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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职记-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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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16日的更新在这里

第二八回霍韵出嫁(二)

这时;“喵呜呜……”一声猫叫传来。

大伙回头,就见一只通体黝黑的猫从没关严实的窗页缝钻进来。

那猫两眼发绿;要是在夜里定不知有多吓人的。

霍老太君指来的婆子却又疯叫了,“官姨娘回来……”

青梅的娘甩开膀子;就给那婆子一个嘴巴子,直接打晕了。

猫早被婆子的叫声给吓跑了。

青梅的娘道:“果然都是自个吓的自个。眼看就要开春了;猫叫chun那声儿;就跟人哭似的。”

大伙也都这么以为才要松口气;就听哭声又传来了;“呜呜……我好疼……呜呜……”

这回还清楚地听到说话声了。

猫可不能说话的;大伙立时又屏住了呼吸,寒气又冒了出来。

其实哭声很轻,都没风大;只是夹在那风声中,就显得诡异了。

大伙越听越是害怕,只袁瑶听了愈发要前凑的。

青梅的娘急忙拦住袁瑶,“二奶奶这可使不得,这‘东西’敢在白日里头出来,定有不得了的怨气,最是伤人。”

袁瑶拨开她,道:“什么这东西那东西,明明是小孩的哭声。”

大伙愣了下,袁瑶已出了上房,沿着抄手游廊往东厢房去了。

都出了上房,果然清楚地听到哭声从东厢房传来。

当袁瑶一把推开厢房门,那哭声便止住了。

东厢房里没有半分人气儿,冷清清的,地上还蒙了一层层薄薄的灰,几个脚印踩在上头。

东厢房里的帷幔、帐子还在,被门口灌入的风吹得漫天飞舞,乍一看就像有人在张牙舞爪,一时让这厢房比上房还让人害怕的。

袁瑶也不去看那些,只低头看着地上的脚印,沿着脚印一路到了架子床边的屏风后头。

就在屏风后头,一个孩子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额头上青紫,脸颊上红肿,两眼含泪,惊恐地看着袁瑶。

“俍哥儿。”袁瑶轻声唤道。

大皇子府的先生已回京了,按说俍哥儿也该去大皇子府做伴读去的,只是霍荣见官陶阳刚没了,就留了俍哥儿在府里,等过了十五再送去。

俍哥儿听到有人唤他,越发往后退了退。

见孩子如同惊弓之鸟般,袁瑶觉着阵阵心酸。

大人造的孽,孩子何其无辜的。

袁瑶未走过去,而是蹲了下来,柔声道:“俍哥儿别怕,婶婶不过去。可俍哥儿能告诉婶婶,你为何会在这吗?”

俍哥儿见袁瑶果然没过来,又见袁瑶柔和可亲,就像小时他娘抱着他的那样,俍哥儿不禁又哭了,小声道:“我想我姨娘,呜呜……”

袁瑶叹了口气,“你姨娘已不在这了。”

俍哥儿哽咽道:“她们说我姨娘死了。”

袁瑶道:“那俍哥儿知道什么是死了吗?”

俍哥儿摇摇头。

“那俍哥儿可知道你姨娘得病了?”袁瑶诱导道。

俍哥儿点点头,“她们说我姨娘病得不轻,人也不认得了,还会伤人。”

袁瑶道:“所以你姨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俍哥儿问道:“是去医病了吗?”

袁瑶点点头,“是呀。”

俍哥儿又问:“那姨娘还会回来吗?”

袁瑶迟疑了好一会子,看着俍哥儿渴望而可怜的眼神,袁瑶到底还是狠下了心摇了摇头道:“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俍哥儿紧张道:“为什么?”

