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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妆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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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但她不介意再多拿点东西。只可惜杜若是个穷鬼,她搜罗了一圈,也不过两个不太值钱的玉坠以及一包碎银子。书箱里的书倒是挺多,却都不入訾云英的眼。

訾云英拍拍手,正打算走。却觉得肚子一阵绞痛。这痛来得古怪。訾云英丢了东西捂着肚子汗如雨下。怎么像是是中了毒?訾云英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手按住自己的脉。却发现袖子一退,手腕处就有一抹紫黑。訾云英脑中想起杜若递过来的水杯。

杜若此人,心思缜密。却很是痴情。以他的个性,他也有可能只是想留住她。不想让她离开。

“王八蛋。”訾云英又急又怒。杜若现在不知道是生是死,如果还不走,谁知道等会沐王会不会找她算账。

她必须得走出这个院子。她不想功败垂成。她该怎么办呢?杜若的药这么多,有没有解药?哪个才是解药?

“咚。”门开了。楚风荷款款而入。她身后是益发肆虐的风雪。

“你为何骗我!”楚风荷冷冷道。

訾云英却是眼睛一转。泪落如雨。“我,有苦衷。楚大夫,救救我!”

言毕,软软地倒在地上。

楚风荷愣了一下。她到底有一颗治病救人的心,走了过来。

把脉,楚风荷转身寻药。

“找到了。”楚风荷轻声自语道。

地上的訾云英睁开眼睛冷冷一笑,手从掉在地上的包裹里掏出一把匕首。

蛇,伤人是天性。

风雪已经刮了一个多时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过去。

訾云英将血淋淋的楚风荷放倒在地上。窗户口便传来一声咳嗽。

“谁!”訾云英握紧了匕首。

“是我。”窗外的声音道。

訾云英听出来了,像是秦小公爷。只是声音比平日里粗很多。联想到那两声咳嗽,大约是感染风寒了。

訾云英心里有一丝喜悦。

“你做得很好。”秦小公爷的声音说。酷似秦小公爷的声音说完后又咳嗽了两下。

訾云英道:“托小公爷洪福。”

她还是知道不居功才能讨人欢喜。

“只有一事,还需要你去做。你的药是从哪里来的,就再去讨要一颗。方便以后用。拿到后吹响这个,我自会跟你联系。”一个东西从窗户纸里被丢了进来。像是一根管子。

訾云英心里已经乐不可滋。立马点头道:“诺!”

白絮在剪灯花。

看不见月亮时,她就会很没有心情。不知不觉,已是黄昏。风雪不但不停,反而愈发张扬狂暴。这雪,怕是一晚上都不会停了。

“小姐!小姐!”赏心跑了进来。

“说。”白絮淡淡地说。

“訾云英跑来找您了。说是要药。”赏心道。

剪子一下掉在地上。

白絮心中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要药?她没说过这个。訾云英为何会来找她?巧合吗?

“她在哪?有人发现吗?”白絮问。

“在花阶下,没人发现。我看见她衣服上有血。”赏心道。

“我们出去会会她。这个女子还真是够聪明。”白絮道。

一边走一边问:“赏心,她还说了什么吗?”

