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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倾千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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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章逛庙会]

这一夜我睡得还真是安稳,没有做恶梦,没有失眠,果然神清气爽。我爬起来,打开床边的窗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山间最新鲜的空气,庐山真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空气好,以后老态龙钟了就到这里的疗养院安度晚年,一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脑袋清醒了,整个身体机能立刻恢复了。我瞥了一眼,好像强人易峰早就出去了,是我睡得太沉了吗,还是他开启了静音模式?都不叫醒我,我也不知道睡到几更天了,也没听到公鸡打鸣。不过,就算听见,我也不会理解究竟是什么时间,又不能问公鸡,真是受够了。我应该随身带一个手表的,失策啊。

我站起来,不经意瞟到枕头边的包裹,今天我心情好,姑且既往不咎,穿穿看他送我的传说中价值不菲的盛装吧!

很麻利的,我穿好了,可是哪里有镜子啊?而且最好是那种大大的穿衣镜。我快把屋子翻遍了,后来才恍然大悟,古代只有铜镜吧。而且,一个男人会不会自恋到在家备一面镜子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答案是否定的。我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这质感,这布料,这刺绣,真是完美中的完美,经典中的经典啊。我一向对服装设计很感兴趣,这件衣服的设计理念是不是借用清晨般纯净的色彩和贴身紧凑的剪裁,想要表达少女无暇细腻的心呢?那就称它为“少女之心”吧。它真的很漂亮啦,怪不得黑人说价值多少两来着。果然中国古代劳动人民是勤劳智慧的,一点没错了啦。可是看不到整体效果,真是一大憾事。可惜数码相机不能正常工作了,因为找不到插头充电……要不然我肯定会疯狂自拍,留下我最珍贵的纪念。

我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可行的方法,那就是从“顾影自怜”得到的启发啊。随便找下最近的水源,不就可以有镜子一样的效果了吗?总算不是特别的迟钝。对了,院子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大缸吗?去那里照不就得了。我真是好期待喔。

我风风火火地打开门,跑到那口大缸边。不错,水很充足嘛,这口缸是做什么用的呀?难道是养金鱼的?估计他也没有我这样的闲情逸致,一点都不懂何为情趣。你说以后他若是人约黄昏后,没电影看就看金鱼呗,也很浪漫嘛。最好还要泡上两杯正宗的卡布奇诺,听听Jay的音乐,那日子……真是神仙也羡慕啊!好像跑题了,现实还不具备这样高的条件。实在不行就泡两杯正宗的龙井,雇个人拉拉二胡,也就勉强凑合了。那小两口的感情肯定会很甜蜜的啦。

我把头伸向水边,还好当时没听姚谣的怂恿,把我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去染成酒红色。要不然我肯定会被视为异类的,会不会认为我是妖精啊?应该不会这么惨吧。

我陶醉在自己水中的倒影,真的不想自夸。佛靠金装,人靠衣装,配上这身行头,我觉得我在云上飘着。以后改叫我“神仙姐姐”吧!啊哈哈!原来我身上还有深藏不露的古典气质呢!美啊美啊……我一下子找不着北了。

我的脸快靠近水面了,还是不肯少看一眼。看一眼少一眼了,以后穿回去了,可就撞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我该不会是自恋狂吧!

这样的镜头若是出现在什么狗血偶像剧,缺根筋的花痴女主角下一步的台词是什么呢?应该是兴奋地手舞足蹈,旁若无人地说道:“魔镜魔镜告诉我,世上最美丽的女人是谁啊?”我看我离那个境界也不远了,不能再这样恶俗了。

我在心里暗暗说:最后一眼,就一眼。

嗯?什么时候水中倒影旁边多了另一张脸?

我猛吸一口气。

天空上回响起我的高八度的声音:“怎么会是你……”

随后山林立即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天边万里无云,很好的天气。

我面前的这个已拥有女人最嫉妒的天然水嫩肌肤和男人最眼红的天生多金财力的小子,浑身反射出金子般的光芒,阳光之下分外刺眼。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难道指的就是他?一阵眩晕之后,我总算清醒一些了。

我说怎么这么闪耀呢,这小子身着一袭金色,他还真有时尚头脑,他怎么知道今年大走金属风呢?

我还没欣赏完,就被他重重地拽住了手:“宝儿,见到我你是不是很惊喜?”盯着他一脸牡丹花开,那叫一个灿烂啊。突然在身边悄无声息的多一个人,是人都会受惊好不好?至于那个喜嘛,就很难说了。

为了不伤他的心,我只好表现出很兴奋的样子:“嗯,我好开心。”

他的双眼突地闪过一抹晦暗,无声地背过身去。怎么了,无缘无故就生气了么?