袁瑶慢慢地移近俍哥儿,拿出丝帕给他擦擦眼泪,“虽然你姨娘回不来了,可她能知道俍哥儿每天都做了什么。俍哥儿今儿有没书,书念到第几本了,有没听先生的话,有没贪玩了,她都能知道。”

俍哥儿低下了头,“我……我……今儿有描了字,我只是太想姨娘了,才躲这来了。”

袁瑶轻笑道:“嗯,你姨娘都知道了,俍哥儿没偷懒,所以她才没怪你。来,同婶婶出来,看你哭得跟小花猫似的了。”

俍哥儿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递手给袁瑶了,只是袁瑶一碰,他就喊疼。

袁瑶忙抱起俍哥儿到亮堂去,小心地翻开俍哥儿的衣袖,就见里头一道道的青紫。

“作孽,谁把孩子打成这样?”青梅她娘道。

宋凤兰如今还顾不上有这心思的,下头的人谅他们也不敢的,那就只有霍杙了。

袁瑶不做声,拿身上的斗篷拢了拢紧俍哥儿,就往西院去了。

还没进漱墨阁上房,就听到佑哥儿的声儿,“嗷嗷……哒噗,羊,羊,哒噗。”佑哥儿这是闹脾气了。

袁瑶进了屋里,果然见一屋子的丫头都在手忙脚乱的,就是青素没能哄住佑哥儿。

佑哥儿闹得一脸的通红,一脑门的汗,泪汪汪的。

“佑哥儿,娘在这呢。”袁瑶忙放下俍哥儿,过去抱佑哥儿。

“羊,羊……”佑哥儿伸手抱紧袁瑶,就不撒手了。

袁瑶哄了佑哥儿好一会子,佑哥儿才止住了。

袁瑶抱着佑哥儿坐在炕沿上,向俍哥儿招招手,“来,俍哥儿,坐婶婶身边来。瞧瞧,这是你四弟弟,叫佑哥儿。”

俍哥儿小心地近前来,看看佑哥儿,道:“我知道,他是我的小堂弟。”

袁瑶摸摸俍哥儿的头,“没错,俍哥儿真聪明。”

可佑哥儿见袁瑶摸俍哥儿,他不乐意的,扯着袁瑶的手不让摸,又伸过小脑门过来,“羊,哒噗,哒噗。”让袁瑶摸他。

袁瑶拿儿子没法子,只得也摸摸佑哥儿。

罢了,袁瑶让佑哥儿坐腿上,让青素绞来热帕子,“看来两只小花猫。”

袁瑶先给佑哥儿擦了脸,完了又换了帕子避开俍哥儿脸上的伤,也给他擦脸了。

佑哥儿又不乐意,在袁瑶怀里蹭着,把小脸蛋也伸了过来,“羊,哒噗。”他还要擦。

袁瑶笑只得又给佑哥儿擦了一回,还亲了一大口,佑哥儿这才高兴了,还得意地看着俍哥儿。

青丝取来药膏了,袁瑶让她们小心些给俍哥儿上药。

看着俍哥儿上身的伤,没有不可怜他的。

袁瑶知道,从今往后俍哥儿在大皇子府就罢了,要是在府里,俍哥儿是不能再留东院了,没准哪天就被霍杙给打死了。

可俍哥儿祖父祖母,父母一概还在,没有做叔叔婶婶越俎代庖的,说出去也没站得住的道理,还少不得要同霍杙撕破了脸,又闹得家宅不宁的。

但放着不管也不成,不能看着孩子受苦。

袁瑶想了一会子,心下就有了主意,便招呼着俍哥儿同佑哥儿玩。

俍哥儿到底还小,没一会子就同佑哥儿玩闹开了,所以的伤心和害怕都被笑颜驱散了。

当霍榷落衙回来,正好瞧见俍哥儿正拿着书教佑哥儿念的。

俍哥儿坐炕里头摇着头,一派小的先生模样,教道:“兄道友,弟道恭。”

佑哥儿盘着短腿坐在炕桌上,高兴地挥着胖手,“啊呀,咿呀哟。”

霍榷:“……”就算音儿不对,好歹也字数上凑够了去呀,儿子。

袁瑶坐这边炕上,看着他们念书,笑得不行。

“二爷回来。”屋里的丫头们都给霍榷蹲福的。

佑哥儿听见了,回头瞧见果然是霍榷,高兴地爬下炕桌到炕沿边上,伸手要抱,“弟弟,哒噗。”

“……”霍榷决心今晚一定要让儿子叫清楚了,

俍哥儿下炕来,有模有样地向霍榷作揖,道:“二叔。”然后又回头对佑哥儿道:“佑哥儿,二叔是你爹,不是你弟弟,要喊爹。”

佑哥儿歪着头,嘴巴一张,露出两颗小白牙来,“爹。”

