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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涟漪(清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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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涵本来不打算去的,这种场合,势必会碰见那些前去捧场的阿哥。也就是说,冷面神胤禛也会去。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已经过了两个月,这些日子来她也没有见过他。算了,心里暗自狠狠心,大不了送了礼早点离开便是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为难她。

当下,她就拿来了一个纸盒,将金粉银粉在纸盒表面粘成一些抽象的图案,接着拿来一截粉红的丝缎在盖子上做成一朵法兰西绸花。盒里摆放玫瑰滋颜霜、甘菊露、兰金贵人和芦荟润泽霜四样翰林轩的护肤产品,这是要送给瓜尔佳氏的。家里还有一些绸缎和在洋人货铺里买的蕾丝,若涵突发奇想的给设计了花样,让巧手的敏儿给制成了几件小女孩穿的公主裙。裙摆一层层的,还绣上了精美的花样,配上了蕾丝花边霎是好看。那裙子整个是迷你形的,看得一旁的惠珍和淑珍一个劲喊可爱。其实也就图个新鲜,料想十三府上的也不会少了小孩子衣服,不过他们绝对没有看过这种样式的。她嫌礼轻了,又去绸缎庄买了两匹雪缎。这可是每年进贡的料子,市面上很少看到,也就只有京城这样的大缎庄才有。一尺得三两银子,这么两匹就要一百多两。路过上次的‘聚福斋’,丁老板还记得她,很殷勤的招呼了她,她就在铺子里购了一块小孩子戴的长命锁,锁非常小巧精致。链子是金的,锁片则是上好的翡翠。丁老板听说是要送十三阿哥的千金,当下就打了个对折。

回到小筑,换上上次做的那套黄色绣荷花的越式旗袍,画了个淡雅却迷人的妆。看看天色也不早了,胤祥想的很周到,还特意派了马车来接。其实两家也就隔了几条街,走路不过是五分钟的样子。感情他是知道她会备下礼物不好拿呢,她这回是大破费了。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皎洁的月光装饰着北方的天空。阿哥府上到处张灯结彩,连绵的宫灯把整个府邸照得亮堂堂的。

十三的府邸不似四贝勒府那么大,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个普通的阿哥,没有爵位,所以宅子也不气派,也就是普通的四进院落。虽朴实,却拾到的非常精巧雅致。小桥流水、繁花似锦。宅后还有一片竹林,苍翠的竹子从墙角一直延伸着,林中隐约露出鹅卵石铺就的小道,别有一番风味。

跟着侍女进了厅堂,厅堂中早已高朋满座。几张圆桌面上坐着一些年轻男子,各个气宇轩昂,瞧那些醒目的黄带子,估计这些就是胤祥的兄弟们了。

胤祥正招呼着,见若涵走了进来,忙迎来。“哟,来啦若涵,就差你了。”他上下看了看,“这衣服倒是新鲜,怪好看的,又是你折腾出来的吧。”

若涵笑道:“闲着没事做的。”接着她环顾四周,上前柔声请安:“若涵给各位阿哥请安,各位阿哥吉祥。”

“若涵,你是我请来的客人,不用这么多礼,哥哥弟弟们也不会怪罪的。快起吧。”胤祥虚扶了一把。

然后看见她身后侍女捧着的东西,揶揄笑道:“让你破费了,改日一定加倍奉还。”说完挥手让侍女把礼物交给侧福晋去。

这个十三癫,话里有话嘛。若涵也不理睬他,笑问:“嫂子呢?我还想见见小格格呢。”

“她去抱丫头了,马上就出来。”

若涵一抬眼,那些坐在椅子上的阿哥们无不投来好奇疑惑的目光。正座那位三十多岁,英武刚强的男子想必是大阿哥胤眩�

五阿哥胤祺看见她的容貌惊得站了起来,“你……你不是右水么,怎么会……”

