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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皇后-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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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黯然的点一点头。因着当年的事儿,慧清出嫁后,季家人便有志一同的极少提起她。而她似乎也有所感觉,因此并不似慧纹一般,始终与季家保持着联系。只是,她却不曾想到,她如今竟会在高家,而且看今日的情形,她在清雅身边似乎也已非止一日。
回头看了季竣灏一眼,她忽然问道:“三哥,明秀与慧芝如今在哪儿?”四年前,她入宫为女史,便再不曾见过明秀与慧芝两个。她也曾关切的问起过她们二人的下落,她二哥季竣廷却只是语焉不详的说了一句,她们过的都不错。得了这么一句后,她便也再没详细的问下去。
毕竟,如今她的身份尴尬,有些事儿,让二人知晓,于她们亦是有害无益。
季竣灏回头看了林培之一眼,见林培之朝他微微颔首,这才答道:“她们二人如今都在南渊岛上。慧芝嫁了快三年了,明秀是去年出嫁的,如今过的都还不错”
荼蘼心头一松,毕竟问道:“那慧清呢?她又是怎么一回事情?”从她第一天重生,慧清便是堵在她心底的一块大石,她试图改变她,却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总是徒劳无功。与此同时,韩璀的有些作为,又让她有些不快。便在她犹豫难决之时,林垣驰干脆俐落的插手了此事,最终便宜了晴柔。
只是这些话儿,她却又无法宣之于口,只得默默埋在心里。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却都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之感。于林培之而言,慧清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他能记住她的名字,已是不错,又怎会去刻意的关注她。而他当年之所以会带走慧芝与明秀两个,只是因为早前已与荼蘼有约,怕她初来南渊岛会感觉不适,才会向段夫人索人。
而他既开了口,段夫人自然无有不允之理。却不料两个丫鬟是要来了,荼蘼却始终未如约而至。
季竣灏仔细的想了一刻,试图从记忆中寻找慧清后来的下落,好半日,他才道:“只是听说她嫁了一个太学生,那人对她倒还好娘毕竟还是有些舍不得她,临离京的时候,嘱了大哥,让他给那人寻个好些的缺。再之后的事儿,我便不知道了不过大哥素来孝顺,想来不会违拗娘的意思”
荼蘼默默点头,神色却还是怏怏的。林培之在旁看了,心中不觉一痛,因主动岔开话题,问季竣灏问道:“竣灏,你今儿也见了那个清雅了,你觉得她如何?”
此话一出,顿时便将荼蘼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便是一直在旁事不干己的向玖也不由的提起了精神来。季竣灏见众人有志一同的看着自己,竟觉有些心怯:“你们几个也不必这么看着我吧?”
冼清秋听他这么一说,不由的扑哧一笑。林培之笑骂道:“你何时竟成了小媳妇儿,怕人看了”
季竣灏哈哈一笑,毕竟正色道:“这个清雅,我看着是有些不对”初见清雅之时,他便惊讶于清雅与荼蘼面容上的那份相似。荼蘼容颜清丽,眉目之间既有段夫人的婉丽柔雅,又有季煊的清俊分明,却又将这两者完美的糅合起来,使之更上一层。而清雅的眉目之间,分明便有季煊的影子。
换言之,与其说清雅与荼蘼面容相似,倒不如说她与季竣邺实在生得颇有几分相像。只因季氏兄妹之间,容貌最为酷似季煊的,便是老大季竣邺。而这……或者也正是荼蘼在第一眼见到清雅之时,便有一种难言的熟悉感的缘故。
“你究竟觉得有哪儿不对?”林培之尚未开口之时,向玖已抢先一步问道。