我走到他的面前,轻轻地问:“你怎么了?”他缓缓地抬起头,眼角却流下两行泪水,从他的脸庞慢慢滑落,流淌进我的心底,如此悲伤。他睫毛上悬挂的泪滴,是透明的美丽。面对这样的他,我竟一时不知所措。

他的面容随即恢复明亮,双眼在微笑:“宝儿,没什么,我只是太激动了。”他的声音那么轻快,为什么我还是感觉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让我心神不宁。

如果他不想说,我也不会问。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你的家人放心么?”我急速地打量了他一番,还好这次他没有佩带那么多玉佩出来,我真的是不清楚这里的治安状况是否良好。

他无奈地扁扁嘴,指了指不远方的树林,示意我看那边。我看到有迅速闪过的黑影,立刻警觉起来。

我压低声音,靠近他说道:“谁啊?”

他沮丧万分:“是我的仆人,娘亲非要派他们跟着,我都烦死了。”仆人吗?我怎么觉得没这么简单呢?好像是贴身保镖多一些。不过,他真是好命,走到哪里都很拉风的,很有安全感的啦。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很奇怪他怎么会想到来找我的。

他的眼睛顿时放出光彩:“想不想去庙会啊?”

庙会?离我不是一般遥远的东东啊。不过,貌似很好玩喔!

“好啊好啊。”我连连点头。

他执起我的手,回头一笑:“走吧。”

他的手,为何如此冰冷?和他可爱的外表一点也不配嘛。我的手怎么就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呢?牵着他,好像牵着一个弟弟,在家里我是老幺,上面好多表姐表哥,总是梦想有个弟弟。wωw奇Qìsuu書còm网这小子还真有点讨我喜欢,虽然至今只见过两面。这就是投缘吧。

我们就像幼儿园的两个孩子,牵着手回家。

呼,终于到了山下的庙会了。天哪!好热闹啊!我从没见识过古代的繁华,最近又老是呆在那个没什么人烟的半山腰,每天就面对着易峰的臭脸,我都快抓狂了!好多人啊,好多好吃的啊,我就跟一个刚出狱的犯人一样,新鲜地观望着外面的世界。不对,我干吗老把自己想成这种角色呢,估计是《越狱》看多了的综合症吧。

哇,好大的糖葫芦……鲜红欲滴,好好吃的样子喔。我挣脱了他的手,盯着卖糖葫芦的大叔,猛地想到我没钱,我是个穷人,我身无分文。我灰溜溜地离开了,贫穷不是我的错,可是连一根冰糖葫芦都买不起这就是我的不是了。

咦,他人呢?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

我迷失在茫茫人海中,很多陌生人与我擦身而过。我停在原地,心开始慌乱起来。

“颜儒玉……”我唤着他的名字,走走停停,却没有任何回应。我在那么多人之中找寻他的身影,我的视线里却始终没有出现那个人。我被封闭在一个不相关的空间,似乎周围的喧嚣我感受不到。

我的手心出了汗,我还是找不到他,怎么办?

突然,一只手抵在我的肩上,我开始平静下来。我回头,通透的皮肤,精致的面容,唇红齿白,笑起来还有酒窝,好可爱喔,就像一个白玉娃娃……

管他有多可爱,我还是要批评他:“你怎么可以把我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把我卖了怎么办?后果真是很严重的。

我咄咄逼人,他步步后退。他的脸上还是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我真的是败给他了。面对他,就如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就是狠不下心来。

“宝儿,把手伸出来。”神采飞扬,写在他脸上。

“干吗?”我猜不透他,可是好奇心作祟。

他小心地把一包热乎乎的东西放上我的手心,好香啊。我迫不及待地打开,这是馒头还是包子啊?长得很普通嘛。

“宝儿,这是这里最有名的日香炉的茶饼,尝尝看。”

是吗?我抓起一块,塞进口里,热腾腾的,甜甜的,夹杂着桂花的香味。口感还真不错。

我眯起双眼,含糊不清地说:“嗯,好吃。”

他也拿了一块饼,很美味地尝着。

“我最喜欢日香炉的点心了,宝儿,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相似啊?”

这也算?不管了,先吃了再说。可是为什么一时间这么多人很奇怪地看着我?难道是我们俩杵在大道上影响交通顺畅还是我狼吞虎咽影响市容?

