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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涟漪(清穿)-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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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尹顿时战战兢兢地回禀:“十三爷……小的愚钝。这都是四爷家的下人来报案,本官不得不查啊。”
他又向若涵拱手作揖:“小的不知夫人身份,刚才冒犯了,望夫人恕在下不敬之罪。”
“等以后找你算账。”胤祥狠狠瞪了他一眼,拉起若涵的手道:“你先同我回府,过几天再做打算。”
“不了,我还是先回小筑。”若涵轻轻挣脱他的手,暗笑他的急吼劲头,好像怕她再逃了似的。
“那里五年都没住人,得先让人打扫打扫才好。惠珍也一直念着你,你还是去我府里。前年我和惠珍的小格格殁了,她一直想不开,你去了也好劝慰劝慰。”
若涵想到了惠珍,这才犹豫着点头。
“妈妈,这位玉树临风的叔叔是谁?”睿睿很不满意被忽略,于是急迫地拉了拉若涵的袖子。
胤祥这才注意到这机灵的孩子,那张脸活脱脱就是若涵的翻版。
他转念一想,惊愕地看着她:“若涵……难道这是……”
若涵忙打断他的话,“我累了,快离开这里吧。”
胤祥深知她的顾虑,也不急着询问。“好,我立刻去备车。”说完,他又一把抱起沈睿,开心地说:“你叫什么名字?我是你十三叔。”
“十三叔?哦……”沈睿笑得超级自来熟。“我叫沈睿,十三叔可以叫我睿睿。”
胤祥望着这张可爱的笑脸,感叹道:“要是四哥知道了,他一定很欣慰。”
“关他什么事,睿睿是我的孩子,和他没有一文钱的关系。”若涵噘嘴道。
“你啊……”胤祥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犹恐相逢是梦中
如今已为人妇的惠珍脸盘圆了许多,也微微有些发福,两把头上簪着点翠的发钗,看样子生活过得不错。当她看到若涵时立刻泣不成声,若不是若涵拉着她,怕早就跪下了。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不信你死了,今儿总算是见着了。”
若涵替她擦着眼泪,调笑道:“瞧瞧你,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什么小丫头,还整天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惠珍点着头,笑泣道:“小姐说的对,瞧我就让小姐这么干站着。”说着又不好意思地望了望一旁的夫君。
胤祥见她们姐们俩重逢也甚是高兴,笑着说:“妙容领着弘暾和弘皎回去省亲了,芷柔前段时间身子骨不太利索,也带着锦莹去了郊外的庄子散心,如今府里就只有石佳氏和惠珍。你也不用见外,就住在惠珍的院落里吧,云梦斋也清静些。”
惠珍看到了若涵身边的沈睿,眼睛不由一亮,惊讶地问道:“小姐……这是……”
她蹲了下来,满脸欣慰地瞧着沈睿,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上他的小脸。“这是小阿哥吧……长得真像小姐。”
沈睿咧开嘴笑了,卖乖地说:“您是惠珍婶婶吧,妈妈常常念叨您呢。”
听孩子这么一称呼,惠珍高兴地握住他双手,她的孩子早在两年前就殁了,那个小生命才两岁,以后她终日郁郁寡欢,这两年又一直没有再生育,于是便对孩子特别的欢喜。
“告诉婶婶,你叫什么名字?”
“沈睿,婶婶可以叫我睿睿。”
沈睿朝若涵仰起头,不解地询问:“妈妈,什么是小阿哥?”
