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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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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妃听说,便问道:“本宫代理宫务,这几日忙碌,没工夫理会这些事情。钱宝林如今与贵妃走得很近么?”怀星回道:“是,往常也是隔个两三日便去上一遭,这几日天气好,走得更勤快了。贵妃也常使人送些东西过去。”宸妃心里默默思忖了一阵,便上了轿子,吩咐往坤宁宫行去。
一行人行至坤宁宫,宸妃才在门前下了轿子,门上的宫人连忙进去通传,又有几个上来将她迎了进去。宸妃一面走,一面道:“你们娘娘在里头做什么呢?病好了,也不见出来走动。”那引路的宫女笑回道:“皇上今儿下了朝就来了,用了午膳才去,皇后娘娘本说今儿过去同宸妃娘娘说话的,就给绊着了。这会子夏公公过来了,正向娘娘回话呢。”
说话间,几人行至后堂门前,早有青莺出来打起了棉门帘子。宸妃理了理鬓发,吩咐旁人在外头听候吩咐,自带了抱月怀星进去。
走到里间,但见堂上无人,宸妃便径往明间内去,果见皇后在炕上坐着,夏长盛正躬了身立在下头。
萧清婉见她到来,心内欢喜,忙起身与她携手上炕坐了,又吩咐宫人道:“有才炖下的j□j茶,滚热的,给姐姐取一盏来。”又说宸妃怀里手炉冷了,叫明月给重新放了炭。那夏长盛又上来与宸妃打千儿见礼过。
萧清婉便对夏长盛道:“你且下去罢,本宫吩咐你的差事,你留神去办。下元节那日诸皇亲国戚都要进宫,人多混杂,又事情繁多,出了差池,你可仔细你的皮。”夏长盛连连应诺,便告退去了。
待他出去,宸妃四下打量了一番,见这屋里各样的椅搭、座垫、靠枕铺的垫的,尽皆换了。再看皇后今日穿着一件银红妆花洒金绸面的棉袄,下头一条翠兰八宝海水纹的盖地褶裙,头上梳着个螺髻,斜插着一只金镶珊瑚玫瑰步摇,正面又插着一方金打的点翠牡丹钗梳,耳朵上挂了两只珊瑚坠子,面上脂粉匀净,打扮的甚是明媚娇艳。又见她怀里抱着一只象耳铜鎏金的手炉,因说道:“妹妹这棉衣的面子,最不耐火燎的,仔细炉子里火星子迸出来!”又笑道:“妹妹才大好,就要紧收拾屋子了,这里外都换了。横竖也是年下了,便丢着过上一月再收拾也是一般。”萧清婉道:“病了的这些日子,屋里天天熬汤炖药,那些布的家伙都吸饱了药气儿。姐姐知道我的,是最恨这个味道了,我这一好就连忙叫她们都换了。”说毕,顿了顿,又道:“自我病的这一向,姐姐又要操持宫务,又挂心我这边,又要侍奉皇上,可着实辛苦了,还多谢姐姐。”宸妃摆了摆手,道:“咱们之间,还说这些么?我今儿过来,一则是瞧瞧你,二来倒是有桩事告与你——文淑容有意让她那胎孩儿认我做干娘呢。”
萧清婉乍闻此言,拿眼睛望着宸妃,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宸妃道:“就是今儿,我去绛雪轩瞧她。她亲手递了茶与我,坐着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了宫人出去,透了那个意思。我心里想着同妹妹商议商议,就没应她。”萧清婉心中琢磨了片刻,遂笑道:“她求我不成,又跑去央姐姐去了。那姐姐以为如何呢?”宸妃叹道:“我入宫三年,未有生养。说不急,那是哄人的。虽则眼下皇上待我也好,究竟还是得有个孩子防备将来。此为其一,其二,如今宫里受宠的妃嫔无多,齐氏与梁氏一去,贵妃失了臂膀。难保她为了栽培人手,再举荐了谁出来。皇上如今虽待文淑容不如以往,但总比旁人好些,她又怀着孩子,将来起复也指日可待。妹妹如今只是拿威震慑了她,若能将她收拢过来,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咱们,倒不失多个帮手。”
