样一直逃,要逃到哪里去呢?还有,那一个换了她的女子,在宫内是想要计划做着什么?
望着那些从天而降的点滴的水滴,她的心逐渐地凝重起来。她一直在害怕,逃避着什么,她也知道,自己命在旦夕,其实根本余力去担心什么别的。只逃命已费尽了气力,又怎么可能再回到一切的起点,回去追寻那一个已经借着她的样貌,潜入宫内的女人呢?
身后轻微的动静,令她从沉思之中惊醒,回过头去。
山洞中躺着的男子,掀开了身上覆着的斗篷,坐起身来。他的左手按住面上的铁质面具,貌似,一醒来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东西。
“我们在山里的一个小山洞里……你因为受伤而体力不济,我们从马上掉下来了。你为了保护我,自己失去了意识。”慕容嫣淡淡地说,从自己坐着的地方爬起来,走到男子的面前。她的腿也受了伤,走起来一瘸一拐的。
“……你将我搬到这里来的?马匹呢?”
他望着山洞口,语气中略有点不敢置信的意味。他自然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逞强,只是他坠落的地方是在大路上,这里……可是角落里的小山洞。
慕容嫣平静地指着门前的一丛蕨类植物道:“马儿在我们坠地之后便沿着大路跑远了。其实,这里就在大路边上,不过这丛草将这个山洞口掩藏得很隐蔽,我也是偶然才发现这个入口的。我设法将拖动的痕迹都掩埋了。这一场雨也冲走了马蹄的痕迹,所以……如果追兵不仔细停下来搜索,是不会发现我们的。”
她单薄的身体还带着伤,要将他这样一个大男人搬到这山洞里来,一定很不容易……千金之躯,真是难为她受这样的苦了。
镜夜缓缓地垂下眼,低声道:“谢谢你。”
慕容嫣淡淡一笑:“谢什么呢?这一路上,都是你在保护我,而且你这个伤,也是因为我才受的。”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自己的裙子仔细拉好。
镜夜发现慕容嫣的裙角不整齐,下意识地低头望向自己的手臂——那上面已经并不整齐地包扎了一段浅黄色的布料,而这,正是慕容嫣衣裙上的布料。
“……等我们到了下一个城镇之后,我会设法为你添置新的衣服。”他缓缓地按住自己的手臂道。
马匹肯定在他们坠马的时候脱逃了,现在还可能在山谷的某处徘徊,如果被追他们的人发现,就很可能会开始地毯式搜索,这里并不安全。但是失去了移动的工具,他们要走到下一个城镇,又谈何容易。
“我们需要离开这里。趁着这雨还在下,越远越好。”
他暗暗地咬了牙,心里没有底。不过,离开大路是第一件要做的事,因为对方肯定会沿路寻找线索,最先被搜索的,就是大路附近的隐蔽之地。
慕容嫣点了点头,并没有一丝犹豫。
“我的腿有点不方便,请你不要走太快。”
“你……受伤了?”他有点讶然地望向她的双脚。
那语气中心疼的意味触动了慕容嫣的心,她的脸上稍稍地烫了起来,垂了眼道:“只是稍微有点疼,走路并不碍事。我不是也将你拖到这里来了吗?”
他稍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可以让我看一下吗?如果逞强,说不定走不远,容易出差错。”
她的面上愈发地烧得红艳了,但是手还是缓缓地,伸到裙角,将裙子拉了起来,褪下脚上的鞋袜。那小而细致的脚踝上鸡蛋一般大的肿块,看得叫人心惊。
“你这是扭伤,如果不休息,会越来越严重……”他看完了便错开眼,慢慢地道,“不过,现在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你能稍微勉强一段路吗?”