霍榷觉着就像喜从天降,终于不用被儿子称兄道弟了,恢复了辈分的霍榷抱起儿子就举了起来,抛了两下,再亲一大口,“好儿子,再叫一回爹。”

佑哥儿被抛得高兴了,抱着霍榷直喊:“爹,哒噗,爹哒噗。”

袁瑶便叹道:“原来二爷和我,都不如俍哥儿教的。”

霍榷和佑哥儿父子俩腻歪了好一会子,这才分开了。

袁瑶让佑哥儿同俍哥儿玩,自己随霍榷到碧纱橱去更衣。

“俍哥儿怎么在我们家,脸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霍榷边更衣,边问道。

袁瑶就把今天的事儿说了,最后道:“……所以我琢磨着,老太太在那小院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府里除了老太太,没人能一心待俍哥儿好的。老太太养俍哥儿在膝下,一来站得住理儿,二来老太太有了寄托,三则俍哥儿也有安身之处的。”

在听说是霍杙把孩子伤成这副模样时,霍榷便染了怒气,再听袁瑶说,有意让霍老太君抚养俍哥儿的,霍榷是没有不同意的。

这日西院留了俍哥儿一块早早用了晚饭,比往日早了不少到小院去给霍老太君昏定的。

虽说每回霍老太君都不见,可霍荣还是每日带着儿孙们来。

霍榷抱着佑哥儿,俍哥儿跟在袁瑶身边,一道慢慢往家庙去。

俍哥儿又恢复了那老学究的做派,小心而拘谨着。

袁瑶牵过佑哥儿的手来,道:“俍哥儿的举止可也是先生教的?”

俍哥儿摇摇头,“是我偷偷学先生的。”

“为什么?”霍榷问道。

佑哥儿也凑一份,“哒噗。”

俍哥儿有些不好意思道:“先生是大儒,行走坐卧另有一番气度,我很是仰慕,所以就偷学了来。”后又对霍榷道:“二叔也自有风度,只是我无论如何都学不来。”

袁瑶给俍哥儿理了理衣襟,道:“先生的气度是以深厚的学识为底蕴的,俍哥儿还小,以后书多了也自有属于的自己气度,勿用去学任何人的。”

“真的吗?”俍哥儿问道。

霍榷道:“二叔的恩师是前翰林院掌院学士,恩师风骨不凡,我也曾很是仰慕,小时也模仿过,却是东施效尤。在先生的教导之下,如今二叔也有了自己的一番接人待物的言谈举止,虽与恩师不同,却也得了俍哥儿的仰慕不是?”

俍哥儿笑了,点点头,“我懂了。”

说罢,俍哥儿又恢复了同佑哥儿玩耍是模样。

佑哥儿不懂袁瑶他们在说什么,可不乐意被忽略了,所以对霍榷就是一阵咿咿呀呀的。

霍老太君如今住的小院,原是给下头的人住的,就一个很小的院子。

霍榷把佑哥儿给了袁瑶,上前叩门。

小院门从里头开了,一个婆子从里头开门出来,给霍榷和袁瑶见礼,道:“二爷、二奶奶安,俍哥儿、佑哥儿好。今儿来得可真早,老太太屋里刚好摆饭了,奴婢去回一声。”

霍榷点头让婆子去。

婆子转身进院子,没一会子又出来了,道:“回二爷、二奶奶,老太太说,她今儿也是木鱼青灯,虔心念经,佛祖保佑身子已日渐好了,让都别一日一日地来了,让她静心礼佛就是孝心了。”

袁瑶和霍榷一听,又是这话。

霍榷拨开婆子就闯进去了。

“二爷,你这是……”婆子也没想到霍榷会硬闯的,要拦不敢拦,也拦不下的。

俍哥儿则有些不安的,因霍榷这番举动实在是有违他平日里所学的道理,“婶婶?”

袁瑶一手抱着佑哥儿,一手握紧俍哥儿的手,道:“俍哥儿,先生是不是说过,百行孝为先?”

“嗯,‘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俍哥儿道。

袁瑶点点头,又道:“可书中也有,‘亲有过,谏使更,怡吾色,柔吾声,谏不入,悦复谏,号泣随,挞无怨。’如今老太太因对你姨娘有愧,而自甘困在此地孤苦,身上有恙亦不肯医治,做为后辈子孙是否就该劝谏?”