“没什么特别意思,就如同叫你名字一样。”若涵不想睿睿沾染上一些不必要的恶习和优越感。
沈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此时门帘被掀开,一个比沈睿稍大几岁的男孩走了进来,恭敬地朝胤祥和惠珍行了礼。
“见过阿玛和姨娘。”
“弘昌下课了?过来姨娘这。”惠珍朝他招招手。瓜尔佳?芷柔平日里就非常照顾她,连带着她也非常喜爱着懂事的孩子。
弘昌似乎很畏惧胤祥,朝他看了眼,得到他示意才亲昵地依偎在惠珍身边,双眼却不停地打量沈睿。
沈睿冲他友好地一笑,弘昌起先一愣,随后也笑了笑。
“弘昌,这是沈姑姑和睿睿弟弟,以后要好好照顾他,听明白了没有。”胤祥一改往日的随和,在孩子面前尽显父亲的威严。
“孩儿知道了,见过姑姑。”
若涵笑着点头,然后轻轻推了下沈睿,沈睿上前喊道:“弘昌哥哥。”
“嗯,睿睿弟弟。”
两人一本正经地问好让几个大人抿着嘴笑起来。
“弘昌,领着睿睿去院里玩儿吧。”胤祥说道。
弘昌得令立刻拉着沈睿的手愉快地跑了出去。
胤祥温和地说:“我去让下人备饭,你们姐妹俩也可以说说贴己话。”
“爷慢走。”惠珍起身恭送。
若涵瞧着惠珍恭顺贤惠的样子不免感到好笑,等胤祥出了屋子这才调侃道:“惠珍也成了贤妻良母了。”
惠珍红了脸,娇嗔道:“小姐……快别这么说,臊得慌。”
“对了,你是不是入旗了?”
“是,成亲前爷让我入了旗,还认了佐领富察?僧格为义父,这才纳了为侧福晋。婚后爷也算疼我,后来有了尔晴……”说着,她秀丽的脸上露出一丝黯然。
“我并不是个好母亲,否则……否则尔晴也不会……”说着,她掩面而泣。
若涵安抚地拍着她的肩膀,“我都听胤祥说了,你也想开点,若是你整日里愁云惨雾的,尔晴在天之灵也会走得不安生,你不想幼小的她得不到超度,还要担心她的额娘吧。”
惠珍怔了怔,捏着帕子的手紧了些。“小姐,我只希望尔晴能投胎到好人家。”
“惠珍,为什么不再生一个?”若涵有点好奇,要说惠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华,再要个孩子也不是难事。
惠珍微蹙眉头,叹息道:“爷不常来我院里,他和福晋十分恩爱,我何必去做那个煞风景的人。”
若涵像是明白了,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当年胤祥是受她所托才纳了惠珍,她又怎么好开口让他多宠爱她呢,一切只能随缘。
“瞧我,尽说些扫兴的话,小姐,如今你回来了,四爷……”
若涵沉下脸,不悦道:“别提他,这几年我早已忘了。”
“小姐,我知道你心气高,可是……你不为睿睿想一想吗?他可是四爷的阿哥,将来定是能封王封爵的。”惠珍觉得孩子还是需要父亲的。
若涵语重心长地道:“我正是为了睿睿着想才这般考虑,我不想睿睿将来生活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大家族里。他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一定能理解我的想法。”
“你是谁?为什么盯着我看了半晌?”门外传来睿睿地询问。
另一个略显沉稳地声音笑道:“你又是谁家的孩子?这蛐蛐可不是这么斗的。”
若涵听见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顿时心惊肉跳起来。
“四伯,这是阿玛故人的孩子,叫沈睿。”弘昌为其解惑。
“呀……伯伯,你抓疼我了。”
若涵听见睿睿突来的喊叫声,着慌地奔出了房,撑着廊柱看向不远处的男子。
胤禛抓着沈睿的双臂,牢牢锁住那张似曾相识的小脸,一时激动得无法言语。再见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儿时,面色早以变得灰白,深潭似的眼眸充满了复杂的情愫。
阔别五年,他看上去更清瘦了。若涵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激动、紧张、仰或是害怕。她叮咛自己千万别慌,可还是忍不住躲闪开他焦灼的目光。
“你……你没死……”
当胤禛看清面前的人时,简直无法抑制内心的澎湃。如梦中所见一般无二的娇颜,似水的眼眸,如今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这一切不再是梦。
若涵两眼直勾勾地发愣,最后低下头,用力咬了下嘴唇,直咬得变成了青白。感觉不到疼痛,也许是心的麻痹,连带着身体也就麻木了。
她深吸了口气,上前拉住睿睿的手,将他从胤禛手中解脱出来。随后,她朝着他欠身一拜。
“若涵见过四爷。”
胤禛茫然地瞧着她的举动,眼里似涨满了血丝。他拧着眉,原本的深情思念却因她的冷漠全都化为了泡沫。
这五年来,他努力想把一直占据着他思想乃至全部灵魂的身影给驱散,可是他做不到,每到夜深人静,那份思念就会像毒蛇一般将他缠绕,令他心痛到窒息。如今她回来了,一句“四爷”就想干脆的抹杀他们之间的一切。不!他绝不允许!