季竣灏虽对他这种过分的热忱而有些疑惑,但也并没多想,只干脆道:“我觉得她……与我大哥实在是很像”只是清雅毕竟出身于江南ji家,自幼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便养成了一股风尘女子惯有的柔媚婉转的纤弱气质,而这种气度与出身大家,性情又极是沉稳寡言的季竣邺自是截然不同。因此上,便是荼蘼,在第一眼见着清雅时,也只是觉得眼熟与似曾相识而已。
季竣灏这话一出,当真是惊得众人都呆了。林培之细细想了一刻,也不由赞同的点头:“我往日倒还并不觉得,今儿被你这么一提,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冼清秋并未见过清雅,此刻被众人这么一说,又见向玖对此似乎特别关心,不觉也来了兴趣。因道:“被你们这么一说,连我都很想要见见这个清雅了”
听众人这么一说,向玖的双眉已拧的愈发的紧:“若要见清雅,那便要尽快”环视一眼在座众人,他开口道:“而且这事,也得加快解决,否则等到高旭回来,只怕便难了”
高旭走时,也曾在清雅身边留了人,不过巧合的是,他所留之人,偏偏正是南渊岛之人,因此今儿荼蘼与季竣灏两个才能毫不费力的进出榆钱巷高宅。
林培之颔首道:“小玖说的不错看来我们是得加快速度了”他说着,眸光便有意无意的扫了荼蘼一眼,似是在提醒荼蘼二人前些日子所定下的七夕之约。
荼蘼明了他的意思,有些勉强的对他一笑,并以目光示意,自己并没忘记那个约定。
林培之原先并没将清雅放在心上,正如他先前所说,物有相类,人有相似,更何况,清雅与荼蘼虽略有几分相似,却也并不值得如何关注。毕竟从古至今,皇室之内,寻些替身,从来也不罕见。但如今慧清的出现,却让他隐约感觉到事情的不简单。
“清雅的身世查得如何了?”看一眼向玖,他肃容正色问道。
“我已吩咐下去了,但江南距此路途遥遥,总得过些日子才能有确凿消息”向玖蹙眉答道。
季竣灏却在此刻站起身来:“我得回去一次,问问大哥,看他是否知道慧清之事”言毕也不等众人言语,一个掉头,便快步离去。
正文 18 家事艰难
季竣灏去后,冼清秋与向玖便也各寻借口,相继离开。花厅之内一时只剩下荼蘼与林培之两个。
林培之看一眼忧心忡忡的荼蘼,毕竟安慰道:“别想太多,好在发现的早,不致措手不及”
荼蘼想想他这话,也觉颇有道理,因叹息了一声,慢慢道:“我只是觉得,当年自己真是做错了很多事儿”如果当年不是她,或者如今坐在晴柔位置上的那个人便是慧清了。
林培之被她这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事怎么又与你有关了?”他疑惑问道。
荼蘼涩涩一笑,轻声道:“其实慧清一直都很喜欢我大哥,只是我怕我大哥纳妾会伤了我嫂子……”她慢慢的说着,将许多从来不曾对人说起过的话儿尽数说了出来,包括韩璀,也包括慧清,以及后来林垣驰忽然起意,送来侯府的那八名宫女,只是有意识的略去了前世慧清的所作所为…
林培之耐心的听着,待到听完了,他却不由的摇了摇头,认真道:“荼蘼,有些事儿,却是你想的太多了”荼蘼张口似欲辩解,他抢先作了个噤口的手势,示意荼蘼有话过一刻儿再说:“我倒是觉得,你大哥若真有意纳慧清为妾,便是你在里头拦着,也未必便能拦得住。而反过来说,他若当真不愿纳妾,即便那晴柔是当今皇上所赐,那又如何?从古至今,帝皇赏赐臣下美人之事多有,也不曾见有多少美人能被立为侧室。更何况,垣驰赠你大哥宫女之时,还不曾即位”
荼蘼微怔,半晌才略觉心安的点了点头。林培之微笑抬手,替她抿一抿微微散乱的鬓发:“回去小憩一刻罢我已吩咐下去,想来无须多久,便能有确实的消息了,届时我们再行商量”荼蘼被他这么一说,果然也觉出几分倦意来,因朝他一笑,起身去了。
林培之目送她离去的背影,半晌终是缓缓蹙起了双眉。带些慵倦的将背靠在太师椅上,他仔细的思量着近日来所发生的事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事态至此,却还是大出他所料。
他原先一直以为林垣掣身后只有一个远在西南边陲之地的高云飞,却不曾料到林垣掣身边却还有一个阴狠歹毒,心计颇深的严婕妤。而这两个人,一个精于算计,另一个则手握兵权,实在不可小觑。他想着,不由的笑了笑。看来,即便没有他的支持,林垣掣也还是颇可与林垣驰周旋一番的。
既然如此,自己何妨将这盆水搅得更浑些,然后拍拍手离开呢。