萧清婉浅浅一笑,摆弄着手里的炉子,口中说道:“说来说去,姐姐心里是想要她这个孩子的。这也不算什么,若是姐姐喜欢,不妨等她生养了,我便告与皇上说她身子虚弱,无力照看,将孩子送到钟粹宫去。那孩子在姐姐膝下长起来,不比半路要来的,那情分自然是不同了。再者,也是让文淑容心里存个忌惮。”宸妃听得满心欢喜,忙起身道了万福,喜孜孜的道:“如此说,我倒要多谢妹妹。”萧清婉连忙扶住,又笑道:“姐姐先别高兴,还有一件,若姐姐将来有了孩子,她这孩子可怎生是好?没亲生的也罢了,待有了亲生的孩子,这是不是自个儿生的,到底不一样。”宸妃笑道:“这有什么,咱们只愁没孩子,难道还怕养不过来?实在不成,我便将自个儿生的,抱到妹妹这儿来就是了。”两人说笑了一阵,吃了茶,又用了些茶果。萧清婉心里还想着件事,便说道:“只是文淑容若肯安分守己,我自然给她好日子过。但如是她指着她那孩子,意图离间你我姐妹,让咱们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让我打听出来,我可饶不了她。”宸妃亦口角噙笑道:“她若敢有这念头,管情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着,也就罢了。
自此之后,萧清婉姐妹二人更加意照料文淑容,一日无事也常使人去个三四遭,至于各种安胎补品之类,更是堆山填海。宫中诸妃嫔见了,都道文淑容既蒙皇帝宠爱,又受皇后与宸妃抬举,又怀了孩子,必然前程似锦,都来谄媚,趋之若鹜。绛雪轩中,迎来送往,从朝到暮再无一时空闲。
正是:时来顽铁生光辉,运退真金无颜色。
第一百零九章
时日匆匆,流光易抛;下元转眼就在跟前。皇帝已然下了旨;请诸皇亲国戚入宫赴宴,因而宫内各处忙碌。皇后同宸妃早晚都在坤宁宫明间内起坐;听各司各处总管回禀事宜;支算银钱、核对账目;午后又乘了轿子四处查看,比之往日独贵妃一人料理宫务时,又精严了数倍。底下有那起宫人,起初欺皇后年轻;只道其不谙事体;易于瞒哄;如今正逢年节大宴,想她料理不来,便躲懒懈怠,或耍奸生事,都被皇后或宸妃一一查出,送入掖庭局内,轻则杖责、罚没月例,重的便打发去了浣衣局做苦役,这般处置了一二十人,下头的宫人才知道厉害,各个收敛了爪子,打迭了精神,再不敢不尽心办事。那内侍省总管太监夏长盛,是攀附了皇后才从副爬到了正的,跑得越发勤谨,凡百事体与皇后无不一心一计。并萧家以往在宫里安插的旧人,上下各处都有了皇后的耳目,萧清婉处置起宫务事宜来,自然省心省力。
不说外头热乱,但表绛雪轩内,因文淑容已有了五个月的身孕,皇后特奏请了皇帝,免了她那日宴席劳苦。因而外头的大小妃嫔都忙于挑拣那日的穿戴行头,独她这里清闲的很。
这日一早,文淑容才起来梳了头,巧慧伺候着用了早膳。苏修媛就带了两个宫女,走来瞧她。文淑容与她是旧有心病的,又不好不见,便叫宫女让进了明间,两人见礼过,文淑容便要带携苏修媛上炕。苏修媛就叫宫人给脱了外头的银鼠皮大氅。文淑容瞧着,便问道:“外头敢是下雪了?姐姐穿这件衣裳出来。”苏修媛一面脱衣,一面道:“落了几点子雪珠儿,怕沾湿里头的衣裳。”文淑容便向外头吩咐道:“把廊上放着的两盆腊梅挪进来,别给打坏了。”又向苏修媛笑道:“今年这雪下的倒是早,还是十一月呢。”苏修媛笑道:“若不是今儿落了这几点子雪,怕妹妹还不得空闲见我呢。就是妹妹方才说的那两盆子腊梅,我进来时也见着了,都精神的很,那叶子又较寻常的大些,姐姐孤陋寡闻,竟不识得。”文淑容听她问来,不好欺瞒,只得说道:“那也是腊梅的一种,有个名字叫做馨口腊梅,花朵叶子开出来都大些,究竟也没什么好。”苏修媛说道:“原来这就是馨口腊梅。”