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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职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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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素和青玉先下了车,撩开门帘要扶着袁瑶下车。
袁瑶钻出马车,见马车停在周府门前。
和记忆比起,周府大门似乎修缮扩大了,由以前的蛮子门改成了如今的金柱大门,朱漆大门前一对椒图抱鼓石,力显主人家如今的步步高升。
可这些袁瑶都无心去细看,出了马车便站在车辕上向周府旁的宅子看去。
几人借着各家门外大红灯笼的微光,顺着袁瑶的目光看去,只见周府旁有间已经荒废的大宅子,其大门的规格是比周府金柱大门更高品级的广亮大门。
只是那漆色早已斑驳的大门,被两道发黄随风拂动几欲脱落的封条封闭着。檐下挂着的褪色灯笼尘土附满,还有那风吹雨淋后的千疮百孔。
门前有一房之地,几个乞丐卷着破烂的被褥缩在一起酣然入睡,那里俨然已成了他们休憩的地方了。
乍暖还寒的季节,风吹过让那宅子显得越发的萧瑟与荒凉。
霍榷以为袁瑶会触景伤情,却见袁瑶只是拢了拢那件只下摆绣有一小簇淡粉西府海棠的白色轻纱斗篷,又将夜风吹拂上脸了的一缕发丝拨向耳后。
这一身的素净,就连发髻上唯一的发簪也是珠白的袁瑶,犹如香山中飘起的轻云,无依而轻薄。
周祺嵘下马道:“我先行进去告知父亲母亲一声。”说完便往门里跑了。
他们的到来方才已经有人去禀报了,周祺嵘这般多此一举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袁瑶未理会离去的周祺嵘,搭着青素的手下了车。
青素和青玉方要将车里的包袱和琴拿出来,霍榷的小厮郑爽却阻止了她们。
袁瑶主仆三人看向霍榷。
霍榷只道:“不用搬,坐坐便走。”
袁瑶也没多问,“一切听凭大人吩咐。”
青玉闻言有些雀跃,附在袁瑶耳边轻声道:“姑娘,看来霍大人是没打算将我们安置在周家,那是不是要将我们接入候府?”
虽说袁瑶早猜到了几分,霍榷是不会将她们安置在周家的,因一来她和周家无亲,二来于礼不合,但也更不可能会将她们带回候府,可为何霍榷还是带她们走周家一遭呢?
袁瑶只淡淡扫了青玉一眼,未接她的话紧随着霍榷进门。
刘福林在周家当了十二年的管家,此时他正亲自提着灯笼引着霍榷走在前。
本以为会将自己引到内院去的袁瑶,不想周家却将她和霍榷一起带向了前院正堂的方向。
走在前的霍榷阔步,夜风带起他那雪缎阔袖滚银线回字纹的长衣下摆,隐约可见君子兰缀在边上,令他别有一番兰芝玉树般的风姿。
许是感觉到了袁瑶的视线,霍榷回头,但也只是回头一瞥,那脚下的阔步忽然不紧不慢了,让紧跟在他身后的袁瑶能恰好能跟上。
袁瑶不明,低头这才发现,原来为追赶他的脚步,衣袂微微凌乱了。
这是霍榷第二回为她放缓脚步了,可见霍榷也是细心体贴的人。
入得正堂,迎面便见一副《福禄寿三仙图》,图下花榈木翘头几案上和多数平常人家一样,都是摆放文玩插屏和一面铭文铜镜,寓意“平静”。
地下两列相对的交椅八张茶几四个。
霍榷走向主位左边首位坐下,袁瑶解下斗篷在主位右边的末位交椅上坐下。
见她的小心卑微,霍榷微微摇头叹息。
四个小丫鬟上茶,也不知怎么的那给袁瑶端茶的丫头在见到袁瑶时,从梅花托盘中端茶的手顿了下,脸上也满是诧异,随后便退出了正堂。
这丫头袁瑶看着也有些眼熟。
青玉是机灵的,寻了个由头便追那丫头去了。
霍榷呷了口茶水,眉头轻皱似是不甚满意这茶水,便放下了茶碗,“自重者人必重之。”
霍榷竟然在劝解她,袁瑶不由得讶异地抬头看他。
“在得知了你的音信,韩姑娘多方托人亦要救你出火坑。”霍榷又道。
闻言,袁瑶终于感到一丝暖流绕上了心头。霍榷所说的韩姑娘正是她的表姐——韩施巧。
平复了下心绪后,袁瑶道:“那大人就更不该将我带去韩府安置,应直接送我去庵堂,这样才不会污了表姐的名声。”
霍榷诧异袁瑶能猜到最终会将她送去韩府,也甚是欣慰袁瑶没辜负韩施巧好心。
而与此同时,周家后院的正房里,周祺嵘的父亲周广博正在怒骂儿子的瞻前不顾后,“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可是要娶南阳伯千金的人,如今却带个婊*子回来,要是传到南阳伯耳里你还要不要前程了?”