俍哥儿点头,“应该。”

说罢,俍哥儿小跑去追霍榷。

霍榷进到上房,只见霍老太君歪着炕上,新得的丫头彩绸正喂着霍老太君进食。

炕尾连着炉灶,炕头靠墙处一张八仙桌,桌上香火果品供着一尊金佛。

虽背靠、座褥、引枕、被衾,箱笼,熏笼、火箱都一概是最新最好的,可到底不如寿春堂的。

见到霍榷闯进来,霍老太君刚要责备,就见俍哥儿从后头跟了进来,即刻又勾起了当日的情形,泪如雨下的。

霍榷朝霍老太君跪下,俍哥儿随之也跪下。

“老太太为表妹念佛超度往生,孙儿原不该打搅,只是想让老太太瞧瞧俍哥儿。”说着,霍榷将俍哥儿的手抬起,掀开衣袖,让霍老太君看两小手臂上那一道道的伤痕,可谓是触目惊心的。

霍老太君立时坐起身来,“是谁打的俍哥儿?是宋凤兰?她这是连俍哥儿都不放过了吗?”

俍哥儿忙道:“不是母亲,是……是……”一时想起霍杙暴打他的模样,俍哥儿怕得不得了。

霍榷道:“是大哥。”

霍老太君清楚霍杙的性子,霍杙是因官陶阳下的毒手没得个好的嫡子,在外的名声也不好听,官陶阳死了,霍杙就迁怒俍哥儿不是没有的。

“可怜的俍哥儿,来,来曾祖母这。”霍老太君向俍哥儿招招手。

俍哥儿就这么跪着过去,霍老太君心疼地扶他起来,捧着俍哥儿的脸,两人哭做一堆的。

这时袁瑶从外头进来,也跪下道:“老太太,官姨娘在世时一生都在为了俍哥儿的。老太太给官姨娘念多少的经文,都不及让她知道俍哥儿能平安长成,让她走得安心的。”

霍榷道:“所以请老太太保重身子。”

袁瑶和霍榷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霍老太君那里还会不懂的。

霍老太君抱着俍哥儿,道:“行了,老太婆知道你们是好的,都起来吧。”

等霍荣领着一干儿孙来给霍老太君请安时,当下霍老太君就把俍哥儿给留下了,又嘱咐袁瑶收拾好寿春堂,她明日就回寿春堂去。

霍荣自然高兴,一时就赏了不少东西给袁瑶和霍榷。

霍老太君没说为的什么留下俍哥儿,袁瑶和霍榷自然也不会多嘴的。

罢了,见霍老太君如今的身子还虚得很,不禁闹,众人就辞了。

袁瑶和霍榷抱着佑哥儿也是要走的,俍哥儿有些不舍地追了出来,“二叔,婶婶。”

霍榷摸了摸俍哥儿的头,道:“要好好孝敬老太太。以后得空从学里回来了,也只管到西院找佑哥儿玩。”

俍哥儿抹抹眼泪,乖巧地点点头。

霍荣叹口气转身走了,霍夫人等自然也跟着走了。

“哒噗。”佑哥儿见俍哥儿哭了,把手里的果子给俍哥儿。

俍哥儿不要,佑哥儿也非要给,不然他就生气的哒噗哒噗地叫。

袁瑶从青雨手上拿过一个包袱来,这包袱是当日清理寿春堂东厢房时,找出来的。

包袱里头,两身小衣裳,和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还有一小包银子。

都说这包东西不吉利,袁瑶却还是留下了,想着有一日给俍哥儿。

袁瑶打开包袱递给俍哥儿。

俍哥儿一眼便认出了是官陶阳当日要给他的东西,不禁又难过了起来,哭道:“姨娘。”

袁瑶给俍哥儿擦擦眼泪,道:“好好收着,就当是个念想吧。”

