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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良缘之后宫疑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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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枫低声叫道:“小楚子。”

小楚子趴在台阶上一动不动,青枫伸出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一点反应都没有,青枫又推了他一下,小楚子仍是一动不动。

他…不会死了吧?青枫刚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

“小楚子!”青枫一边叫着,一边用力的推了他脑袋一下,趴倒在地的人忽然动了,青枫惊得倒退一步,好一会,小楚子才慢慢的坐起来,一边揉着晕沉沉的脑袋,一边抬起头,对上青枫铁青的脸,小楚子大惊,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起来,扑腾一下跪倒在青枫脚边,连声求饶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娘娘饶恕!”他平时守夜绝对不会偷懒睡觉,今儿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很困很困,他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还活着!青枫暗暗松了一口气,一连串的惊吓让她有些虚脱,本来隐隐作痛的腹部忽然疼得厉害,扶着门框勉强站立,青枫低声说道:“起来吧,快去叫茯苓到我屋里来。”

“是是是。”青枫没有责罚他,小楚子暗自庆幸的同时,脚下的动作可不敢有一丝迟缓,从地上一下窜了起来,小跑着去叫人。

茯苓被“啪啪”的拍门声惊醒,低声问道:“谁?”

“是我,小楚子!娘娘找你呢,让姐姐快点过去。”茯苓刚问完,小楚子焦急的声音立刻从门外传来。

茯苓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浓重,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小楚子在门外焦急的来回踱步的声音,现在还是半夜吧?没细想太多,茯苓随手披了一件衣服去开门。

看见茯苓出来,小楚子提着宫灯给她照明,急道:“好姐姐你快点!”

捋了捋披散的发丝,茯苓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现在几更天?”

“三更已过。”

茯苓往主屋的方向看去,屋内亮着昏黄的烛光,房门还半开着,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茯苓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轻推开房门,茯苓就看见本应该趟在内室软床上的青枫正趴在正厅的圆桌上,茯苓大惊失色,叫道:“主子?”

听见茯苓的声音,青枫强撑起身子,说道:“关上门。”

茯苓将门关上落下门栓,快步走到青枫身边,还未开口,青枫猛然拽着她的手,紧紧地抓着,冰凉的十指让茯苓担忧不已,“主子你的手好凉,是不是不舒服?”

青枫稍稍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说道:“刚才…屋里进来了一个黑衣人。”

什么?

“您有没有受伤?”茯苓下意识看了一下周围,回过神来,又紧张的上下打量青枫,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我没事。”青枫回给她一个勉强的笑容,脸色依旧苍白,茯苓不放心的想帮她把脉,青枫忽然指着屏风旁边的矮柜说道:“对了,黑衣人进来之后就到那柜子里不知道翻找什么,然后立刻又出去了,你去看看,少了什么?”

“嗯。”松开青枫冰凉的手,茯苓走到矮柜,手搭在抽屉把手上,心跳陡然加速,轻轻拉开一条缝隙,没发现什么异状,茯苓才小心的拉开抽屉。抽屉里存放的首饰盒和丝巾看起来有些凌乱,茯苓清点了一下,首饰、银两都没有短少,几个首饰盒下面,好像压着一块红布,她记得主子没有红色的手帕,茯苓伸手过去想把它拿出来,才发现红布里面还包着东西,软软的像个布团?

茯苓将布包拿出,就着烛火打开一看——

看清红布里包裹的东西,茯苓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一松,那东西滚落到柜角。

听到茯苓的吸气声,青枫抬眼看去,就看见一团东西从她手中掉落,好像是…布偶?想起身过去,腹部的抽痛让她动弹不得,青枫只能沉声说道:“拿过来给我看看?”

茯苓心有余悸的捡起地上的布偶,紧紧的捏在手里,递给青枫的时候手还是抖的。

青枫细看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布偶,红衣锦袍,长发如云,头上扎了四根银针,前胸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符咒,符咒上写着“卯时三刻”四个字。一根又粗又长的银针从布偶心口的位置穿胸而过,看着就很恕�

这是什么意思?黑衣人冒这么大的险,放个人偶到她房里想干什么?没有生辰八字没有名讳,这是要诅咒谁?又是谁指使黑衣人这么作的?