周祺嵘本想辩驳几句的,可见周广博越说越气扬手便要打了,便不敢做声了。
周冯氏见丈夫要打儿子,上前挡在跟前,“老爷,此时多说其他也是于事无补的,不如想想如何应对。”
周广博一拍炕几,“应对?怕也只有乱棍将那婊*子打出去,方能表明我们家的态度了。”
周冯氏道:“万万不可,榷哥儿也在外头呢。”
周广博道:“那你说该如何?”
周冯氏想了会,唤来一位老妈子,“你吩咐下去,拿皋卢茶给他们吃。倘若她还要脸面的就该知道怎么做,如若不然,那就怪不得我们家不顾往日的情面了。”
“娘,”周祺嵘顿时惊心不已,“瑶瑶也不过是想寻一安身只处而已,我们给她找一处容身地就是了,何必呢?”
“住口。”周冯氏喝道:“这般不知轻重贸然上门来便是大罪过,光这条便够她死一百回的了。”
片刻,前院正堂里便换了茶。
霍榷端起新沏的茶,见茶汤黄绿清澈,香气无华,浅呷一口,味苦后甘,口感醇爽,道:“皋卢。”
没错正是皋卢茶,也称苦丁茶。
袁瑶望着茶汤似在出神,莫名道:“这苦丁茶还有一传说,相传采茶女阿香因貌美而名扬,官府便有意将阿香送入宫中,阿香不愿,趁人不备之时纵身跳下悬崖,血溅苦丁茶芽,茶芽由绿变紫红,也令苦后的甘香也越发了,故而又称紫芽茶。”
周家这是让她死。
霍榷稍稍一想便也明白了,一掌怒拍在茶几上,紧抿薄唇。
倒是袁瑶的面色依然平淡,只是那双低垂的眼眸染上了雾气。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周广博身穿深蓝大襟袍,头戴东坡巾进来了,明显是在忽略袁瑶,径直走向霍榷亲热道:“榷哥儿这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姨娘今儿糟好你爱吃的鸭信,下酒最是得宜,走,和我边喝边谈去。”
霍榷向周广博作揖行礼,脸上严谨不松,“多谢姨父盛情,但霍榷此番到来,是为了妥善安置袁姑娘的。”
周广博本以为霍榷明白他的用意不会再提,没想竟然这般直白道出,不由得有些恼了,斜瞥向袁瑶的目光都带着冷厉了。
“虽说当年我们与袁家是有些交情的,可袁姑娘和我们家非亲,安置在我们家恐有流言损她名声。”周广博一脸的无奈道。
当年两家几成姻亲,到周广博的嘴里就成了“有些交情”而已。袁瑶心中冷笑。
霍榷道:“当年姨父便与袁大人约成儿女亲家,如今只要祺嵘娶了袁姑娘,外人也不可厚非,流言不攻自破。”
“那怎么行。”周广博脱口而出后才发现自己失言了。
霍榷面色一沉,“不行?果然,姨父你已经应下南阳伯这门亲事了吧。”
袁瑶听闻恍然大悟,难怪周祺嵘一路心虚不已,原来是为了这般。
见败露,周广博也不否认了,道:“唉,我也是无奈,南阳伯他……”一副是被逼就范的神色。
霍榷不为所动,道:“姨父,虽说你如今圣眷正隆,但这般左右逢源,怕是内阁那边不会轻易放过。”
袁瑶觑向周广博,连她都知道官场最忌左右逢源立场不定。以南阳伯王諲为首的太后党,和内阁为首的权臣党正是水火不容之时,周家想左右逢源,贪心不足迟早双方都不容他。
这会子袁瑶也明白了霍榷为何非要带她来周家一趟,正是要用她来试探周家。
这时厅堂外传来嘈杂,等声音近了,方听清是老妇人在怒斥着什么人,依稀听到,“我还没死呢,这就要……逆子……”
“娘?”周广博惊诧地走出厅堂去。
周老太太?袁瑶看向霍榷,只见他也跟着出去了。
袁瑶起身等候在厅中,不多时便见一位形态消瘦,头却异常硕大,额头前凸出一大包,面色焦黄已经病入膏肓的苍老妇人,颤颤地拄着乌木寿仙杖,在周广博和周祺嵘的搀扶之下蹒跚走进正堂来。
周广博私下里偷偷地瞪周祺嵘,这袁瑶到来的消息正是周祺嵘告诉老太太的。
老太太一双浑浊的眼目,一时便看到了袁瑶,声嘶哑道:“瑶哥儿?”