便笑道:“妹妹这话是怎么说的,我素日里听闻,馨口腊梅乃是腊梅的名种,外头进贡来的,满共就那么有数的几盆。皇后娘娘那里摆了几盆,宸妃与贵妃两位娘娘宫里放了三盆,就剩了这么两盆,皇后娘娘都叫人给妹妹送来了,旁人可是一概没有的呢。这还不算好,那还有什么算好呢?”文淑容只笑了笑,道:“姐姐说笑了,不过是妹妹怀着身孕,外头天气寒冷,不能出去走动。皇后娘娘怜惜,叫人送来给妹妹看着解闷儿的。若是寻常,哪能得如此相待?”苏修媛鼻子里哼了一声,笑道:“姐姐那年养胎的时候,也不是如此。皇上寿诞的时候,姐姐也是挺着肚子去给皇上磕了头。哪能如妹妹一般,才几个月,就给免了宴席劳碌。”
正说着话,宫人翠儿端了两盏冰杏茶上来,又有一碟雪花酥、一碟火枣、一碟蓑衣饼做下茶点心。苏修媛见她装束次于往常,遂笑道:“翠儿姑娘又上来了,人憔悴了些。”翠儿看着自家主子脸色,不敢言语,福了福就下去了。文淑容浅笑道:“前番日子,她办事不上心,七颠八倒的误了好几桩勾当,妹妹一时恼了就叫她到下头去了。如今看她悔改之意甚笃,就又叫她过来了。”苏修媛颔首道:“到底是咱们带进宫来的人,不比旁的。就是有些小差错,也不当什么。”俗语云,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修媛不过随口说来,巧慧立在一边,耳里听着,心里只是冷笑。原来,她心中早另存了一段心思:自己已是做了皇后的马前卒了,前番是踩了翠儿才取信于文淑容。如今这屋子里只余自己一个贴身服侍,将来若再发出什么事来,倒不好推搪。不如还叫了翠儿过来,她是个易于摆布的,文淑容又早疑了她了,再有什么尽可都推在她身上。故此,她便在文淑容跟前递了话,道:“主子如今已是决意跟随皇后了,那翠儿是皇后娘娘的耳目,主子只顾打发了她不要紧,岂不惹皇后怪?还是叫了她上来,以示主子并无二心。”文淑容听她所说有理,便依了她言语,叫翠儿进房服侍,只是早晚提防。
苏修媛坐了片时,御前并坤宁宫又差了几波人来送各样赏赐,文淑容叫人一一记册收了,又打发人去谢赏。苏修媛冷眼旁观,冷笑了几声,就道:“妹妹琐事缠身,姐姐不扰妹妹了。姐姐这就回去,求菩萨保佑妹妹将来顺顺当当的产下一位皇子,好不辜负今日皇上皇后这一番对待!”说毕,也不做辞,径自起身去了。文淑容连忙使了巧慧去送,巧慧去了一时又转回来,望着文淑容道:“苏修媛走得好急,奴婢才追到门口,就见轿子去了。”文淑容面上苦笑,道:“她心里恨我,我怎不知?若她当年那胎生了下来,今日也不会只是个修媛了。”巧慧道:“平白无故,她恨主子做什么?她没那福气,不能诞下皇子,却与主子有什么相干?”文淑容摇头道:“不是那般说,当年她落水滑胎,我是在一边瞧见的,为着躲事,我没出来指证。她平白丢了孩子,又不能报仇,心里恨上我也是该的。”巧慧听闻,闷声不语。文淑容又问道:“我听闻,近日她常到御前伴驾?”巧慧便回道:“正是,有好些次,都是皇后娘娘招她到坤宁宫去,恰逢皇上也在,就碰上了。”文淑容便浅笑道:“皇后端的是精明,一面厚待于我,叫满宫里人都看着,将我拱到风口浪尖儿上去,做个当箭靶子,又叫贵妃瞧着,我算是她那边的人了;一面又抬举苏修媛,好让我们彼此制衡,相互掣肘。你听着方才苏修媛话里话外,是有个善意的?”巧慧想了一回,道:“好在前番主子已同宸妃娘娘谈拢了的,看在宸妃娘娘的面儿上,皇后娘娘当也不会为难了主子。”文淑容叹道:“但愿如此。”
话休絮烦,展眼便是下元节。
这日一早,诸王公贵胄,王妃诰命,携带世子郡主乘车进宫,大妆晋谒。那亲王侯爵自去拜见皇帝,王妃郡主等人便往坤宁宫迤逦而来。
萧清婉早已打扮妥当,身着朝服,头顶凤冠,面上妆容精致,端坐于坤宁宫正殿等人拜见。不多时,坤宁门上宫人入内奏道:“诸位王妃郡主、诰命夫人已在门前下轿。”萧清婉沉声道:“宣她们进来。”坤宁宫首领太监李明贵便在一旁扬声道:“宣王妃郡主、诰命夫人觐见——!”
