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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职记-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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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老夫人虽不喜欢赵绫云这儿媳妇,可对袁瑶倒是不差,且袁瑶在茶上又能同她说到一处去的,她就越发喜欢了。

听说袁瑶来了,萧老夫人便赶紧让人去沏她一直留着的方山露芽。

这方山露芽早时便是贡茶,从唐起至今皆受帝王喜爱。

“今岁闽中别贡茶,翔龙万寿占春芽。”

说的正是这方山露芽。

袁瑶也不客气,启盖闻香后用了一口,道:“中澹闲洁,韵高致静,不愧是方山露芽。”

萧老夫人也点头道:“都说九龙巢的大红袍是当仁不让的茶中帝王,让我说却不过是曲高和寡的阳春白雪,到底不如这春芽一露的。”

袁瑶自然也有自己的见解,只是她说得巧妙,故而萧老夫人就爱听了。

说了许多之后,萧老夫人是过来人,当初年纪轻轻就当了家,当初也是吃了不少教训才顺手了。

如今袁瑶也是这年纪,没得也有当初她那样的事儿,萧老夫人就有心要提点袁瑶的,就问起了袁瑶府里之事。

不说则以,说了袁瑶真觉着是满腹的苦水,一说就说了好半日,“……老夫人,你说,怎么好好的事儿到我这就行不通了,都成了矛盾了?”

萧老夫人听了却笑道:“因是你错了,可你知道你错哪了吗?”

正文 22811日第二更在这里

第三五回相夫教子(三)

袁瑶听了;怔了怔;“我错了?”

萧老夫人点点头。

袁瑶就越发不解了;“我为一碗水端平了,处处以公平而论,绝不偏袒谁去,怎么就错了?若非说有错,那也因着前些时候,一心在外头了,无暇顾及了府里。”

萧老夫人摇摇头;对赵绫云道:“你也不用在我跟前忙活的;也坐下听听。”

赵绫云那里敢违的,但还是才出笼的点心,亲奉上了才坐下。

萧老夫人端茶又吃了一口这才道:“一面是得用的下人,一面是忠心不二的老仆,做这些人的主子自然是要不偏不倚才得人心。可往往也正是这些人最易起了勾心斗角,闹得家宅不宁的。因着他们一个仗着老仆老资格,就是主子都要给三分体面的。而另一个则是仗着得主子的心思,就豪纵了,瞧不上那些个倚老卖老的。”

袁瑶听了正合她家里的情形,不禁点头,“正是如此。”

萧老夫人道:“其实也不是非要他们和睦相处的,才会得安生日子过了,斗也能斗出好来的。”

袁瑶和赵绫云果然是年轻了,越听越糊涂了,“斗也能斗出好来了?”

萧老夫人微微眯了眼,回忆道:“我就说个事儿,你们就明白了。那是我还待字闺中的时候,我娘家虽不是名门大户,可也是家大业大的。我娘就一手操持着家里内外,你们也知道这采买一处和厨房最是重中重的,虽说水至清则无鱼,可要是过于放纵了,没得也是败家浪费的。那时我娘就将采买一处的差事给了她一个得用的心腹,后都说另一处厨房定也是我娘身边得用的人,没想我娘却把厨房给了另一个和采买管事媳妇不对脾气的人。”

袁瑶这会子听出味儿来了,道:“这法子好,这法子妙,这是让他们相互督促的。”

萧老夫人笑着点点头,“这样一个为了感知遇之恩,定会小心监督着采买的,采买的收敛了自然也会盯紧了厨房的用度,不许他们浪费的。这样相互制约着,就成了良性循环。所以我说你们家里那些个要斗,就让他们相互揭短去,要是那日他们沆瀣一气了,你才该哭去的。”

袁瑶觉得很是受教,“就是这个理儿。”

“既然他们都是好的,所以错就在你,瑶哥儿。”萧老夫人又道了。

袁瑶也不再忙着否认了,思忖了片刻,却到底想不出自己错在那里了,就忙请教道:“我果然是愚钝的,这都想不明白的,望老夫人心疼心疼瑶哥儿,给瑶哥儿指点指点迷津。”

