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秀湖美田-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屋外,仪仗已经排好、唢呐吹将起来。

接棺前,顾家一众人跪拜放棺材的木架车,以祈求顾长安归茔路上平安。将棺材抬出后,连秀菱也跟着跪在棺前哭泣。

有人递给顾守礼一个瓦盆,同时叮嘱着:“使大劲儿。”瓦盆是新买的,盆底上新凿开了眼,三大一小。

“叭”,瓦盆被摔到了地上,碎成几十瓣。

顾守礼的腿不由一软,跪到了地上,他身后一阵悲声大作。

“起灵!”

抬棺的杠夫一使劲,重重的棺木稳稳地离了地。顾何氏眼泪流干了,竟晕了过去,软软地靠在李氏身上,惊得李氏大声喊娘。朱氏死命掐住她的人中,掐出两道深深的红印子,总算醒过来,引起的忙乱好一阵才平息。

一路向墓地走去,长长的队伍里哭声、唢呐声响起一片。沿路不断抛撒的纸钱,随风翻卷着,飘舞着,在行过的路上留下白白、黄黄的一片。

秀菱觉得好象在演电影似的,她莫名其妙就成了其中的群众演员。她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啊,醒来睁开眼,她还好好地睡在自己那个温馨的小房间里,还能过以前那种自由自在,丰富多彩的生活。可是,她怎么回得去呢?

浩浩荡荡一众人将棺材送到墓地,然后由村邻们组成的杠子队抬棺入墓。顾家人又是一阵嚎啕大哭,邻人拿着锨帮着添土埋坟。

顾何氏不管不顾地扑身上前,嘴里喊着:“老头子,把我也带了去吧!”众人手忙脚乱地拉住了。李氏拦腰抱住她,嘴里唤着:“娘,娘,您让爹安心去吧!”朱氏也来帮着拉牢,顾何氏挣了几挣,没了力气,才罢了。

从此后,顾长安就算是入土为安了。

第4章 家反宅乱(上)

办完顾长安的丧事,照老话说,五七之内灵魂不离灵屋,还得守灵三十五天。接着李氏就累倒了。

起先她还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干活,哪知道身子刚撑起来,头疼得像是要炸开,耳朵里也轰隆隆地响个不停,眼睛一花,又颓然倒了下来。这些日子,她实在是太累了。

有道是祸不单行,李氏觉得肚子也痛了起来。她知道,当初因为小产落下的病根又犯了。唉!那一日若是不大伯和嫂嫂朱氏打起来,自己碍不过情面上前拉架,就不会被朱氏推了一把闪了腰,也就不会小产,当然也不会埋下腹痛常常发作的病根。

“也不知前世欠了她什么!”李氏哎哟了一声,喃喃地说。

顾守仁被李氏的动静吵醒了,睁开眼一瞧,见李氏气色很难看,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子,连忙问:“怎的啦?肚子又痛起来了?”

李氏一边哼哼一边小声答道:“不碍事,让我躺躺儿,兴许一会子就好了。”

顾守仁叹了口气:“你这几日是累狠了。要是有钱,你那毛病也该找个好郎中瞧瞧才好!”

李氏苦笑,她这病常犯,耽误了干活,家里人早就有意见了,哪架得住再花钱请郎中?

窗户根子已经传来婆婆顾何氏的声音:“老二家的,怎还不起啊?”

顾守仁瞥了一眼李氏,扬声说:“娘,玉兰身子不舒服呢!今儿个让大嫂烧饭成不?要不让冬梅先做着?”

顾何氏不满地嘀咕:“就她身子娇贵,又撂挑子了。知道的说我娶了个媳妇,不知道还以为我讨了个太婆养着呢!”说着就去东厢房喊老大媳妇去了。

她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偏又让李氏听得清清楚楚。李氏心头微恼,又挣着要爬起来,被顾守仁一把按住,柔声说:“别逞强,身子是自个儿的。娘她们要说什么随她们说去!”

李氏眼眶一红,晓得丈夫是真心疼自己,心里也觉得好过了一些。

顾守仁便披衣起床,一边说道:“今儿个我先把农具理理,没几日就得开始春耕了。”

李氏还没答话,外头是朱氏扁利的嗓音:“这些日子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偏是她会躲懒。动不动就推说头痛肚子痛躺床上,我还身子不爽快呢!这日子没法过了!”