话音落地,不多时,便见一行丽人缓缓入内,一时殿上衣香鬓影,环佩叮当,锦罗绣带,观之不尽。这起妇人上得殿来,齐齐拜倒,与皇后行了叩拜大礼。萧清婉便命平身,吩咐宫人看座上茶,众人便按品次坐了。
萧清婉面上含笑,放眼向下扫了一遭,那荣亲王妃、安亲王妃、恒王妃同永定王妃,是早已见过了的。自己母亲萧夫人同旁的诰命——都是后宫略有头脸的妃嫔娘家人,也分坐在侧,自不消说的。她把眼看了一遭,就落在荣亲王妃同安亲王妃身侧坐着的两名女孩儿身上。荣亲王妃身畔那个,生着一张鹅蛋脸,娥眉淡扫,杏眼桃腮,身子丰腴,上着杏黄织金丝绵衣,下套葱绿盖地棉裙子,寡言少语,端庄可亲。依着安亲王妃的那个,却是个瓜子脸蛋,白净肤色,一双丹凤眼水灵灵的四下乱转,樱桃小口不语常自含笑,身段窈窕,蜂腰燕体,能舞翠盘之妙。穿着一件桃红妆花对襟盘花钮的棉衣,一条翠蓝四季团花喜相逢的缎子裙,打扮的甚是娇俏。
萧清婉看了一回,心里暗自忖度一个是芳华郡主,另一个便是菱郡主,先向荣亲王妃笑道:“这便是芳华郡主么?”荣亲王妃笑回道:“是。”便推了芳华郡主起身。那郡主起来,垂首敛身行至阶前,与皇后道了万福口里轻声呼道:“臣女芳华,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安泰百年。”萧清婉含笑令她起身,便拉过她的手,一面打量一面道:“早听闻芳华郡主生得好,又端庄识礼,举止沉稳。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多大了?”芳华便低声回说:“回娘娘的话,臣女今年十七。”萧清婉笑道:“该是适人之龄了。”说毕,又转向荣亲王妃道:“这年纪也该有了人家了,只顾挑来挑去,怕耽搁了郡主的大好年华呢。”荣亲王妃面不改色,笑道:“娘娘说的是,只是总没个合适的人家。不经意眼前倒是有一个,我家王爷就要求了皇上的恩典,明年送郡主出阁呢。”
萧清婉听她话有所指,不理此言,又转向芳华与她说话。芳华郡主听闻二人谈及自己婚姻大事,不觉羞红了脸颊。萧清婉观她神色,心里暗暗称奇道:她父母是那样的人,她自己个儿却是这样一个腼腆人儿。若不是她父母在那里,她也算得上是个可怜可爱之人了。
萧清婉同她说了些话,又向安亲王妃笑道:“王妃身边的姑娘,就是菱郡主了?”安亲王妃才待说是,那菱郡主先自起身,走至阶前,端端正正的往上行了个礼。笑意盈盈的道:“回伯母,臣女便是菱儿。”
第一百一十章
她此言一出,殿上众妇人皆是一怔;安亲王妃开口斥责道:“菱儿;娘娘跟前,怎能这般无礼!不怕大伙耻笑。”
萧清婉笑道:“不妨事;菱儿也没喊错。论起来;她是该管本宫喊伯母的。今儿在座的;都是一家子的人,不必这般拘礼。菱儿这般活泼,本宫心里喜欢呢。”说着,便伸出纤手;拉着菱郡主问长问短。那菱郡主也不躲闪;笑嘻嘻的一一回了;又说道:“臣女出生的时候,正逢菱角下来的时节,臣女父亲便与臣女起了这个名字。臣女父亲说,臣女就像那水里漂着的菱角一样呢。”萧清婉看她一派天真烂漫,不免便想起自己未出阁时的情景,心里倒也喜欢,笑道:“真是个可人疼的孩子。”说毕,又觑了芳华一眼,见她只是垂首立在一旁,手里绞着一方银红帕子,一声儿也不言语。
她与二女说了些亲热言语,又命穆秋兰将早先备下的见面礼送了上来,乃是两匹银红妆花绸缎、两匹翠兰团花绸缎、两盒凤仙花胭脂、一匣子杭州进贡的香粉、又有一盒子攒顶珠花,两串金丝穿的红珠手钏儿。二位王妃连忙起身,上前领着自家女儿拜谢了,才收了下去,各自归座。