萧老夫人听了这话,很是受用,就笑道:“平日里你也是鬼灵精的,也是难得糊涂一回了。我就说了,错就错在你没立个规矩章程了。”

袁瑶一愣,细细品萧老夫人这话。

萧老夫人拿了现成的例子给袁瑶解说道:“就像你们府里那些个栽花种果的,她们都没月银的,都靠收拾照料这些个花儿果儿的养家糊口的,生生就被人摘了去,那里能不肉疼的,能不起事端的?可你若是立了规矩,说除了每日给主子用的,其余人想要摘用的,一概得以用钱买。价钱就以比市价便宜的算,没有不皆大欢喜的。”

袁瑶真是恍然大悟的。

“还有那个给你们修院子受伤的,这种事儿那里论得到他们底下人做判断的,正是因没了规矩,纵容之下才有了今时今日的情形。若是再不尽早定下规矩,你这当家主母迟早也就是只剩一名头,都被他们给拿捏住了。”萧老夫人断言道。

袁瑶一时有些愧,道:“果然是我的错。在公府时,也正是瞧着府里的规矩太大,就一心着以后若是出去了,没得再弄这些个规矩束缚的,所以如今伯府里我才越性没那么多的规矩章程。没想却闹成如此,可见是前人说的都是没有错的,‘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萧老夫人见袁瑶受教,心里也舒坦。

后来袁瑶又请教了许多事儿,心中就暗暗有了一套她自己的章程。

同赵绫云和后来的司马夫人又说了一会子话,袁瑶这才带着佑哥儿回威震府了。

袁瑶才进的门,就又听到有人要来告状的。

只是这回袁瑶也不紧着裁断他们这些个纠纷了,而是让人把府里上下的都叫了来,在追远堂前的院子里候着。

袁瑶更衣盥洗过后,这才到追远堂上端坐。

都知道今儿可能要出大事儿了,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的。

袁瑶却没说什么,就先让人取来家口花名册,按着名儿叫进去看过,又问了如今当的什么差,若是妥当的就接着当,若有不妥的或是免了,又或是另分派了别的差事儿,巧妙地将两派的人安插里头,起相互制约之用。

这一圈下来分派完毕,袁瑶对他们道:“谁管哪一处的都清楚了吧,每一处的都有领头的管事,从今儿起哪一处出了错,我也不问底下那些个犯错的,只拿你们执事的是问处置了。那时可别同我说什么‘这原不是你的错,是旁人的错,同你不相干’,我可不听。你能拿比旁人多的月钱,自然责任就大些,不然要你来做什么的?”

这样一来想不受牵连的,没有不尽心管好下边的人的,也没再有临时推诿的。

袁瑶吃了口茶,又道:“这是一件,我再说第二件。有事儿或是谁发现不妥的,却隐瞒不报或擅自做主了的,出了岔子伯爷怪罪下来,我没脸了,我也不会管你们谁是我身边得用的,谁又是劳苦功高有体面的,一概都按规矩处置了。”

宫嬷嬷和钱大家的都心里一震的,都明白袁瑶这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更知道袁瑶这是要整理府里上下了。

到了那些个包干府里花草树木的,袁瑶就按萧老夫人说的定了规矩,但最后还加了一条,“……你们打理收拾这些个是辛苦的,也是应得的,可也该想着府里那些个照看门户的,抬轿撑船船的,没他们早起晚睡关门闭户被偷盗了去,又或是他们脚下不留神的,跟着主子们进出踩了去,你们也是白白损失了也没地儿说去的。所以这些花草出息了,他们亦有功劳。你们一年到头的拿出钱来或散给了他们,或请他们吃一顿酒肉,都是应该的。”

众人都点头称是,也都高高兴兴的。

有了明确的规矩和章程,做起事儿来都干脆明确了,那些个纠纷不用日日来烦袁瑶的,都按规矩章程办的。

袁瑶终于腾出手来,给青素置办嫁妆的。

青素却不紧张她的嫁妆,只一心一计地调*教着化茧,恨不得一天就将自己知道的那些个袁瑶的小细节和喜好都一并教了化茧。

“……夫人不喜欢头上腻腻的,所以那些个什么发油的能不用就别用,香味能清淡些就清淡些。”今日又是一里手把手地教,青素觉着是能教的都教的,只是她还不放心,苦思着还有什么没说的,就怕自己一走了,就没人能服侍好袁瑶了。