“她说要留一颗药以后好用。”赏心如实转告。

“想得挺美。不过也不是不可以给她。”白絮边走边道。

“不用了,不如我们来找你吧。”一个阴阴地声音说。

白絮暗道不好。偏过头,只见暴雪中花丛后,两个人影从天而降。

不是别人正是鲁冰花杜若。

鲁冰花乱发飞扬,邪意盎然的蛇形剑背在身后。

杜若白衣儒衫,傲立风雪。

一黑一白犹如黑白双煞。

“是你们!”白絮吃惊,后退了两步。

“哎呦,我们不是应该死翘翘了吗?怎么办,让美人儿失望可不是我的作风呢。”鲁冰花一笑,犹如花间妖孽。

杜若不说话。眼睛里一片冰冷。

这种冰冷也说明他回归了一向的理智。

“呵呵,真是没想到。”白絮没想到鲁冰花杜若不但没吵起来,反而冰释前嫌一起出现在她面前。她最后的面纱,算是被撕破。

“你们怎么发现的?”白絮淡定地问。

“你不是有人傀吗?我们的一位朋友,刚好是北地傀师。人生就是这么巧。以牙还牙的滋味怎么样啊姑娘?”鲁冰花道。

“傀师!”白絮一愣。

“嗯哼。这个人其实你也认识。”鲁冰花笑。

胖子,羌无水国的特使。他一喊话,他的下属就一起喊号子。整齐得像是一个人。是的,一个人——因为那些人全是人傀,而胖子是一位傀师!

胖子言而有信,南烛救了他的美人儿,他就送出了意外抓获的“流浪”人傀。并顺道借了个人傀给鲁冰花杜若使用。这才让訾云英上当。鲁冰花杜若顺藤摸瓜,在訾云英的带领下摸到了白絮这。

“呵呵呵。你们想怎样呢?”白絮问。娇羞地像是被恶霸公子调戏的少女。

“您觉得我会怎么做呢?”鲁冰花笑得满脸邪气。

“只怕你们没有这个机会。”白絮冷笑。

“哦,说说看。”鲁冰花道。

“因为訾云英已经溜走了。你们没有证据。这是其一。”白絮道。訾云英确实聪明。

“其二,我会告诉南烛,这是误会。南烛未必站在你们那边。她会信我,还是你们,值得打赌。”白絮轻笑。

鲁冰花杜若对视一眼。鲁冰花收敛了笑容道:“听起来像是挑战。”

南烛喜欢她,对吗?

那她为何要伤南烛。

鲁冰花的眼中像是浸润了千年的寒冰。

“你可以当做是。”白絮道,“如果你不满意,大可以把我杀了。只不过南烛会如何想你们,便是你们的事。”

她说得没错。

“我会把你的狐狸尾巴揪出来的。”杜若终于开口。

白絮只笑。这两个人会在乎南烛的感受。这是她的赌注。

鲁冰花按在了杜若的肩头,道:“接受你的挑战。如果我的直觉没错的话,我还有几笔帐要给您慢慢算。”

白絮心底一寒。

“不过你记着,我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游戏玩腻了,我随时会反悔。”鲁冰花道。

一阵风刮过。鲁冰花杜若消失不见。

白絮看了一眼雪地。杜若站立处有脚印,而鲁冰花站立处脚印全无。

白絮出了一身冷汗——这个鲁冰花,无武功时已经十分可怕。如今正式成为飞雪楼主人,更不是一个可怕了得。回想刚才的对话,以鲁冰花的聪明,他很可能已经感觉到了他母亲之死的猫腻。他现在之所以不动手,有可能只是想要自己死得更惨。

“这个人,真是难缠得紧。”白絮轻声道。如果说自己是蛇,鲁冰花就像是只游荡不定的鹰隼,随时可能要自己功亏一篑。

不行,她不能出错。

她必须赶紧搞定南烛。

☆、111

大雪翻飞,高程递上一件暖衣。

沐王拒绝了暖衣道:“搭建帐篷要多久?”

“无愁公子说恐怕需要两三日。风大雪大,不利于施工。”

沐王沉默,然后道:“跟他说,一日。我只给他一日。”

沐王这人冷酷不讲道理,谁能知道他是担心风雪中的百姓。

只可怜无愁公子听到这话怕是会跳脚。

“要是南岩风在就好了。他脑袋里装了许多世人想不到的点子。”沐王不由轻轻道。不知不觉想起初见时她打劫帅东四人时的淘气模样。青衣如画,眉眼盈盈。那日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那抹青影却不知是死是活。她若不为自己操心,大可不必险中求胜。沐王觉得一颗心被揪得难受。他不想南烛有什么意外。

南岩风说把命先借给他,那么他就不能死。

“王爷,成国来了消息。”一个亲卫走到屹立风中的沐王身边道。大风将他的声音撕成无数片。

沐王站在原地没动。他在等的是南烛的消息。

“说。”沐王淡淡地道。

“成国皇帝禅位二皇子。”亲卫道。

沐王哗地转了身。大氅卷起了飞扬的雪沫。

“改封太子为绥远王,二皇子将于一月后登基。各国都已经收到了消息。”亲卫道。

沐王不由一震。这个二皇子,好凌厉的手段,好快的速度。自从他出现,沐王就有种预感这个人会君临天下,却没想到这么快。快到像是在争分夺秒一般。

二皇子真的会如南烛所说向维郡动手吗?就在这个冬季?