青枫握着布偶凝眉思索,茯苓蓦的想到了什么,一把抢过青枫手里的人偶,一边拆掉布偶上的银针,揭下符咒,一边急道:“在宫中行巫蛊之术,轻则打入冷宫,重则死罪!”这布偶要是被人发现,不管主子怎么解释,都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闹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茯苓手忙脚乱的拆着布偶,青枫渐渐冷静了下来,低声呢喃道:“后宫戒备森严,宫外的人要想进宫都不容易,更别说不惊动御林军的情况下摸进清风殿。此人一定是宫里的人,还必定非常熟悉后宫的地形,知道御林军夜巡的时间和路线,他甚至对清风殿也不陌生,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他要作的事情。”他进入她的房间这样轻而易举,想一刀结果了她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何要放一个布偶在她房间?

脑子越来越清晰,腹部却猛然抽痛起来,青枫低哼了一声,茯苓抬起头来,这时才发现青枫的脸色白得透明,额头满是细汗,一开始她以为青枫是受了惊吓,现在看来远不止这样。

“主子,你怎么了?”

“我…肚子有点疼。”捂着腹部,青枫声音微颤,茯苓赶紧轻握着她的手腕,给她把脉。

这脉象…茯苓惊讶的抬头,盯着青枫的眼神有些迟疑又隐含欣喜,青枫被她看得莫名,问道:“怎么了?”

茯苓久久不答,又仔细号了很久的脉,才轻声回道:“主子您这好像是…喜脉。”

喜脉?!

“不可能!”青枫低呵,怎么可能呢?她第一次与燕弘添同房之后,就喝了敬事房准备的秘药,不可能受孕,第二次侍寝到现在才不过一个多月,后来的日子燕弘添虽然常来清风殿,但是很多时候,他都是累极了抱着她就睡过去了。

她怎么可能这样就…有孕了?

“奴婢也不敢肯定,要不请御医来看看吧。”茯苓也慌了手脚,身怀龙种是何等大事!而且主子的脉象不稳,还是应该尽快请御医过来诊治才是。

“等等。”青枫叫住准备出去叫人的茯苓,低声说道:“让我…想想。”

她肚子里竟然怀了燕弘添的孩子。

一个孩子…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腹部的疼痛似乎不再单纯的只是疼而已,一条生命正在她肚子里孕育?燕弘添那双永远幽深的黑眸瞬间在她的脑子里闪过,青枫捂着腹部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青枫脸色苍白如纸,唇色也渐渐泛青,茯苓急道:“主子,您的身子不能拖,不然孩子可能就…”

孩子可能会没了!眼光扫过圆桌上已经被茯苓拆得七零八落的布偶,青枫猛然想到,孩子不能掉,她不知道卯时三刻会发生什么,但是不管发生什么,这个孩子就是她的保命符!

青枫一边抓起已经被拆碎的布偶,扔进装茶具的紫砂茶盘中,一边说道:“烛火。”

茯苓了然的拿来蜡烛,点燃了茶盘里的布碎,只一会功夫,火苗缓缓熄灭,上好的丝绢已被烧成一小捧黑灰。青枫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窗台的海棠上,说道:“把灰烬埋进花盆里。”

茯苓手脚麻利的将布灰埋入土里,还不忘把紫砂茶盘上烧过的痕迹处理好。

“你。去请黄矫,必须请到他,快点…”好痛!她快撑不住了,但是其他人她信不过。

“是。”茯苓不敢再耽搁,拉开门跑了出去。

“茯苓姐姐…”小楚子为值夜睡觉的事情懊恼不已,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茯苓从娘娘的房里跑了出来,打开院门冲了出去,喊她她也不理。

“来人啊——岚儿!夏吟!”