袁瑶自小就被袁父当男儿养,养出男儿般的豪情志气,小时就多叫她瑶哥儿,性子也就这一两年才收敛的。
见到周老太太,袁瑶顿时潸然泪下走到在老人面前,“老太太。”
周老太太推开周广博搀扶她的手,一把抱住刚要福身的袁瑶,“好孩子,可苦了你了。”
两人顿是哭个不住,周广博和周祺嵘想劝解,都被周老太太呵斥了。
还是霍榷宽慰解释了好一会,这才略略止住了。
周老太太坐下后,拉着袁瑶的手,有些喘地指着周广博道:“是我的罪过,养出这么个趋炎附势,忘恩负义的牲畜。”
在小辈和外人面前被训斥,周广博顿时觉得脸面上极是难堪,却也不敢多言垂首低眉地听着周老太太的话。
“滚,都给我滚。”周老太太激动地拄得寿仙杖敲得地面咚咚响。
周广博和周祺嵘不敢忤逆老人,霍榷知老太太要和袁瑶说梯己话,便也跟着出去了。
见人都出去了,周老太太抹抹眼角的泪水,颤颤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房契来,“好孩子,周家对不住你,他们是容不下你了。这院子你拿着,以后也好有个容身之处。”
袁瑶不肯接,“老太太,这可是您的梯己,袁瑶不能要。”
周老太太摸摸头上的胀大,感伤道:“我这老不死的怕是要……不中用了,这些留着也没多大用处了。”
袁瑶赶紧擦擦眼中的泪水,安慰道:“老太太尽胡说。”又指着老太太身后挂着的《福禄寿三仙图》,“您老这般说,让寿仙翁情何以堪,他老人家额上也有这凸起的肿包。依我看,这是长寿之征才对。”
周老太太顿时被逗乐了,“你这猴儿。唉,我也算看透了,生死有命。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嵘哥儿和你。嵘哥儿虽心地不坏,可耳根子软是个是非不明的,就怕他老子娘把他给岔路上带了。而你无依无靠……”老太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
袁瑶又宽慰道:“老太太您放心,霍大人是要送我去姨妈家。”
“韩家?”周老太太想了下,点头道:“不说那份浅薄的亲戚情分,韩太太是个好(请念第四声)名声的,为了名声她是会收留你,明面上更不敢为难你。”
袁瑶讶异,周老太太虽老眼昏花了,但却慧眼如炬。这世上还真没多少人看清韩姨妈那体面和名声背后的表里不一。
霍榷一直守在厅堂外的不远处,没人敢靠近厅堂一步,让这一老一小安心地说着话。
那房契袁瑶最终还是没有要。
临出门时,没想周冯氏也出来相送了,她一改之前的态度,极力挽留袁瑶,却把周祺嵘给急得团团转,因他知道袁瑶一旦留下绝没好下场的,“娘,时候不早了,而且来日方长,等表哥安置好了瑶瑶,那时再叙旧也不迟。”
霍榷看看周冯氏又看看急得直飙汗的周祺嵘,目光阴沉了不少,“姨妈,我受韩家所托,怕韩家已是久等了,恕不可多留了。”
言下之意,是告诉周家的人袁瑶并非真的是无依无靠任人摆弄的,还有韩家呢。
周广博和周冯氏一愣,知强留是不成了。虽说如今韩家不比当年了,可韩孟终究也是正四品的大员。
等袁瑶主仆都上了马车走远,周祺嵘不明所以问道:“娘,你不是巴不得她们走,怎又留她们了。”
周冯氏回头,那脸面气得有些扭曲了,道:“你个不知深浅的东西,方才你祖母怕是把梯己都给她了。”
周祺嵘一听,本该是他的东西没了,着急了,“那怎办?”
