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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妃-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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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糖糖宝贝
楔子
大胤永泰帝二十六年冬,帝都近郊的青要山上。
大雪初停,阳光之下,银装素裹的大地闪着诱人的光彩。
一辆精致的马车顺着山道徐徐驶向山中,一路留下深深的车辕。马车并不是驶向山上的仁和寺,而是绕着相对偏僻的山路,往后山的断崖驶去。所幸山上的和尚非常勤快,一早便将山中大小的路径都清理过,即使是这样一条偏僻的小路,也被清扫得足以让马车顺利通过。
在白雪皑皑的断崖跟前,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车夫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身穿一件黑色长袍,外披同色系的皮裘,整个人一身的黑映衬着这片雪,分外分明。
这男子停下马车,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才转头对着车内低声道:“老爷,已经到了。”
车帘半天没有动静,这男子也不心急,仍低着头,眼睛却非常机敏地,一直探视着四周。
良久,车内响起一声轻叹,一个尖细的声音小声道:“你再确认一遍,周围安全吗?”
黑衣男子闻言,再一次环视了四周,这才应道:“奴才确认了,四下无人。”
帘内的人这才松了口气般,轻声道:“那就这里吧。”
下一刻,车帘被人轻轻拉开,一个细皮嫩肉,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露出半边脸面。他将里面一个盖着红布的小竹篮拎了出来,递给黑衣男子,低声道:“去将这个篮子里的东西扔掉。”
这竹篮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会有的东西。上面盖着的锦被红布,更是刺绣精美,简直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黑衣男子接过竹篮,正准备遵照命令拿到悬崖边扔掉,蓦地,竹篮里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般,一种特别的震感传到了他的手上,令他下意识地低头多看了一眼。
一瞬间,他不觉瞪大双眼,抬头看车内已经抱回暖炉的锦衣男子。
“这、这难道……?可是……”
虽然他们这样的奴才,只要完成了主子交代的任务就好,并不用去管自己做的是什么事情。只是,这件事又不同……只是稍加牵扯,就已经是杀头的大罪。他们、他们如何担当得起?
锦衣男子摇了摇头,叹口气道:“不必想太多,你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好。”
这细细的声音堵住黑衣男子的嘴。他缓缓地垂下眼,一会儿,面上已经回复原先的平静表情。
“是。”
他起身下车,然后走到断崖边,迟疑了片刻,闭上眼松开抓着竹篮的手,让篮子坠下断崖。
一阵风寒凉地从崖地吹了上来,顿时令黑衣男子打了个冷颤。他睁开眼看了看眼前的断崖,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四周平和得只剩风的声音。
他踟蹰片刻,终于转身走回车前,低头对车内的锦衣男子道:“‘东西’已经扔了。”
锦衣男子板起脸不满地道:“怎么那么慢,你到底在做什么?”
黑衣男子一怔,顺了眼帘道:“……奴才只是在确认,是否掉下去了。”
听了这话,锦衣男子才缓了脸色,又压低了声音道:“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东西扔在这里,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奴才知道,”黑衣男子身子一僵,终于开口,“今日奴才和老爷出来,只在城中购买东西,旁的什么也没做。”
“嗯,你知道就好,”锦衣男子嘘口气,放下车帘道,“我们赶快回去吧。等得久了,主子会多心的。”
黑衣男子不再言语,驾起马车飞奔而去。
那一年的大雪,在人们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大雪压坏了房屋,冻死了喜暖的作物,更带走了无数人畜的生命。幸好,雪下到第七天夜里,就在西北那颗猩红的星子黯淡的时候,终于渐渐地停了。
也就是同一个时间,大胤的皇后诞下了大胤的长公主——这是年届不惑的皇帝,第一个降生于人世的孩子。
虽然不是皇子,但毕竟,皇家的血脉,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延续,也就是,有了新的希望。