唉……她的一个玩笑让堂堂五阿哥牵挂到现在。叹息间犹感锋芒在背,无形中有道冰冷的目光就像根刺一直追随着她。

“五阿哥吉祥,上次是若涵不懂事,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请五阿哥见谅。恕小女子不敬之罪。”语毕,抬头朝他微笑示好。

胤祺苦笑,立刻又恢复了温柔的表情,“算了,没想到还能再见。过去的就过去了吧,那次算我唐突了。”

果然好脾气,胤祺是这些大阿哥里少没有野心的人,他的风度也委实让若涵佩服。他旁边的是个面生的年轻人,皮肤有些苍白,看样子不常运动。年纪和八阿哥差不多,大概就是那个腿有点残疾的七阿哥胤祐。

八阿哥她是见过的,他风度翩翩的朝她点头一笑,她也赶紧回礼。他的左手边有一身着紫色华服的男子,面前这个男人有一张近乎完美的脸。双眉斜飞浓淡适宜,眉宇间带着一股邪气。然而,他却有着一双妖娆的桃花眼,漆黑深邃璀璨生辉。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如此的美,衬着阴柔俊美的五官,使他整个人看上去似冷漠,似阴桀。一个美丽到妖娆的男人,同样也是一个令人感到有丝惧怕的男人,这位一定就是九阿哥胤禟,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更多的是探究和玩味。

八阿哥右手边的年轻人比九阿哥粗旷了不少,浓眉大眼,一双眼睛非常有神,面目同样英俊不凡,不过表情就有点好笑了,看着她的模样就差没留口水,毫不掩饰眼里的惊艳。

他大嗓门的笑说:“好你个老十三,有个如此美的红颜知己也不知道给哥哥们介绍介绍,藏着今天才领来。”

话虽有些粗鲁,不过看得出他没有坏心,看着这大大咧咧的模样应当就是十阿哥胤俄。

十三好脾气的说:“十哥说笑了,她可是我请都请不动的人儿,今天还是孩子的面子大。你说是把,若涵。”

好啊,直接把包袱丢给她了。若涵笑说:“是,十三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再往左看,她对上了那双依旧清冷深邃的黑眸。有些日子没见,他似乎更瘦了些。眼眶略微凹陷,想必是为前些日子的水灾给愁的。这等光景竟让她有些许的心疼。下意识的朝他福身:“给四爷请安。”

她这么一来,九阿哥的眼眸就更阴沉,不阴不阳的开口说:“四哥好福气啊,这么个绝色的大美人就单给你请安了。”

四阿哥波澜不惊的浅笑,“若涵曾救治过弘晖的病情,也在贝勒府小住过一段时间,我与沈姑娘也算是旧识了。”

说完,他意味不明的目光就投到了若涵身上,刹那间,若涵直觉的想逃避那道炙热。

九阿哥还想说什么,被八阿哥的一声轻咳打断,他悻悻的低头喝起酒来。

末尾第二座,一袭白衣儒雅淡定的男子和十三差不多大,瞧他应当是十二阿哥胤裪。白色菱纹云锦衣,天青色马甲罩身。月牙的头型,眉型清秀,睫毛浓密而细长,向上微微弯曲,一双眼睛温柔而清澈,打量她时目光里的光线变化着,让人犹感宛如天上晶莹的蓝星。鼻子英挺而笔直,唇角微扬,更加衬的清秀俊逸。

好一个温雅如玉的男子。

那么最后一个能自由出宫的想必就是十四阿哥胤祯了。这位未来的大将军王此刻正一瞬不顺的打量着她。此时的他横看竖看也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小鬼,只是这小鬼的穿着还蛮考究的。园领水绿色的湖丝长衫,米色金镶边马甲上简单的绣着八宝团福。面庞轮廓深刻,星目如潭漆黑幽深,厚唇微翘。俊美的无与伦比的脸上丝毫没有隐藏那份强势与霸道。若涵在心里暗想,他一看上去就是个被父母宠坏的小霸王。