萧清婉又同座下众妇人言谈了几句,瞧见自己姨家表妹孟心蕊在母亲身畔坐着,有心说些体积话,人前又不好开口,只得先住了。原来自她入宫,久不见这表妹,心里渴想,便趁着这次宴席,下了懿旨,要母亲领她一道入宫。萧夫人接了旨意,便叫孟心蕊打扮了,今日一齐来了。
坐了片时,御前总管太监张鹭生便来传旨,言畅音阁宴席已备,请皇后同诸位命妇前往赴宴。
萧清婉笑应了,便同众妇人一道起身,出门登车上轿,宫人跟随,浩浩荡荡径往畅音阁而去。
到得畅音阁,皇后下了凤辇,率领众嫔妃命妇,先与皇帝行了参拜大礼,便随皇帝一道入席。
这畅音阁分上下两层,皇帝皇后同众嫔妃就在二楼坐了,余下的亲王、侯爵、国戚并各自家眷都在一楼廊上摆宴。那二位郡主才待落座,楼上皇后的掌事宫女穆秋兰便下来请二女上去,言称皇后欲与她二人一道用宴。两位王妃听说,忙打发二女上去。赢芳华听闻皇后相邀,有些局促不安,赢菱儿倒是落落大方,向穆秋兰笑道:“烦请姑姑领路。”穆秋兰便引了二人上楼,早有内监过来,将二人的席面也抬了上去。
众人坐定,宫人斟了酒上来,赢烈起身,端起桌上的金珐琅菊纹口杯,朗声道:“今日正逢下元佳节,朕特设此家宴,与众位皇亲欢乐一日。众位自便享用,不必拘束!”底下众臣忙各自举杯,齐声道谢,与皇帝共饮了此盏。皇帝便吩咐排宴上来。
一时畅音阁内,筵开玳瑁,褥隐芙蓉,屏开孔雀,帘卷虾须,瓶插红花,盆栽兰草,鼎焚兰麝,炉安兽炭,酒浮绿蚁,汤泛桃浪,食烹鲜异,果献时新。楼下众乐伶先奏了一曲《朝天子》,楼内仙音缭绕,酒香怡人。
宴上,皇帝与皇后不时说些私密话语,亲手与她布菜对饮,萧清婉又向两位郡主劝酒进菜。她存心生事,有意灌了芳华好几猓疲蓟迫床坏茫粤耸刚担桶蚜撤珊炝耍埔馍嫌浚成瞎鎏滩灰选�
荣亲王妃在下头坐着,心中七上八下,不时抬头望楼上瞧去,但见人影攒动,珠翠满眼,看不真切。一旁坐着安亲王妃瞧见,偏还笑道:“皇后娘娘携带郡主吃酒,王妃不放心也怎的?”荣亲王妃看了她一眼,没言语。
酒过三巡,戏班子将戏本呈了上去,皇帝先点了两出戏,递与皇后。皇后点过,便让两位郡主。二女连连推却,就往下头传去了。萧清婉见赢芳华面前酒杯满泛,向她笑道:“郡主怎么酒不肯饮,菜不肯动?是今日的菜肴不合口么?”芳华郡主细声细语道:“娘娘,臣女酒够了,吃不得了。”萧清婉看她红晕满腮,心里也恐她再吃下去,要唾酒,便不再相劝,只向左右吩咐道:“有预备的醒酒汤,给郡主端一盏子上来。”说毕,便对着青莺使了个眼色。
青莺会意,手执玉壶,缓步上前,就要为郡主倒汤,忽的手上一滑,碰翻了郡主面前的一碗藕节排骨汤,油腻腻的汤水登时洒了郡主一身。
芳华郡主只“呀”了一声,连忙起身,她身畔跟着的婢女拿了手巾与她擦拭,却哪里擦得干净?青莺慌忙跪在地上,连声道“奴婢该死”。萧清婉呵斥道:“你是怎么当差的?这般手忙脚乱慌的是什么?!”骂了青莺几句,便向赢烈道:“皇上,臣妾带郡主到后头去更衣。”赢烈颔首应了,萧清婉便吩咐扶了郡主,往楼下去了。
这芳华郡主是个没甚主见之人,便随皇后去了。
萧清婉带她从后头绕了下去,一人也没惊动。打从楼后出去,皇后的凤辇早在后门上等着,萧清婉就要与她携手上辇。芳华郡主推道:“此乃娘娘的凤辇,臣女安敢乘坐?”萧清婉笑道:“话虽如此,你的轿子在前头停着,再等他们过来,惊动王妃还是小事,你衣裳又湿了,再吹了风着凉,可就不好了。”芳华郡主听了,也怕母亲知道见责,便恭敬不如从命,同皇后一道上了凤辇。