“沈若涵!”他怒吼着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面前。
睿睿见状,以为眼前的伯伯要对自己的妈妈不利,立刻冲到两人之间,使劲推着胤禛。
“放开我妈妈……不许你欺负她!”
胤禛的怒火更加旺了,深陷的双眼闪出不敢置信。嫉妒、懊恼,几种情绪顿时吞没了他。
她……她竟然有了孩子!是谁?是谁令她失踪了五年而不肯露面?
若涵冷淡一笑,她早已料到了这般情形,看他的表情,定是以为她早已另嫁他人。
“四爷,别伤了孩子。这里是十三府,我不想闹事。”
“你,你定要跟我这般说话?”胤禛气恼急了,她说话的口气,好像他是个陌生人一般。这么些年,她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肯服软。五年前得知她失踪的消息后大病了一场,整个人又清冷不少。每日每夜都在思念这个小女人,可她呢……看来逍遥得很,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妈妈,他是坏人吗?”睿睿敌意地瞅着胤禛。
若涵摇摇头,柔声说:“别瞎说,那是雍亲王,十三叔的四哥。”
“哦……”睿睿又瞪了一眼黑着脸的王爷。“王爷都是这么凶的吗?”
胤禛听到此话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瞧着那张与若涵酷似的小脸,却又恼不起来。
“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若涵摸着睿睿的头,冷眼朝向胤禛,讥讽道:“睿睿聪明得很,知道谁是可敬的谁是讨人嫌的。”
一句话把雍亲王噎得差点没吹胡子瞪眼。
“四哥,若涵。”
胤祥及时出现,化解了一场尴尬。
若涵不悦地朝他望去,眼里尽是不满。肯定是胤祥去四爷府里告的密,要不然怎么她前脚踏进府里,他雍王爷后脚就到了。
胤祥装作没看见,笑呵呵道:“都别站着了,我备了上好的酒菜,多年不聚了,今天好好喝一盅。”
“不了,我这就回小筑去。”若涵说完,也不顾胤祥和惠珍的阻止,拉着睿睿就走。
“站住!”胤禛大喝一声。
若涵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些。
睿睿被拖着走,临了还不忘回头,冲胤禛吐吐舌头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看着母子俩离去,胤禛怒言:“真是有什么样子的娘就有什么样子的孩子,简直……简直欠管教。”
胤祥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自家四哥的肩膀。“四哥,好大的酸味。”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一记怒视。“胤祥,你皮痒了是不是!”
“四哥,睿睿和若涵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胤祥别有意味地叹道:“这脸型倒是遗传了四哥的。”
“哼!”胤禛冷哼一声,突然瞪大了双眼,惊诧地瞧着胤祥。“你说……你说睿睿是……”
胤祥哈哈大笑,“四哥,好多年都没有看到你这么失控的表情了。”
胤禛猛然被惊醒,一时懊恼不已,暗自对自己谴责。片刻,他立刻提步朝门口走去。
“四哥,我可是备了上好的酒菜,您就不尝个鲜?”
“你自己去享用吧。”
惠珍从没有瞧见过四爷如此失态,担忧地问:“爷,你说四爷会不会去追小姐了?”