气氛有些异样,此刻一声“若涵妹妹来啦。”打破了沉默。

从屋外走进来一位身着桃红色绣金丝牡丹旗服、花容娇俏的女子。两把头上插着诸多精美的簪花,脸庞经过浓施脂粉后更加的艳丽。她碎步走来,体态窈窕,一派风情万种。然后见她笑容可掬的给各位阿哥见礼,两位比十三小的也尊称她为十三嫂。

原来她就是胤祥的侧福晋瓜尔佳?芷柔。看上去不像是比十三大,反而娇小玲珑的有点像江南女子,柔媚中透着点淡雅的韵味,还真是个美人。

芷柔拉住若涵的手,高兴的说:“妹妹能来太好了,让你破费了,刚瞧了你带来的礼物,那小衣裳可真好。还有那些滋颜霜,每次都让妹妹送来还真是不好意思。本想去妹妹府上道谢,可是妇道人家出门多有不便,妹妹不会怪姐姐我吧。”

看她说得诚恳,若涵打心里喜欢上面前这个柔美而毫无做作的美女。“姐姐说笑了,只要姐姐喜欢就好。”

奶妈已经把小格格带了进来,脖子上挂着的正是若涵挑选的长命锁。小姑娘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面颊粉粉嫩嫩的,在奶妈怀里还不安分的挥着胖胖粉嫩的小手。这孩子虽是女孩儿,却也不怕生,见谁都笑呵呵的,把那些叔叔伯伯们逗得直乐。

芷柔让奶妈抱着孩子下去后胤祥招呼着落席坐下,今天阿哥们都没有带女眷,所以若涵就和芷柔坐在胤祥一桌。不知道是不是胤祥的刻意安排,若涵就紧挨着胤禛,让她十分的不惯,一顿饭也吃的不爽快。

十四许是喝多了,站起来说:“十三哥,让沈姑娘唱个小曲儿祝祝兴吧。”

十三目光有丝为难,胤禛的脸色更是当下阴沉起来。“十四弟,沈姑娘不是来唱曲的,她是客人,不要没了规矩。”

十四不悦的噘嘴,“就是图个热闹,也没说沈姑娘就是唱曲的啊,四哥你恼什么。”

若涵见场面尴尬,于是笑着打个圆场,“既然十四阿哥想听曲子,那若涵就献丑了。只不过若涵琴技不佳,望各位阿哥多多包涵。”

她刚站起来,胤禛不露声色的低声说:“好好吃你的饭,别多事。”

这人怎么这样!今天是十三阿哥为格格过满月,大家就是图个热闹,十四的要求也并不过分。何况总不能驳了人家阿哥的面子,说到底也不能让十三为难。

若涵忍住不快,也不理会他的警告,笑着施礼:“若涵献丑了。”

青花瓷

伶俐的丫鬟早已备好了琴,只等她落座。

走到琴边坐下,若涵指尖划过琴弦试音。上好的瑶琴,这琴音清脆舒缓,该是名人所制。在红楼的姐妹里,凌月抚琴最佳,常常是佳音绕梁三日,回味无穷。她的就一般了,不过足够唬弄这些阿哥们的。

脑子里想着弹唱何曲,太悲的不行,人家给格格过满月也不合适。太煽情的也不行,又不是弹给情郎听。目光流转到了博古架上的一只青花瓷瓶上,不由喜上眉梢。

若涵嫣然一笑,拨弄琴弦。一段似水缠绵的古朴曲调缓缓流淌出。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各一半釉色渲染侍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 云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胤祺听着优美动人的曲调,神色一个恍惚,瞧见墙上挂着一只玉笛便加入了合奏,巧妙的伴着她的琴音。她唱的时而含蓄、时而清脆。指尖弹奏出诱人的旋律,丝丝缕缕、欲断又连,如轻云无定缥缈,铮铮声声声入耳,落进人心的深处。笛声细致高亢,在静美的夜色中袅袅不断,和树梢那抹银色的柔光融为一体。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 云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天正在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 云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一曲终了,若涵站起和胤祺对视一笑,随后重新回到座位。抬眼环顾四周,席上众阿哥无不诧异瞠目的看着她,一时间竟全场鸦雀无声。