周冯氏咬牙切齿地,“都土埋脖子了,竟然宁愿把梯己给个婊*子也不愿留给孙子。”思忖了片刻后,又小声对周祺嵘道:“你这样……这样……”
“好。”周祺嵘跑了。
远去的马里青玉告诉袁瑶,原来那个丫头曾经是周老太太身边陈嬷嬷的侄孙女,小时得过袁瑶的好处一直念着。
那丫头偷偷告诉青玉,说当年的婚约周家怕是不认了,他们少爷是要娶南阳伯家的五小姐王娥了。
袁瑶一直不言语只静静地听着,忽然传来急追的马蹄声。
是周祺嵘骑马追来了,对车里喊道:“瑶瑶,南阳伯五小姐是个性子极好的,她会让你进门的,你千万要等我。”
进门做不主不仆的姨娘吗?
袁瑶仰起头却还是让脸上的泪珠点点滑落,打湿了手背。
见车内无声,霍榷让周祺嵘先行回去了。
袁瑶哭个不住青素手忙脚乱,接到青玉的暗示青素很笨拙地找话来说,“姑娘方才为什么要和霍大人说这般凄凉的苦丁茶传说?”
袁瑶呆呆木木如似未闻,却听她道:“只有这般我方能平安走出周家。”
青素和青玉心中大惊,原来方才这般凶险。
袁瑶是经由这传说告诉霍榷,周家人对她袁瑶起了歹意。
强者怜弱,霍榷在惊讶愤然之余必定会尽力保她平安走出周家。
不然就像方才的周冯氏,随便一个由头便能将她留下,而后让她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事后霍榷再来寻也是枉然了。
正文 6第二回 寄人篱下(一)
三更敲响,韩府的门房早已呵欠连天可也不敢睡去,不时引颈向街头看去,忽然喊道:“来了,来了。”
其他人不由得也跟着探头出来张望。
就见一人骑马而来,身后跟着一辆松绿帷幄的马车。
“没错,是霍大人。”丁管事的紧忙回头对一小厮道:“快去禀报太太。”
一时间个个精神抖擞地站了两列夹道相迎。
霍榷从马上跳下来,将缰绳递给上前来牵马的小厮,回头见袁瑶在丫鬟的搀扶下踩着脚凳子下来,想是在车里修整过了一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韩大人与韩公子皆不在家中,”霍榷手执马鞭过来对袁瑶道:“一家子女眷不便和我相见,我送到此即可了。”
袁瑶福身谢过,“大人搭救之恩,袁瑶没齿不忘。”
霍榷潇洒地一抱拳,“霍某也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
言下之意,你要记恩的人应该是韩施巧。
袁瑶道:“袁瑶不是恩怨不明的糊涂人,自然省得,可一码归一码,你这一桩和表姐的不相干。”
对于袁瑶的分明,霍榷也只点点头,无关紧要的也不想多争辩。
此时从大门内走出一位嬷嬷来,袁瑶一眼便认出了是韩姨妈身边的郑嬷嬷。
“表姑娘可算来了,”郑嬷嬷爽朗不拘,向霍榷和袁瑶行了礼,热情道:“我们家小姐在门上好等了。”
霍榷就抬眼向门内望去,可除了影壁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清白规矩的姑娘家,要等也是在二门上等,又怎会出来抛头露面。
霍榷微微失望之余又不觉自嘲了一番。
韩家门房上的人七手八脚帮着青素和青玉将东西从车上搬下来。
霍榷回身牵过缰绳跃上马背,“霍某告辞了。”
见霍榷离开,青玉虽有些失落,却情难自禁地看着他的背影悸动着。
袁瑶随着郑嬷嬷进了韩家的黑油大门,往左穿过一道拱门走了几步便到了垂花门。
“瑶哥儿。”