俍哥儿点点头。

翌日,袁瑶忙命人把寿春堂都重新布置好,这才去请霍老太君回寿春堂。

霍老太君回到寿春堂后,让摆了香案,让俍哥儿给上了一炷香,给谁的大伙心里都明白。

明日就是上元节的,袁瑶又忙着准备上元节的,又是忙着让人去请太医给霍老太君诊治,又要问症源,看药案的,这些袁瑶都不敢假手于人,事必躬亲就难免□乏术了。

幸得有俍哥儿陪着佑哥儿玩,袁瑶才得了空忙这些的。

也亏得俍哥儿,佑哥儿终于能叫娘了,而不是羊。

到了十五上元节,镇远府里虽没像往日那般,请来亲朋故友摆酒做戏的,可也张灯挂彩,好好陪霍老太君吃了一顿晚饭的。

婉贵妃在宫里知道霍老太君身上不大好,赐出了一盏孔明灯来。

用过了饭后,一家子人都许了愿,把孔明灯给放飞了。

十五过后,俍哥儿就要在到大皇子府去了,袁瑶让丫头们赶了两身春衣给俍哥儿带上。

一大早的佑哥儿也来送的,佑哥儿蹬着腿儿闹着也要上车跟去的。

俍哥儿握着佑哥儿的手,哄劝道:“佑哥儿还小,等你再长些,我定带上。”

“哒噗。”佑哥儿嘟着嘴巴。

“我绝不骗佑哥儿,我们击掌为誓。”俍哥儿煞有其事地抓着佑哥儿的手,在自己的掌上拍了一下,佑哥儿就明白了,在俍哥儿手心上拍了好几下。

俍哥儿走了,佑哥儿还是闹了好一会子。

霍老太君有了俍哥儿这牵挂,念叨官陶阳的时候就少,不少打发人往大皇子府送东西的,身子骨也日渐一日地好了起来,霍荣这才放了心。

袁瑶见俍哥儿有了着落,再瞧仅哥儿和大姐儿,因着要医那过在身上的毒,也不知换了几个太医了,一日也不知要吃多少药的,不见效,反倒整日病怏怏的,越发没了生气。

袁瑶就觉着《花集》里头有能给宋凤兰解毒的药方,没道理没能给孩子们去毒的,再见如今霍老太君身子好了,她也抽得出空来了,就一得闲就翻《花集》看的。

可也不知是袁瑶没学医的慧根,没瞧出里头有好方子,还是书里就没有,《花集》都被袁瑶翻烂了,袁瑶也没找着想要的。

霍榷见了就道:“这书谁给你的?”

袁瑶便道:“那年我在南山寺,明过师父给的。她说这书能救人亦能害人,都不过是一念之差,让我好自为之。”

霍榷就顺嘴道:“既然这书是她,许她能救人。”

袁瑶怔了怔,“对呀,我怎么就想不起来。我这就去请明过师父来,不成,还是我亲去请才显诚意。”

霍榷忙拉住她道:“你别急,就算明过师父来了,能治不能治疗的都还是两说的。能治自然皆大欢喜,不能治你少不得就落了怨恨的,所以还是先把事儿都说清楚了,要不要请,让老太太、太太和大嫂她们自己拿主意的,那时你再去也不迟。”

袁瑶也觉着是,就先去东院同宋凤兰说清楚了。

“……明过师父能将各种花入药,医治百病,神乎其神的,我救你那方子也是她给我的书上有的。如今既然太医们都来给仅哥儿和大姐儿瞧过了,没个起色的,我就想要不把明过师父给请来,让她试试。只是能治不能治的,谁也拿不准的事儿,但好歹还有个希望不是?”袁瑶道。

宋凤兰一听,就明白袁瑶的意思了,道:“事到如今,你还有这心我就感激了,就算把明过大师请来看了,说不能治的,也没有怪你的道理。你只管去请来,日后我宋凤兰没有不答谢你的。”

袁瑶又照样回了霍老太君和霍夫人的。

霍老太君为给官陶阳赎罪,自然是答应的。

霍夫人面上也是同意的,只是心里如何作想的,就不知道了。

袁瑶如今到底是身份不同了,她要到南山寺去,定是要南山寺关了山门,谢客一日的。

骁勇伯萧宁的夫人——赵绫云,和司马空夫人一听也要跟去,这般一来,袁瑶就在快出了正月才敲定了去寺里的日子。

这日是正月二十九,霍榷指派了车马,亲点了侍卫,什么前头鸣锣开道的,两边上护卫的,跟在马车后头殿后的,再加上要侍候袁瑶出门的一众拿了衣物、座褥、用具、茶果吃食的丫头媳妇婆子们,少说也一两百人的。