“对了,你刚才是特意为我去买点心的吗?”

“嗯,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的心却暖暖的。有人在乎的感觉还真好,至少不是一个人,形单影只。

“你对我真好。”心中莫名酸楚。我就受不了别人对我好,何况只是见过一面的人。

他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没有回答。

他回头望了望,苦着脸说:“我讨厌他们总是跟着我。”

哎,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我瞅了一眼那几个鬼鬼祟祟左躲右闪的青衣男子,他们总是试图把距离控制在百米以内。有这么多人跟着,感觉自己是老大,啊哈哈。

“我觉得很好啊。”我很享受,继续跟着他。

他突然停下脚步,我险些撞到他。

“那我跟着你好吗?”他转身说道,脸上却不见了笑容。

“啊?”我搞不清状况。

“宝儿,你……”他转过脸去,我看不清他的神情。我追上他,偷偷瞄了几眼,他怎么一会儿又这么严肃?是有心事吧!

我看到街边一个角落,止步不前。

我面前笼子里的动物,是鹿吧!深黄的皮毛,黑亮的眼睛,细瘦的四肢。我俯下身来,它那么瘦小,孱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它可怜巴巴地望着我,这样的眼神让我联想到我那夭折的波斯猫。

“小姐,你喜欢的话,就买下它吧。”大妈热情地招呼。

我动了恻隐之心,它很渴望自由吧。我们就这样对望着。

颜儒玉也蹲下来,看着笼子里的鹿:“这只鹿我买了。”

大妈喜笑颜开:“颜少爷,多谢多谢。”

易峰说他以前也有一只鹿,我把它带回去,他会开心吧。

大妈利索地打开笼子,问道:“小姐,你要牵着他还是……”

又不是遛狗,难不成我牵头鹿招摇过市啊。那我想我肯定会成为众人的焦点吧。

“不用,我抱着就好。”我抱起小鹿,它还真乖,好温顺。

“谢谢你哦。”

“你喜欢就好。”他抚摸着我怀中的鹿。“你不累吗?我来帮你吧。”

“还好,不必了。”

他指着左边:“前面就是我家的店铺,要不要带你转转?”

我点头:“好啊。”还不知道他家是经营什么的呢!

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家古雅的铺子,我抬头看看匾额。如意苑吗?

正在这时,一位中年男人迎了出来,很惊讶:“少爷,今天不是……”

他示意男人不要说下去:“钱管家,去忙你的吧。”

我跟着他走进去:“哇。”好多好多玩意儿,玉如意,玉观音,玉壶,玉坠子……玉的海洋,我的双眼发光。

“原来你家是经营玉器生意的呀。”怪不得他取名叫儒玉呢!真是天生富贵命。

“看中什么了?我送你啊。”我终于明白,第一次遇见他为什么腰间挂那么多坠子了。这孩子就是传说中的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吧。

“不用了。”我明白拿人手软的道理,何况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他的慷慨,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突然一只精致小巧的玉簪吸引了我的眼球,它周身琉璃般的光滑,行云流水般的灵动,我一时怔住了。

怀中的鹿猛地蹬了一下,我顿时清醒过来。我转过头,他倚在门边望着我。“怎么了?”我心生疑惑,总觉得他有什么事。

他浅浅地笑,不语。我走近他身边:“我们去别处逛逛吧。”

他从我怀里抱起鹿,莞尔:“走吧。”我晃了晃快麻木的手臂,我还真的低估了这家伙的体重了。

他带着我走了整条街,吃遍了特色小吃,好满足啊。这与易峰的杰作可没法比呐。这里的热闹我有点舍不得,一时忘记了那些不开心。

夜色来袭,他把我送回古宇轩,到了门口,我接过他手中的鹿:“谢谢你陪我逛庙会,还有,为了感谢你帮我买下这只鹿,它就叫儒玉好了。”

“不要,它叫宝儿。”

“不行。”我不肯妥协。鹿可能觉得这很无趣,自顾自看着周围风景。

他的眼神一下明亮起来:“那就叫宝玉吧。”

宝玉?不是吧!这个名字不是一般人敢起的呀,我可不想曹先生毕生的心血就这样移花接木了。

“随便起个小黄小白就行了,反正名字只是个代号嘛。你回去吧,再晚你就不好交代了,你娘对你很严吧。”我看着树丛里晃动的影子,哑然失笑。

“对啊,我走了,我以后来找你,你不会嫌我讨厌吧。”他很小心地开口。

我笑道:“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啊。真是孩子气。

他挥挥手,离开了。直到夜色把他的背影吞噬,我才走进门去。

[正文∶第十一章弥的传说]

“我回来了。”我兴高采烈。

“庙会还热闹吧!”他不经意地说道。

庙会?难道他看到了?又不是偷情,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很好玩。”

“你难道不知流言的力量吗?”