不过,在此之前,他先得将季家从泥沼里头拉出来。这样做,一来是为了荼蘼,二来也为了冼清秋,为了季竣灏与自己的这段兄弟之情。他想着,不由的轻轻笑了一下。
…………
清平侯府内,季竣邺与季竣灏兄弟二人对面坐在书房内,身边并无一个服侍之人。
季竣灏此来季家,要问的本是慧清之事,谁料他才刚刚说到清雅,便见季竣邺变了面色,及至说起慧清,季竣邺的面色更是难看至极,让他不由得愈发担忧。
“大哥,你好歹也说句话儿呀?”他急躁的催促着自始至终不发一语的季竣邺。
季竣邺被他催逼不过,终是开口道:“慧清的事儿,我并不十分清楚。你该知道,当年她的婚事是娘一手决定的。后来,娘同我说,不可委屈了慧清,要我为那太学生寻个好前程。我便稍稍打听了一番,谁料却是不巧,吏部刚补了一轮缺,一时半会,竟没个合适之处可以安插。我正为这事烦心,远清却刚好来拜会我,我便随口与他说起。他一听,便说他刚接了圣旨,这几日便要启程往西南,身边恰少一个参军,倒是可以给了那人……”
他没继续说下去,季竣灏却已明白过来。季竣邺当日必是将慧清夫妇托了给穆远清后,便再没问过。毕竟慧清当年虽未能如愿嫁与季竣邺为妾,但此事搁在韩璀心中,毕竟也是一根刺。
而以季竣邺的性情而言,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家生的丫头而弄得夫妻失和,惹人笑柄。
季竣灏深深吸了口气,有些头痛,西南?怎么便会这么巧,恰恰便是去了西南的他心中正自烦恼,那边季竣邺犹豫片刻后,终是开口道:“至于清雅……”
“清雅?清雅怎么了?”季竣灏猛可里听见清雅这个名字,立时一震,急急问道。他适才便注意到季竣邺在提到清雅之时,神色颇为有异,但因着慧清之事,一时未曾顾及。
季竣邺苦笑了一下,道:“竣灏,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咱家从前有四个慧字排行的丫鬟”
季竣邺抬手敲敲自己的脑袋,想了好一刻才道:“除了慧纹、慧清与慧芝似乎是还有一个。不过我却不大记得她唤作什么了。是了,她似乎比我们都要大出不少”
他因自幼体弱,少时便即离家学艺,因此对家中的许多事情并不十分清楚。
“她叫慧英……”季竣邺叹了口气:“你少时少有在家,想来是不记得她的。但我却记得极是清楚。娘亲嫁过来时,身边除了四个陪嫁的大丫鬟外,还有八个小丫头。慧英就是其中之一至于慧纹、慧芝等人,却是后来才到了娘跟前的”
初到季家之时,慧英年方九岁,乃是八个小丫头中最为年幼的一个。段夫人过门不久,便产下了季竣邺。论起来,慧英也不过比季竣邺大了十岁。季竣邺懂事伊始,便有慧英在旁服侍着,因此他与慧英的关系也格外亲密。产下季竣邺后,段夫人又接连产下季竣廷与季竣灏兄弟二人。
几年下来,段夫人身边的几个大丫鬟陆续被放了出去配人,原先的小丫头也慢慢成了大丫鬟。因季竣邺与慧英亲密,且她性子灵巧慧黠,段夫人便有意无意的将她留在了身边,一直不曾配人。
却不料一拖二拖之下,却拖出事儿来了。季竣灏出生几年后,段夫人再次怀孕,却不料便在段夫人怀孕期间,慧英却与季煊好上了。段夫人已有了三个儿子,一心便盼着能得个女儿。这一日便去了万佛寺焚香祈祷,却不料回府之时,恰撞上季煊与慧英二人在一起。
段夫人与季煊结缡多年,素来恩爱有加,从无口角,而一直以来,季煊也从未表露过有纳妾之意,故而她也一直以此为傲。却不料今儿却见了这一幕,怎叫她不大受刺激。季煊听得外头段夫人的声音,也自大吃一惊,忙忙赶了出来时,却见段夫人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当即想也不想的撇了慧英,急急令人去请太医来。而若非太医来的快,只怕这世上早没有了荼蘼。但这事儿,毕竟还是伤了段夫人的心。季煊虽多方设法,却仍无法挽回,最后只得匆匆将慧英发卖出去,这事才算了结。
季竣邺说到这里,便自然的住了口,没再说下去。季竣灏却已变了面色:“大哥,你的意思……”
季竣邺慢慢道:“那日荼蘼在我跟前提起这事,我心中第一想起的便是慧英。但又觉世上事未必便有这般的巧,因此便没敢同荼蘼说起。荼蘼去后,我暗暗使人打听了一回慧英的下落,隐约听人提起,说她当初似是被卖去了江南……我已令人往江南打听,只是一时半会的,却还没有消息”
季竣灏的面色愈发的难看,好半日才道:“那爹娘那里呢?你可打算告知他们?”