人们争相传说,互相道喜。他们觉得,是这一位公主的降生,使得大胤在百年难遇的灾难来临前重新获得了新生。他们感谢她带来的福分,感激老天。
多年后《大胤*永泰帝》本纪中仍有这样一句话——
帝二十六年冬,大雪三日不止。公主诞,雪乃止。谓祥兆也。因赐号“天佑”。
第一章 不速之客
大胤的帝都,坐落在北方国境往南八百里不到的地方,算不上是个烟花繁华之地,却也别有一番大气凛然之美。
帝都东南的青要山,巍峨之势与帝都涣然一体,半山之处有座仁和寺,是远近闻名的千年古刹。仁和寺香火之旺,是其他寺院所不能比的,这里一年四季香客无数,许愿的,拜佛的,求神的,可谓络绎不绝。据说佛祖也会特别眷顾,在此许愿,可以心想事成。
对寺中的和尚来说,这虽是一件荣耀,但也是一件头痛的事。
香客们各色人等都有,除了普通大众,也有家财万贯者,更有位高权重者,除了大雄宝殿,各色香堂也是免不得的。更因为青要山距离城中有半日的功夫,斋堂,茶室都一一建了起来,还有小坊出售开了光的护身灵符,以方便来上香的人们。
寺中的和尚们自然每日不得不忙碌着准备茶饭,香火等物,除了每日侍奉神佛的功课,又加这等负担,少不得更要勤快,不敢怠慢。
这一日,艳阳高照,大雄宝殿内熙熙攘攘,依旧是一派祥和之色。
殿内昏暗,然而就在佛祖的肩膀附近,木梁上坐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儿,摇晃着穿着草鞋的小脚丫,含笑看着殿内忙得团团转的香客们。
她约摸十岁光景,粗布衣裳,远看身量瘦小,一脸营养不衡的痕迹,很不起眼。但若近了仔细端详,便会发觉她生得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其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坯子。
“玲珑,师傅都跟你说了这里是禁地,你怎么还老跑了来?若被师父发现了,少不得又罚你。”
身旁低低响起一个浑厚的男声,语调温和,距离女孩儿不到三尺的距离。
女孩儿低眉一笑,转眼望向身旁:“如风师兄,每次都是你有办法找到我。庖厨的师兄们都太能干,我插不上手,所以干脆跑这里偷懒来了。”
她水盈盈的眼角一点小小美人痣,这样一笑起来,顿时如一朵春末的黄玫瑰般,魅惑非常,叫人顿时屏住呼吸。
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和尚,身上蓝白的普通罩衫,掩不住魁梧的身形,脚上一双崭新的草鞋尤其醒目。他头上点了六点香印,一双剑眉下的星眸炯炯有神。
“真是拿你没办法。”
看到玲珑这样不紧不慢的神情,他无奈地笑了,在她身旁坐下,陪她看底下的众生百态。她也不客气,笑了笑,便摇晃着脚丫子,视线继续在不同的人身上游移,一点儿要走的意思也没有。
“玲珑,你每月初五必跑到这里来来,是不是有什么想见的人?”这样看了一会儿,如风突然说道。
玲珑的眼中一闪,垂下眼帘道:“我不过就是来解闷的。这里的人来来往往的,看着很有意思。我谁都不认识,哪里会有什么想见的人。”
“师兄的意思是,你会不会在想,这里的人里面,或许会有你的亲生父母?”
“……将我抛弃在荒郊野外的亲生父母?我此生都不想再见到他们。”
空气似乎瞬间降了几度,玲珑瘦削的面上覆上一层淡淡的冰霜,连语气也变得冷了起来。一会儿,她的面上又柔了下去,嚅嚅地道——
“……难道不是吗?如风师兄,当年若不是你在断崖上捡了我,我可能早就死了。”
如风闻言,淡淡地笑了:“本来在那种地方,任神仙来了也难发现你的。天晓得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嗓门,小小的喉咙就着风哭得那么响亮。否则上山砍柴的我,也不会注意到那样不上不下的山腰里,竟然挂着一个装了弃婴的竹篮子。”
玲珑听他话说得滑稽,“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那娇俏的容貌十分惹人怜爱。
“挂在那种天堑般的地方,换了旁人,怕即使想要救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幸好我们如风师兄恰巧是世间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轻而易举便爬到悬崖上,将我‘摘’了下来,带回寺中。”
为了这事,寺里还闹腾了一阵,不知怎样处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婴。最后还是方丈如尘定夺,决定将女婴哺育长大,直到她寻到自己的去处为止。
如风见她心情好转,便低声问道:“那锦布,你还带在身上吗?”
“你说这个?”玲珑闻言,便将手伸入怀内,拉出一方红色的丝帕来:“你说这个?师父千叮万嘱说必须随身携带的,我哪里敢离身。”
那手帕刺绣精美,丝质顺滑,一看即知,绝不是凡俗之品。然而玲珑并不怜惜这难得的珍品,随手抓成一团,又塞进衣袋里。
如风沉吟地道:“玲珑,若有一日你的家人寻上门来,你会不会跟他们走?”