抬头看天。

天色阴沉得像是刚研化的墨。最后一点朦胧的阳光也收敛了华光,阴郁的乌云下北风夹杂着雪花。今年的雪,特别的大。

这么大的雪,南烛究竟在哪?

身前不远,凛冽的寒风中,缩在白铜巷里的是南岩风为他争取来的百姓。

沐王知道他们很珍贵。可他发现自己竟然愿意用这些人去换南岩风,只要他还活着。尽管维郡王教导他,南岩风不过是一颗棋子。可是不知不觉中南岩风在他心里的位置却越来越重要。重要到他到今天才知道他愿意用整个维郡来换。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真是疯了。

一座城,一个人的笑。什么时候自己开始拎不清轻重了呢?

雪纷纷下着。越来越冷。

洞穴里的南烛开始怀念小时候温暖的被子。

突然,洞口响起了声音。洞口离洞底远。可是南烛身在其中时,只要洞顶有动静,还是听得分明。这道理大约就像小时候玩长竹竿传音,里面清,外面轻。此时此刻,有人正在洞口!

“喵!”猫!熟悉的猫叫!是她那只腿受了伤的肥猫!

“乖乖你可别乱指路,南南要不在这里面,本少爷今晚就吃炖猫肉当夜宵!”是鲁冰花。慵懒的语调,不急不慢的语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劲。

“多放桂皮八角。”杜若补刀。

南烛一下笑了,鲁冰花来了,杜若到底也还是来了。

“南南!”杜若喊。

“我在这里!”南烛道,“还有……”

她本想说“还有一位朋友。”,秦子敬却轻轻摆了摆她的手。她明白了秦子敬的意思——大头兄弟似乎并不想被人发现。

“还有,我没受伤!就是麻了!”南南改口道。

“是我不好。”杜若轻声自责道。鲁冰花拍拍他肩膀,朝他眨眨眼。

“南南你放心,我马上把兽医丢下去赔罪,你要几块!”鲁冰花打趣道。手在杜若身上比划。杜若不寒而栗。

“先记账吧!把我拉上去。我好冷啊!”南烛道。

须臾,一根绳子垂了下来。

南烛竭力在腰部打了一个结。

绳子带着她缓缓升上去。

南烛轻声对秦子敬道:“回见大头。我会留绳子的。以后可要来找我。”

秦子敬拿着南烛的头摸了摸自己的头,他在点头。可心里却在说:对不起,烛儿。

他会去找南烛的,却是为皇城图而去。

南烛升到雪上。鲁冰花三人相视而笑。

“喂,你敢不敢不让我操心啊!”鲁冰花怒道。手敲向南烛的头。

南烛却抓着鲁冰花的护腕贼贼地躲过,笑着对鲁冰花道:“我不怕,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眼中,是能溶化冰雪的信任。

鲁冰花捂了脸。摊上这么个人真是他倒霉。合着他堂堂飞雪楼楼主是收拾烂摊子的命吗?可是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时自己还很开心。

“兽医,你别动!你欠我的!”南烛抓了把雪飞过去。

杜若不走才是有鬼,杜若转身就走。

鲁冰花看着两人嬉闹,没有参与,只是嘴角浮上微笑。有南烛在,就算是风狂雪骤,也能暖人心。

“少主出关后妖魅不减,性子却沉静阴冷了很多呢。”一个飞雪楼的人说。这样的鲁冰花,只在南烛面前嬉闹,却更可怕。

“家里突生大变,又有四位长老的功力过渡在身。性子不变才是怪事。”

