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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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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至此处,她颇为得意,转了转手上的红宝石戒子。

红扣在旁笑赞道:”娘娘真是女中诸葛,智赛萧何,使得好计策!”惠妃却又叹道:“只可惜不曾料到,那坤宁宫里竟防备得如此严密,那衣裳早一步叫人翻了出来。若再晚些,太子毒入骨髓,无人得救,德妃也坐实了罪证,那就成了。如今,只盼不要牵累到咱们身上,那便是万幸了。”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忖道:此事,皆是柳静秋一人出面。我并没亲自沾手,按理他们应当寻不着我。然而,若是有个万一,那可当真是万劫不复。

红扣才待宽慰,一人自外头快步进来。入内便向着惠妃急道:“娘娘,不好了,适才奴婢清点物件,那些……路将军使人送来的好几样东西,都被人搜去了!”惠妃听得这话,顿时如提入冰水盆内,跌在椅上,满面青白,一字儿也吐不出来。

掖庭局将与太子中毒一案有关的宫人尽数收监,严刑审讯。更有柳宝林畏罪自尽,刑部得皇帝旨意,将柳家满门下狱,待后审问。此案波及甚广,连着数日,那掖庭局左近呼号震天,呻|吟满地,凄厉之声响彻日夜。一时之间,此地宛如修罗地狱,无人敢来。

待这起宫人脱了几层皮,再无话可吐之时,钟韶英方才将一应口供串在一起,转呈于帝后跟前。

赢烈看了钟韶英所奏,观这起人所行之事,与柳氏屋中查抄出的书信所载,无不落和。刑部侦讯柳氏家人,那柳母供认,是其女暗中指使其购买毒药,暗送入宫。那染了病斑的衣裳,也是柳静秋拿了花样出来,令她在宫外亲手缝制了,再与得了天花的孩子穿了,送入宫中。柳家是寒门薄宦之家,一家子的仕途前程皆倚仗于柳静秋,对其指使是无不言听计从,百依百顺。柳母早先曾替她暗送避孕堕胎药物,干这勾当已是惯熟了的,如今又听她要毒药,更不问是做什么使的。只弄到了,就依着往日传递的法子,送进宫中。

赢烈观掖庭局与刑部奏报,人事时候等所有关窍,无不吻合。柳静秋对帝后并德妃三人怀恨在心,也是有目共睹。虽则心中亦也疑惑,柳静秋这样一个失势嫔妃,如何能有这样手眼通天的本事,在宫中为祸作乱。奈何这起人只供认是受其蛊惑指使,便是连柳氏一家,亦没二话。此案至此时,似是铁证如山,无漏可查。谋害东宫,非同小可,此事弄得前朝后宫人人自危,京中风声鹤唳。若是久拖不决,必定引人不满,迟则生变,太子才出世几月,便已失了人心,此绝非好事。权衡利弊之下,赢烈遂下旨,柳静秋毒害太子,罪当凌迟。今既已畏罪身亡,尸身拉到菜市口,鞭笞十日。柳氏满门,于西市斩首示众,其六亲眷族流放西北。奶母长福,则判为腰斩之刑,与柳氏一家同时弃市。至于旁从之人,亦按其罪行轻重,或判斩刑,或为杖杀,至于发配服役之辈,更是不计其数。连那卖药与柳母的药铺掌柜,亦被逐出京城。宫里宫外,共有百余人受此案拖累。

太子中毒一案,随圣旨降下而告结,萧清婉虽觉疑点甚多,却也情知皇帝的顾虑,又无处下手,也不好只顾无理取闹,令案子拖延。好在赢缊连吃了几日的汤药,体内余毒已尽数除尽。听了王旭昌的奏报,她悬了几日的心方才放下。于母亲而言,孩子无恙便是天大的喜事,也就暂且不想那许多了。

第二百一十章 (V后新章 )

这日清晨;坤宁宫开了宫门;宫人担水进去;明月舀了洗面水送到里头。萧清婉正坐在妆台边梳头;便听见床上赢缊呱呱啼哭。她慌忙丢下梳子,走去抱了孩子起来,知这是饿了,便解了衣襟;亲自喂起奶来。自打中毒案发,萧清婉便再不用外人,赢缊日常饮食皆是自己亲身照料。虽是奶|子府并悉官局另送了人手过来;她也只打发她们做些杂事,凡事赢缊一应近身事务;皆是她亲身打理,便是穆秋兰等心腹宫人,也少有插手。