“呵呵,想那么多干嘛,走,吃饭去。”胤祥心情大好的将弘昌抱了起来,拉了惠珍的手走向屋内。
再入圆明园
接连三日,雍亲王一下朝的第一件事便是徘徊在暗香小筑门前,却每每不得其门而入。要不是碍着面子,他还真想丢一回小纸条。昨儿个天公作美,下了场暴雨,他心想那女人总该心疼他而开门了吧,没料想他淋得像个落汤鸡一般,门却连条缝都没有露出来。当下气得就想砸门,要不是胤祥拖着他离开,他真要踹了那道碍眼的门。
胤祥倒是进去了一回,带去了一个嬷嬷、一个管家还有两个丫头。那嬷嬷曾是胤祥的乳娘,为人本分贴心,两个丫头也是原先在书房里伺候的,优点就是话不多。若涵原本并不想收下,可是转念一想,睿睿的年纪还太小,有时候她一个人真顾不过来。再者,如果让她去人牙子那儿买几个丫头伺候,她又不忍。思前想后,也就不驳了胤祥的面子。虽然明知道那都是胤祥的人,放在小筑等于多了三双监视的眼睛。
沈睿坐在窗边,很用功地习字,若涵则在一旁轻轻地替他打着扇子。
“妈妈,你瞧我这字练得怎么样?”
若涵瞄了眼,点点头:“凑合吧。”
宝贝儿子不甘心地撇撇嘴,心满意足、自吹自擂地拿起宣纸显摆。“我瞧着就很不错。”
若涵忍不住笑出声,“妈妈都教过你什么来着,想想那骄傲的大公鸡的下场。”
睿睿撑着脑袋,一本正经地道:“我顶多也就是只骄傲的小公鸡。”
此话惹得若涵哈哈大笑,正笑着,管家走进来回话。“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今儿准备去哪里?”
“去趟前门。”若涵又对两丫头道:“你们照顾好小少爷,等晌午过后让他小憩会儿。冰糖银耳羹等他醒来给喂了。”
“是,夫人,您放心去吧。”
马车停在喧闹的前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北京城依然像五年前一般的热闹。只是,当若涵站在曾经熟悉的大街上时,却感到了一点茫然和萧瑟。原本翰林轩的铺子如今换成了一家客栈,忙碌的伙计们也都是陌生的脸孔。
一个小伙计见她站在门口驻足望着,客套地询问:“这位小姐,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若涵和蔼地笑问:“这位小哥,向你打听件事儿。原先这里的翰林轩搬去哪里了?”
小伙计想了想,恍然道:“哦,您说的是翰林轩啊。这家老板早在五年前就离开了京城,听说去南方发展了。”
若涵若有所思地垂下眼。“有劳这位小哥了。”
她一回头,却见胤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胤祥云淡风轻地一笑,“有事儿路过这里,看着马车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你。”
“我表哥他……”
“徐公子五年前以为你去了,所以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变卖了京城所有的家产,随后据相识的人说,他去了苏浙一带经商。”
“走了也好。”若涵不禁感叹,京城终究是是非之地,他日九龙夺嫡、改朝换代,京城必定人心惶惶,不如离去。
“回去吧,别傻站着了。”
“嗯,改天去府上看惠珍。”
等若涵回到小筑时,却看见两个丫头,连带着嬷嬷们的脸色都有点古怪。
邓嬷嬷见她要往小少爷的房间走去,于是上前道:“夫人……刚才……刚才雍亲王把小少爷接到府里去了。”
若涵一愣,厉声道:“谁同意他接去的?”