“少主之前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只不过自己给自己的束缚太多。这应该才是少主本来的性子。”

是的,是他原本的性子。已经不需要掩饰的性子。没有了牵绊的东西,没有了掩藏的理由,反倒无拘无束。在南烛杜若面前也好,在世人面前也罢。现在的鲁冰花,是一个强大的存在。

鲁冰花捡起雪堆里一把扇子,掸了掸雪,站起身。昏暗的风雪里,他像是一个复苏的幽冥王者。

他默默地看着在叽里呱啦“教训”杜若的南烛,杜若则一脸歉疚地给南烛清理伤口。嘴里却说:“别说了,再说我就找不到口儿了!”

风急雪骤,他却不在意这样看上一辈子。

“王爷,人都抓来了。”帅东几个人道。

沐王抓了负责处理郡北事务的官员。

不但他们来了,维郡的大小官员也齐刷刷地站在风雪中。沐王没有打伞,他们一个个都不打伞。只是这些人表情各异。有的人一副看戏模样,有的人却很恭谨。

“沐王这回真的生气了吧。听说连带南公子不见了呢。”有人说。

搞丢了南岩风,半个维郡的姑娘们都惊动了。

“再生气能怎样,整个天下都是这样。说好不说坏,报喜不报忧。不说好话,不搞点‘业绩’,怎么升官啊?他再生气能怎样?难不成能翻了这天?对不对林老哥。”有人满不在乎。尽管如此却慑于沐王的威势。声音极小。

“呵呵呵呵,也许,该换换风气喽。”林节度使意味深长地笑道。这一批年轻人跟以往的大不一样。

只见沐王手一挥,厉声道:“绑了!”

众人一惊。

白铜巷里见状跑出许多百姓。

维郡西市动静太大,早有不少百姓冒雪而来,也看见了这一幕。沐王令人将郡北事务官员悉数绑了。

“是要打他们一顿吗?真解气!”老百姓道。

“有老臣呢。沐王会吗?”有人疑虑。沐王上台还没动过老臣。

“不为百姓做事,一味欺上瞒下。同僚要他们何用。蒙蔽视听,好大喜功,本王要他们何用。贪污受贿,一手遮天,置民生于倒悬而不知悔过,百姓要他们何用。我维郡,不用废人,只要对得起民生大地的人。杀!”沐王道。

众人身子一凛。很多人脸上都写着:“不会吧!”

竟然是杀!

“哈哈哈,好小子!不过你不能杀老某!我是上堂老臣,维郡王在时的交待你都忘了吗?”世上就是有人倚老卖老。

沐王铁青着脸站在风中,高程等人面面相觑。没有南岩风几个,沐王还真杀不了这个老臣。难道就放过老臣不杀吗?

以沐王的禀性,若是来了脾气,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但愿不要跟一帮老家伙硬碰硬。

“谁说的。”半空之中突然传来嗖嗖的声音。黑影破空。

守兵惊讶。慌忙举起弓箭。却被沐王亲兵拦下——“是飞雪楼的人!”

鲁冰花飘然落下。

杜若落下。

南岩风落下。朝沐王一笑。一刹那眼,沐王只觉满目阳光。

沐王的心总算放下。情不自禁地双手一伸,南岩风傻乎乎地击掌。

左手一掌,右手一掌。

沐王微微一怔,才终于发现自己想抱住他。南岩风没错。他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是眷恋南岩风微笑间留下的温度?是心疼他手上的新伤?

难道自己还在希翼别的举动?

不可以。

简直荒谬。

沐王僵硬地收回了手。心莫名乱的厉害。

“我回来了!”南岩风道。

“你……没事就好。”他说。

南烛闻言,嫣然一笑。

心脏猛地一滞。

“是南公子!南公子回来了!”

“鲁公子好帅!”

人群莫名其妙发出一阵阵欢呼。几个卫兵嘀咕:“搞什么,全城的大小娘儿们都不怕冷跑这来看帅哥了吗?”

“真是没见过世面。不就一群人仗着会轻功跳来跳去吗?”