大阿哥素来不好丝弦,所以不置可否。八阿哥嘴角依然噙着笑意,如玉指尖拨弄着桌上的银筷,仿佛仍陶醉于方才那歌词的意境中。五阿哥一副惊喜的表情看着她,满目的欣赏。七阿哥的手里晃动着喝酒的杯子,嘴里喃喃念着刚才的词。九阿哥眼中的玩味更浓郁,一双美目不自禁在若涵身上瞟着。十四托着下巴,斜歪着头瞅着她,眼神琢磨不定,直盯着若涵心里发毛。这位小爷刚才指不定是想让她出丑,这会可惊了。

若涵不经意对上胤禛的眸子。不似平时的冷漠,眉头虽聚拢,可是眼眸中的那抹幽深却透着丝丝深情。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他微不可闻的一句话逸出,说每一个字时目光却没有离开她半分。

她赶紧移开目光,他的眼光透露太多心思,瞧得她心慌。她可不想成为他的某个小妾,后半生只能在高墙里和那些福晋格格们争风吃醋。何况……一入宫门深似海。他终究是九五之尊,做皇上的女人只会更凄惨。

“若涵,你唱得真好。来,我敬你一杯。”十阿哥是这些人里最清醒的,他豪迈的站起朝若涵敬酒。此言一出,众人方才回过神来,纷纷称赞。

若涵其实不讨厌这位十阿哥,历史与她无关,八爷党还是四爷党都不是她关心的。“谢十爷。”她也爽快的喝下杯中的酒。

芷柔笑着夸赞:“看来妹妹也是海量。那姐姐我也要敬妹妹一杯才好。”

来者不拒,反正她的酒量好的很。伺候的丫鬟再次斟满后,若涵又一口喝下。

筵席散了,十二阿哥提早离开,宫里来消息说定妃娘娘得了风寒。十四阿哥喝高了,干脆的趴在了桌上,最后由八阿哥送他回府。九阿哥和十阿哥也结伴离开。

胤禛提出要送若涵回暗香小筑,她本想推托,不过心想躲也不是办法,弄得以后两人都尴尬。

缥缈的月光静静的撒在巷子里,如果是和心爱的人漫步也是件浪漫的事。可是……若涵瞧瞧身边那个始终不发一言的人,心里百般感叹。

一直到了小筑门口,若涵才笑说:“四爷回吧,谢谢爷送我回来。”

“你我需要这么生分么?”他突来的一句话带着一丝恼怒。席上他喝了不少酒,口中闻到浓浓的酒气。

“四爷这是说什么呢,若涵怎么不懂。”

他气恼的干脆拉住她的手,冷声说:“你真的不知么?上次是我鲁莽了,可是我不信你不懂我的心。”

若涵僵在那里,下意识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却被他死死捉住。“四爷,你喝醉了,还是快回吧,别让福晋等急了。”

听言,他干脆的将她拉入怀中锁起。沙哑的低吼道:“告诉我,告诉我你也和我一样……”

夜幕下的暧昧随着相拥的体温升高而变得更为旖旎。

若涵忘了挣扎,她只能淡淡的笑:“四爷想我懂什么?我一介汉女,只想好好的过日子,不愿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的过活,更不想就此默默无闻、相夫教子的老死在大院内。四爷能否明白若涵的心?”

胤禛沉声道:“生气了?我知道你与众不同,不是那些粗浅的女子。如果换作别人,你以为我会手软么?”