好笑,我本不想争吵,可是这样的语气我又无法容忍。

“这算什么?那我还和你同住一屋,你就可以无视流言蜚语?”我冷笑。整个房间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味。

不知我们前世是不是冤家,总是不可避免地争吵。

“对不起。”他轻轻地对我说,可是我不想面对他。

我熄了灯,翻了个身,迎向黑暗面。

他执起她的右手,平静地走向悬崖,我看到了她手上系着的红绳,那道红光一闪而过,我听到崖边石子滚落的声音……

“不要……”我在嘶吼。

睁开眼,眼前还是黑暗。刚才那一幕,开始自己只是观众,最后却隐约觉得那个女子就是我,那个故事也是我的。我痴痴地摸着右手的红绳,等待天明。

故事已经结束了,是么?

我的脑子里都是她,梦境里的女子。她站在秋千上的姿态,她手腕上的红绳,她跳崖的时刻……那么刻骨的伤心,我能感受,可是想哭却哭不出来。

我的头昏昏沉沉的,嗓子也开始痛。

他起来了,整理着桌上的书籍。他看到我,走近我的身边。

他抓住我的手,搭着我的脉搏,看着我的脸。

“你一夜没睡?”是我听错了吗,他的语气那么焦急?

“我睡不着。”我的声音怎么变了,好沙哑。

他的手掌按着我的额头,手心的余温透过我厚重的刘海四处蔓延。“你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他扶我躺下,帮我盖严实。

我讨厌生病,生病的时候就会想起我的妈妈,肉体的病痛不算什么,心里的难过更明显。没有感受过妈妈的目光,妈妈的口吻,妈妈的关切,生病时才更痛苦。何况现在我这般的处境,一无所有。

我把脸转向一边,泪水悄无声息泛滥。

是温暖,流向我的右手吗?我知道,那是他的手,他的温度。“难受吗?”我点头。“我已经在熬药了,很快就没事了。”

我望着他,那么模糊的温柔,是他吗?此刻他却那么真实地握着我的手。

“对不起,昨天……是我的不是。”他的眼睛那么深邃,看着他,为何我的心跳这么仓促?

他站起来,端了药出来。他的左手扶着我的肩,右手捧着药汤,我顺从地把药喝下去,就像一个小孩。温热的药流下我的喉咙,暖着我的心。

“闭上眼,好好睡一觉。不用担心,你是受了风寒。”他的声音,是亲人般的关怀和抚慰,那么好听。我乖乖地闭上眼,内心从未有过的安宁。

我沉沉地睡了过去,是没有梦魇的安稳。当我醒过来,已是黄昏,我的床边,他已不在,我一阵失落。

我的头已经不再痛,嗓子的肿痛也好了很多,我想爬起来,身后却有一个人按住我的肩膀,我回头,是他。

“不要起来,躺着会好点。”

我的视线,固定在他的身上,久久不愿移去。我想说话,说昨天没说的话。“你看到那只鹿了吗?”

他坐在我的旁边,向我微笑:“看到了,很可爱。”

“你的小名不是小鹿吗,还有你以前跟我说过你养过一只鹿的。昨天在庙会上看到它,所以我想把它带给你。以后你就不会孤独了。”我看着不远处那只自娱自乐的鹿,说道。

“我不会孤独了。”他重复着我的话,直直地盯着我,好像在想些什么。

我的脸开始发烫:“怎么了你?”