话说回来,这哥仨出场的气势和时机可谓天下无二。连卫兵们心里都有些激动。这样的王爷这样的能臣,能让人心血沸腾起来。

“杀。”鲁冰花站起。肃杀阴冷之势与沐王截然不同。

众人心里一抖。

“尸位禄餐,身后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的冤魂,弥天大错,死不为过。杀!”杜若善于解说。

众人的目光看向南烛。南烛是三人中心最软的一个。

“杀。”南烛坚定地道。她垂下眼。她终于明白,对错的人施以恩惠,很可能就是杀了真正值得对之好的人。如果想保护人,就不要给敌人任何机会。这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二哥说过很多遍,只是以前她一直都没明白。

血花飞溅,祭上冻旗。

白铜巷前一片呜咽,北风里,衣不蔽体的人跪下一片。

“沐王千岁!”

呼声回荡。

“好一出大戏。果真比宥胜国有趣多了。”人群中,有一个南国口音的男子道。

☆、112

“訾云英怎么会突然想到来我这找药?”白絮百思不得其解。

白絮越想越觉得訾云英并不是目光那么长远的人。訾云英这个人,贪慕虚荣,为荣华可以不惜手段。但是并不懂得未雨绸缪,否则之前也不会落在白絮姐妹手里。

“难道是有人指点?”白絮猛地抬头。

“果真聪明。”窗外突然响起一个女声。

“谁!”白絮下意识问道。

“只可惜办事不利。”女声道。

“你是谁?”白絮警觉地道。抓起一个九曲南瓜灯往窗户上狠劲一掷。

窗户应声碎成碎片,几个人影随着冷风跃入。

为首者蓝衫窄腰银袖,宽大裙摆,头上是高高的发髻,眉间点着金梅。这是成国宫廷的服饰。来者模样俊俏,皮肤稍黑。合在一块,有一种别样的风味。

其余几个人则是夜行衣或者白袍,并不显眼。

看得出锦绣没有什么太厉害的功夫,而身后的人反倒各个是高手。

“你们是谁?”白絮见到成国服饰下意识停了手。

“欺骗殿下,还试图杀害南烛。你可知你犯下什么罪?二皇子不会绕过你的。”女官冷冷地道。

白絮怔了一下。

“你是二皇子的人。”白絮道。微微有些疑惑。这个成国女官怎么一口地道的维郡口音?

“我叫锦绣。”锦绣道。手中拿出一块黄龙玉的坠子,这是信物。她是锦绣,跟随二皇子离开的锦绣。南烛的熟人。

白絮见了信物先行礼。心里不免慌张。刚刚还道鲁冰花可怕,谁知二皇子更是可怕。

“二皇子觉得你的答复有猫腻,让我来看看,不曾想,果然如此。”锦绣道。

白絮微微吸了一口气:好厉害的二皇子。原来二皇子并不相信她。不偏听不偏信,人在高位,收到那样的密报却不会头脑发热,仍然谨慎不丧失理智。这个男人的自控力远在她之前的估算之上。这算是成国黎民之福吗?但是既然如此,锦绣为什么又千方百计来找她而不是直接杀了自己呢?

白絮的脑袋飞快地运转着。她抬起头,看见锦绣正无意识地把弄着那个黄龙玉坠子。那种神情,颇有点痴迷与悲伤。这一瞬间的神情尽数落在白絮眼中。

白絮决定打一个赌。赌眼前这个黑皮肤俏姑娘的心意。

“您听没听说过‘三人成虎’的故事?”白絮张口道。眼睛里闪过不怀好意的光。

“你什么意思?”锦绣问。

“如果您现在接走南烛,恐怕二皇子眼里将再看不见其它人。”白絮含笑道,像是一条蛇吐着信子。

锦绣怔了一下,然后挥挥手。她身后的高手们一个个跃出了窗子。

白絮见状,知道自己对了——锦绣并不愿意南烛回到二皇子身边。这个黑脸的俏姑娘对二皇子有意思。

“二皇子对南烛如此信任包容,若是她回去。还有你的位置吗?”白絮浅笑着,索性将话挑明。

锦绣瞬间沉了脸。白絮的话像一把刀扎进了她心里。没错,她心里确实不想这一切发生。她甚至希望白絮早就杀掉了南烛。想到二皇子轻声询问南烛的样子,锦绣心里就难受得像是在滴血。