再同赵绫云和司马夫人一汇合,三家人凑一块,那就更不得了了。

袁瑶出门去了,府里一切事务就霍夫人打理了。

才让那些管事媳妇婆子回清楚了事务打发走了,前头又有来报的,说周家又来投贴了,还附了一盆花。

霍夫人原是又要不见的,可一瞧那花,脸上的颜色都变了。

正文 1827日的更新在这里

第二八回霍韵出嫁(三)

说是花;这时节也不能真见了花的;只是这种花霍夫人当年得来不易又用心养过;纵然如今只见稀疏的枝叶,也能认出是什么花来。

霍夫人慢慢拿起帖子看去,倒是中规中矩;没有半分刺探威胁的意思。

到底是经过了这些年的人了;霍夫人可不比小年轻的;见了事儿就先慌慌张张地找人来对证的;做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儿。

“周家的太太又来了?”霍夫人问道。

“听门房上的说;这回倒是没有。”回话的是二门上的一个媳妇。

霍夫人冷笑了一声;心中暗道:“果然当是拿了我的短处了,在家等着我急急请她来问的。”

想罢,霍夫人对正等着话的媳妇道:“你去回周家来的;就说我还是不得空。”

等那媳妇走了,霍夫人却在给霍韵准备的赏春会宴请名单上,添了周冯氏的名字。

周家来的人,就是上回来同南阳伯府退亲的,周冯氏身边最得用的管事嬷嬷——刘婆子。

这刘婆子一直停在门房处,等里头传出了话,立时就回周家去了。

回到周家,刘婆子连口茶都来不及吃的,就被周冯氏传去了。

周家正院上房里,周广博和周冯氏正等着。

刘婆子的字不漏的一概细细说了,在镇远府的情形。

听罢,周广博和周冯氏都倍感意外的。

挥退了刘婆子,周广博对周冯氏道:“没道理,难不成是你想错了,那花根本就没什么猫腻?”

周冯氏抿着嘴,咬着牙思忖了片刻后,道:“不可能,我那堂姐又不是什么爱花呀草呀的人,绝不会做这无用功的。不成,我定要是试出那花有什么不妥来。”

周广博却摆手道:“那些枝叶都被我们切烂揉碎,蒸煮熏烤都使过了,还找人来吃过了,都不见有什么不妥,事儿应该不在那花上了。”

周冯氏不管周广博怎么说,一意孤行道:“既然都不行,那我就是寻遍京城里的人问,我就不信就真没人认得这花的。”

可话说,周冯氏又是怎么得来的花?

这要从周冯氏居心不良,借故回大将军府说起。

这大将军府里,冯老将军健在,除此之外,霍夫人前头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头一个弟弟。

姐姐远嫁二十多年不曾回来过,剩下的三个兄弟没一人继得了冯老将军的衣钵,武不成也罢了,文也不能的,被外人道是虎父三犬子。

可见要不是冯老将军还健在的,冯家早就家道中落了。

霍夫人的两个嫂嫂出身官宦世家,都精明能干得很,比她们的丈夫不知强多少,可世道如此她们也只能困在那见方的深宅后院里,有才干也不过都使在锅碗瓢盆上了。

所以对于这两个嫂子,周冯氏没指望能从她们口中知道些什么的。

周冯氏就把主意打在了冯家三夫人,也就是冯环萦的母亲身上了。

这三夫人虽没前头两位嫂嫂的精明,问什么倒也能答什么,可当初三夫人嫁入将军府后没一年,霍夫人就入主侯府去了,能知道霍夫人的事儿也没多少。

见一无所获,周冯氏有些不甘,无意中就走到了冯家的花房。

当年周冯氏入京候嫁时,曾在将军府住过几日,见过冯家养花的媳妇,如今这些年过去,那媳妇虽苍老了不少,可周冯氏还能认出来。

周冯氏借故问起当年的依兰花,那养花的媳妇是个不设防就都说了。

养花的媳妇指着几盆枝叶稀疏的花木道:“当年四姑奶奶得这花可稀罕了,一概都自己照料。后来分做了两盆,一盆送给了镇远府里的先夫人,一盆四姑奶奶自己留着。没多久四姑奶奶也出嫁了,奴婢这才接手养了这花。说来也难怪当初四姑奶奶小心的,这花太娇气,受不得一点寒气的,到了这种时节就得用火盆子给暖着,奴婢也是养了这些年,才好不容把这花给养活的,能养得开花也不过是寥寥数朵。但这花可香了,家里的几位小姐都曾想要过来做香包的,可到底太少了,就一直没成。”