两丫头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年长的含巧急道:“奴婢该死,夫人莫怪。我们也没有办法,王爷他执意要领着小少爷去府里玩儿,若是阻止,王爷一定会恼羞成怒的。”
同跪着的冬儿磕头如捣蒜,小脸儿吓得苍白。“夫人,饶了我们吧。”
若涵拧着眉,心里憋屈得很。这事的确是让两小丫头为难,她们不过是奴才而已,胤禛又是那种黑口黑面的人,谁敢违抗他。
“行了,都别跪着,起来吧。”
含巧和冬儿颤悠悠地站起来。“谢夫人。”
“管家,去圆明园。”若涵气不打一处来地道。
哼!该死的胤禛,他明摆着就是逼自己去见他。也好,凡事都说明白了,省的以后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来到圆明园门口时,好像早有人料到她会立刻到,太监总管高无庸早已亲自在门口候着。
见到若涵,高无庸立刻上前打了千。“小的见过沈姑娘。”
“哟,总管大人,我可担当不起。”若涵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高无庸知道这位在气头上,笑呵呵道:“瞧您说的,在我心里,沈姑娘可不就是我的主子嘛。”谁不知道自家的爷拿她当宝贝似的供着,捧在手心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行了,别废话,我来接我儿子。睿睿呢,你们把他带哪里去了?”
“睿阿哥正和阿哥们在院里玩儿呢,要不您先去福晋院里吧,福晋知道您要来,一早就候着了。”
若涵在心里暗骂那个臭小子,做娘的在这里干着急,他可好,玩得倒欢。
圆明园果然比原先的四贝勒府大了许多,处处是景,一派鸟语花香。
由高无庸领着绕过后湖,经过一片曲院风荷便是那拉氏居住的上下天光了。天光临后湖建有两层楼阁,两翼曲桥架湖;,蜿蜒百尺,桥上建有亭榭,一眼望去的确是观赏后湖风光及中秋赏月的佳处。
还没进门,若涵便听见自家儿子的笑声了。
跨过垂花门,刚进入涵月楼就见四个孩子正在宽敞的院落里嬉笑打闹,其中一个不正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其中一个她认得,是上回山里救了的天申。仔细想了想,他应该就是五阿哥弘昼,日后的糊涂王爷。另一个和弘昼抱成一团的孩童有一张冗长脸,眼睛细细的却十分有神,和胤禛更为相似,也就四五岁的年纪,想来就是日后的败家皇帝乾隆。
“妈妈!”沈睿显然没有料到自家的娘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高兴地冲过去扑到她怀里。
弘昼和弘历也停止了打闹,好奇地瞧着两人。
“五弟,那是谁?”弘历拉拉弘昼的衣角,小声地询问。
“是睿睿的妈妈,十三叔的故人,好像阿玛也认识她。”
“她真好看,像画里的人。”
“瞧你,满头是汗,活脱脱一个皮猴子。”若涵宠爱地掏出手帕替沈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妈妈,天申就是弘昼哦,他是四王爷的孩子,还有历历也是。对了对了,还有弘时哥哥。”毕竟是孩子,睿睿迫不及待地向她介绍新朋友。
若涵这才留意到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照看着弟弟们的弘时。十岁左右的孩子,白净的脸庞,眼眸纯净而透彻。
弘时上前一步,温和地含笑请安:“见过姨娘。”
若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这算哪门子的姨娘,不过这孩子面相平和温顺,怎么日后就与弘历水火不容了呢?
正冥想中,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喊声。
“妹妹。”
若涵朝前看去,只见那拉氏朝她疾步走来,激动地搀住了她的双手。
五年不见,那拉氏竟然有了些许的老态,鬓角也染上了风霜。
“妹妹,你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
那拉氏的感情是真切的,说着便有点哽咽,眼眶里沁出了泪花。
“姐姐,我这不回来了,这几年你身体可好?”若涵朝她身后看去,除了贴身的大丫头外,竟然没有看到弘晖。
“好,好。”那拉氏拭去眼角的泪水,高兴地上下打量她。“妹妹这几年莫不是吃了仙丹不成,竟然越发的有风韵了。”
若涵浅笑,“哪有吃了仙丹,不过是山里的空气好,养人而已。姐姐,怎么没有看到弘晖?”她在这个时代也不过二十多岁,难道应该打扮的老成些才符合这个年纪?