白絮笑,她一边说话一边在看着锦绣的神情。她又对了。眼前这个丫头,恐怕对二皇子需要南烛疗毒的事还没有她清楚。否则也不会出现如此憎恶嫉妒的神情。自己有若谷留下的书信,可以看出事情的始终。而至于锦绣,二皇子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弱点随便告诉一个并不喜欢的女子。

二皇子不是懵懵懂懂的南烛。

他那种人,可以有倾尽天下去宠爱的女人,却绝对不会对一个没走进他心里的人掏心掏肺肝胆相照。永远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永远能把控好自己的情绪。温润之下,冷情冷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二皇子这种人才是真正适合天生当君王的人。

“古的时候,有一个国家。有人说街上有老虎,大家不相信。第二人跟着说时,大家开始信了。当第三个人开口说街上有老虎时——连皇帝都信了。”白絮阴阴地说。

锦绣的眼睛直了。她知道白絮的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跟我一起合作。南烛不会有回到成国的机会。就算有,二皇子也不会再信任她。届时,你将取代南烛的位置。”白絮道。这是一种诱惑。

接不接受锦绣不知道,白絮甚至摸不透二皇子如今对南烛是恨还是选择遗忘仇恨。唯一肯定的是,性命所牵的南烛一死,必死无疑的二皇子会做出疯狂的事。她要的就是摧枯拉朽足以毁灭这个国家的力量。

“怎么做。”锦绣动摇了。

白絮的唇角总算露出了真正的笑意。果然,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让南烛背叛二皇子。”白絮笑道。她不会告诉锦绣,她想得不是背叛那么简单。

“烛儿才不会的。”锦绣的目光有些黯淡。烛儿在他的呵护下长大,又是至情至性的脾性,怎么可能舍得背叛他。以前不会,更何况如今他已坐拥天下。

“只要让二皇子以为是就行了。”白絮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给一个足够的理由。到时候,由不得他不信。他俩反目成仇,相视成冰,形同陌路,对你来说只有利没有弊,不是吗?”

锦绣微微地咬了唇。她临行时,二皇子对她说:“如今在这,我所信任的只有你。”

她要欺骗二皇子吗?

“女子不为自己将来打算,必定一无所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与别人欢笑。”白絮适时地说。

“怎么做?一般的理由,二皇子不会信的。”锦绣问。南烛完全没有理由背叛二皇子。

“傻瓜,人心可是会变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男女之情,都是足够的理由。……呵呵呵,按我说的做。只要再给我一个多月。南烛便会如你所愿。”白絮笑着说。

锦绣终于斩钉截铁道:“一言为定。那么,你日后为妃,我也会助你。”

“好姐妹,不说二话。何况我所求的并不是这个。”白絮道。好姐妹这三字已经没了温度。

锦绣放心了。

成国的皇宫中,有人正看着漫天的风雪。                   

作者有话要说:谢mimiyo提醒,好姐妹是仨字。(泪奔)

☆、113

南烛一行人回去的时候,沿路“沐王千岁”的呼声仍是不断。

风冷雪寒。白铜巷里有人给在雪地里站了半天都快冻成冰棍的大兵们送上热水。

这是白铜巷的百姓们唯一能拿得出的东西。

城门守军当了多少年兵了,平日里被人骂做狗是常事,跟老百姓打架也不算少,还是头回享受这种待遇。一时之间,心里暖烘烘地,鼻头都发酸,原来兵还可以这么当。

或许是感动,或许是头回感受到荣耀与责任,一向懒懒散散的城门卫兵在归途上一个个将脊背挺得笔直,只恨不得挺出沐王那些飒飒威风的亲兵们的味道来。

“跟着沐王,真带劲。”