然后是小姑冬梅哼了一声:“我劝你省口气吧!你再怎么说,人家只装听不见,你也没辙。”

秀莲和秀菱几个早在屋子里听见了,秀萍眨巴着眼睛说:“大伯母和小姑怕是又在埋汰娘呢!原来娘今儿个又犯病根儿了!“秀菱忙说:“我得瞧瞧娘去。”

其实落在她眼睛里,就没见着李氏有歇手的时候,不是做饭洗衣,就是缝补整理,家里的猪啊,牛啊,鸡啊,也是她在照料。为什么这些人眼睛就看不到?

见秀莲正在穿衣裳,秀菱便不声不响地拿过自己的棉袄棉裤穿起来。秀萍咦了一声道:“秀菱过了一个年,真是长大了哈,都会自己穿衣裳了!”

秀菱一窘,心里说:“本姑娘早就成年了好不好?这不是穿越了吗?”

穿好衣裳,溜下床,噔噔噔就往李氏的屋里跑,连秀莲在后头喊也不听。还没推门,门自己开了,顾守仁正走出来,秀菱忙喊了一声爹。顾守仁和颜悦色地应了,又悄声说:“秀菱乖,娘今儿个不舒坦,你别吵着她。”

“嗯。”秀菱老老实实地点头,顾守仁便放她进去了。来到李氏床前,见李氏皱着眉头直哼哼,秀菱乖巧地凑过去:“娘,你哪儿难受,我帮着揉揉说不定好点儿。”

李氏看着秀菱懂事的样子,便强忍着痛说:“娘肚子痛,躺一会子就好了。”

秀菱把双手放在嘴跟前哈着气,又搓个不停,直到把手暖和点了,才伸进被子说:“娘,我帮你揉揉吧!”她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法子可以减轻李氏的痛苦,只得如此。

李氏不忍拂了她的好意,抓过她的小手搁在自己的肚子上:“嗯,说不定秀菱帮着娘揉一揉,还真就不痛了呢!”

秀菱闻言咧嘴一笑,一只小手真的打着圈儿帮李氏揉起来。突然,她惊叫了一声:“娘,你的肚子里好象有个硬疙瘩,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才痛的呀?”看着李氏的脸色又说:“娘怎不叫爹给请个郎中瞧瞧,省得老是这么痛着。”

李氏吃惊地看着秀菱,这丫头自从她爷爷过世前那一场病,好了以后似乎变了个人似的,说出来的话跟大人没两样,哪象个五岁的小丫头啊?她上次说做了个什么观音菩萨的梦,难不成还是真的?

心里寻思着,还是黯淡了脸色答道:“咱家哪有闲钱闲功夫让娘请郎中啊!”

秀菱担心起来,李氏这病拖的时间长了,保不住小病拖成了大病,到时候再治不了了,吃苦的还是自己这些人。她心事重重地琢磨,自己要想什么法子,能多赚些钱帮衬帮衬这个家才好?

李氏在床上躺了一天,到了夜里,朱氏和老大顾守礼就在东厢房闹开了。

朱氏那扁利刺耳的声音毫无顾忌:“不分家,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明天就收拾收拾回娘家去。哦,敢情咱们累死累活,侍候了老的,还要侍候她?她屋里吃饭的人多,干活的人少,还想怎么着?”

“你别说了行不行?人家听见笑话!”顾守礼喝老婆。

朱氏一点没含糊:“我不怕人笑话,饭都吃不上,要脸面做什么?若是亲生的骨血,咱也没闲话,人家倒好,把不相干的肉硬往自己身上贴。要有本事养,也轮不到我多嘴,偏是搅在一口锅里,这不明摆着咱吃亏啊?还养的是个扫帚星,自她进了这院,大小祸事不断 ̄”

只听得哐啷一声,似乎顾守礼砸了什么东西。

朱氏越发撒起泼来:“你砸你砸,把这个家都砸完了,日子也就不过了!我还跟你说,再不分家,我就与你和离!”