小楚子这边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就听到青枫大喊声。夜深人静之时,青枫忽然喊叫,不仅吓了小楚子一跳,清风殿内的奴才们都惊醒了,下人房里一阵骚动。岚儿和夏吟都是娘娘的近身宫女,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小楚子反应过来后立刻跑去敲她们的房间。

岚儿和夏吟惊惶的出到院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脚下的步子不敢停歇,一边扣着身上的外衫,一边往主屋跑去。

两人刚进到屋内,就听到青枫厉声问道:“今晚皇上在哪?”

后宫里不成文的规矩,入夜以后,各宫各殿必定有人到敬事房打听皇上夜里留宿哪个宫,以便自家主子问起来能答得上,但是青枫是从来不问的,今夜这是怎么了?两人对看一眼,岚儿如往常一般垂下头不吱声,夏吟低声回道:“皇上这些天都在正阳宫就寝。”

看了夏吟一眼,青枫转向岚儿说道:“岚儿,你去正阳宫告诉皇上,就说我腹痛难忍,请皇上过来。”这时候她不能让夏吟离开清风殿。

“这…”还有不到两个多时辰就早朝了,大半夜的去打扰皇上,她只怕没见到皇上就给赶回来了。岚儿慌忙抬头,对上青枫灰白的脸,不禁愣住了,娘娘好像真的病得不轻?

她疼得直打抖,这丫头还愣着不动,青枫怒拍桌子,呵道:“快去!”

“是。”岚儿慌忙提起裙角跑了出去。

青枫说完便又趴在桌上,粗重的喘息声也把夏吟吓坏了,手足无措的说道:“娘娘,奴婢…奴婢去请御医!”

“站住…”本来应该气势十足的话,此刻却虚弱无力,青枫抓住夏吟的手,颤声说道:“茯苓已经去了,你扶我到床上躺下。”

“是。”青枫十指冰凉,手心濡湿,长指甲抓得夏吟生疼,她不敢哼声,扶着青枫到内室躺下,盖好了薄被,青枫蜷着身子,还是抖得厉害。

“冷…”青枫轻声低喃着。

“娘娘?”夏吟低唤了几声,青枫都没有理她,眼睛微闭,嘴角紧抿,竟有些神智不清的样子。

夏吟忽然转身冲出屋外,青枫一直紧闭的眼睛倏的睁开,眼里的寒光足以摄人,正当她要撑着起身的时候,夏吟抱来一床冬天的厚被子又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手里端着茶盏的小宫女。

夏吟给她盖好厚被子,又从宫女手中接过茶盏送到青枫唇边,说道:“娘娘,这是参茶,您喝一点暖暖身子。”

清冷的眼盯着夏吟看了一会,青枫掩下眼眸,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紧紧的握在手里取暖,待一**的疼痛过去,青枫才低声说道:“让他们把院子里的灯笼全部点起来,还有屋里的蜡烛也都点燃了。”

“是。”青枫的眸光不算锐利,平静如水,却看得夏吟心惊肉跳。

刚才青枫那一叫,整个清风殿里的奴才都醒了,候在屋外不敢吱声,青枫下了令,众人虽然一头雾水,手脚依旧麻利,一时间整个清风殿里里外外脚步纷杂,灯火通明。

“皇上驾到——”

深夜,这一声通报显得比平时更加尖锐,奴才跪了一院子,躺在床上的青枫也皱起了眉头,他,竟然真的来了?

四十八章背后冷箭(下)

“皇上驾到——”

深夜,这声通报显得比平时更加尖锐,奴才跪了一地,“皇上万岁万岁…”众人话音未落,那双明黄的靴子已踏入院内,朝着里屋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竟然真的来了?青枫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她本来只是想让岚儿把消息带到正阳宫,没想到燕弘添大半夜的还会过来。

“怎么回事?”青枫还在暗自诧异,燕弘添低沉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青枫抬头看去,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一把掀开内室的纱幔,站在她的床前。估计是来得太过匆忙,他发髻未梳,发冠未带,头发只用一根暗黑发带随意的束在身后,一双黑眸冷冷的盯着她,看不出是在担心还是生气,只听得沉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青枫微低下头,不去看他幽深的眼,轻声回道:“臣妾肚子疼。”

肚子疼?青枫整个人蜷在厚厚的被子里,只有头露在外面,脸色灰白发青。燕弘添伸出手,轻抚她的额头,青枫往后缩了一下,最后也没有躲开。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让燕弘添的心中一阵烦躁,满满一屋子的奴才却没个御医,燕弘添不耐烦的呵道:“御医呢?”