穆秋兰侍立在旁,瞧着萧清婉喂赢缊吃奶,便笑道:“娘娘如今是自己带头坏了宫里的规矩,往后可要怎么管人去?”萧清婉闻言,微微一笑,向外望了望,低声问道:“此事,外头没人知道罢?”穆秋兰赶忙摇头道:“没有,那四个丫头知道轻重,没人敢出去嚼舌根子。”萧清婉这才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出了这样的事儿,本宫也实在不放心,让那些不知根底的外人来看养孩子。还是自己带着,放心些。”说着,低头看赢缊已然吃饱,便轻轻抽了出来,放下衣裳,搂着孩子轻拍了一阵。直待赢缊打了奶嗝,方才放进摇车之内。

穆秋兰又笑道:“自打娘娘将小殿下抱到这屋来,是同皇上连自在觉也不得睡了。前儿皇上过来,坐到掌灯时候,满心要留下过夜,只是不好张嘴。满脸猴急的样子,跟被火烧了一样,落后还是怏怏去了。奴婢瞧在眼里,想笑又不敢笑的。”

萧清婉浅笑道:“眼下,本宫只想着将缊儿平安带大,旁的事是顾不上了。好在有简才人、穆美人她们,就是武蕴蓉也又上去了,皇上身边不缺人服侍。外头有德妃看着,就闹些争风吃醋的小事,也不当什么。”穆秋兰在旁,窥着皇后脸色尚好,便试着说道:“今儿,柳静秋的尸身该拉到菜市口去了,一连鞭尸十日,咱们宣朝还前所未有。从前赵王反乱,也不过才暴尸三日。昨听张公公说,皇上又下了旨意,将柳家满门斩首之后,首级悬于城墙上,要过了年才放下来呢。”萧清婉推着摇车,淡淡说道:“贱妇该死,如此这般,还算是便宜她了。”

穆秋兰又道:“奴婢只疑惑,她不怕此事败露,拖累家人么?倒是只为出气,一意孤行了。”萧清婉先自不语,半日才道:“这也是她性子使然,自本宫进宫以来,冷眼旁观,这柳静秋是个面冷心冷的。你瞧她往日里行事,自来都只要自己好,全然不顾旁人死活。如今只为一己私仇,孟浪行事,倒也像她作为。然而,本宫只疑心,她不过一介失宠宫嫔,微低人轻,母家又并没势力可共倚仗。要设下如此大的一个圈套,她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穆秋兰听这话里有话,不觉问道:“娘娘这话的意思是,此事尚有幕后主使?”萧清婉沉声道:“此事要行,得打通多少关节?柳家是寒门薄宦之家,哪有这样大的财力人脉?说此事是她一人所为,本宫决然不信。非但本宫不信,其实皇上亦也不信。然而可恨柳氏畏罪身亡,一干涉案犯人又咬死了尽受她指使。要说再查,也是无处下手。如今前朝事多,皇上也不想节外生枝。案子只顾拖着不结,也是不好。没有个确实的证据,本宫也不好拗着不让结案。”

正说话间,廊上送了早膳进来,青莺与明月进来放了桌子,将汤饭粥菜摆上,服侍萧清婉用膳。

一时用过了早膳,才收了桌子,外头人便来奏报道:“钟韶英求见。”萧清婉准了,穿了件罩衣,就在明间里见了。

钟韶英进来,打千问安已毕,便奏道:“娘娘,前番大搜六宫,奴才等在几处宫室搜到几样违禁物品。因着之前为柳氏投毒一案忙乱,并未报与娘娘。如今投毒案尘埃落地,此事奴才忖着,还得娘娘示下。”萧清婉听说,来了些兴致,便问道:“都是些什么?可要紧么?”钟韶英面上却泛出些难色,踟蹰了半日,才道:“奴才斗胆,还是请娘娘过目。”话毕,便令底下跟来的小太监将一应物事呈了上去。

萧清婉见是两样托盘,一方托盘上盛着些手帕簪环,还不觉什么;再看另一方托盘上所盛之物,登时满面通红,羞怒难禁。那托盘上所盛,竟是一件楠木雕做的假j□j。萧清婉识得此物,世间呼作“景东人事”,昔日在家时几个姨娘也曾私储此物,也是一次家中丢失了器皿,搜查房舍时翻出来的,她故此认得。