见青素这般踟蹰不安的,化茧就劝说道:“青素姐姐,你又不是一嫁就不能回府里来的。伯爷、夫人可是说了,这可是你的娘家,你一天回三趟都不打紧,丁大哥也不能拦的。所以来日方长着呢,姐姐不必急于这一时,日后想起来了在回来告诉我就是了。”

待嫁的人没有不暗暗喜欢的,所以听化茧这般一说,青素到底红了两颊,忙道:“别说我,也有该你的时候的。”

闻言,青素不懂化茧不知怎么的,就有些黯然了,化茧强笑道:“就是该有我的时候,也不是这一两年的事儿,我还想服侍夫人多几年的。”

青素便道:“你今儿就随我到夫人跟前去服侍一回,我在一边上瞧着,看你学得怎么样了。”

化茧笑道:“好。”

青素就带着化茧到了袁瑶的上房,这时候霍榷已回了府,正逗佑哥儿玩的,而离摆饭还有些功夫,袁瑶正是得闲的时候,就忙让化茧跟她进去。

“伯爷、夫人。”青素和化茧起蹲福。

袁瑶让她们快起来的。

霍榷抬头见是青素,就笑道:“果然是要做新嫁娘的人了,这些日子都少见我们青素妹妹了的。”

佑哥儿抓着他的波斯猫给青素抱,道:“喵喵抱。”意思是好久没见你来抱喵喵了。

青素先抱过了波斯喵,羞红了脸,道:“伯爷,又拿青素打趣了。”

霍榷道:“你只管放心,丁四那小子敢难为你的,我定不饶他的。”

“伯爷,你再说,青素脸上都要红得迸出血来了。”袁瑶忙给青素解围,又对青素道:“不是让你好好呆在屋里绣嫁妆的,怎么又来了?”

青素拉过化茧上前,“奴婢怕以后夫人没得趁手的人使,奴婢就教了化茧,日后奴婢出了门也有人能替奴婢服侍好伯爷、夫人的,那奴婢就是出去了……也放心些了。”说着青素就红了眼眶,微微哽咽了。

袁瑶拉过青素来,“你这傻丫头。”

青素忙擦擦眼泪,“今儿让化茧服侍伯爷、夫人一回,有什么不妥的伯爷、夫人再说,趁如今奴婢还在府里还能再教的。”

袁瑶明白青素的,不让她做了这些,她反而不能安心出嫁的,袁瑶对化茧道:“也好,既然是青素教出来的,替了她的,你以后就改叫青月吧。”

一听要起名儿,佑哥儿不甘被忽视了,吭哧吭哧地爬到他娘怀里,皱着小眉头,认认真真道:“青喵。”

正文 22912日第一更在这里

第三五回相夫教子(四)

“那佑佑就是霍喵。”霍榷笑道;“霍喵。”

佑哥儿盘着短腿坐他娘腿上;一肉爪撑在嫩嫩的小脚丫上;一肉爪生气地拍着炕桌,嘴巴嘟得老高;“肉肉是肉肉。”

把大伙都给逗乐了。

青月服侍得很用心;只是青素过于关系而有些挑剔了;但青月还是一一接受了。

袁瑶明白青素的恨不得青月做得无可挑剔的心情,便道:“青月已经做得很好了;如今也不过是有些手生,日后定会越来越好的。”

青素也知道自己有些挑剔得不可理喻了;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到了晚饭的时分;春雨过来请安立规矩了,如今袁瑶上房里的琐碎事务都是春雨在打理着;俨然已是管事娘子的排头了。

袁瑶对春雨道:“化茧以后更名为青月,提做一等丫头。”

春雨恭顺地应道:“是,婢妾记下了。”