夏吟赶紧上前回道:“回皇上,茯苓已经去请了。”

听了夏吟的话,燕弘添脸色更加阴冷,他都到了,御医倒是比他这个皇上还难请?!“高进,宣黄矫!”

“是。”高进刚要出门,就见茯苓拖着黄矫冲进清风殿。

黄矫进入内室,看到燕弘添在屋里并不意外,气喘吁吁的行礼道:“臣黄矫,参见皇上。”要不是他这把老骨头调理得好,被那茯苓丫头这样拖着跑了一路,这条老命都要没了。

“免礼,快给她瞧瞧吧。”

黄矫手才搭上青枫的手腕,脸色倏的一变,神色变得谨慎凝重起来,能让老御医露出这般神色,青枫已经猜到,茯苓说的没错,她——有孕了。

黄矫神色异常,不仅青枫看出来了,燕弘添也看得清楚:“她怎么样?”

黄矫松开手,起身朝着燕弘添深深一揖,才沉声回道:“恭喜皇上,青嫔这是喜脉。”

“什么?”燕弘添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来清风殿之前,他猜想青枫半夜这般折腾,必定又在耍什么花样了,以她的性格,若真是病了,她是绝对不会让人来求他。好奇她又有什么花招,他才有兴趣过来看看。见到她脸色灰白冷汗淋漓,他还真担心她是不是被人下毒了,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有孕了?

黄矫肯定的回道:“青嫔是喜脉。”

青枫假装错愕的看着黄矫,没敢看向燕弘添,自然没看见他惊讶过后嘴角扬起那一抹淡淡的笑。

一屋子奴才忽然跪下,齐呼道:“皇上大喜,娘娘大喜。”皇上子嗣稀薄,别说皇子,就连公主也就那么几位。这次青嫔有孕,若能诞下皇子,必定母凭子贵,就算是位公主,那也是皇家血脉,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在众人的齐呼声中,青枫微微抬眼,看了跪在床边的夏吟一眼,她整个人匍匐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撑在地上的手微微的抖着。

“她为何会肚子痛?”燕弘添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夏吟的手抖得越发厉害。

黄矫捋了捋胡子,从容回道:“皇上不用太多担心,青嫔上次受伤一直未能完全康复,身子本来就不太好,长期忧思再加上胎位不正,才会腹痛难忍,臣开些安胎药再辅以针灸,疼痛便可缓解。”

“嗯,你去准备吧。”

“是。”黄矫走到外室开药,经过茯苓身边时,忽然说道:“你跟我来。”茯苓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跟着黄矫身后出了内室。

听了黄矫的话,青枫悬着的心是放了下来,身体的痛却没有丝毫的好转,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冷还是疼,只是一直的抖,抖得牙关都发出咯咯到轻响。燕弘添坐在床沿,俯身低声问道:“很痛?”

废话!青枫深吸一口气,倔犟的闭著眼睛,回道:“还好!”

牙关都快咬断了,还说好。看她那逞强的样子,燕弘添轻声笑道:“这种时候就不需要嘴硬了。”靠着床头,燕弘添轻轻抬起青枫的脖子,让她枕在自己腿上,一手握着她冰冷的十指,一手轻抚着她的背脊。

燕弘添难得的温柔,高进静静的看在眼里,眼中复杂的光芒不知是喜还是忧。

温暖的手安抚着她因疼痛而颤栗僵直的身体,这时候他的怀抱暖和得让她不愿去想太多,青枫轻靠在燕弘添怀里闭上眼睛,现在应该差不多卯时了吧。

……

茯苓大半夜跑到御医苑,几乎把所有人都吵醒了,还硬是把黄矫拖到清风殿,岚儿更是夜闯正阳宫惊扰皇上,青枫安排的这一顿折腾,还未天明就让皇宫上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怀了龙胎。

啪!