李氏在自己屋里听了这话,气得嘴皮子直哆嗦,眼泪不争气地就冲上了眼眶。连顾守仁也阴沉了脸,捏紧了拳头。他虽然不大说话,可并不傻,什么事心里没数?哥就算没发话,嫂子嫌自己屋里吃饭的嘴多,干活计的人少,想分家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

顾守仁腾地站起身来,就要往屋外走,李氏叫住他:“干啥去呢?你这样子是想去吵架啊是去打架?”

被李氏这一说,顾守仁立住了,将脸面放缓了,捏紧的拳头也松开了,转头对李氏说:”我受不得这个气,想来你这些年受的气也够多了。我想着,自己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被人笑话连老婆孩子也养不起,要靠家里人,不是个笑话么?你若吃得苦,咱们就分家得了!吃糠咽菜,也好过瞅人家脸色。”

李氏听见丈夫这掏心窝子的话,心仿佛舒展开了,眼泪却落了下来:”你瞧着我是个怕吃苦爱躲懒的人吗?当初嫁到顾家,里里外外什么活儿不干?哪样活计拿不出手?若不是因为小产落下病根,我至于让人嫌弃我吗?就说秀菱来咱家,当初爹和娘看银子的份上,都是点头同意了的。才满月的娃,我辛辛苦苦养到现在,那丫头跟咱多亲啊,多懂事啊,能把她扔了吗?”

顾守仁嗯了一声:”大不了咱就分家吧!怎么也要把孩子拉扯大的。”

再听东厢房的动静,老大两口子的口角升级到动手了,似乎是顾守礼打了朱氏,朱氏嚎得象杀猪一般:”你有本事打死我吧,打死了我你好再找一个,我可不愿受这罪了!”

然后就是顾何氏愤怒的声音:”又在闹什么闹呢?也不嫌丢人。你老子才过世了多长时间,就不安生了?都给我睡下,有什么事明儿再说!”

不过静了那么一小会儿,朱氏嗷地一声又嚎开了:”我的那个亲娘哎,我的命好苦啊,你当初怎就把我许了这么个白眼狼啊 ̄”

顾守礼又要扑上去打朱氏,被顾何氏喝住了:”老大别犯浑!你想气死你娘怎么的?”

秀菱和秀莲,秀萍她们都还没睡,眼睁睁地听着外头的动静,秀莲说:”我看大伯母这次铁了心要闹分家了。”

秀萍哼了一声:”分家也好,起码娘不用受她们的气。”

秀菱想不明白地说:”咱娘那么好的人,怎么娘娘和小姑大伯母都不喜欢?”

“大伯父嘴甜会说,三叔是最小的儿子,娘娘都中意;咱爹只知道闷头干活,就不那么得娘娘欢心。咱娘身体不好,地里的活帮不上多少,一累狠了就犯病,还得花钱请郎中,所以她们就不待见呗!”秀萍分析得一针见血。

秀菱皱着眉头若有所思,这会子朱氏屋里也没了声响,可她总觉得朱氏和大伯今晚唱的这一出有点假,所以悄悄儿对秀莲,秀萍说:”我去听听大伯家墙根儿,看他们背地里说些什么。”

秀莲一戳她的额头:”就你鬼点子多。”秀萍凑热闹也要去,秀莲拦着不让:”秀菱小,不引人注意,你再去了,让大伯母看见又有舌头嚼了。”又叮嘱秀菱:”别呆长了,被风吹了不得了。”

秀菱哎地应了,一溜烟去了东厢房朱氏的窗户根下,竖起耳朵听动静。就听得朱氏叽叽咕咕的声音:”你这没良心的,刚才还真动手打我呀?”