袁瑶刚想要看清挤在垂花门内的人都有谁,便听到熟悉的唤。袁瑶循声看去只见一位佳人喜极而泣望着她,正是韩施巧。
袁瑶几步上前和韩施巧两手相牵,二人一时间难以言语只是低声抽泣。
丫头婆子七嘴八舌地劝慰着,这表姐妹两稍稍止住了,在数个婆子和丫鬟的簇拥下,跨进了垂花门。
韩府的变化不大,入门便可见面阔三间的正厅,两旁是耳房,东侧的耳房是穿堂。
下左右两旁是东西厢房,各带一个耳房。
袁瑶跟着韩施巧熟门熟路沿着抄手游廊向东厢房的檐下廊走去。
过了东厢房的檐下廊再直走便是耳房做的穿堂。
过了穿堂便是韩府的内院了。
内院和前院一般的架构,只是正房面阔五间,后还多了一排后罩房。
袁瑶和韩施巧一同走向内院的正房。
正房外的丫头见袁瑶她们,一人进去禀报了,一人掀起门上的帘栊让她们进去。
韩施巧打头进了去,袁瑶微微低头紧随。
袁瑶还未来得及看清这正房明间的摆设,便见一妇人在丫鬟的虚扶之下向她走来。
“苦命的儿啊!”妇人人未近,声便先嚎啕了起来。
袁瑶要跪下行大礼,被妇人拉住手阻止了,对袁瑶便是一通慈爱的打量,这才道:“知你平安,姐姐泉下有知也可安下一分半分的心了。”
这便韩姨妈。韩姨妈闺名刘英,庶出,比袁瑶的母亲——刘莹,这嫡出的大小姐不过小了三个月,这两人从小也谈不上有多亲厚。
只当年袁父就唯袁瑶一个女儿,怕有朝一日有不测,袁瑶上无父母照拂,下无兄弟姐妹扶持,只有靠亲戚。袁父就顾及那点子亲戚关系,这才在仕途之上照看的韩孟。
想起和父亲一起逝去的母亲,袁瑶鼻尖一酸微微退开半步,还是将大礼给拜了,“姨妈。”
韩姨妈用手绢拭了拭眼下的泪水,将袁瑶扶起甚是心疼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韩施巧在旁笑道:“娘,刚交三更了,你也累得很了,不如先打住明儿再说吧。”
韩姨妈恍然,“对,你看我都糊涂了,瑶哥儿折腾了一宿也累了。”刚要回头嘱咐郑嬷嬷带袁瑶去休息。
韩施巧便拉过袁瑶来,道:“这一宿,瑶哥儿先将就着同我一屋,我们要和以前一般围炉熏香,剪灯夜话。”
袁瑶怔,可说话间已经被拉着走了,韩姨妈没道理拦着便也由着韩施巧去了。
屋里又恢复了平静,韩姨妈脸上的慈爱慢慢散去,鼻翼旁两道深刻的纹路让她显得刻薄。
郑嬷嬷意有所指,俯身在韩姨妈耳边道:“太太,如今大小姐可是要入宫的,和表小姐这般身份的走得近,怕是不妥吧。”
韩姨妈明白她的意思,嘴角又下沉了几分,“我如何不知。倘若可以,我又怎容她贱籍身份近得巧儿?只是一来巧儿自小便和她要好,认准了她的话;二来她总归是我外甥女,如今又无依无靠的,来投靠我,若是无缘无故地拒她在外,与我一直在外经营的名声不符。”
郑嬷嬷扶着韩姨妈坐回炕上,思忖了片刻后,“那便寻个没太太不是的由头,打发了她出去,比如……是她自己不安分了。”
韩姨妈端起炕几上的茶碗,白郑嬷嬷一眼,“这个我自然是想到了的,只如今巧儿不愿待选,既然她和巧儿能说上话,我还要她来劝劝巧儿。”
郑嬷嬷叹了口气,安慰道:“太太,大小姐迟早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倘若不是她二哥没个志气扶不上墙,我又怎么忍心……唉!”说起自己的儿子,韩姨妈真是恨铁不成钢。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袁瑶住内院的东厢房,面阔三间加一间做净房的耳房。