卯时一刻,一声脆响从皇后寝宫内室传出,微弱的烛光映照下,一道人影正烦躁的来回走动着。水芯静静的站在软榻旁,眼睛低垂着盯着脚下,脸颊上隐隐的五指印,红痕由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

辛玥凝的脸色已经被气得一阵红一阵白,又不能大声吼,憋着一口气,骂道:“青枫怀孕了!她居然怀上了龙种!你到底在干什么?”水芯做事,少有失手,却屡次让青枫躲过,现在竟还怀上了龙种,辛玥凝越想越怒,青家女人都是妖孽!

水芯一如往常般沉默,辛玥凝更是不耐,低声问道:“今晚的事情办妥了没有?”

暗暗深吸一口气,水芯平静的回道:“已经办妥了。青枫此时传出有孕太过巧合,很是蹊跷,不如再等等…”

“还等?!”不等水芯把话说完,辛玥凝烦躁的打断她的话,狠狠的瞪着水芯骂道:“本宫一开始就不应该听你的,等等等等,再等孩子都要生出来了。”她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有机会动摇儆儿太子的地位,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允许!

“你给我按照计划行事,只要做实了谋害皇后的罪名,就算她有孩子护着,本宫也能让她再进一次天牢!”这次进去青枫不会再那么好运能出来了。

甄箴和青枫已经成了辛玥凝心中的刺,有机会一箭双雕,她怎么都不可能错过。水芯深知她现在说什么,辛玥凝也不会听了,而且东西也放进清风殿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看看天色,卯时三刻,水芯低声回道:“奴婢明白了。”

“啊——”

破晓时分,皇后屋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漪澜宫内瞬时乱作一团。

……。

黄矫给她针灸治疗之后,腹部的疼痛缓解了很多,药也很快端了上来。燕弘添接过茯苓手中的药碗,在床沿旁坐下,舀了一勺药汁,轻轻吹凉了,才递到青枫嘴边,脸上带着淡淡的可以称得上愉悦的笑容。一旁常年伺候皇上的奴才们不由心中暗叹,几时见过皇上这般体贴,让青嫔枕着腿睡了一个时辰,还亲自喂药,极尽荣宠。青枫也争气的怀上了龙种,封妃只怕是早晚的事情了。

奴才站了一屋子,当着这么多双眼睛,燕弘添突来的温柔青枫有些消受不起的感觉,轻咳一声,说道:“我自己来。”

青枫想接过碗,才碰到碗沿,就觉得好烫手,青枫收回手,汤碗还是让燕弘添端着,她拿着汤勺,慢条斯理小口小口的喝着药,虽然很苦,不过想到某人还托着这么热的碗,药也就没这么苦了,青枫眼眉间的得意燕弘添看来眼里,嘴角不自觉微扬,似乎让他受点罪,她就能很开心。

“皇上皇上!”

院外,远远的传来几声高呼,来人一路喊一路闯进清风殿,燕弘添脸色一暗,高进赶紧出了屋外,大声呵斥道:“放肆,竟敢在御前这般大呼小叫。”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门前,气喘吁吁的回道:“是。是皇后娘娘出事了!”

高进心觉有异,低声问道:“皇后如何?”

小太监小心翼翼的朝内室看了一眼,怕皇上听不见一般,大声回道:“今日天还没亮,皇后娘娘不知怎的,惨叫一声之后忽然狂性大发,把漪澜宫给砸了,像是…像是撞邪了!两宫皇太后都惊动了,东太后命奴才过来请皇上赶紧过去一趟。”

撞邪?