他回过神来,焦急万分:“刚刚在厨房煮药膳,我去看看好了没有。”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却开始犯愁。药膳这么高难度,他可以吗?可是却又好知足,照顾我的他尽心的一面,才是真实的他吗?如果是,那该多好。

他端出一大锅,热气不断翻滚。我真的很好奇,他所谓的药膳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他慢慢地舀出一小碗,来到我跟前。

我皱着眉,探着头瞟了一眼。碗里黑乎乎的,看着就很特别。“怎么这药膳这么奇怪啊?”我总得知道我吃的是什么吧。

他神色有点窘迫:“虽然不好看,但里面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上等药材,补气养元。”

我忍不住笑了:“补气养元?我有那么虚弱吗?只是伤风而已。”

“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相信我。”他说的振振有词,我是不该怀疑他的专业精神,可是看着真的很难下咽……

“你先喝给我看,不难喝的话我再喝。”我可不想像上次那样,傻傻的当他的白老鼠。

他顿时无语,看我这么坚决,没办法,深吸了一口气,喝下了。

“怎么样?”我很期待。

他望着我,有点不好意思。“不怎么样,算了,我倒掉吧。”

呵呵,我就知道!我伸手碰了一下他:“给我也盛一碗吧。”这是他的心意,我不想辜负,就当是良药苦口吧。

他怔了怔,很诧异。“你确定?”

我读到了他的无奈,我点头:“你特意做给我的,我当然要尝尝看了。”

咕噜咕噜,我喝下了一整碗汤汤水水,等味蕾感受到这浓烈的味道时,一切已经太晚了。我吐着舌头,哈着热气。当我看到他的惭愧的表情时,情不自禁开怀大笑起来。我看着他,他望着我,我们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们之间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气息,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你睡吧。”他想溜走。

“我才醒,你再坐一回。”我不要一个人,我只想有个人能陪我一下,一下就好。

“那好吧。”

“我想听故事。”我的童年,从没体会过听着童话故事入睡的瞬间,最平凡的,我亦未得到过。

他掌了灯,光线停留在他的侧脸,那么分明的棱角,看得我都痴了。我捶着自己的脑袋,我在想些什么?

“很久以前,有一对情侣,深深爱着彼此。不过两人身份悬殊,爱不被理解,不被祝福,他们在世俗间无法走到一起,无法共度一生。两人在佛前许下愿望,只要能在一起,能拥有彼此,就算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当人们在寺庙前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没了呼吸。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谁也分不开,脸上的笑容那么安详。最后人们合葬了这对情侣,当阳光再次照上这座坟墓的时候,突然长出一大片奇怪的花,只有两片花瓣,一片粉色,一片蓝色。这两片花紧紧靠在一起,世人都说佛被他们的爱所感动,感应到爱的信念,所以让他们摆脱了凡间的纷扰,灵魂化为一朵花,彼此的彼此即是所有。这朵花便成了人们瞻仰膜拜的真爱的象征,人们称它为弥,有弥足珍贵之意,是幸福和爱的神物。传说若谁找寻到弥,弥就会予他幸福。”

他慢慢地说着,我静静地听着。“你相信这世上有这种花吗?”他问我。

“我不信。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指望这种传说的。”这样的传说,遍地都是,不足为奇。最后美丽的寓意,不过是世人对美好的渴望罢了。渲染的成分要多于故事本身。

“可是我相信。”他的声音那么坚定,不容怀疑。

“如果我爱上了某个人,为了她,我甘愿去寻找弥。”他的每一个字都落在我的心上,我从没想过他对待爱情的态度是这样。这么专情,只是为爱痴狂吧。

“那她肯定会幸福的。”若能有一个人愿意为我去寻找幸福之花的话,就算找不到,也会是一种甜蜜的浪漫吧。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不语。他无疑是孤单的,如果他可以找到一个人好好爱,倒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易峰,我好想回家。”我觉得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复杂的令人难以想象。我好像掉进了深渊,一时半刻是出不来的。我只是想找个人倾诉,宣泄我的情绪。

“你不记得你是怎么到达这里的吗?我以前也很想问你,可是怕刺激你。”他低头,抱起鹿,温柔地抚摸着它。

我不想隐瞒了,全都说出来,会不会好过一点?“如果我对你说,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会相信吗?如果我说,我来自千年之后的世界,你又会怎样?”

“如果你这么说,我会的。”他的反应,我倒是没料到。这样的话,我又怎么会指望别人相信呢?他对我的无条件的信任,让我一时不知所措。

“真的啊?我告诉你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莫名其妙地回去的。可是我不能自暴自弃,我还是要寻找我的归途,虽然我不知从何下手。”

他放下怀中的鹿,冷冷地说了句:“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再去找找吧。”他怎么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了,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他走进药房,关上了门。只剩我和鹿无聊地对视,我抱起鹿,问道:“我没说什么呀?”鹿扭过头,不理我。这什么世道,连它都不甩我,算了,睡觉去。