厢房内,明间墙上便是一板的书架,琳琅满目。
书案上笔墨纸砚中规中矩摆设齐整,唯青釉刻瑞草纹镂空的香薰炉升腾起无序的烟气来。
北次间是琴室,韩施巧最是在意的地方,不晓得她性子的人若是不请自进,她可是会恼的。
南次间是韩施巧的卧室,和净房相通。
千工拔步床虽是显了古旧了,但那一帐精巧的浅绿双绣花草纹的纱帐却是清新的。
韩施巧催促袁瑶到耳房去沐浴,自己坐到镜台前卸下发簪步摇放下长发,准备休息了。
当袁瑶带着薄薄的水汽从耳房出来,韩施巧已换上了浅粉对襟小纱衣,一头青丝铺洒在一双连云锦软枕上,睡着了。
柔柔的烛火投映在韩施巧精致小巧的脸上,长长的眼睫毛阴影在她如细瓷般脸上轻轻晃动,眉尖微颦可见曾经无忧无虑的她也有了忧愁。
袁瑶让几个丫鬟都下去,方要过去将韩施巧伸在外的手放进锦衾中,却突然被她扑了个仰倒。
两人顿时扭滚在床上相互挠着痒痒,闹了小会儿,袁瑶求饶了这才停歇。
“被我骗到一回了吧。”对自己装睡的功夫又精进了,韩施巧得意得很。
袁瑶想坐起身来,韩施巧却不依趴在她身上,“别闹了,再不熄灯怕是姨妈就要来过问了。”
韩施巧对袁瑶这般寄人篱下小心谨慎的反应有些心疼,“瑶哥儿,你变了。”曾经神采飞扬的瑶哥儿不再了。
袁瑶微微黯然,也只有自己知道被磨去了多少棱角,也只有自己知道有多痛,却淡淡道:“倘若可以,我也不愿改变。”
韩施巧忽然埋首在袁瑶的肩头,袁瑶能感觉到湿润滴落,韩施巧声音闷闷道:“以后这便是你的家,谁敢来欺负你,我头一个不放过。”
袁瑶忍住鼻端的酸意,但心头却是暖融融的,用微微变调的声音应道:“好。”抬手轻拍韩施巧的后背,恍恍惚惚地听着韩施巧说了好多的话。
隐隐中,听到韩施巧说:“……爹娘要我待选。”
轻拍韩施巧的手一顿,袁瑶明白了韩施巧的忧愁。
韩施巧蓦然从袁瑶的肩上抬起头来,青丝簌簌垂落,就似她脸上滴落的泪珠,“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我不要进宫,我不要霍郎作路人,我不要负他。他虽是次子不能袭爵,可也有似锦前程,我不懂为何爹娘就是看不上他。”
因为不管是霍榷还是镇远侯,都不能给予韩家步步高升的荣耀,这世上只有一人能如此,那便是皇帝。袁瑶无声地回答韩施巧。
与周家相比,韩家没了袁家的照拂,仕途之上怕是已经止步不前了。
袁瑶拿出霍榷给她的那条汗巾,为韩施巧边拭泪,边道:“你以为待选便一定能入宫了?”
韩施巧道:“难道不是吗?”
袁瑶纤纤指尖一点韩施巧的额头,“庸人自扰的傻瓜,那里有你想的这般容易。想要入宫要经一选二选三选层层筛选,可比过五关斩六将,能留下的都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真的?”韩施巧稍稍止住了哭泣,可一想到以自己的姿容被选上应该是不难的,便又心酸了。
袁瑶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又道:“因紧张而御前发挥失常,落选就在所难免了。”
韩施巧醍醐灌顶,“没错,而且那也不算是欺君了。”
心中的石头落下,韩施巧拿过袁瑶手中的汗巾胡乱在脸上一通抹,猛然又看了那汗巾半日,“这汗巾……”
袁瑶也不瞒她,“正是你霍郎的。”
韩施巧脸上一片通红,羞怯怯地问道:“那……那怎么在……你手里了?”