季竣邺苦笑起来:“事情一日不曾确定,我都还不想告知爹娘。爹娘如今隐于苏州,过的正是神仙一般的生活,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又怎忍心……”
季竣灏听着这话,倒也深觉有理,不由的叹了口气。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好一刻,季竣灏才道:“只希望这些事儿,都只是我们在庸人自扰”季竣邺默默点头。
只是二人心中其实都明镜也似,知道此事只怕绝非巧合。季竣灏又坐一刻,便起身辞了出去。季竣邺一来是心中有事,二来又是自家兄弟,故而也不曾留他,便由得他去了。季竣灏出了清平侯府,在门口略站了片刻,走了几步,却又忽然折了回去,直奔榆钱巷去了。
他到榆钱巷时,已是将晚未晚时分,暮色清远,四下里已有朦胧之感。巷口的老榆树下,纳凉闲话的街坊却比先前来时更要多了许多。季竣灏大略的打量了一回巷口,知道此刻进去,难免引人注目,因而只是在远处细细看了一刻,便即转身离开。回了宝亲王府后,他在往翠竹轩的那条边上踯躅了片刻,却终于还是没有过去,只快步往自己所居的小院行去。
才刚走到院子门口,他便见着院内正有人闲闲的立在一棵开得正秾艳的石榴树下。单薄而无太多装饰的青色衣衫在晚风中猎猎飞扬,将她修长姣好的身形尽数显露无遗,却是冼清秋。
季竣灏怔了片刻,才走上去,叫了一声:“清秋……”
冼清秋旋风般的回过身来,对他挑眉一笑,尽显勃勃英气:“你可算是回来了”
很显然的,她已在这里等了好一会了。
季竣灏有些无措的应了一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因抬头看看天色,问了一句:“你吃了没有?”
冼清秋抿嘴一笑,答道:“还没有不过我已令他们备好了晚饭,只等你回来。待用过了饭,我们再一道去那榆钱巷探个究竟”
正文 19 绑人
季竣灏听了这话,不觉又吃了一惊,讷讷道:“你……你是怎么知道……”他确是打算夜入榆钱巷高宅,好去寻清雅及慧清两个,将所有事情都问个清楚明白。至于打草惊蛇什么的,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毕竟如今事态诡异,别人如何他是不理的,左右他是等不下去的。
冼清秋笑道:“你那急性子,别人不知,难不成我还不晓得”
暮色已降,月儿将升未升,但以季竣灏的目力,却仍能清晰的看到冼清秋面上的关切与眸中的担忧。心头猛地一热,他一把抓住冼清秋的手,轻声却极坚决的说道:“清秋,别人如何,我理不得但我季竣灏有生之年,绝不会作出任何有负于你的事儿来”他今儿所受的刺激实在不可谓不大,自小到大,他目中所见,都只有父亲对母亲的百般呵护,与母亲安详温慈的满足笑容。父母在他心中从来都是神仙眷侣一般,他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竟也会出现过慧英这样的人。
冼清秋万没料到他竟会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怔之下,顿时霞生双靥,既觉尴尬又觉甜蜜的轻轻挣了一下后,低声道:“你这人,怎么忽然便发起癫来了”她与季竣灏不同,才刚懂事,她便知道父母之间绝称不上恩爱二字。但也从没想过父亲居然会起了杀妻之心。
而四年前的那场变故,也彻底的冷却了她的心,让她觉得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儿。也正因如此,她乍一听见众人的言辞,便已隐隐的猜到了一些内情,只是没有说出而已。
而其后,季竣灏的迟迟未归,却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为防季竣灏太过冲动之下,作出什么事儿来,她决意在这个院子里头等着他,不管他想要做什么事儿,她都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
她与季竣灏真正开始交好,其实还是在四年前季竣灏去了南渊岛后。季竣灏的爽朗随和与潇洒使得他不管到了哪儿总会有着极好的人缘。他们因酒而结缘,混得熟了之后,她便时常邀他一道饮酒谈天。酒多郁郁之时,也会与他谈起自家的事儿。这些事儿本该是难以启齿的,但没什么理由的,在他面前,她竟能坦言相告。而他也总是尽力开解。由他的言语之中,她能感觉出他对父母由衷的孺慕敬爱,及他们兄妹之间深挚的情谊。而这些,都是她所不曾拥有的。