“演戏就得演全套不是?刚才是我下手重,娘子,为夫给你赔礼了。”后两句是拿腔拿调的戏腔。是大伯顾守礼的声音没错。

又听得朱氏说:”明天啊,我就打个包袱回娘家去,不把这分家闹成了,我就不回来,家里什么活儿也别想我做。”

顾守礼打了个哈哈:”对,眼看着就要春耕了,家里人手紧,娘说不定就同意分家了。到时,各人自扫门前雪,咱们也省得帮人家养孩子。”

第5章 家反宅乱(下)

朱氏接着说:“这家非得分不可。你想吧,老二家一大堆嘴不算,老三还没成亲,你那妹妹也没出嫁,到时候都得花钱。你娘向来偏心老三,他要成亲了,这口舌是非少得了?你妹妹就算嫁了,咱娘暗地里贴钱给她会让咱知道?反正是落不了什么好,自己想攒点儿钱,做梦去吧!”

朱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秀菱连听带猜地才算明白她的意思。

顾守礼嗯嗯了两声:“我也是这么想的。一大家子的,哪顾得了那么多?把咱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了才是正经。”

秀菱那个气啊,这两口子一个鼻孔出气,好象自己家占了他们多大便宜似的。一阵风似的回了自己睡的屋子,就把这话告诉了秀莲秀萍两个。两个人齐齐呀了一声,四只眼睛都盯着秀菱,心里也明白不分家是不得安宁了。

第二天一大早,饶是李氏肚子痛没好全,也挣扎着起来干活。那朱氏铁青着脸,挽了个包袱就要往外走,被顾何氏拉住说:”老大家的怎么还闹啊?牙齿和舌头还有磕碰着的时候,何况是两夫妻?年轻时候没有不吵嘴干架的,到岁数自然就好了。你这一回娘家,你爹娘不操心啊?还以为发生多大的事儿呢!你面子上也不好看不是?听娘的话,把包袱放下,好好在家呆着。”

朱氏也不看边上的李氏,竹筒倒豆子一般噼哩啪啦说了起来:”娘,你若真心想留我,就把这家分了,我不做那呆头鹅,替人吃力不讨好儿。我是有儿子的人,还忌讳那扫帚星妨了我屋里呢!你细想想,自打秀菱进了咱家,妖蛾子出得还少吗?”

说着又把秀菱怎么被亲爹扔出来,李氏落下病根儿,驴死了,树砸死顾老爷子的事一股脑儿搬出来说一遍,还添上话儿说:”那丫头惯会悄没声儿地立人家后头,活活吓死个人,瞅见就丧气。”

顾何氏向来耳根子软,听得朱氏如此这般说,疑惑地盯着朱氏问:“你说的话可是真的?原先让秀菱寄养,只听见八字和爹娘不和,里头竟有这么个缘故?”

朱氏一拍巴掌:“句句真言。我要说谎啊,天收了我雷劈了我。传给我这话的,是知道内情的人。我本来早要告诉娘,偏是爹出了事儿,就搁下了。”

顾何氏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老二屋里的怎么常常犯病,原来是她克的!这么说来,你爹的死也和她的冲犯有关联?”

朱氏点头如鸡啄米:“可不是嘛!所以我才铁了心要分家,不然日子没法过了!”

李氏在边上急得几次想插言,硬是没插进话去。顾何氏眼睛一扫,目露凶光地盯着李氏,手狠狠指着李氏说:“都是你干的好事!若不是你把那丧门星引进门,哪会有这些事?”

李氏连连摇手:“娘,秀菱不是什么扫帚星丧门星,她又乖巧又懂事,长得也水灵,是个有福气的样儿。”

“我不管!”顾何氏冲着李氏大喝一声:“你趁早把那丫头给我送出去,不许呆在咱们顾家了,不然还不知要出些什么倒霉的事儿!”

李氏差不多吓呆了,秀菱是她一手带大,除了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根本和亲生没什么两样。她是真心疼爱这个丫头。何况她答应过堂妹美云,要好好待秀菱。

所以她下意识地摇头:“不不不,我不能 ̄”

顾何氏认定李氏存心瞒着她秀菱的真实信息,加上朱氏的挑拔离间,这会子又看李氏不服从,当下勃然大怒,冲到李氏跟前举起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你弄进个丧门星来,克死了你爹,还敢顶嘴,真是忤逆!”