尖细的声音轻松越过屏风,清楚的传入内室,青枫对燕弘添对看一眼,从他幽深的黑眸中,她看到一抹暗光与探究,以燕弘添那敏锐而深沉的心思,昨晚发生这么多事,他应该也感觉到不对劲了。青枫别开视线,掏出枕边的丝绢垫在碗下,接过燕弘添手里的药碗,低着头一边喝药一边回道:“皇上您过去看看吧。臣妾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燕弘添静静的看着青枫自顾自的喝药,她没再如往常般与他对视,燕弘添缓缓起身,捋了捋微皱的长袍,没有留下一句话,大步跨出了清风殿。

青枫端着药碗,仍是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仿佛喝的不是药一般,那静抑的气氛让一屋子的宫女太监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将手中的药汁喝完,青枫才低声说道:“茯苓留下,你们都退下吧。”

“是。”众人暗暗吁了一口气,快步退了出去。屋子重回平静,茯苓上前接过青枫手中的药碗,问道:“主子你觉得怎么样?”

青枫看了一眼窗台外映入的丝丝红霞,急道:“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

卯时三刻,辰时三刻,皇后这时候撞邪,不会是巧合。真的是皇后吗?慧妃,你在这次的阴谋里又扮演什么角色?她拭目以待。

青枫久久无语,忽然问道:“黄矫和你说什么?”

“他说,今后他隔日过来给您诊脉,让我每日到御医苑取药,回来清风殿熬制,熬药期间不得假手于人。还说…”茯苓迟疑了一会,才压低声音回道:“您腹中的孩子娇贵,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小心小心再小心…他在燕弘添面前不是说并无大碍吗?青枫忽然了然,冷笑道:“看来这孩子生不生得下来还是未知之数。”青枫话音才落,院子里忽然传来喧嚣声,似乎冲进来一群人?不一会,岚儿清脆的声音大叫道:“你们干什么?竟敢擅闯清风殿。”

听那整齐的脚步声,不像是太监,手轻轻搭在平坦的小腹上,青枫对身边的茯苓低声说道:“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茯苓点头,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院内站着十余名近卫军,而为首之人竟然是…他?

第四十九章 打入冷宫(上)

听那整齐的脚步声,不像是太监,手轻轻搭在平坦的小腹上,青枫对身边的茯苓低声说道:“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茯苓点头,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院内站着十余名近卫军,而为首之人竟然是…他?那天夜里拦住她的侍卫。

高瘦挺拔的身姿,冷漠的气质,即使只是一个侧面茯苓就已认出了他,今日的他稍有些不同,冷峻的脸上细长的眼一直轻眯着,莫名的透着一股冷冽之气。茯苓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出去,扬声问道:“你是谁,来清风殿所为何事?”

明泽抬头看去,看清是茯苓,脸上并未流露出什么情绪,好像第一次见到她一般,冷声回道:“末将明泽,近卫军三等侍卫,奉皇上之命,搜查后宫内各宫各殿,还请见谅。”明泽说完,也不等茯苓反应,朗声说道:“搜。”

“是。”说话间,几名侍卫就开始在清风殿里搜查起来,只是还没有人敢直接冲进青枫的寝室。

这人好生无礼!茯苓心头一火,怒道:“娘娘寝宫,岂容尔等放肆。既是皇上之命,可有手谕?”

明泽剑眉微拧,冷眼看着站在台阶上与他怒目相视的女子,心里轻笑之声,见仆人识主,屋里那个只怕才是真正难缠之人。

明泽冷眸直视下,茯苓没来由的心悸,却又不肯在他面前示弱,只能如他般冷冷的瞪回去。“茯苓。”好在这时,一声清音从屋内响起,青枫轻推开虚掩的门,朗声说道:“既然是皇上的命令,就让他们搜吧。”

茯苓暗暗送了一口气,低声回道:“是。”

她脸色很差,苍白泛青,夏日正午,竟还披着长披帛,明泽撇了她一眼后便移开视线,对着身边的侍卫继续说道:“你们两个搜内室,小心轻放。其他人把所有下人的房间全部搜查一遍。”