萧清婉有意没多带人,一行几人匆匆行至坤宁宫。
进了宫室,萧清婉便叫明月找了自己几件家常旧衣,扶了郡主入内室更衣。自己便在堂上坐着,又吩咐宫人炖了解酒茶上来伺候。须臾,芳华郡主换了衣裳出来,脸上红红的,走来与皇后行礼,道:“臣女失仪,望娘娘不要见笑。”萧清婉让她坐了,笑道:“哪里话,还是本宫身边的人手脚不稳,带累了郡主。这几件衣裳,郡主穿去就不必还来了。待郡主走时,本宫再给郡主拿上几匹上用的绸缎,算作赔郡主的衣裳。”说着,也不待她答应,就叫宫人端了解酒茶上来。
两人坐着吃了茶,芳华郡主便说恐母亲挂念,要回宴上去。萧清婉笑道:“忙什么,宴席上吵吵闹闹的,戏才扮上,待散席还好一阵子功夫呢。这宫里才挖了一口池子,养了许多金鱼儿,倒不是那常见的种,本宫带郡主过去瞧瞧,也吹吹风散散酒。”赢芳华无可推拒,只得又随皇后出去。
才走到萧清婉所说的观鱼池边,忽有御前宫人走来,言皇帝有事要同皇后商议,请皇后过去。萧清婉便向芳华郡主笑道:“郡主且在这里自在玩耍,本宫去去便来。”说毕,径自去了。
赢芳华不敢阻拦,只好自家在池边立着。她不常进宫,于宫中道路甚是生疏,又天性怯懦,眼看四下无人,哪里也不敢去。跟着她的丫鬟便说道:“这皇后娘娘好生奇怪,她要去,也该叫咱们回去才是,怎么将郡主撂在这儿吹风?”芳华斥责道:“不许胡说,怎么能在背后说皇后娘娘的不是!”
她等了片刻,不见皇后回来,心觉无趣,便走到池边看鱼。其时天上日头和暖,照在池子上,引得池中群鱼上浮,芳华见那些鱼果然不是日常见过的,好奇之下探了身子出去,只要细细赏玩。也是天假其便,姻缘凑巧,她脚下踩着的石阶被往来打理鱼池的宫人磨得极是油化,她今日又穿着一双高低鞋,便踩不牢靠,身子一斜不曾立稳,整个人便滑进了水中。她不懂水性,只在水里扎挣扑腾。岸上她那婢女,唬得面无人色,连声高喊救人。
正在慌乱之际,忽从岸边窜出一道人影,跃入水中,游至芳华郡主身侧,将她捞起带向岸边。
那人才将芳华郡主抱到岸上,便有许多宫人并几列侍卫自四面赶来,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众人上前,七手八脚,为郡主施救,那人将两手压在郡主肚腹之上,略略发力。芳华郡主呛了两口水出来,方才悠悠醒转,普睁眼便瞧见一高大俊秀男子正环着自己,不禁臊得满面通红,又觉遍体湿透,被冷风一吹,便禁不住的瑟瑟发抖起来。便有宫人上前,拿了毛毡替郡主裹了,便搀扶郡主上了早已预备下的轿子,撺掇着郡主去了。
那人立在原地,望着远去的一行人,发了会儿怔,就有一人道:“天气严寒,司徒兄衣衫都湿了,还是快去换了的好。”那下水的救人正是司徒仲,走来与他讲话的便是安王世子赢绥。
原来司徒仲今日也奉旨入大内赴宴,吃到酒阑,上的百戏杂耍又不甚新鲜。正自无趣之际,赢绥走来与他闲讲,就邀他出来走走。他当即应了,便同赢绥下了酒席出来,不想才走至此处,就听闻有人大喊救人,又看水中果有水花翻腾,情急之下不及细想,就跳进水里将那芳华郡主救起。
司徒仲得他一说,方觉身上寒冷,欲走去换衣,又有些不舍方才所见丽人,只顾望着池水发怔。赢绥见状,便笑道:“那是在下的堂姐——芳华郡主,几年不见,出落的恁般好了。”司徒仲听闻是她,这才如梦方醒,也不说话,匆忙往便处更衣不提。