李氏虽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她怔怔地抚着脸,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朱氏在旁边看热闹似的,嘴角噙着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微笑。顾何氏一时戾气上头,伸手打了李氏,不觉也愣住了,却仍然一付外强中干的样子。

不知什么时候,秀莲,秀萍和秀菱,还有金伟都涌了出来,默默地看着李氏,眼睛里满是心疼担忧。秀菱喊了一声:“娘!”就哽噎得说不出话来。

李氏不顾顾何氏阴冷的目光和朱氏嘲弄的眼神,径自朝秀菱走过去,然后蹲下身子注视着她的眼睛说:“别担心,娘不会不要你的!”

秀菱眼里闪着泪花,伸手轻轻摸着李氏的脸颊,那上头印着几个鲜明的手指印。

顾何氏闻言又咆哮了起来:“好啊!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把我当木头人摆设啊?你若是留着她,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李氏倔强地不吭声,就听得一个浑厚的声音说:“娘,你要是容不下玉兰,儿子自然也不能赖在这个家里。大嫂不是一直吵着要分家吗?我看,咱就把这个家分了吧!在一起吵啊闹的多没意思?我知道我屋里吃饭的人多,干活的人少,分开了,省得占大家的便宜。以后过得好过得差,是我自个儿的事,绝怨不着别人。”

顾何氏大耳刮子扇过来,李氏都没哭,这会子听了丈夫顾守仁的话,却情不自禁掉下泪来。她深情地看了顾守仁一眼,觉得从来没有这么顺眼过;也觉得吃再多苦,受再多罪,跟着这个男人也值了!

秀菱的心算是落到了实处,她知道,这个娘和这个爹不会扔下她不管的。她捏紧了小拳头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现在的爹娘过上好日子!

朱氏听见这话开心得不行,她是借机闹事,目的就是想分家;现在老二自己也开了这个口,事情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所以她生怕顾守仁反悔似地抢道:“这话可是你说的?既是这样,娘都听见了,您发句话吧!”

顾守仁斩钉截铁地说:“我一句话说出去,就是一盆水泼在地上收不回来。”

顾何氏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并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地数落:“老头子哟,你眼睛一闭走了,这烂摊子扔给我,让我怎么收拾啊!你的魂灵有知,快些把我接了去吧!死老头子哎 ̄”

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一句一叹,能传出很远。

老大顾守礼这才象演员登场似的出来亮了相,似乎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说:“娘,你这是怎么啦?谁惹你老生气了?快消消气。儿孙有不对的地方,你打也好骂也好,犯不着作贱自己身子对不?快起来快起来!”

顾何氏抹了一把泪,又擤了一大把鼻涕,甩在地上,然后顺手在自己衣襟上擦了擦,看得秀菱直恶心。然后她瞅也不瞅顾守礼说:“哼,你们这些人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吗?为个外人,为个丧门星和我闹,还要分家,存心不让我过日子呀!”

顾守礼嗯哈了半天,朱氏可劲给他使眼色,意思要他趁这机会把分家的事落到实处。顾守礼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一咬牙开口说:“其实呢,娘你要想开些,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分家也不过是迟早的事!一大家子负担也重,要操心的事儿也多,钱粮还不好分派。要是分了,你不是也可以享享清福,省得劳心这个劳心那个不是?”

顾何氏听懂了他的意思,顾守礼也是支持分家的。

顾冬梅风快地从自己屋子里走了出来,拉着她娘从地上起来:“娘,地上冰,别冻着自己。”又瞪着两个哥哥说:“不就是翅膀硬了,娶了媳妇忘了娘么?成天分家分家!”

朱氏听这话不乐意了,老鼠眼睛睁圆了说:“冬梅妹妹是没出嫁,若是嫁了人,我看你夫家一辈子不分家?只怕到时候比我们还会闹呢!”

冬梅回头瞪了她大嫂一眼:“都是你起的头儿,唯恐天下不乱的!”

顾守仁冷冷地说:“分了不比成天这么折腾着闹强呀?”

朱氏气往上涌,用浑浊的眼睛瞪着顾守仁说:“你爹没了,你三弟还没成亲,四妹尚未出阁,你叫我一个老婆子有什么能力独自操持这两样大事?”

顾守礼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清了清嗓子说:“既然话说到这儿了,自然要寻出个合情合理的章程来,方方面面都照顾到才分家。咱就请村里有威望有诚信的老人,帮着把这档子事办了吧!”