一见此物,她脸红过腮,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穆秋兰见状,连忙斥道:“娘娘跟前也没有个忌讳!这样腌臜的东西,你说了就罢了,还要拿来让娘娘看!”钟韶英立在下头,低头噤声,大气也不敢出。

萧清婉摆了摆手,示意宫人将那东西拿了下去,先不过问,又将另一方托盘里的东西捡起来细巧。却看这盘里所盛之物,皆是些相思扣、手帕、手环、金银簪子等物,似是并无不妥。

她看了一回,心中疑惑,又知钟韶英决计不会将无关紧要的物事拿来与她瞧,便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才察觉那簪环之上皆题刻着风月诗词,那手帕上也都绣着和合二仙、鸳鸯戏水等风流花样,那相思扣更不必说了。

萧清婉看过,便向钟韶英道:“这些东西,宫里倒也常见,虽是不大规矩,却也算不得违禁。钟公公打从哪里搜出来的?又为何呈与本宫?”钟韶英上前回道:“禀娘娘,若是寻常,奴才自然不敢叨扰娘娘。然而,这些东西,皆是从储秀宫中搜出的。”萧清婉听了,沉吟道:“难道不会是皇上私赠的么?她纵然眼下失势,究竟也得过宠的。”钟韶英道:“娘娘,这些物件,都还新的很。那手帕上的绣样,还是今年京里新兴起的花样。再者,那几样首饰,奴才请造办处的公公给看了,并非是宫里的手艺。”

萧清婉闻言,心中登时会意:惠妃失宠已久,这半年里断然没有皇帝再私赠表记信物之理。更别说,是打外头做好送来了。这些东西,自然是来路不明了。想至此处,便向钟韶英笑道:“钟公公倒是个精细之人,连本宫一时尚未想到此节。”钟韶英连称不敢。萧清婉又令人将内侍省的宫史存档取来,令明月在旁,将储秀宫这一年来所得赏赐一一念了。

惠妃失宠,赢烈已是久不登门,除却年节份例里的赏赐,再没旁物。明月只念了几句,就止了。萧清婉见这些物件,果然是存档里没有的,当即笑道:“这惠妃姐姐,倒还是个多情之人呢。”言毕,才待令人去将惠妃传来,门上人就进来报道:“惠妃求见。”

萧清婉暗道:她来的倒真是时候。便准了。

少顷,只见惠妃自外头姗姗而来,身上穿着软纱衫裤,上头系着一件天青色轻纱披帛,下头罩着一条秋香色素面拖泥裙,身上装饰无多,衣着打扮甚是简单。萧清婉坐在椅上并不动身,看着她与自己道了万福,方令宫人与她放了椅子。

惠妃坐下,还不待开口,萧清婉便笑道:“惠妃姐姐来的真巧,本宫正要打发人去请姐姐过来呢。”惠妃进来时,便已瞧见那托盘上的物事,故作不知,含笑问道:“不知娘娘召见嫔妾,有何见教?”萧清婉笑着,玉指一伸,向那托盘里一指,说道:“这是前番彼搜查六宫之时,打从姐姐屋里查出来的。本宫起初还疑惑,这原是些再常见不过的物件儿,这底下人还当个事儿拿来与本宫说。谁知,查了存档,才知皆非皇上赏赐。又听钟公公说,那些首饰看做工,竟还不是宫里的东西。本宫心中疑惑,正想问问姐姐。”

惠妃见皇后面含微笑,双目瞬也不瞬地望着自己,不慌不忙地说道:“嫔妾今儿过来,就是要同娘娘说这件事呢。这些东西,并非嫔妾之物。”那钟韶英在旁听见,赶忙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打惠妃娘娘寝室里找出来的。”惠妃望了他一眼,只向萧清婉说道:“嫔妾就是怕娘娘误会,特特的带了人过来说明呢。”说着,便向身后立着一个宫女斥道:“还不跪下,看看你做下出来的好事!”