袁瑶道:“没人看出我哭过,就连嵘哥哥都没有,唯他看出了。他说人必自重而后他人重之。而且若不是他,我今夜也难平安走出周家了。”
韩施巧义愤填膺道:“周家那些个狼心狗肺的。”
周家袁瑶不想多提,将韩施巧按在软枕上,岔开话题调笑道:“由此可见,你的霍郎是体贴入微有担当的男子。”
因遗诏之事,袁瑶知道王姮是要嫁入霍家的,只是不知她会嫁谁,于是稍顿了片刻,又道:“世事难料,哪怕你们日后不可只是一双人,有人要和你分享他,但他确是能和你一心白首不相离的人。”
坊间早有流传霍榷的誓言,而如今他依然孑然一身,可见他是专情长情的。只要霍榷的这份情够坚定,袁瑶就不怕韩施巧会受委屈。
韩施巧又是个满脸通红。
那夜韩施巧睡得恬静安稳,袁瑶却呆望帐顶难以成眠。
和霍榷说应当将自己送到庵堂去并非以退为进的话,她无心助准备嫁入霍家的王姮,更不能连累了韩施巧的名声,佛堂庙宇迟早是她的归宿,只在那之前她想帮帮这对有情人。
正文 7第二回 寄人篱下(二)
少女闺阁的清晨总带着美好的清香。
馨香的茉莉铅锡,甜甜的胭脂膏子,靓丽芬芳的衣裙,精致的发饰,无不散发着少女的青春气息。
韩施巧打扮完毕回头,却见袁瑶只一身半新不旧的浅色斜襟衫,唯有下衣摆处的一角绣有几朵浅粉的海棠花,连滚边都没有。简单的发髻上也只有发绳缀以颜色,素净过头了。
“瑶哥儿,如今你我正是五彩斑斓的年纪,怎么能这般素净就过了。”韩施巧对自己的丫鬟知秋道:“你去拿我新做的那件银红绣芍药的褙子来。”
袁瑶只笑道:“巧姐姐你忘了,我还未除服呢,穿不得热闹的颜色。”
韩施巧这方想起甚是愧疚,怔忡地安慰袁瑶几句后,这才作罢。
表姐妹两一同到正房去给韩姨妈请安。
可刚出东厢房的门口,就见正房里走出两位妇人来。
见这二位,韩施巧本不想搭理的拉着袁瑶便要绕着走的,可不想其中那穿得十分艳丽的妇人径自过来了,另一位稍显安静怯弱的妇人不得不也跟着来。
“给大小姐请安。”两人齐齐福身。
这二位袁瑶是知道的,正是韩父——韩孟的妾室。
那位艳丽妖媚的是童姨娘,那位手足拘谨的是张姨娘。
说起这童姨娘可是有些手段的,韩家还为她闹过一出。
听说童姨娘本是新寡无出被夫家赶出来的,为活命不惜不要月钱只要有口饭吃也愿进来为仆为奴的。
韩姨妈贪了省钱这点,就留下了童姨娘,不想引狼入室了。
童姨娘仗着有几分姿色,私下里和韩孟勾搭成奸,还珠胎暗结。
就因这个韩姨妈气得失了头胎,韩孟便更有理由收了童姨娘。
这童姨娘的肚子也争气,生下了韩家的庶长子韩塬瀚,在韩家立马站稳了脚跟。
韩姨妈为了对抗童姨娘将自己的陪嫁丫头给开了脸,后来又抬做姨娘,可那丫头没一点妖媚劲斗不过童姨娘,最后生了个女儿叫韩施惠,也就是那个安静怯弱的张姨娘。
“昨夜表姑娘到来不曾迎接,奴家失礼了。”童姨娘笑容可掬地想袁瑶福了福身,随之又黯然神伤地用手绢拭了拭眼角,“表姑娘如今得脱离苦海,袁大人袁太太该瞑目了。”
袁瑶刚要说话,韩施巧就将她护在身后,毫不留情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
韩施巧还是这般喜怒形于色的直言不讳,若是真进宫了怕是骨头都不剩了。袁瑶无声道。
“还轮不到你一个妾婢在这丢人现眼,滚回你的地方去。”韩施巧抬手指着正房后的后罩房。
袁瑶赶紧去圆场,对童姨娘道:“童姨娘的心意袁瑶晓得了,童姨娘两年来可安好 ?”
童姨娘“心意”袁瑶真的是明白,是以随了童姨娘的心又怎样,于是便顺着童姨娘的意思道:“还望童姨娘代袁瑶给大表哥也带声好。”
虽说童姨有一个争气的举人儿子,可依然改变不了她主不主仆不仆的妾室身份,对于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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