“你说咱当兵图啥啊。”

持戈守江山,金甲忘岁寒。闲逸的日子过久了,当腐朽跟贪婪蔓延官场,那骨子里的血性就会冷却,如果从政者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那么士兵的剑往往就指错了地方。旗上的血,碗里的水,惊醒的是维郡的官,唤醒的是这些将士沉睡的热血。

沐王骑在马上。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被战争打磨得稳重,因此面对欢呼,他没有飘然沉醉。他知道,老王爷将维郡交给了他没错,但是那只是形式上的。真正得到维郡的民心,其实是今天。这一切,其实都是南烛为他博来的。

从这个时候起,维郡才算是他沐王真正的属地。

曾经以为有了领地将会无比安心轻松,谁知这种安心与轻松竟比不上南岩风平平安安归来时的一笑。青衣袂,雪翻飞。沐王想起傻乎乎的南烛笑着对他说“我回来了”,然后给他左手一掌,右手一掌。自己怎么会有那种奇怪的冲动?最要命的是自己的双手到现在还在眷恋南烛手指上的温度。沐王觉得自己的情绪一旦碰上南岩风便不再受控制。

南烛几人策马沐王身后,沐王不自觉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楚姐姐怎么样了?”南烛在询问楚风荷的伤势。声音清朗。莫名地让人心头欢喜。

“你不问还好,问起来可愁人了。杜若他‘媳妇’刺了一刀在她后背,出了一地板的血,还刮花了她的脸。好端端一个美人,就算留得住命也算是毁了。”鲁冰花说。声音慵懒,吐字缓慢带着京腔,清晰有力,明明说着不咸不淡的话却透着股阴森劲。鲁冰花爱憎随心,在好友面前更不会藏着掖着,他明显已经对訾云英有了十成怒意。訾云英若是再在他面前出现,定是小命不保。

杜若沉默。

他本应该是今天最难过的人。可他理解鲁冰花的愤怒。

“楚姐姐以后该怎么办。”南烛皱眉道。楚风荷好不容易脱离樊笼,谁知遭此大难,这一生,她恐怕真与姻缘无缘了。

“咦?这是什么?”南烛突然咦了一声。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穿过鼓楼,进了东西大道。东西两市的大道最是热闹。沐王等人引起不少人倚门张望。百姓们自觉地将灯笼举在风雪下,夜风里,雪飞中,两排灯笼拍成一条壮丽的火龙。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沿路许多女子都开了木格子窗,从窗口丢下手绢来。

纷纷扬扬地,跟雪花舞成一片。南烛正是拂落落在鼻尖上的一块布。

“这是怎么个意思?”南烛茫然地问杜若鲁冰花。维郡姑娘有夜黑风高丢手绢的爱好?

鲁冰花见状,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酸涩,没声好气道:“别问我,问你丢失已久的脑袋。”

杜若似乎有心事,不开口。只看着南烛微微一笑。

南烛求助地再次看向鲁冰花。

被这目光一看,有脾性的鲁冰花便没了脾性。

于是鲁冰花只好解释道:“呆子,你手受伤了。姑娘们心疼你。——喏,若是想成家,拿个篓子骑马跑上一圈,今晚就妻妾成群,顺带明早还能开个手帕店。若是不想,就老老实实地坐在马上别动。”

南烛闻言嘴都忘了合,怔在马上,杜若终于捂脸笑出了声。

沐王也忍不住莞尔。

高程乐得胡须一颠一颠的。跟这几个人在一块,真是每天都很有趣。

“等等,那你肩膀上那半截袖子又是怎么个意思?手帕不够丢了吗?”南烛指着鲁冰花肩上一块布片道。

“嗐,断袖之癖呗。”鲁冰花见怪不怪毫不在意地伸指,优雅地弹落。

南烛可没有鲁冰花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吓了一跳,嘴角抽搐,连忙正身道:“不不不要。”接下来便老老实实地坐在马上,再不敢乱动。

鲁冰花看她那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沐王却是心里一沉:断袖之癖?

这莫非便是他的症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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