若涵推开他,苦笑连连。“的确,四爷权高位重,女人们怕是争着抢着都要进贝勒府,那四爷何不去寻觅她人。”

“你,不识好歹。”他咬牙切齿的迸出一句。

“爷何时见过若涵识趣来着。难道四爷想看见若涵在您或者那些阿哥面前卑躬屈膝、卖笑讨好吗,恕我做不到。”

若涵打开门,回首看了他一眼,“爷,天色很晚了,回吧。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请四爷记住这句话,凡事强求不得。”

关上大门,若涵重重的靠在了冰凉的门板上,心却平静的仿佛不再跳动。

为何最后一眼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悲凉和孤寂。没法子啊,他以后注定是孤家寡人,她不可心软。可……何时那双漆黑色的眼眸就那样的烙刻上了她的心。

××× ×××日子还在一天天的过,但有些事情却未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忘却。比如情、甚至是夜阑人静处突然涌现出的爱意。

若涵不懂自己究竟是不是对胤禛有情,只是偶尔想到他,或是看到他的时候有种莫名的情愫涌现。

红楼的人轻易不动情,因为她们知道感情这东西在这年头是靠不住的。男人的甜言蜜语就是毒药,他们的海誓山盟就是砒霜。

曾经有一个人在她的耳边轻轻唱过:“你是我生命的一首歌,瞬间开出花一朵……”当时她从不相信他会唱歌给自己听。

可,花总有凋谢的一天,即便她是朵美丽妖娆的蝴蝶兰。

其实这么多年,她早已忘却了那个人的生死,留在心里的也只是淡淡的晦涩,少女时代美好的初恋,到了现在就算触及也不会再痛。她与他,就如同她和胤禛般,在一起注定是暗伤。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敏儿轻手拍了下正瞧着风景发愣的若涵。

若涵回过神,甜甜一笑,慵懒的靠在船栏边叹道:“没什么。天色不错,人也有些懒洋洋的。”

听说什刹海有花会,所以早早的就和敏儿过来凑个热闹。本来淑珍和惠珍也要一同前来,后来惠珍有些感冒发烧,所以错过了这次机会。淑珍不放心她的病情,只好留在家陪她。花会期间到处都十分的热闹,两人玩得没了边。直到晌午,才累得上了一艘花船游什刹海。船只上大多是饮酒作诗的文人,也有一些达官贵人和小姐太太们。加上名伶舞曲助兴,热闹非凡。

敏儿瞧出她有心事,于是试探着问:“是不是四贝勒欺负你了?”

若涵笑起来,柔美的抬眼,“你看我是会被男人欺负的女人么!”

“不会,姐姐的模样只会让男人神魂颠倒。”敏儿取笑着躲开她的打。

“哟,那不是沈姑娘么。”一个尖细高亢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子傲气。

若涵笑容隐去,回头看见一团刺目的金色。

与李氏过招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体态丰盈的女子朝她走了过来。她立刻在记忆中搜索这张可以称得上艳丽的面孔。描着细细的柳叶眉、搽着珍珠粉,两片脸颊粉红光溜,樱桃小口鲜艳欲滴,狭长的眼睛和妖艳的面容上蕴藏着不屑和傲慢,怎么看都像是红楼梦里的王熙凤。

这个女人看着面熟,她与她曾经有几面之缘。如果若涵记得没错,这个高颧骨、柳腰丰臀的女子正是胤禛府上的侧福晋李氏。住在贝勒府上那段日子也见过几面,不过每次见面都只是打个招呼,因为李氏看她的眼光很怪,带着一点点的警惕和一丝丝的探究,目光冷冷的,教人看得不舒服。今天怎么会碰到她了?其实如果她不是刻意的在身上戴那么多华贵俗气的金饰,其实还真是个大美人。可惜了,橘色镶滚边的旗装上蝴蝶迎风展翅,绿色的百褶裙金带束身,加上她左右手上戴着的若干金镯子,每只起码有二十克。俗艳的衣服配上俗艳的饰物,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只圣诞节的彩蛋,若涵嘴角挂上一丝笑意,随即起身道:“见过李福晋。”

李玉婷看似亲热的握住了她的手,娇声说:“都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妹妹了,不止福晋想你,连我们爷都时常记挂呢。”