那宫女身子哆嗦了一下,当即跪在地上,将头伏得低低的,一声儿也不敢出。

萧清婉低头望去,只见这宫女身上穿着一件绿锦掐牙背心,下头一条半旧裙子,约莫只有十七八岁,看上去甚是眼熟。想了半日,忽然说道:“这不是姐姐身边服侍的绿锁么?”惠妃浅笑道:“不错,这丫头自打嫔妾入宫,就到了嫔妾宫里服侍。嫔妾看她手脚麻利,为人还算机灵,就叫她在屋里做事。谁知,这孽障三不知的竟做下这等下作的勾当,当真可恼!嫔妾故而带了她过来,请娘娘发落。”

作者有话要说:景东人事:古代的x玩具。

第二百一十一章

萧清婉闻声;心底便已猜到了七八分;面上还是故作不知;假意笑道:“这丫头是姐姐平日里近身服侍的;比别个不同。她不好了,姐姐耐心教导便是。何必如此大动干戈?传扬出去,人不说姐姐公私分明,倒要说姐姐不顾主仆情分。再者说了;这绿锁服侍姐姐多年,她有了什么不好,姐姐面上也是无光。”她此言;便是暗讽绿锁有什么不是,也是惠妃调|教无方之过。

惠妃不接此言;只说道:“娘娘还是先听听她做了什么,再行处置罢。若不是前番皇上下旨搜宫,嫔妾竟还被她蒙在鼓里!”说着,便向绿锁呵斥道:“娘娘跟前,你还要抵赖么?!”绿锁伏在二人脚下,且泣且诉道:“是……是,奴婢说。奴婢……奴婢自进宫来,与钟粹宫的小容公公很好。我……奴婢与他是同乡,一向得他照顾,私下相赠了许多物事。奴婢住处屋子浅窄,恐放不安稳,就收在了娘娘屋里。昨儿内廷来搜查宫室,将这些物件儿搜了去。奴婢忧虑污损娘娘清誉,这便向娘娘述说实情。此事系奴婢一人所为,与惠妃娘娘毫无干系,还求皇后娘娘开恩。”

萧清婉听了,先不言语,只冷眼看着惠妃。却见她面色极白,却嘴角含笑,也正望着自己。二人一时皆没言语,半日,萧清婉方才吩咐道:“打发人去钟粹宫,把这个小容给本宫传来。”底下当即有人应命,去了。

惠妃浅笑道:“娘娘何必如此呢,钟粹宫是皇宸贵妃娘娘的宫室,那奴才也是宸贵妃手下的人。娘娘只顾去问,岂不坏了你二人的姐妹情分?”萧清婉向她笑道:“此事倒不劳惠妃姐姐挂心,不论本宫如何行事,姐姐都会谅解的。”惠妃笑道:“娘娘说的是,原是嫔妾多虑了,娘娘同宸贵妃娘娘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这段情意便是共事一夫尚且不曾薄淡,还怕那些个?只怕就是昔日飞燕、合德,尚不及如此。”萧清婉听她讥刺当面,亦不相恼,只淡笑道:“姐妹情好,自然是好的。总比那些个寡情薄意,连自家兄弟姊妹都嫌厌的人好些。”此语戳了惠妃多年的心病,脸上一红,登时哑了。

少顷,小容传到,在外间等候。萧清婉令招进堂上,那太监忽为皇后相招,不知何事,战战兢兢走上堂来,给两宫娘娘磕了头。

萧清婉不令起身,当即问道:“你可认得她么?”小容顺声望去,只见储秀宫的绿锁也跪在一边,顿知事发,中宫座下,不敢扯谎,只得低低说道:“奴才认得。”萧清婉又道:“她说与你有私,你可认么?”小容低声道:“奴才不敢哄骗娘娘,确有此事。”

萧清婉闻得此言,心头大怒,这事扯上钟粹宫,无疑是削了她姐妹二人的颜面。又不愿让惠妃见笑,当下只忍气问道:“宫人私相授受,不是小罪,你可要仔细。这事倘或坐实,就是你家娘娘,也容不得你。”这小容说道:“奴才但凭娘娘处置,并无二话。”萧清婉冷笑道:“好个痴性的奴才!”又令明月将那一盘证物端上,问道:“你瞧瞧,这些物件儿,都是你私赠绿锁的么?你可看好了,不要枉替人顶缸。”