自有了佑哥儿后,这“食不言,寝不语”在他们家就不作数了。

除了袁瑶,佑哥儿还愿意给喂几口的,旁人一概不给喂,自己抓着调羹就挖,就挑,吃得满面满身的。

可见儿子自己吃得高兴,袁瑶和霍榷也不以为意。

等用过了晚饭,春雨指挥着丫头婆子把炕桌等都收拾干净了,也退了出去。

佑哥儿也给苏嬷嬷抱出去收拾干净去了。

青月奉上清茶,“伯爷请用茶,夫人请用茶。”

袁瑶端着茶盏呷了一口,点点头,又莫名的地看了青月许久。

青月被看得不明所以,有些诚惶诚恐地问道:“夫人,可是这茶奴婢沏得不合夫人的意了?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去重新沏过。”

一旁看着的青素也紧张了,青雨就越发了。

“慢着,”袁瑶叫住青月,“这茶你用的是无根之水,虽没花蕊之上的雪水那般清冽浸香,可这茶本就味儿淡,用无香的水来沏正十分合适的。”

青素和青月,还有青雨一同松了口气。

霍榷也道:“这个就是青素也不懂的,你却知道,可见你以前是吃过这茶的吧。”

青月听了面上些许凄凉,苦笑道:“这茶曾是奴婢的娘最爱喝的。”

袁瑶同霍榷对视了一眼,道:“这回陈家公子亲寻上门来了。”

青月怔了怔方要张口说话,袁瑶却抬手禁止了,后袁瑶又道:“你且先不要急着否认,听我说完了再回去想一夜,那时你要留要走,伯爷和我都随你。”

一时青月眼圈就红了。

袁瑶道:“这陈公子,我们打听过了。虽不能承继家业,但为人正派,敏而好学。你们杜家败落后,多少人苦劝他退亲,他都不肯,一直在找寻你,誓只以你为妻。”

听罢,青月两手掩上脸面,低低地抽泣了起来。

青雨也是心酸得不得了,可她觉得袁瑶既然说出这话来,定是有机会的,就忙暗中推着青月,让她赶紧说要出去的。

可青月一时也犹豫不决的,青雨急得恨不得上来替青月说了。

袁瑶都看在眼里道:“你且回去想一夜,明儿再来回我。”

等都走了,霍榷叹道:“能成全了他们就成全他们吧,难得他们都有心有意的,这世道本就艰难,不能再为难一对有情人了。”这样苦寻不着的情形,他比谁都深有体会的。

袁瑶听了,放下茶盏,道:“既如此,伯爷也别再为难我的,让我整日里想不明白的,我那箱子里的东西到底怎么就成了《鹊桥仙》的?”

霍榷听了脸上有些不自在,打着呵欠,翻身背对这袁瑶躺炕上去,道:“今儿衙门里事多,忙了这一日,我也累了先眯上一阵,有什么等我醒了再说吧。”

袁瑶那里肯依了,道:“伯爷说话不作数了,说好了乞巧节告诉我的,如今乞巧节都过了,却还赖着不说。”

霍榷就是装睡不说了,袁瑶也拿他没法子,霍榷窃笑不已,心中却回想着。

那切结书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他偷换了的?

应该是在海棠在京郊的四合院,忽然人去楼空,他失心一般地四处苦寻着。

当在唐家再找着她时,她却正提笔添写,欲同他一刀两断。

那时他就悔恨不已,为何当初就留下这样的一件东西作茧自缚,让他随时有失去海棠之险。

他不要再经历一回,曾经苦寻不着海棠的日子。

所以当他好不容易劝说袁瑶跟他回了镇远府,就偷偷地拿了青素的钥匙,偷换了切结书。

只是这些,他现在还不能告诉海棠,也许等他们都老,老到白发苍苍之时,他再告诉她。

告诉海棠,他曾经也怕过,怕那样就同你错过……

翌日,一夜不能成眠的青月说要见一见陈家公子,说有话要说的。

袁瑶就让打发人把陈家公子请了来。

那日,青月同陈家公子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青月后来对袁瑶说,她要留下服侍袁瑶两年了了心愿,两年后若陈家公子还愿娶她,她便跟他走。若是那时他已变心,她只当他们有缘无分。