若涵的笑容在面上一僵,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她这话算是什么意思?夹棍带棒的让人听了不舒服。不由淡漠一笑:“贝勒爷是做大事的人,怎么会关心起我这一介民女来,福晋真会开玩笑。”

李玉婷毫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道细微表情,看见她神色僵持了下,笑容更阴冷。“妹妹自谦了。人人都说狐仙百媚众生,能勾人魂魄。如今一见,若和妹妹比起来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妹妹的模样连身为女人的我看着都动心呢,何况是男人。”

一旁的敏儿听见她这么一番话,气不打一出来。她分明就是暗示若涵姐姐是狐媚子,勾引她的男人,太可恨了。

她刚想顶撞几句,若涵悄悄拉了下她的手,随后神态自若的微笑。“那还要多谢福晋称赞了,毕竟能当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也不容易。再说了,那狐仙可都是长生不老、容颜不衰呢,借福晋吉言,若涵能有这能耐也托了福晋的福。可有些女人就可怜了,生了孩子后人未老色先衰,抓不住自个儿男人的心,就只能自怜自艾、乱咬一气的冲别人发泄,失了矜持不说,也让人看笑话不是。”眼前的女人毕竟生过三个孩子,身体即便保养的再好,总是有些微微发福的。

李玉婷听完眼神一冷,如果目光是把刀子,她早已把若涵给千刀万剐了。“哼,妹妹这话说得,是含沙射影还是讥笑姐姐呢?”

若涵装作诧异的说:“福晋怎么会这么想呢,福晋贤淑贞德、秀外慧中,贝勒爷想必是疼爱有加。”

疼爱有加是不错,不过估计那是早几年。现在钮祜禄氏马上就要进门,过几年还有个楚楚动人的年氏争宠,她的日子怎么会好过。

这话仿佛戳到了李玉婷的痛处。想她也是藩邸的老人了,几乎和最早的那拉氏、格格宋氏差不多时间进门。那时候胤禛的确对她宠爱有加,她连着生了一子一女后地位更是直线上升,连四爷的母妃德妃娘娘对她也格外礼遇。二月她又生了个阿哥,皇上赐名为弘时。按理说爷该更加的心疼她才是,可是非但没有,反而越来越冷淡。尤其是这几个月,更是连她的房也不踏入了,府里的丫头们都在背地里嚼舌根,说她失宠了,爷看上了那个会西洋医术的沈姑娘。今天因为心绪不佳所以和丫鬟来游湖,没想到冤家路窄的碰见这个狐媚子。她有什么!?不就是靠那张脸来迷惑爷么,可恨的是,连福晋那拉氏也赞她的好。如果是这样她绝对不会轻饶了她,非要撕下她那张百媚千娇的面皮来。

李玉婷花容失色,按捺的咬着银牙,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那妹妹也赶快找一个疼你的爷才好,看妹妹的样子也不小了,不要挑来挑去耽误了事儿。不过……像妹妹这么心高气傲的主想要找到如意郎君怕也是难的。”

呵呵,是暗示她将来嫁不出去么?若涵心底万分的讥笑她。或许在清朝看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还未出嫁就会被人耻笑,可是她来自二十一世纪,那里的女人即便不嫁也未尝不可。想用这个来打击她,她可真是天真到家了。

“烦劳福晋操心了,听福晋的话,看来我是找不到像四爷那么好的人了,如果福晋真的喜欢妹妹我,不如就让妹妹来府上和福晋做一对真姐妹如何?”

对方被她一通话噎得半张着口,脸色恼红一片。李玉婷再也憋不住的厉声说:“你算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想入贝勒府,不过是个普通的汉人贱种。”

若涵眼神一寒,那骨子里透出的戾气让李玉婷打了一个寒战,下盘不稳的朝后退了一步。

“李福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是汉人,您父母也是汉人吧。一个堂堂四贝勒府的侧福晋说话怎么这么没有分寸。当今圣上提倡满汉一家,朝中也有不少大员是汉家人,您这么说岂不是打击一大片。连自个儿的老祖宗都一块儿骂进去了,百年后你好意思见他们吗?”