朱氏见两个儿子连带着儿媳都露出想分家的意思,晓得这事自己也把拦不住,于是又拍着大腿哭开了,哭自己命苦,儿子不孝,媳妇不贤,总之她是天底下最不幸的人。

街坊邻居听着声儿就有上门的,于是说的说,劝的劝。也有那早就分家了的婆子,自然拿自己比方:“老嫂子啊,分家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负担轻了,船小好调头,咱操了一辈子的心,随小辈去吧!”

也有的说:“春耕就要开始了,现在分了家也好,各自料理各自就得,省多少口舌。”

顾守义从外面进家,听说两个哥哥闹分家,梗着脖子对他娘顾何氏说:“要分家就分了呗,还能守在一起过一辈子啊?娘你别操这个心了。”

顾何氏叹了口气说:“我哪是想绑着他们一辈子,这不是想让你娶了媳妇,冬梅再出了门子,我就舒了一口气了!”

她想自个儿的二闺女冬梅也有十五岁了,她爹这一走,就得守孝三年,不是耽搁了吗?又暗暗后悔没早帮着她订一门亲事。

“大家不齐心,在一起也是个麻烦,还分了的好!”顾守义干脆利落地说。

这个顾守义年纪虽然只有十七岁,说话行事却颇有男子气概。

第6章 分家

既是三个儿子都主张分家,顾何氏也没法子把拦着。顾家本是外来户,并没有长辈本家,因此便请了村里德高望重的陈满爹还有几个岁数大的老人来主持分家。

大伙儿都到堂屋坐下,顾何氏黑着脸,几个儿子也不开腔,儿媳朱氏滴溜溜的老鼠眼睛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压抑不住的兴奋,脸上还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李氏垂着头,仿佛事不关己。她也知道,丈夫向来不得顾何氏欢心,自己又得罪了婆婆,分起家好处肯定轮不到她。

顾何氏剜了李氏一眼,见她根本没回应,悻悻地收回了目光,不甘心地又扫了朱氏一眼开口说:“今儿个分家,算是遂了你们的心!儿子是我生的,我自然知道,都是媳妇挑唆着呢!”

陈满爹咳嗽一声:“这些个话就不用说了,既是请了我们几个来,就听听你们打算怎么分家的明细吧!”

顾何氏被堵了嘴,当下脸色一凛,高声大嗓地说:“家里这么些年就这么个光景,邻里乡亲的也知道。老头子去了,扔下我一个,还有老三没娶妻,老四没出嫁,件件都着落在我身上。因此啊,家产得分成四份,我得留一份养老田,省得老了老了还看儿孙的脸色过日子。”

停了一停又看着顾守礼和顾守仁说:“到时候老三老四办事,你们两个做哥哥的也不能撒手不管,得平摊费用。“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沉吟片刻,出言说:“守礼娘这个要求也说得通,你们几个有没有意见?”

朱氏想说话,被顾守礼用眼光制止了。另几个都不出声。

顾何氏又说:“房子也好,田地也好,我过世也带不去,以后还照旧由你们哥几个分。我不过是为着防个万一。”

“既是没意见,那就表示同意了。”花白胡子拍板说。

顾何氏心里怨恨李氏把收养秀菱的真相瞒了她,以致于闹得家宅不安;而二儿子护着媳妇也让她不高兴,于是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李氏和顾守仁说:“家里是个一肩挑的屋子,没法拆了分去。加上老三到时娶了亲可就住不下了,不如就把老二分出去住。老大暂时住着原先的屋子,以后自己有本事盖了屋子再搬。”

扫了一眼众人说:“当初你们爹和我来洲上开荒,刚立脚时的八亩地也给老二家种。那儿正好有座老茅草屋,够你们一家子住了。”

原来顾长安开垦出七八亩田之后,苦扒苦做,后来又下狠劲开了十几亩地。添了几个儿子做帮手,更是积攒了些钱财,正好一户人家的儿子在镇上做生意,全家都搬走了,便将他家的十几亩地也买了下来,又盖了栋大点的屋子,一家人便搬到新屋子来住,原先的旧茅草屋便空下了。

李氏知道,那八亩田只能算是中等,又在洲边上,冬天北风一吹冷得很。这个给自己,剩下的可还有差不多三十亩地,均分成三份,每份还有十亩呢!不是明摆着自己吃亏吗?然而她转头看了看顾守仁,暗暗叹了口气就不说什么了。自己一家子能离了这是非窝,独门独户的也好!