“是。”

明泽带着两名小将走进了青枫的房间,青枫向茯苓使了一个眼色,茯苓了然的轻点了下头,跟在两名小将身后进了里间,看着他们搜查。外室只留下青枫和明泽两人。青枫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手里握着个小暖手炉子,眼睛看着窗外,正眼都没看明泽一下。

青枫的无视对明泽没什么影响,站在屋子中央,明泽打量着屋内的摆设,他虽然没一样样翻找,但是那犀利的眸光和无形的压力绝对会让做贼心虚者胆战心惊。青枫心里暗暗纾了一口气,好在早就把东西烧成了灰,不然她现在肯定心神不宁。

明泽眼光扫过屏风旁的矮柜,看到一把熟悉的墨黑大伞斜依在柜脚边,有些突兀。那是…他的伞?明泽想起了那个雨夜,那张狼狈却美艳的脸庞。她居然一直把伞放在屋内?

听到明泽好像朝屏风的方向走了两步,青枫侧头看去,正好看到他盯着一个方向看得出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也发现了角落处的那把伞。心咯噔一下,青枫脸上忽然一热,赶紧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青枫脸烧得厉害,那次茯苓问要不要还伞,她想明泽根本不会在乎,闹不好人家还以为她想借此套什么近乎呢,气恼之下就让茯苓别管了,伞也就一直这么放在那,她万万没想到明泽会到她的寝宫里来,这下好了,还不知道人家怎么想她!

青枫又是懊恼又是尴尬,偏偏还听到明泽的脚步声,正一步步向她这边走来,她此刻也只能故作镇定的继续盯着窗外。脚步落定,久久得又没了声响,青枫正想回头,明泽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皇后忽然实心疯,辛家人请来玉泉寺主持祛邪,那秃驴说,宫里有人行巫蛊之术谋害皇后。”

刻意压低的声音说着完全不是关于“伞”的内容,这让青枫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他说的话,“秃驴”两个字又让她忍不住想笑,轻咳一声才勉强压下到嘴边的笑声,但是明泽下一句话却让青枫笑不出来。

“参领大人已经在慧妃娘娘那里找到了刻有皇后娘娘的生辰八字的布偶。现将慧妃娘娘押至漪澜宫。”

慧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要陷害的人不是她吗?青枫惊讶的回头看向明泽,却发现明泽如同以往很多次那般,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从来都没给过她好脸色看,现在又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青枫想问他,奈何此时两名小将已经搜查完毕走了出来。青枫只能作罢。

小将朗声说道:“大人,没有发现异状。”

外面已搜查完毕的侍卫也赶紧回报道:“清风殿上下皆搜查了一遍,没有异状。”

“打扰娘娘休息了,末将告退。”微微拱手,没什么温度的声音淡淡的丢下一句话,明泽转身出了清风殿。

他总在她落迫的时候出手帮她,却又在她主动示好的时候无视她,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青枫苦笑。

身边的人忽然摇头苦笑,茯苓有些莫名,此刻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幕,她终于想起在什么时候见过明泽!主子在御花园被公主的狗吓到差点摔倒,是他扶了主子一下,那天主子脸上的笑就很怪异,难道他们认识?

“茯苓。”青枫叫了好几声,茯苓才回过神来。

“扶我到漪澜宫看看。”

茯苓一惊,急道:“主子,此时还是避一避的好。”若昨夜之事真是皇后安排的,又或者有心人士故意陷害,后面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这时候躲都来不急,何苦过去趟这浑水?

青枫摇头,固执的回道:“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她真的很想知道,辛玥凝到底在耍什么花样!慧妃是无辜的吗?枕头里的荷包是她所为还是皇后陷害?脑子里不断回忆着近日与慧妃交往的情形,青枫没有答案。但是她知道,不管怎样,她现在不去漪澜宫,怕是再难见到甄箴了。

……。

“甄箴从来都没有在后宫行巫蛊之术。”

青枫才刚踏入漪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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