那张精致的笑脸稍带了紧张:“嗯!我不觉得疼,应该可以走挺远的。”
他突然地被她这样的神态吸引,不自觉地望着她的脸出了神。过去多少年了,她还是没有变过,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其实内心柔韧坚强,一旦遇见大风大浪,并不折倒,而是坚韧地坚持到最后一刻。她虽然是一朵长在宫苑之中的花儿,但她并不熟任何一朵悬崖上的杂草,她有她不可击倒的精神力。
也就是这一个原因,令年幼的他深深被其吸引。
“怎么了?”她突然被他这样盯着看,不知道该怎么办,缓缓地垂下了眼。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忙转过脸道:“请将鞋袜穿好,我们马上就出发。”
“……嗯。”
玲珑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全身发热,而且周围闷气得很,好像坠入了火炉之中一般。她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却只觉得全身无力。
身旁一个声音低低地说道:“别乱动,你在发烧,现在需要休息。”
她认得这个声音,知道是那个与自己朝夕相对了数十日的男子,不觉放下心来,任他将自己揽入那个宽阔的胸怀。
眼前不断地闪过许多的画面……有的是她失去知觉之前的,永泰帝临终之前,对她所说的那些话,有些是她仿佛在梦中所见的,在一个狭小的山洞里,镜夜与慕容嫣的惺惺相惜。她终于,禁不住眼角一重,晶莹的眼泪从脸颊滑落。
“父皇……父皇他……”
下意识地伪装了起来,不然,让慕容静发现她难过的真正原因,一切就完了。不过,内心的痛楚却是真实的,甚至连想到永泰帝的时候,都一样与心如刀割的感觉。
她伏在慕容静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第三十七章 我也要去
“别哭……人死不能复生,别哭了……”
慕容静将怀中的佳人搂紧了,不断地哄着。然而,玲珑听到“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反而愈发地哭得凶了。
她出生以来唯一曾经有过的这虽然并不真实,却带来真实的温暖的日子,正是毁在她自己的手中……那一瞬开始后悔的感觉,象棉花球一般越来越膨胀变大,已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她好想知道……镜夜现在究竟在哪里。
他带走了慕容嫣之后,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他们是已经逃离大胤国了,还是已经被水月楼发现并且抓住了?她已经不想再去问他与慕容嫣都是怎样的过去,也不想知道她与他相见之前,他究竟是怎样的身份,她现在只想要投入他的怀中,象以前一样,得到他的安抚和激励。
镜夜……
你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外面阳光明媚,透过薄薄的长帐帘落在床上,但是她的心却比更阴霾的天气更为阴霾,甚至迷失了方向。
“端王妃殿下来了。”
此时,有人在帐外低声通报。玲珑认得出来,这是李维的声音。
“……我的侍女们呢?”她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必须要找出刺杀圣上的真凶,所以所有在东宫之内的人,都必须要一一接受问话。她们至少要到问话完毕了,才可能回来。这些时候,你就多隐忍一些。”
慕容静快速解释完毕,便朗声道:“请母妃殿下。”
玲珑也挣扎了要爬起身迎接,但他将她按住了:“你是病人,不碍事的。就躺好了便是。”
端王妃由李维领路进来时,正看到慕容静亲自扶稳了玲珑的身子,缓缓放回塌上,眉头一皱。
礼数过后,她来到床前,仔细查看玲珑的神色——
“公主身上,可好些了?外面乱作一团,至今仍未半点消停的迹象呢。”
“谢母妃关心,嫣儿已稍好些了。只希望能够快点儿抓住刺客,为父皇报仇。”
玲珑缓缓垂下眼帘,低声答道。她多少有点不安,不知道端王妃此时前来,究竟是打着什么算盘。善后的工作她做得很好,沾了血的衣袖里子已经撕去烧了,簪子也已仔细擦去血迹,不会留下什么物证。但是,她毕竟是个假冒的慕容嫣,若被人戳破并非真正的公主,一定会在盘问跟前,露出破绽。
慕容静却帮她说道:“母妃,嫣儿她发起了高烧,太医已看过了,说是紧张之症。现在她需要多休息,烧才能退去。”
“是吗?”端王妃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道,“如今已经在全力追查了,但竟没有一点点的消息呢。圣上的身上伤口很小,却是直接命中心肝,这刺客下手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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