玲珑坦然一笑,并不犹豫地回答道:“对玲珑来说,这仁和寺就是我的家,师父和师兄你们就是我的亲人。能得家人如此,玲珑心满意足,再不做他想。”
“那……若是苏施主要将你领去做他的女儿,你会不会跟了去?”顿了顿,如风又再问道。
玲珑眨了眨眼,略有点不敢置信地道:“你说苏武苏叔叔?他只是每半月左右看我一次,给我些衣物玩具而已。我从未听他提过,想要接我下山的。何时开始,竟有了这一说?你听师父说的吗?”
“不是,只是看你跟他投缘,我自己想了的。师父也说过,你逐日地大了,这样留在寺中,并不是长远的法子……”
玲珑一听,立时从横梁上蹦了起来:“师父要赶我走?”
“没有,没有这样的事。只是这样一说……”如风见玲珑面色骤然变得阴暗,不觉紧张起来,连声解释,“玲珑,你别急。”
“我问师父去。”
玲珑已经健步如飞地往横梁的另一头跑了过去,很快到了大殿的天窗跟前,小手一攀就从窗户上钻了出去,再也看不见了。
“等一下,玲珑!今日师父下山访客去了,你找不到的……”如风追到窗前,见玲珑连影子也不见了,急的一顿脚,叹道:“唉!我这张破嘴,净乱说错话。”
“你们有见到师父吗?”
玲珑在后院的回廊里,一路往前寻着,逢人便问师父如尘的去向。她已经找过如尘寻常念经的香堂,也找过他的禅室,更问过一路的和尚们,但都摇头说不知道。她也只记得今日早课过后就再没见过如尘,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出去了,只好一个个地方逐处找。
这么找着,不觉走到寺后人烟稀少的地方。这几处都是已经荒废了的僧房,残垣败瓦,蛛网成灾,只有几处尚算玩好的库房,还用来存放灯油之类的东西。玲珑平常很少来这里,心里不觉有点儿悬,往前走了几步见都没人,便转身打算跑回寺前去。
这一转头,她才陡然发现,院落的门前,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站了两个身量魁梧,面容凶恶的男人,一个黑脸,一个红脸,毫不客气地堵住了门口。
“你就是玲珑吧?”红脸的男子问道,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意义。
“……你们是什么人?”玲珑从未见过这两个人,只觉得来者不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攥紧拳头。
黑脸的男子道:“是苏武托我们来找你的。”
“苏叔叔?”玲珑愣了愣,“他前日才刚来过,今天又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她便突地后悔了!
因为……面前两个男人的脸上,已同时露出了得逞的坏笑。
“果然没有认错人,你就是我们要找的玲珑。”
玲珑再不犹豫,转身就跑。不管这两个人找她有何事干,她先跑回寺前安全的地方去,最为明智。更何况……她一点点也感觉不到,这两个人是善意的!
“不要跑!”见她逃走,那两人立刻拔腿追了上来。
若是在别的地方,她通晓所有暗道捷径,是很容易逃脱的,偏生这一片她也不熟,只能择路而跑,没转几圈,便跑到了绝路。
她回转身来,突然看到院墙西边一棵矮矮的枣树,墙体一直连着对面的瓦房,心中不由一喜。然而就在此时,身后脚步声起,那两个男人已经追到这院子来,距离她不到两丈远。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苏叔叔现在怎么样了?!”玲珑面上一沉,马上叉起腰,对面前的两个男人大叫起来。
那两个男人逼身过来,面上冷笑渐增:“你苏叔叔在等着你呢。听话,乖一点。不会很疼的,爷马上就让你解脱。”
玲珑嘴角一扯:“我不习惯跟陌生人玩。你怎么证明你真是我苏叔叔叫来的?”
“等你见到你苏叔叔,就知道我们不是说谎了。”那两个男人已来到她的跟前,四只手臂伸过来,就想要抓她那瘦小的身子。
玲珑冷哼一声,细瘦的身子如水蛇一般摇动,趁着两个人不注意的当儿,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钻了出去,直直地往那棵枣树跑了去。
“不要跑!”两个男人怔了怔,同时大声喊起来,死命地追了过去。
玲珑手脚灵活,飞快地爬上那棵枣树,刚好在那两个人追到树下的当儿,顺着树枝跳到了院墙上。她朝底下做了个鬼脸,便沿着墙飞快地跑了起来,跳到旁边的屋顶上,准确无误地朝寺前的方向飞奔而去。
她心里如开了花般快乐,只想着自己再多跑一段路,便可以跑回喧闹的前寺,见到如风师兄等人,就再不怕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壮汉了。
没想到,她还没跑到屋顶的另外一端,身后几声清脆的点瓦声,脖子便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手抓紧,狠狠一拽!