那拉氏欲言又止,神情落寞,叹了口气才道:“说来话长,去我屋里慢慢说来。”
她又招来了弘历和弘昼。“这两小子是四阿哥弘历、五阿哥弘昼。听说五阿哥还是被你所救,说明你和这孩子有缘啊。”
有缘?若涵瞟了眼弘昼,果不其然,那小子一脸不屑。
她的脸上似笑开了花,双手捏住了弘昼的小脸蛋,开始横向蹂躏。“是啊,这孩子一看就是个福相人。真是太可爱了……”
弘昼觉得自己脸上的肉被捏得好痛,当着额娘的面又不好发飙,唯有气鼓鼓地瞪着若涵。这女人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他,倒是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眼睛弯得与狐狸一般无二。”
在孩子忍无可忍之前,若涵迅速地松开了手,又随手温柔地抚摸了下弘时的头。
“这孩子我瞧着气度不错,名字也取得好,生的逢时。”
弘时听见赞许,小脸儿红通通的。
“姐姐,我们还是进屋去吧。”
一行人像屋内走去,弘昼朝前奔了几步又回头看看站在原地发愣的弘历。
“四哥,你怎么了?”
弘历失落地摇摇头。为什么那个好看的姨娘夸奖了弘昼,还温柔地抚摸了三哥的头,却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一眼呢?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弘昼机灵,没有三哥有礼?
“五弟,我回额娘那了。”小小的人儿转身,寂寥地走出了院子。
“那个小八股怎么了?”睿睿不解地瞅着远去的弘历。
弘昼白他一眼,这睿睿就喜欢捉弄四哥。虽然四哥没趣了点,正经了点,可是总体来说对他还是很好的。
“不知道,大概是想钮祜禄姨娘了。”
“我们还玩儿什么?”睿睿双眼亮晶晶地岔开话题。
“去掏鸟窝子吧,昨儿个我瞧见西厢的树上有个很大的鸟窝,里头一定有鸟蛋。”
“成,冲锋,看谁先到那里。”
“来尝尝这香梨,还有这糕点,百里居的糕点可是这京城里味儿最正的。”
那拉氏的殷勤让若涵又点过意不去。“姐姐,快别忙活了,怎么没见着弘晖?他今年也该十七了吧,是不是早已娶亲另开府邸了?”
那拉氏放下手里的果盘,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哀伤和思念。
“不瞒妹妹,我也有很久没有看到晖儿了。”
“弘晖他?”
那拉氏充满感激地说:“妹妹还记得晖儿七岁时的那场重病吧,是妹妹妙手回春才捡回他一条命。”
“姐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记着那些做什么。”若涵自然是不会让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撒手人寰的。
“也就是前年,晖儿进宫面圣,正遇上皇上的故友上阳真人。真人为晖儿算了一卦,说他命中有劫数,虽然在七岁那年逃过一劫,但是若继续留在京城,他日必有血光之灾。若想化解,就只能离开皇权之地。”
若涵诧异地自语:“竟有这等事!”她以往是不信这些的,可自从在杭州见了那神秘的老和尚后,也觉得世间无奇不有。
“爷为了这事茶不思饭不想的,你也知道爷对晖儿的期望有多高,那是他的命根子啊,他日必定是继承他的王位荣宠一生。可……爷烦恼了几日,最终为了救晖儿一命这才上奏皇上,撤去了晖儿的世子封号,由上阳真人给领走了。”
“姐姐且宽心,晖儿自有他的命数,荣华富贵也比不上健康的人生。”
那拉氏连连点头,“就是这个理,虽然有时候作为额娘的我想他想得心都疼。可转念一想,我还求什么呀,只要晖儿好好的活着,那比什么都重要。”
她又深深望了若涵一眼,柔声道:“若涵,爷念了你多年,你就不能成全爷也成全自己吗?如今你有了睿睿,孤儿寡母的生活多有不便,就搬来这园子里,也好有个照应,我也能有个伴不是。”
“姐姐……”若涵有点哭笑不得,你说她整天里当丈夫的说客,也不嫌累。她可是抢了她男人心的女人,她竟然连一点嫉妒都没有,还一门心思为她考虑,难怪能成为一代贤后呢。
“妹妹我的脾气姐姐不是不知晓,我就是愿意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过日子,如今有了睿睿就更不会觉得缺少什么了,姐姐又何苦逼我呢……”
“你对爷有情,爷对你念念不忘的,你还执着什么。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盼望着能找到个疼你的人嘛,你找到了,偏又不珍惜。”
若涵在心里恨声嘀咕:可惜那疼他的男人还需要疼别的女人。
“睿睿终究是爷的骨肉,父子血脉相连,你忍心不让睿睿他认祖归宗?再说,我不信睿睿不想要个阿玛。”那拉氏攻心为上,心想都把孩子给搬出来了,她总能服个软了吧!