“你……”一番话弄得李玉婷窘态毕露,她看着她,用力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咬得下唇变成青白,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盯着若涵。

可怜的女人,不是她本身灵魂有多跋扈肮脏,只是这么多年的高墙生活都麻木了她的心。若涵怕如果爱上了胤禛,那么李氏就是她将来的写照――一个刻薄、只懂讨好男人的妒妇。

“大胆,竟敢这么对我们家福晋说话。”李玉婷未开口,她的心腹丫鬟已经耐不住性子的跳了出来。

若涵冷眼看她,“我和你家主子在说话,你一个小丫头插什么嘴,贝勒府没教过你怎么守规矩吗。连嫡福晋也对我以礼相待,你算个什么东西。”

小丫头被她一阵抢白,气焰低了少许,有些心慌的瞧了李玉婷一眼。

李玉婷恨恨的使了个颜色,小丫头见有主子撑腰,又理直气壮了起来,“我今天就要替我们家福晋教训你这个不懂礼数的人。”话落,她就一个耳光朝若涵打去。

敏儿见状立刻挡在了若涵面前,若涵怕她吃亏,于是暗中在那丫鬟的膝盖上一踢,丫鬟只觉膝盖处一麻,竟然跪在了若涵面前。

此事她们的口舌之争早已引起了船上人的注意,不少人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围了一层。

李玉婷哪里受过这种气,被这么多人看着她面子上也过不去,于是只得将气撒在丫鬟身上。她冷眼瞪了地上的丫鬟一眼,骂道:“没用的东西。”

说完自己便朝若涵走去,撩起手就要朝她的面颊扇去。若涵岂是她能打的过的,不费力的闪避开,快速不着痕迹的朝她后背一拍。

李玉婷的手抡过去时本就使了全身的力,被若涵在后背拍了一下后竟没有收住力道,人不由自主的朝前冲去。

只听船上传来一阵哄闹声,她就这么掉下了船。

敏儿见她的狼狈样大笑起来。那个小丫鬟可吓坏了,赶忙跑到船舷边看情况。只见她家福晋在海里上下扑腾,眼看就要沉下去,可是她又不会水,所以只能急得直哭。

若涵看见李玉婷在水里大声呼救,只能憋住笑容。她也只是想教训一下她,不要狗眼看人低,把她当成假想敌。莫说她和胤禛没有什么,即便有什么,又是她能阻止的了的吗。

气也出了,戏也看了,毕竟不想弄出人命来,人家好歹是贝勒府的侧福晋。于是,她给了一个船工一两碎银,让船工下河救了李玉婷上来。

李玉婷早已吓傻了,在岸边哭也不敢哭,自觉非常丢脸,起了身后飞快的和那个丫鬟离开了。

敏儿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模样笑出声,“姐姐,你看她们,真好笑。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若涵也忍不住笑一笑,道:“好了,回去吧,难道还要在这里让人家看笑话么。”

“好,回家去。回去我就拿今儿个的事当笑话说给惠珍和淑珍姐听。”

若涵心里苦笑,气是出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讨厌看见李氏那副嘴脸,所以今天才做了这有点过分的事,但愿胤禛那家伙不要有了借口来兴师问罪。

隔天午后,芷柔带着丫鬟前来串门。满族贵妇生完孩子不用自己喂奶,有专门的奶妈,而且坐月子也没有汉人那么讲究。或许是操心事少,所以她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我说若涵,难怪爷喜欢往这里跑呢,以后我也要常来,你说你都是怎么想的,这些家什,这些座榻,看着都新鲜。”

若涵戏说:“那就管好你的爷吧,每次来都要拿走一两样,以后得和敏儿说一声,十三爷来就说我不在。”

芷柔大笑起来,“你个死丫头,我可没本事管他。那都算算,总共爷从你这儿拿走多少,我都给银子行不?”现在十三府里没有嫡福晋,所以一切事情都是由瓜儿佳管着。

“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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