一时,皇帝与皇后也得了消息,撇了酒席,都往坤宁宫而去。其时,穆秋兰已做主张,与郡主换了衣裳,生火盆烘暖了身子,又吩咐熬了姜汤与郡主灌下,又打发人去请了太医过来。帝后二人入内探视了一番,太医令王旭昌也赶了过来,望闻问切之后,便道:“郡主不过受惊过度,并无大碍,小医开个安神的药方,吃了便好。”说毕,就自去忙碌。
赢烈好不埋怨萧清婉道:“如何能把郡主一人丢在池子边,倒弄出这桩事来!”萧清婉道:“臣妾怎知才走开这么一会子功夫,郡主就栽进水里去了。这是臣妾的过犯,好在郡主无恙,不然臣妾真不知如何面对荣亲王与荣王妃!”才说着,荣亲王与荣亲王妃也早到了,二人心中虽知落入圈套,恚怒不已,却无可发作。荣亲王妃进去瞧了瞧女儿,见郡主安好,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却不肯再留,亲手与女儿收拾了,打发她起身,便出来同荣亲王一道与皇帝皇后做辞。帝后也不甚挽留,就送了他们离去。
待荣亲王一家三口离去,赢烈便向萧清婉笑问道:“又是你使的促狭?这般也忒大胆了,倘或郡主有个好歹,朕还当真不知如何与荣亲王交代。”萧清婉微微一笑,道:“臣妾哪来这么大胆子。臣妾原本只想将他们引在一处,使人撞见,让他们百口莫辩就是了。不曾想,郡主竟而落水,又为他所救,这真正是意出望外。臣妾想着,莫非他们也该有这段缘分?”赢烈笑道:“也罢了,余下的不必你我操心。那边宴席没散,还要过去。”说毕,又望了萧清婉一眼,道:“你发髻歪了,快些收拾了过去,朕且先行一步。”萧清婉听说,忙取了镜子来看,果然是有些松散了,便打发人喊文燕过来梳理,却一地里寻不见。
却原来文燕看皇后离席,宴上再无自己的差事,赶人眼错不见,就悄悄下来,溜到了御花园子里。那赢纬也早安了心,定下今日之约,眼瞅文燕出去,便趔趄着脚也要去。贵妃拉他不住,只得任由他去了。
二人在园子里会了,便一道钻进一太湖石下的山洞子里。那赢纬已是干熬了许多时日,见文燕今日打扮的比往日更显娇俏,一时色胆包天,也不管什么皇宫森严,老子厉害,就把文燕按在山洞壁上,乱扯她衣扣裙带,就要成双。文燕红着脸,一壁躲闪,一壁说道:“你且休忙,我先问你,你在这里要我算怎么个说法?几时我离了这儿,名正言顺了,才能同你好呢!”赢纬诞着脸,说道:“这有什么!我明儿就跟母妃说了,问皇后要了你到我府上去。算什么了不得的事!只是远水难救近火,你今日先与我救救急。”言毕,在她身上磨来蹭去。文燕转来转去,只是不肯让他成事。
正在两人拉扯之时,外头观风的小宫女忽然道:“皇后身边的宫女过来了!”两人登时唬得魂飞天外,赢纬连忙一溜烟的从另一面跑了。文燕慌忙打理了衣着,走了出来,却见来人是明月。
明月看见她,说道:“娘娘喊你过去梳头,你倒往哪里去来?倒叫人寻到这儿来!”文燕遮掩道:“不过走出来净手罢了,谁往哪里去了!”明月扫了她两眼,又探头往山洞子里看了看,见并没有什么,就罢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明月同文燕忙忙走回坤宁宫,萧清婉问了她几句;文燕回道:“因看娘娘不在;走去净手,就走开了。”萧清婉赶着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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