“呀!”
她一声尖叫,人已经失去平衡,双脚已经离地却并没有摔倒,而是被人象拎小鸡一般,拽着脖子拎了起来。
“真是个费劲的妞儿。爷不使出真本事,还逮不住你呢。”那原来是追她的其中一个人,黑脸的那个,面上横肉满布,脸色阴沉得如乌云满布的天空。
毫无疑问地,这是杀气,他是来杀她的。
“大哥,还犹豫什么,快拧断她的脖子。”身后,红脸的男人也骂着跃上了瓦顶,走了过来。
玲珑呼吸困难,小脸涨得通红,想要破口大骂却无法开口。她的命门已经被人把住,对方只需要再加一点点力,她脆弱的颈脖就会折断。她并不是怕死,只是想不通,究竟她犯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人找来这么个武林高手,只为了对付她这样一个小小的十岁女童。
“仔细看,这女娃长得还真是俊。”那红脸的男人凑近了,仔细端详了下玲珑,不觉叹道,“就这样杀了,还真是可惜。”
玲珑就这样看着那两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四目相接,露出会心的笑容,心里顿时像吃了癞蛤蟆般,恶心得想吐出来!
第二章 先辱后杀
“啊!”
身子被重重地甩到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玲珑虽已提前咬紧了牙关,还是忍不住惨叫了出声。
她伏在地上爬不起来,嘴角在地上擦破了,口中一阵浓郁的血腥味。由鼻子里灌进来灯油的腥臭气判断,这两个恶棍该是将她带到了后寺的库房里。
仁和寺虽然香火旺盛,然而寺大人少,后寺靠山一带长年无人居住,慢慢荒废成断壁残垣,唯一体面的房间,就只有那几间仍在使用的灯油库房。这里是接连几日才会有人来一次的偏僻角落,门上连锁也没有,随手就可以拉开。
如果正巧寺里的师兄们来取灯油的话就好了……
玲珑明知道这希望渺茫得很,却仍忍不住妄想起来。她一个单薄少女,面对两个有一定武功修为的魁梧男人,根本毫无胜算,就连挣扎也是费力。虽然她也希望自己身怀绝技,一鸣惊人,将这两个大汉杀得落花流水,但罗马非一日建成,她那些三脚猫的爬墙功夫,跟如风师兄捉捉迷藏还可以,用来对付这两个大汉,未免有点太奢望了。
一只大手粗暴地将她按住,红脸大汉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我先来。”
另一只手已经翻起她小小的小袄,探到她的下身,撕起那单薄的粗布裤子来。
玲珑年纪虽不大,在寺庙里与众和尚待遇不同是早有的,明里暗里也撞见过出来寺庙私会的男女们,多少知道羞耻之事。如今被人撕扯自己下身的衣物,她又是羞,又是怒,顿时急了地心性,锐声喊了起来——
“不要——!救命,救人啊!”
“不要叫,”身上压着的男人低声咒骂道,刷刷几下撕了一根布条,塞到玲珑的口中,“一会儿就完事了。”顺手再将她乱晃的两只小手一把攥紧了,绞到身后按在她单薄的背上。
“唔……!”
玲珑急得脸都涨红了,眼角瞥到旁边蹲着的黑脸男子,只见他一面闪亮的神色,期待即将到来的艳福,不觉愈发恼怒,奋力地扭动起身子来。然而,她再怎样想要从这可怕的牢狱中解脱出去,十岁孩童的气力却实在差得太远,即使拼了吃奶的气力,也只是徒劳无功。
再几下布匹撕碎的声音,她的下身已经凉飕飕,男人的手掌覆上了从未被人触碰过的两片雪白半圆,更贪婪地滑到了边界的沟壑里,往下试探而去。
“啧啧,”男人淫笑的声音在库房内散了开去,“真漂亮干净,不愧是个没开花花儿的童娃娃。”
“呜呜——……!”
滚热的泪珠滑出了眼眶,玲珑六神无主,除了死命尝试挣扎,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怎样。
天翻了过来,地仿佛就是天,四周摇晃着,都是冰冷的触感,只有下身摇晃着凑近了的不知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热得象烧起了火,叫她全身的神经都绝望地紧绷了起来。
她玲珑就这样完了吗?