袁瑶自然有劝说,只是青月倔得很,后来袁瑶才知道,青月那也是为了陈家公子。

那陈家公子非长非幼,在家中十分艰难,倘若如今再娶了青月这样的回去,怕是越发不好过的,不如再等两年,等陈家公子得了功名入了官场,再做打算。

而陈家公子到底有没应下,看威震府多了个姓陈的主事,霍榷多了个幕僚就知道了。

……

过了乞巧节不久,中元节就到了。

那日里,京中许多人家都到清虚观建醮祈祷,或到南山寺参加超度法会。

到了夜里河边才是最热闹之处,往年各色的河灯沿着河道漂流而去,煞是好看。

只是今年不成了,到了傍晚就开始下起了雨。

雨势虽不大,可出去站会也能将人浇透了。

那雨就这么稀里哗啦的从中元节一直下到了十来日。

因雨天,各家各府的宴请也少了,袁瑶整日整日的府里。

佑哥儿也下雨不得到外头去同他的喵玩的,也不乐意的。

袁瑶就想趁着还有闲工夫,就教起了儿子唱童谣。

母子俩坐窗下的炕上,袁瑶把佑哥儿抱在怀里,抓着佑哥儿的小手,教他拍手,一边拍一边唱着童谣,“来佑哥儿,跟着娘唱。”

佑哥儿拍拍小肉爪,稚声稚气“唱唱,嗯嗯。”

袁瑶摇摇头,“今儿哼曲儿,今儿娘教佑儿唱童谣。娘说一句佑哥儿跟着娘说一句。”

“好。”佑哥儿张着小手等着了。

“一只小鸡叽叽叽。”袁瑶念道,还教佑哥儿伸出一个小指头来。

佑哥儿跟着,“一,纸,脚,鸡,叽,叽,叽。”虽然咬字还不太清楚,“脚鸡”什么的引人发笑,可佑哥儿不但手上有动作,还带左右晃脑袋的,十分可人疼的。

“二只小狗汪汪汪。”袁瑶又念道,教佑哥儿伸出两个小指头来。

“饿,只,脚,狗,汪,汪,汪。”佑哥儿很大声地跟着念。

“三只绵羊咩咩咩。”袁瑶接着念。

这回佑哥儿没跟着念了,因为他发现没喵,“喵呢?”

袁瑶愣了愣,这童谣后边是“四只老鼠吱吱吱,五只鹁鸪咕咕咕,六只青蛙呱呱呱,七只蟋蟀唧唧唧,八只小鸭呷呷呷,九只斑鸠啾啾啾。”还真没猫在里头。

于是袁瑶就改了,“四只小猫,喵喵喵。”

这下佑哥儿高兴了,“四,只,脚,猫,喵喵喵。”

接下来学得也很快。

等霍榷落衙回来,就听袁瑶说佑哥儿会唱童谣了。

霍榷自然也是高兴,就让儿子来一段。

佑哥儿拍手小手,“一只脚鸡,喵喵喵”

袁瑶:“……”教的时候好好的,怎么这会子就成喵了。

霍榷道:“……这到底是鸡,还是猫?还是披着鸡皮的猫?”

袁瑶:“……”

佑哥儿还在劲头十足地给他爹唱童谣,“饿只脚狗,喵喵喵。”

霍榷问袁瑶道:“那得饿到什么地步,狗才会这么叫?”

袁瑶:“……”

“杀只门羊,喵喵喵。”佑哥儿道。

霍榷叹了口气,“估计是杀到披着羊皮的猫了,才这么叫的。可披羊皮,多是狼干的活吧。”

“……”袁瑶已经没气力去搭理他们父子了。

“四只脚猫,喵喵喵。”佑哥儿道。

霍榷一抹脸上的汗,“总算出来只正常的猫了。”

可接下,“五只脚猫,喵喵喵,拗只脚猫,喵喵喵,吃只脚猫……”

霍榷听完到底还是很欣慰的,“……数到是数对了,还成。”

用过了晚饭,哄了佑哥儿睡去,夫妻两靠在床头,听外面的雨声说着话。

“也不知这雨要下到何时?”袁瑶道。

霍榷让袁瑶靠在他胸口上,道:“南边雨下得更大,再下下去就有决堤之险。”