“那是睿睿的事,他现在还小,就由我这个娘做主了,日后大了,听不进为娘的话了,就随他去,我也懒得操这个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管不了那么多。睿睿如果想认这个阿玛她并不反对,只是绝不允许入爱新觉罗的宗籍。
“你啊,怎么就这么倔。”那拉氏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行了,姐姐,我这就领着睿睿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望你。”
若涵打算打道回府,再啰嗦下去没完没了了。
刚起身,就听屋外传来一记怒声。
“还想回哪儿,一刻都不安生。”
幔帐被挑起,不用猜也知道进来的是谁。
悍妇对悍夫
胤禛不苟言笑地牢牢盯着若涵,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恼怒。
“爷来啦。”那拉氏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借口道:“玉婷妹妹这两天总是喊头晕,我去瞧瞧她,你们聊会儿。”
“嗯。”胤禛冷淡地应了声。
那拉氏离去前别有深意地望了若涵一眼,若涵只当没有看见。
胤禛见没有了外人,大步走到若涵面前。“你就没话对我说了?”
若涵抬头看他。嗯,非常好,会说“我”这个字了,而不是整天爷来爷去的。
“我不会让睿睿进这个王府,你就死了心吧。”
“沈若涵,你别忘了他也是我的孩子。”胤禛黑着脸不悦道。
若涵冷笑一声,讥讽道:“雍王爷,对睿睿你尽过一份心没有,我领着孩子逃出那个鬼地方原想清静的生活,你倒好,平白想夺我的孩子,这如意算盘打得太好了吧!”
胤禛猛地将她搂入怀中,“谁说要夺走睿睿来着,让你进府你又不肯。”
他细细地望着面前依然娇艳的容颜,这么些年了,她还是当初那个巧笑盼兮地美丽女子,而他却因时局动荡、操劳国事过早的衰老,在她面前不是不自卑的。
“你以为我是铁石心肠吗?我的心你又不是不明白。那日十三弟和你遭袭,我以为你死了,那时候觉得天塌了似的,一病就是大半月。你倒真狠心,一如既往的对我冷淡疏远。素素的事真的让你这么恨我?你就不记得我们走过的那些快乐幸福的日子了?”
若涵当然不是铁石心肠,她是个女人,对自己的感情从未保留过什么。眼眶一酸,却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一直觉得眼泪是没有价值的东西,尤其是在男人面前。
“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你又何必执着。”
胤禛激动地捧起她的脸,焦急地道:“如果我说那都是误会呢,我并没有碰过素素,她原本只是我的一颗棋子而已。”
若涵听到此话不是不吃惊地,却仍然抱有怀疑,于是偏过脸不去看他。“不管怎么说,你娶她总是事实。”
胤禛干脆的将她揽在胸前,用微烫的面颊贴合着她的。“我说过,胤禛今生心里只有你一个女人,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对你的承诺不会改变。”
“那你怎么解释素素的事?”若涵被他搂在怀中,感受着久违的温暖。死男人,整日里冷口冷面的,胸膛却是分外有安全感。
“若涵,我想要那个位子。”他在她耳边直言不讳地说着,在她的了然间重重吻在她鬓角。
“她能帮你?”素素那个女人太过于狡诈了,知悉历史的她难道要抓住胤禛祝他夺取皇位?这个笨女人,若涵真想抽她。
“我不得不说,有时候那个女人的直觉灵验得很,许多事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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