襁褓中就被父母弃在山崖,死里逃生在这寺庙里安然度日,有一个严格却仁慈的师父,众多关心照顾她的师兄们,还有一个偶然遇见,便常来看望她的苏叔叔,她本来已觉得人生如此,再无所求了……为何竟然会无缘无故冒出来这样两个男人,要取她的小命不说,还要对她做这样可怕的事?
——不……她不要!
她不要就这样被人羞辱,不要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惨死,不要!
谁来……谁来……
“呜——”含糊的吟叫混着沉重的呼吸,玲珑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唯一的知觉都集中在被人触碰的部位,她不要那个可怕的、滚热的硬东西靠近她的身体,她不要……
砰!
“啊!!”
突然,库房的门被人重重地推开,紧接着,男人的惨叫声响起,身旁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身上的负担便突地……轻了!
玲珑吓了一跳,杏眼猛地睁开,透过朦胧的泪雾,急急地往上望去。
阳光射进黑暗的库房,造出亮眼的光柱,香油的腥味混着汗水的气息,晕眩的感觉让一切都打上了朦胧的光晕。那落在身旁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看的流出口水来的红脸大汉,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眼睛,头上血水冉冉,人已经失去了知觉。
库房的另一角,肌体重重撞击的声音不断传来,两个男人的身体交合重叠着,扭打成一团,没有章法,没有架势,招招都取对方的要害,拳拳都使出最重的气力。
“如风师兄!”玲珑看清楚来人,不由得惊喜地叫了出声。
她的如风师兄来救她了!果然不愧是她玲珑命中的救世主,十年前在悬崖上是他救了她,如今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又是他找到了她,替她解难。
然而,如风并没有她这样惊喜的闲工夫!
虽然他在仁和寺中跟师伯师叔们学了十几年的功夫,自觉是这一辈里最有修为的人,然而对方也不是等闲之辈!内力雄浑过人不说,那招数更是诡异下流,招招狠厉。几招过后,如风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耐不住的感觉,不只完全占不到上风,还越打越是吃力起来。
手脚突然都自由的感觉实在超凡,玲珑三下五除二从地上挣扎了起来,将身上的衣物拉扯几下遮了羞,又照着已经失去知觉的红脸大汉头上连顿了几脚,防止他突然醒过来,这才找到空档,去看如风和黑脸男子的搏斗。
这一看,她兴奋的心情便骤然没有了!
她最尊敬最佩服的如风师兄,竟然被人压着打,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那个黑脸男人能够轻松地跃上瓦顶,抓小鸡一般地拎着她跃下墙头,当然不是吃素的,然而连如风都打他不过,却是玲珑没有料到的。眼看着如风一步步被逼到绝路,她赶紧左右望去,看有没有什么武器可以拿在手中,好上前去助他一臂之力。
如风似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个眼神过来就制止了,大声道:“快去叫人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玲珑知道,越快将其他人叫来,越早替如风彻底地解围,这绝对是没有错的。然而,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让她丢下如风一个人跑到前寺去,万一救兵来不及赶回来,可怎么办?
情急之下,她左右为难,一时竟不知自己该怎么挪动脚步的好。
第三章 火焰连天
“快去!”
如风见玲珑站在那里不动,赶忙又大声喊了一次。他自知自己长久支撑不下去,若玲珑留下来,只怕帮不上忙反成了弱点,还不如叫她赶快离开,去搬救兵来的好。再有,玲珑才是对方的目标,她留在这里,只是给对方增加机会,对局势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玲珑本来怔怔地立在那里,被如风这样一叫,突地脚下灵活了起来,抹了油般地往寺前跑了去。
她不是条件反射地听如风的命令,而是得出了与如风一样的结论——既然留下的选项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那么就必须冒险去搬救兵,而减低风险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快地跑,跑得越快,如风师兄的危险就越小。
她连呼吸都顾不上,憋住气往前一阵急窜,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寺前的方向飞奔而去。
就这样连续穿过两排院落,顺利地来到主道上,只再往前跑个二三十丈,就能够穿过花园的幽径,到达热闹的前寺了。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
轰!
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流随之袭来,如龙卷风一般,一下就将玲珑小小的身子卷离了地面,在天上直飞了一丈多的距离,才又将她狠狠地扔到地上。
玲珑平日里从树上墙上摔下来的次数也不少了,早就学会了安全着地法。当其时她顺着风势打了个滚,咕噜噜到了地上,再顺势滚两圈,那冲击力就消解完毕了。没想到,这路上刚巧有块拳头大的石头,她这样一滚,后背正巧磕到石头上,疼得她惨叫一声——
“哎唷!”