罢了,周冯氏要了一小株,就这么“借”的花又“献”给了霍夫人这佛,试探的霍夫人。

就说周冯氏在家正想尽法子找出依兰花的不妥之处时,袁瑶带着佑哥儿已到了南山寺的山门外。

当年,袁瑶被韩姨妈逼至南山寺时的情景仿若还在昨日,南山寺中的点点滴滴,袁瑶还清楚的记得。

掌院出于师太,主持出尘大师,香灯尼向善,小沙弥尼渡己,比丘尼明过师太,还有渡己的师父出世大师……等等。

在南山寺数月,如今看来虽短,却经历得太多了。

袁瑶从朱轮翠盖珠缨的马车上下来,回身接过佑哥儿来,看着山门前侍立着的小沙弥尼,袁瑶想从里头找出那个曾经整日里叽叽喳喳天真不设防的小沙弥——渡己。

可袁瑶失望了,因她在那些人里头没见到熟悉的人。

袁瑶想起当年离开时,渡己悄悄地躲在树后目送她,袁瑶不禁有些感伤了起来。

佑哥儿也是头回来,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哦,哦?哒噗。”

赵绫云抱着萧家才一岁多的小子,和司马夫人亦下了马车,走来同袁瑶一道。

佑哥儿见有同自己一般的肉团子,很高兴,“哒噗,哒噗,哒噗。”

萧家团子去不高兴了,一撅嘴巴,奶声奶气道:“我不叫打补,我叫萧锦韫。”

佑哥儿不懂,扑闪扑闪眼睛,“哒噗,哒噗?”

“不对,是萧锦韫,你真笨。”

“哦哦?”佑哥儿好高兴,一拍小手,忽然喊了一句,“弟弟。”

萧锦韫炸毛了,“你才是弟弟,我比你大,我是哥哥。”

“弟弟。”佑哥儿喊上瘾了。

“你才是弟弟。”萧锦韫气得小脸通红的。

两个小不点的争吵,在大人的眼中无比有趣。

这时,一位比丘尼跟着出世大师近到袁瑶她们的车架来,双手合十躬身一礼,“三位女菩萨大驾,出尘主持闭关之中未能远迎,特命贫尼在此恭候,望三位女菩萨见谅。”

出世大师还有那副清淡漠然的模样,见故人依旧,袁瑶不禁浅浅一笑,再看瞧见跟着出世大师的比丘尼俏皮地向她一笑,袁瑶豁然,这不是渡己,还能是谁,小姑娘长大了。

原南山寺掌院出于师太,自那年伙同韩姨妈欺压袁瑶,霍榷以霍夫人想听佛法为由,将出于师太带走,到如今袁瑶都不曾在府里见过出于师太,不知被霍榷弄到那里去了。

出于不在,出世大师自然就接过了掌院一职。

袁瑶笑道:“出世掌院不必如此,你我也算是故人了,南山寺中皆是佛法精深的世外高人,我等前来搅扰了大师们的清修,才是罪过的。”

出世大师向旁伸手做邀请状,“三位女菩萨里面请。”

袁瑶三人从南山寺的正殿一路到各处佛殿皆叩拜供上香油,又在寺中各处景致都游了一遍,出世大师就领着她们往一木阁去歇息。

当年太后到南山寺来为国祈福,所住的一花堂已被封存了起来,如今就只有一木阁,一草斋,一叶楼,一砂庐,一方苑,一笑轩和一念院。

袁瑶曾经住过的就是一笑轩,听说如今却是韩施惠在住。

进了一木阁,袁瑶和赵绫云把两个团子往炕上一放,让他们自个玩去。

出世大师献上了清茶,又奉上南山寺有名的素点。

司马夫人用了一小块素饼,道:“这素点果然名不虚传。”

“嗯,满口留香,香酥得不得了。”赵绫云也称赞道。

出世大师不善言辞,和她们客套了几句后,让渡己留下,她便退了。

等出世大师一走,渡己立时就换了模样,同青素两人都眼圈一红。

“袁姑娘,青素姐姐。”渡己又哭又笑的。

青素的声音微微哽咽的,“渡己。”

司马夫人指着袁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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