这小容同绿锁是真有些私情的,他虽是个太监,却有些牛心痴性,眼看此事已不得挽回,只道今世无福,那死在一处也好。又看那盘里的物件,并非自己相赠之物,暗道:莫非她又在何处搭上了旁人,才弄穿了事情?想至此处,斜眼过去,瞥见绿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花容惨淡,不觉又叹道:她既只招了我出来,不肯提那个。想必那人于她是极要紧的,我已弄到了这个地步,何苦再拖累旁人!倒不如替她瞒了,也算一桩功德。想罢,便向上头回道:“回娘娘的话,件件俱是奴才相赠。”

萧清婉听了,面如寒冰,默然不语。惠妃又从旁笑道:“娘娘,这种事宫里历来不少,莫不是要把他们都弄出来,赶尽杀绝不成?也未免狠毒了些。嫔妾想着,些许小事,算不得什么,娘娘高抬贵手,就饶了他们这一遭了。”萧清婉轻笑了一声,向惠妃厉声诘问道:“小事?原来惠妃姐姐眼里,宫人私通乃是小事?那敢问惠妃姐姐,什么事才算大事?!难不成定是要让他们弄到理应外和、抵盗财物、更或私相串联谋害嫔妃,才叫大事?!他们如今能行下这等下作勾当,往后还不定能干些出什么来呢!本宫年轻,脸皮儿薄,比不得姐姐是宫里老人,什么不知廉耻、下三滥的事儿都见过!”一席话,斥得惠妃粉面发红,羞辱难当。萧清婉又冷笑道:“横竖本宫狠毒的名声早已传遍六宫,也不差了这一遭!饶是这样,这宫里的人还敢不把本宫放眼里,得本宫再手软些,这些人还不把坤宁宫给掀了去呢!”言毕,便向立在一边的钟韶英吩咐道:“即与本宫将这两个贱奴押进浣衣局,永不得放出!”

钟韶英得令,随即带人上前拖人。小容倒是垂头丧气,束手就擒。那绿锁却不料如此,她今番出首,是惠妃先与她做了保,称事后必然保她全身而退。如今皇后盛怒之下,竟要将她送进浣衣局那坑杀活人的地方,她焉能甘心?便跪在地上,爬至惠妃脚边,揪住她的裙摆,连声大哭,声嘶力竭道:“娘娘救我,娘娘救我!奴婢不能去那地方,娘娘说过……”还不待她说完,惠妃便即喝断道:“你自个儿做下的孽,还在这里厮缠什么!”又连忙使左右内监,将绿锁拖了出去。

那绿锁被拖出殿门,遥遥喊道:“娘娘,你骗的我好苦啊!”

惠妃脸上青一块红一块,起身向萧清婉道:“娘娘不要听此贱婢言语。”萧清婉笑道:“惠妃说哪里话,这些奴才犯了事,得败落时就胡乱撕咬,也是尽有的。只是绿锁在惠妃身边多年,做下这等事体,惠妃竟毫不知情。你那宫里,得好生管管了,好歹你也是主位上的娘娘。”惠妃为她明讥暗刺多时,心中有气,便说道:“娘娘教诲,嫔妾自听得。然则嫔妾究竟也是皇上的嫔妃,娘娘说话也还该顾及几分,嫔妾是没脸的,可娘娘终不能连皇上的脸面也不顾了。”

萧清婉听闻此语,便轻声笑道:“姐姐是皇上嫔妃不假,可如今姐姐能见着皇上么?姐姐既觉本宫说话无礼,那便自管向皇上说去不是?本宫并不拦着。”惠妃被她折辱当面,脸红过腮,坐不住,便告去了。

穆秋兰看惠妃远去,方才上来说道:“这事儿摆明了是惠妃要遮掩什么,娘娘竟这样轻易就料理了?”萧清婉叹道:“不然怎样?那两个奴才,咬得死死的。为前番柳氏投毒一事,宫里闹得人仰马翻。如今当以安抚为上,少生事端罢,宫里三天两头便动大刑拷打宫人,闹得人心惶惶,也不是什么好事。”说着话,里头人出来奏报,说太子殿下醒了,正哭闹不休。萧清婉听闻,赶忙进去,搂着哄了一回,又抱到堂上,四下看视,嬉闹逗耍。

得赢缊不哭时,钟韶英自浣衣局回来,尚有那“景东人事”,待皇后处置。

萧清婉看了那东西几眼,见虽是个粗俗之物,雕工却甚是精美,木料也是上好的楠木,便向钟韶英细声问道:“这东西是打哪里搜出来的?”钟韶英亦低声回道:“是自庆寿堂里寻得的,奴才见委实不堪,特特送来,请娘娘示下。”