再爬起来,心已经乱了,水眸流转,视线急急地往巨响传来的方向扫去。
火……
冲天的大火。
在方才香油库房的方向,火苗旺得跟九个头的龙一般,早已烧得发红发亮,而且急速地蔓延着。
玲珑一时失了爬起来的气力,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她在庖厨帮忙,身上随时带着火折子和燧石。因为安全问题,这两样东西本来都是禁止靠近香油库房的,但今日不同……她是被扔进去的。
玲珑的手停在腰间,接着,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空空如也。
本来应该绑在腰带上的打火用具,不知何时已经失落了,而且,如无意外,就丢在如今已变成一片火海的库房里。
不知道如风师兄在跟那个黑脸男人打架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然而……
“如风……师兄……”
玲珑整个人都定住了,一双杏眼滚下烫热的泪来,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火海发呆。
“火……走水了,走水了!”
“走水了!”
身后,各色的喊声逐渐的响起。再过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端着水的和尚们从身旁跑过,冲向起火的房屋。
“快!不然整座寺庙都会被烧了!”
熟悉的如禅师伯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师父不在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寺里的主心骨,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也是他挑起了大梁,指挥大家救火。
寺中只有三口水井,平日里蓄水的缸子也不过十来个,这样大的火,就算将香客们也都拉来了运水,恐怕也是就不过来的。而且火借油势,恐怕越烧越旺,贸然地欺身去救,恐怕还会带出旁的人命。
玲珑虽然眼观耳听都没有问题,甚至思路还在敏捷地延续,然而整个人却依旧木头一样,一步也动弹不得。众和尚忙着救火,都没空隙注意到瘦小的玲珑原来衣衫不整,呆站在那里,哭个不停。
都是她。
都是她害的大家……
虽然,她不知道要害她姓名的这两个大汉,究竟是何来头,然而,如风师兄是因为她所以才……
都是她玲珑的错!
都是……
……
四周,喊叫声一浪浪地更高更响了。
“走水了!”
“走水了——!”
“快救火啊!”
……
“不行了……不行了!控制不住了,快逃命啊!”
…………
京城东郊的青要山上,这样热闹的光景可是多年以来都没有过的。
半山腰的仁和寺,不知什么原因,竟起了罕见的大火,正值秋风萧瑟的光景,树木又多枯黄,火借风势,竟牵连了附近所有的林木,烧得火光冲天。那救火的吆喝声震天地响,传的远远,连城里都能隐约听见。
最初,还能看见寺庙里的和尚,附近山脚住着的人家等等,救火的救火,逃命的逃命,一片纷繁惊惶之状。到后来,火势蔓延,便只见一片通红的火焰在噼啪地烧着,人,能逃的都逃了,该死的,都死了。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直烧到第三天的后半夜,那火光才渐渐地暗了。
近日,时常有人绘声绘色的形容当时仁和寺内鸡飞狗跳,人们忙着救火的情景。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一件最新最炙热的要闻。死了不少的人畜,烧了大半边的山头,年度第一凄惨的火灾。
不过,这对京城里住着的人们来说,不过是连续几天望着山上的火,多了一处茶余饭后讨论的乐事而已。隔着一条洛江,山上的火肯定烧不到城里,他们只是隔岸观火。
至于救火……那是官府的事,这年头,谁有空去管这档子闲事?正是烟花浪漫的季节,寻欢作乐才是正事。
几天之后,火灾的话题没有新鲜爆料,就逐渐地落了榜首,饭后的话题重点,逐渐又转回即将落幕的花魁大赛上来。
城东几家著名的花柳馆子,合称“四大名楼”。它们最近联合举办了一个花魁大赛,各馆的当家姑娘们使尽浑身解数,琴棋书画客人收入等等无所不比,全力争夺到花魁之位。
这一创举给寻花问柳的人们带来极大的好处,每到一处,姑娘们必然全力待客,力求更多奖赏,更多正面反馈信息。同时,四大名楼也做足了生意,每日门庭若市,客人们络绎不绝。
京城,就是这样一个烟柳繁华之地。
这里聚集了各地的名流与财阀,也聚集了各色的风流韵事。同时,这里犹如世外桃源一般快乐与逍遥,却无人理会五步之外,可能正饿着肚子无米下锅的可怜人。
第四章 流浪京城
玲珑在京城的街头徘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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