“那皇上岂不是要派人去监察加固?”袁瑶道。

“皇上已令工部前往。”

……

两人说着话就睡去了。

到了七月末,京城的雨也有停的时候,可这样一时停一停下,到底也是不便的。

到了八月,青素在雨中出嫁的。

第三日,丁四同青素一道回门,袁瑶和霍榷盛情款待。

瞧着青素脸上的甜蜜,袁瑶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八月初十,江南八百里加急报,河谷两岸山崩,土填水引发水石流,毁而北行,所过之处满目疮痍,哀鸿遍野。

祯武帝立时调派钦差前往,命所属粮仓开仓放粮赈灾。

正文 23012日第二更在这里

第三六回天灾人祸(一)

原先遣工部前往江南全力加固河堤;令暂无决堤之险;不想洪水却冲毁山岸;引发泥石流。

就在祯武帝反思自己的决策弊端,牢记教训之时;江北乃至京城一带又连降暴雨,白海水位猛涨;反灌入京城内外护城河;城中内涝甚重,再不当机立断,有水漫京城之危。

祯武帝立时命工部断内外护城河之水,开闸引白海之水至那摩海。

说是海;其实都是河。

白海供京中内外何成河之水;那摩海则供京郊一带的良田灌溉。

两河同在京城一带;白海水位告急,那摩海又怎会无事的。

所以祯武帝令调那摩海也不过是拆了东墙补西墙,解的不过都是燃眉之急。

而那摩海两岸有十数郡县,人口密集幅员广大,良田十数万倾,是江北重要的粮草产地。

眼看着秋收在即,一旦那摩海决堤,十数万倾的良田定成汪洋一片。

一旦失收,只会让本就粮草紧缺的大汉雪上加霜。

若让敌国知晓,只怕又会趁虚而入了。

祯武帝急派将士五万,到那摩海各处捡漏堵塞。

可天公不作美,本以为用人墙都能堵上的决口,却一再的崩塌。

祯武帝急调工部擅治水务大臣郑得时从江南归来。

江南大部正是因郑得时而免遭决堤之险,祯武帝正是因此而将那摩海两岸重托于郑得时。

郑得时从江南归来,连家门都不曾入过,便到那摩海两岸提防巡查。

可一番巡查回来后,郑得时便身染重病,告假在家了。

祯武帝雷霆震怒,一日之内连斩几名负责那摩海两岸堤防的官员。

霍榷见势不对,有意要上折劝谏,霍荣及时得知,匆忙制止。

“一会子朝上,不论何种情景,你定不要说话。”霍荣说这话时的神色很是耍且谱呕羧兜彼娴阃酚ο铝瞬鸥市莸摹�

霍榷不明所以,便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霍荣也不同霍榷细说,也来不及细说,眼看着城楼鼓响,宫门大开,百官列队进宫上朝,霍荣只来得及说:“勿用多问,只需按我说的做就成。”

霍榷不能忤逆,只得将折子深藏进袖中,随百官之列步入宫门。

如今洪水凶猛,祯武帝也不问其他国事,张口问的就是水患之治,让群臣群策群力。

然朝堂之上一片寂静,个个低头垂首,恨不得祯武帝没看到他们。

祯武帝气得将御案上的一镇纸掷下,“都哑巴了吗?”

吓得百官连忙跪下山呼,“皇上息怒。”

祯武帝烦躁的从高高在上的龙椅上走下来,“息怒,息怒,就你们这些只知道在关头毫无用处,只知道让朕息怒的。”

百官又忙齐声道:“臣等有罪。”

祯武帝见众臣都明哲保身,缄口不言,只得逐一点名道:“何伟中你说,这堤防一再决口,到底事出在那里?”