萧清婉微微一笑,说道:“这样的东西,宫里只怕不少,别说底下宫女,就是那起不受宠的嫔妃,也该尽有私藏的。钟公公也是宫里的老人了,眼里该是见过不少的,怎么还当个事儿来报与本宫呢?”原来,皇宫大内,深宅大院,俱是男人少女人多的去处,许多嫔妃、宫女或大户人家的美妾艳婢,长年见不着个男人,便聊以此物解渴,也是世间尽有之情。昔日,萧家翻出此物,萧夫人便是视若无睹。故而,今日萧清婉才有此问。

钟韶英低声笑道:“若不是,奴才也不敢将此物拿来污娘娘的眼。只是此物不是出在别处,而是庆寿堂里翻出来的。奴才以为不妥,故此来禀告娘娘。”萧清婉听说,心中微微一转,便即明了:那安婕妤是异邦公主,来此宣朝宫廷,乃是异域他乡,人生地不熟的,何处去淘换此物?且看那做工,分明是本土之物,更不会是她自本国带来的。此物,定有蹊跷。

萧清婉想通此节,便令堂内两个常时服侍,机灵干练的太监上前,将那东西仔细琢磨一番,看有何异处。

一个太监磨弄了半日,忽然说道:“娘娘,此物后头似是可以旋开的。”嘴里说着,就拧开了后盖,向里一掏,便夹出一张纸片来,连忙送到皇后跟前。

萧清婉打开那字纸,只见上头写道:太子病危。

作者有话要说:周六要去参加教师资格的面试,暂停更新两日~~~~~~~

第二百一十二章

萧清婉见了这张字纸;心里狐疑;暗道:缊儿被害;是近来才出的事儿;怎么就有人要往外头传信儿了?这事儿委实古怪。她心有此念,便问钟韶英道:“是在庆寿堂里搜出来的?”钟韶英赶忙回道:“正是。”

萧清婉心中暗自计较了一番,便向左右吩咐道:“去将黄才人与本宫传来。”底下人听说,皆感疑惑;这脏东西既是从庆寿堂里寻出来的,不传安婕妤,倒要找黄才人来问话?众人心中虽是不解;但看皇后连日地不爽快,也无人敢问。当即一名锦衣宫女匆忙去了。

片刻;那黄才人到来,进堂拜了皇后。萧清婉却不忙令她起身,看她跪着问话道:“今儿传你来,你可知所为何事?”黄才人低声回道:“嫔妾愚钝,还望娘娘见教。”萧清婉微笑道:“愚钝?本宫瞧你聪明得很,平日里就能说会道,连皇上也赞你又会说又笑的。”黄才人听不出这话里因由,只觉并非好事,便讪笑道:“娘娘过誉了,嫔妾蒲柳弱质,不过蒙皇上、娘娘不弃,方能侍奉御前。”萧清婉冷笑道:“只可惜你这样一个伶俐的人儿,怎么能干出这样胆大妄为的蠢事!”

黄才人本是个心中有病的,听皇后这般厉声诘问,当即慌了,跪爬至皇后座下,搂住皇后双膝,哀声求道:“娘娘还要明察,嫔妾自入宫以来,安分守己,恪守宫规,并不曾有逾矩之事。娘娘不要听信小人谗言,就错责了忠良!”萧清婉不耐烦她这套做派,向下头望了一眼。李明贵当即会意,上前将黄才人拖了开去。

萧清婉这才笑道:“你先不要慌,瞧瞧这是什么。”她话音才落,便有小内监将那托盘送至黄才人跟前。

黄才人扫了一眼,见到那景东人事,面色发白,双目一转,便说道:“嫔妾……嫔妾不认得这样的脏东西。”萧清婉浅浅一笑,说道:“此物是打庆寿堂里寻出来的,你敢推不知么?”黄才人慌忙说道:“既是从安婕妤那里搜出来的,于嫔妾有何相干?想必是安婕妤久不能得宠,寂寞难耐,不知从哪里淘换了这样的东西来解闷儿。娘娘还该去问她才是。”萧清婉怒斥道:“安婕妤自入宫以来,从未到御前服侍过一次,这样一个明珠未破的姑娘,如何要用这东西?!再者,她一个异乡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个亲眷依靠,倒要从哪里去弄来?!此物明显是栽赃陷害,你当本宫眼睛瞎了么?!”