不要推我了,我要睡觉。还推,我要翻脸了!我猛地坐起来,大吼一声:“不要推我!”怎么没声音啦?我张开我迷离的双眼,却冷不丁见到易峰尴尬的脸,他指了指窗外,微微地开了口:“不是还要去别处找吗?天亮了。”

“喔,我知道了。对了,下次叫我起床不要推我。”我敲着头,努力想恢复清醒。

“我也叫你的,可是你听不到。”他很无奈,是不怨他了,我睡觉一向是很专业的。

我想了好久,这里也没有闹钟,怎么办呢?“那你以后就唱歌吧,这样我就会醒了。”

他面露难色,皱着眉头:“唱歌?我不会。”

看他当真了,我还是不要开玩笑了。“我随便说说的。”不过想想,他唱起歌来会是什么样子呢?肯定很有趣。他长舒了一口气,还真是认真。

我们很快就出发了,今天要去的是松林。不知道哪天会有头绪,就算无从下手,我也不会停止追寻。我要踏遍这里每一寸土地,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我看着面前的松林,阳光洒落在地面,是这般的柔媚。他伫立在我身边,朝我说:“我们进去吧。”

“嗯。”我点头。

他突地牵住我的手,我的手轻微地颤抖着。“这里容易迷路。”他没有回头,我也没有挣脱。我们就这样走着,偌大的松林里只有我们两个,都听得见踩在草丛上的声响。这种声音,此刻听来却这么美好,是因为身旁有他么?

我张开右手,看着明亮色的光线穿过我的指间,静静流淌在我蜜色的皮肤上。手腕处的红绳,阳光照耀下格外鲜艳,这一圈红此刻却那么刺眼。

我的手触着松树粗糙的表皮,杂草摩擦着我的小腿,我的心隐隐作痛。

我观望着松林四处,几点水突然滴上我的皮肤。怎么刚才还很好的太阳,现在却下起雨来了?我的左手空落落的,怎么又剩下我一个人了?他呢?真是很讨厌这样被人丢下的感觉!

雨转眼一发不可收拾,她撑着伞,走在羊肠小路。雨那么急,却不及她的脚步。雨水溅湿了她的鞋,她不在乎。她走到我面前,她的面前是一名男子。颤抖的拥抱,分不开。

“小莱,去寻找我们两个的时间,好吗?我答应你此生不渝。”

伞被风吹起,落在不远处。

她紧抓住他的手:“我们会一无所有。”

“我们还有彼此,我们还相爱。”

十指相扣,他们穿过松林。衣角的交错,像飞翔的鸟。只留下一把白伞,发出明晃晃的光,在雨中瑟瑟发抖,雨水从伞边倾泄,决堤的洪水般。

[正文∶第十二章断袖之癖]

“你怎么了?”他扶着我的肩膀,使我缓过神来。

我眼前的树林,却还在接受着阳光和雨露。前面布满荆棘,我一个人过不去。

我松开手,无言转身离开。不顾背后他的呼喊。我只是想回去,不想再一个人待在这里。

我在前面疾走,他在我身后跟着。我的心这么乱,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样的折磨,我受够了!

我一身疲惫,扶着秋千架,头脑一片空白。不知就这样发呆了多久,一阵悠远的笛声传进我心里,那是千言万语无法说出来的悲哀。

它吸引着我,我好像着了魔,我随着笛声走到屋后。

易峰坐在溪边,鹿倚着他一动不动,他手持一支竹笛,如此落寞。和他住在一起这么多天,我从未听过他吹笛,我也不晓得他还会吹笛。

可是这首曲子,为何让我这么心疼……。我选择走开,静静地走开,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伤心?

我进屋,点亮了蜡烛。烛焰扑扑地闪动,烛光映着我的脸,升腾。我闭上眼,无法掌握自己的心,想感受她的记忆。

我不想逃避下去,所有的一切,我想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我能够承受。

睁开眼,烛光在我瞳孔里不安地跳跃。为什么,我看不到任何片断?我想要的答案,老天却偏偏不给我。

屋外笛声还在风中飘着,是哪首曲子,烙印在我脑海,清晰的可怕,我一时记不起。

我强迫自己记起,却有心无力。

“易峰,你刚才……”当他走进屋,我叫住了他。

我停了下来,为什么我期待又害怕他的回答?

想了半夜,深思熟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冥冥之中,都有关联,好像有一个谜等待我来解开谜底。

天还没亮,我就偷偷爬起来。我摸着下山的路,赶到山下。我问了路人,来到易爷爷的家前,敲响了门。

“易爷爷,你在吗?”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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