何伟中战战兢兢出列,跪匐在地,道:“回……回皇上,这……这……河……河水……”

祯武帝一脚把何伟中踹出殿去,“连句话都说不齐全,留你何用?”罢了,殿外就涌入了带刀侍卫,将何伟中押走。

这番变故,让殿内的权臣愈发惶恐了。

只见祯武帝脚步所到之处,匍匐在地上的大臣们全身战栗难止。

可再抖也难逃祯武帝的点名,又是一连将三名大臣收监,霍榷觉着再不劝,定有碍祯武帝今后的圣明,可早朝前霍荣的叮嘱又让他踟蹰。

霍榷偷偷望向司马空之处,正恰好司马空也正看向他。

只见司马空向霍榷微微摇头。

霍榷明白,司马空也让他不要管,霍榷只得按捺下来。

这时祯武帝点名内阁首辅马殷。

马殷果然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了,不同与旁人一般,面上慌张失色的。

只见马殷出列,再跪祯武帝脚下,道:“洪水泛滥,本就是天灾,也有天意。”

祯武帝冷笑了一声,“天意?”

马殷又道:“正是天意。天意有意如此,人力亦是不可违的,故而强行围堵才不可行。”

祯武帝冷声道:“既然是天意,那还要工部做什么?要你们内阁做什么?都撤了,顺其天意才是人间正道。”

罢了,祯武帝又回龙椅上端坐,“你们是不是也觉着是天意不可违?”

就听底下,稀稀拉拉有人回是的意思。

“既如此,你们这些人连同内阁一众,从今日起,于千和殿下,为天下百姓祈祷,望上天收回上意。”祯武帝决意道,“内廷接掌内阁一干事务。”

“臣等遵旨。”群臣这才齐声接旨。

内阁被内廷取而代之,其实早前内阁不少事务已被内廷接手,如今的内阁不过是看看底下送来的只一味歌功颂德的奏报,大事已由不到内阁做主了。

而今日祯武帝真正将内阁撤除,宣示着马家彻底倒了。

散了早朝,司马空和霍榷都惊出冷汗一身,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为何不让我说?”霍榷问道。

司马空将霍榷拉到偏些,看了看四周,这才小声道:“京城三大家,霍、王、马,这马家倒了,你怎么还看不明白?”

虽说略有猜想,可确切听说了,霍榷还是倒吸了冷气一口。

“皇上一心要抗胡,可要抗胡必定要倾国之力,要集倾国之力必先集权。”霍榷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三大家妨碍皇上集权了。”

司马空亦颇有感慨道:“马家倒了,下一家会是谁,还不清楚吗?但今日镇远公都三缄其口,可见他也是看明白了的,只要镇远公不动作,霍家就无大碍。”

可就像是霍荣看得清祯武帝一眼,祯武帝又何尝不明白霍荣的,所以早朝散后,祯武帝独召了霍荣一同用早膳。

一碗燕窝粥,一碟小点,祯武帝的早膳也不见多繁复隆重的。

君臣二人一面吃食,一面说话。

“镇远公你也说说,这洪水该如何治才好?”祯武帝说完见霍荣要站起身来回话,忙又让他坐下,道:“坐下说,坐下说,现在就朕同你而已,不必拘泥那些个礼节。要论亲戚,朕还得叫镇远公一声的表叔的。”

霍荣诚惶诚恐地一迭声说不敢,这才坐回座上。

祯武帝道:“说说,说说,为何堤防屡堵不上?”

霍荣一时愧意满面,又起身跪地,这回无论祯武帝如何说他就是不起了。

“回皇上,若论行兵布阵,臣还能略提一二拙见。可要是说到水务,那臣真不敢胡言乱语,这到底事关天下苍生。”霍荣回答得滴水不漏的。

祯武帝也只有在心里暗暗骂道:“老狐狸。”

霍榷先于霍荣回到镇远府,只是听说霍荣未归,便让人见霍荣回来就到威震府回他。

回到威震府,霍榷就回袁瑶上房去。

袁瑶见霍榷面上颜色不对,一时将屋里侍立的都大发了出去,就是正数喵数得欢的佑哥儿也让苏嬷嬷给抱了出去。

霍榷小心道:“早朝之时,皇上大发雷霆之怒,马家倒了。”

袁瑶在擦溅在霍榷朝服之上的雨水珠,一听这话,手上动作就是一顿。

“那边府里怕是要出大事儿了,若无必要,你和佑哥儿都不要过去了。”霍榷道。

“那伯爷你呢?”袁瑶急问道。

霍榷叹了一气,“我虽自立了门户,可那到底是我的父母,我不能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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