黄才人被这一通斥责,面上红白不定,又辩驳道:“话虽如此,然而后宫嫔妃众多,人多手杂,谁知道这安婕妤在何处得罪了什么人,被人下了蛆。娘娘怎能够就认作是嫔妾的手脚?”萧清婉见她还不肯招认,越发气恼,点头冷笑道:“看来不与你说个明白,你是不肯死心了。安婕妤自入宫以来,不得宠幸,连皇帝的面也不曾见过,这宫里的女人,自来是嫉宠妒幸的。倒是谁有劲儿没处使,平白与一个幽居无宠的婕妤过不去?她日常又不出来,关门闭户只在庆寿堂里安静度日,倒要得罪谁去?!这满宫里可不就只有你同她有私仇。”

正说话间,钟韶英打外头进来,禀报道:“娘娘,已将宫人金蝉、银蛾带到。”黄才人闻声,身子一僵,这二人皆是她自娘家带来的陪嫁,算作心腹。因此次皇后相召急迫,她自料不是好事,便未带她二人相随。

那两个宫人上得殿来,跪在躺下,和衣而颤,抖如筛糠。

萧清婉笑吟吟道:“本宫有话要问你二人,但黄才人如此器重你们,想必你们也很是忠心了。只靠张嘴问,你们怕也不肯说。本宫也就不费这个力气,让钟公公带你们去问话罢。”她此言一落,那两人登时面色如土,汗落如雨,磕头如捣蒜地争相说道:“娘娘要问什么,奴婢知无不言。”那掖庭局时常刑讯宫人,凡在宫中有时候的,皆听过这修罗地狱的名号。况近来坤宁宫才打发了一批宫人,众人正在心有余悸。这二人今听皇后要将她们送问掖庭局,便再顾不得什么主仆恩义了。

那黄才人跪在前头,听见这样的动静,嘴里轻嚼恨骂不绝。

萧清婉笑道:“你们这样,本宫才喜欢。既然肯说,那便说说这物件的来处?”金蝉率先说道:“这是上个月,才人拿了几块楠木,使人在宫外寻了个手艺人给雕的。”银蛾也连忙说道:“正是,因这东西见不得人,才人不好叫娘家人给捎进来,便使了厨房管采买的小公公给带了进来。才人得了这物件,一直收在内室里,等闲并不拿出。直至前日皇上下旨搜宫,才趁乱使人送到庆寿堂去。要做什么使,奴婢并不知道。”

黄才人听了这二婢一番言语,登时萎靡在地,一字儿不吐。

萧清婉微微一笑,使人带了这二婢下去,又向黄才人道:“还有何话可说?你若再争辩,本宫也可打发人出宫去查探造这东西的匠人。”黄才人低头不语,半日才抬起头来,双目赤红,哆嗦着口唇说道:“她杀了嫔妾哥哥!嫔妾为兄报仇,有何不对?!前番嫔妾来找娘娘,娘娘定要庇护那贱婢。若非如此,怎会有今日之事?”萧清婉摇头叹道:”原来那日本宫与你说的话,你竟全未听进去。你哥哥战死疆场,为国捐躯,朝廷自然记得他的功劳,本宫也十分钦佩。但此事同安婕妤并没相干,两国交战,同她这个后宫女子有什么相干?她如今是代国和亲,我朝与本初战事方定,朝里国力空虚,民间有灾民要安抚,你若为一己之私损了她的性命,岂非是再起事端?”

黄才人双眼滴泪,张口嚷道:“嫔妾听不懂这些事情,后宫小事,怎会与朝廷扯上干系?!虽然嫔妾哥哥不是为她亲手所杀,她也是本初人,嫔妾定要她与哥哥偿命!”萧清婉沉了脸,说道:“既然你冥顽不灵,本宫也无需与你多费口舌。你为兄复仇,其情略有可悯之处,本宫暂不与你追究。只是另一桩事,本宫却饶你不得。”说着,将那字条掷在地上,又道:“你阴谋陷害安婕妤也罢了,却不该拿着太子的事做引子!前番还罢了,不过是后宫争端。但有这条子,你便是诬陷安婕妤私通外臣。若然让你得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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