果然顾何氏接着说:“老二家的分派好了,余下的地便分成三份儿。老三还没成家,和我的地儿合在一处,等他娶了媳妇再还给他。”

顾守仁扬声说:“娘说这么分,我也不争。可我并不是傻,爹后来开垦的地得有十五亩吧?加上买了顺子家的十五亩地,拢共是三十亩,分成三份儿,一份儿也得有十亩呢!”

顾何氏张大眼睛冲着顾守仁说:“你的意思是说我偏心啦?”然后对大伙儿说:“这老二媳妇身子不好,一干活儿就要犯病,活没干多少,还得花钱给她请郎中;屋里孩子多,吃的用的谁和你算来?你如今倒和我算得这么仔细!”

哼了一声又说:“要算帐谁不会算?我不过是看那地适合种红薯,收得也多,才分给老二家,省得到时候口粮不够吃!还有啊,你有个捞鱼的本事,你大哥和三弟可只会土里刨食,田地多给他们点,另把那只小船和渔网都给了你,不就平均了?”

顾守仁又说:“家里那只小划子除了我也没谁用,分给我就分给我呗。”他说的是实话,顾长安是山里出来的,不会水。老大和老三随父亲。只有老二顾守仁打小水性好,还跟着村里的杨大学了一手捞鱼的好本事。这船自然没人和他争,何况顾守仁当初打鱼换来的钱,也都交给家里了。

朱氏连忙插嘴说:“娘说的话半点儿也不错。咱没意见就是了!”

顾守礼也跟着说:“老二顺着娘的意思就得了,咱做小辈的,哪能拗着长辈行事呢?”

顾守仁懒得和他娘辩,忙摇手说:“得得得,我都说了我不争了,你们还想怎么着?明儿我就搬出去,行了吧?”

陈满爹从嘴里把烟管抽出来说:“一家人分了家么,怎么说还是一家人,哪能分开了就不认识了一样?所以还是和和气气的好!”

朱氏和顾守礼得了便宜,自然满心欢喜。顾守义觉得是有些亏了二哥了,看了看他娘的脸色,又听见二哥说不争,也不好再说什么。

最大头的田地分派了,接下来就是牲口了,种田的家什,还有锅碗瓢盆,口粮什么的。

照李氏的意思,家里的耕牛,是秀菱的亲娘拿钱买的,现在分家了,朱氏和顾何氏还这么不待见秀菱,就应该把耕牛还给自己。再说自己身子弱,将来农活靠顾守仁一个人,没耕牛还不得累死他呀?

谁知顾何氏不同意,她拍着桌子说:“家里就这么一头牛,说什么也不能给你独家。要不这么着吧,先合家用着,以后有了钱再添置。”

李氏也是个柔顺性子,听得顾何氏发了话,就不愿意再争了。只小声说:“那家里下的小猪崽儿,娘得分两只给我们。”

顾何氏想了想,在鼻子眼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接下来让陈满爹帮着把口粮合算了,分给各屋。连种地的家什,锅碗瓢盆都分了。各人也都不再有什么异议,约定到时再找里正立个字据。

顾何氏突然就红了眼圈,淌眼抹泪地说:“你们几个都是我十月怀胎生的,好不容易养得成人了,能有个不疼的吗?现如今分了家,各自安生过日子,别把我这个娘忘了就成!”

顾守礼嘴甜,便说:“哪能忘了娘呢?走到天边还是你的儿子,何况还在一个院里住着。”

顾守仁只简简单单地答道:“不能忘。”

到了第二日,顾守仁和李氏便领着家里的几个孩子搬家。朱氏遂了分家的心愿,又去了李氏这眼中钉,别提多高兴了!睡到这时还没起床,也把拦着顾守礼不让去帮忙。顾何氏装看不见躲自己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