相处的时日愈久,她益发感觉出他的好来。于是开始无意识的在人群中搜寻他的身影,最终她有些胆怯的发现,不管他淹没在多少人中间,她似乎总能轻易的一眼找到他。这个发现让她大大震惊,她不由自主的开始躲着他。直到那个雷雨的下午那天,她原是一人坐在亭内独饮,可他却自己找了来。他大咧咧的嚷着;喝酒怎么也不叫我而这句话,让她在那一瞬间真有种异乎寻常的冲动,想要一棒子把他给打死。她已躲了他那么久,可他居然毫无所察。她气愤的将手中的酒坛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叫他喝死算了。
他也不恼,笑嘻嘻接了酒坛,居然当真就喝了起来。她瞪着他,这才意识到,那只酒坛原是她喝过的。看着他没心没肝的模样,她真是连羞赧的心都提不起来,只觉得心都气得发疼。
重新启开一坛酒,二人便在亭子里头喝了起来。这酒喝的极是郁闷,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一句话。下酒的小菜也只是她时不时抛过去的一记白眼。
而后便是暴雨倾盆,夏日的南渊岛,本就是多雨的季节。雨势略小之后,已有了七八分酒意的她便起身离去,而他居然也便亦步亦趋的跟了过来。其后发生的事儿,让她瞠目结舌却又无可奈何。
初时的羞窘过后,她慢慢冷静下来。她身为郡主,在南渊岛的地位几乎便是仅次于林培之。她的屋里,缺什么也不会缺了丫鬟。而那些平日总是谨小慎微的丫鬟,又怎会犯下这等天大的错误。
默默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她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长公主与卢修文的身上。但她终于还是没去质问他们,只是静静的等着。在尴尬了一段时间后,季竣灏终于还是来见她了。
见面之后,二人其实什么也没说,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便似有了默契一般。其后,他们便顺理成章的走在了一起。她很喜欢这种平淡却安稳的感觉,虽然有时她也会觉得有些许的遗憾。而今日季竣灏对她说的这一席话,却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季竣灏用力的握一握她的手,因自幼习武的关系,冼清秋的手掌比一般女子略大,也不似普通大家闺秀那般柔软细腻,但却仍能让他心动:“走”二人草草用了晚饭,约好地点,冼清秋便即回了翠竹轩,打算更换夜行衣,好方便夜z间行走。
她才刚进门,便见有人正坐在桌边侧头看着她。冼清秋一怔,冲口道:“荼蘼,怎么是你?”坐在她屋里,摆出一副守株待兔架势的人儿,可不正是荼蘼。
荼蘼偏首朝她一笑:“瞧三嫂说的,怎么就不能是我了呢?”冼清秋听她打趣自己,也只能苦笑。
“我三哥都同你说什么了?”荼蘼也并不在意她的神色,便即问道。在王府之内等季竣灏回来的,并不只是冼清秋一个人而已。事实上,季竣灏一入王府,她便已得了消息,因匆匆过去寻他。但她到了季竣灏所居小院外头,隔着墙上的棱形漏窗,却恰恰看到了季竣灏握住冼清秋手的那一幕。
因着这个原因,她迟疑片刻,便没入内打扰二人,只折回翠竹轩,在冼清秋屋内静静等着。
冼清秋略觉尴尬的摇了摇头,答道:“我并没问你三哥什么,只是与他约了,要陪他一道夜探榆钱巷这次回来,便是打算换上夜行衣也好方便行事”她知荼蘼非是一个简单的借口,便可糊弄过去的人,故而索性直言相告,也好省了诸多麻烦。
荼蘼乍闻二人打算夜探榆钱巷,不觉一惊。若只单单一个慧清,季竣灏自然是不会动念去做夜探之事,而若清雅的身份果真如她所想,那他却是一定会去的。若有所思的抿紧了唇,她没再言语。
冼清秋见她不言不动的坐着,似是全无离开之意,不由道:“荼蘼,你放心,等我回来,定当将榆钱巷内所发生的事儿一无遗漏的尽数告诉你”
荼蘼闻言,不由抬头一笑,忽然道:“我倒是觉得,与其夜探,不若直接绑了人也还罢了”
这话一出,却是将冼清秋惊了一跳:“绑人?”
荼蘼冷静道:“不错”她霍然起身,一把抓住冼清秋的手:“走,我们去找林培之与向玖索性便趁今晚,你们一道过去榆钱巷,将她们带回王府来。如此一来,不管高家有何打算,我们都已算是立于不败之地了”言毕,也不理冼清秋的挣扎,便一路拖着她,快步出了翠竹轩。
花厅之中,被荼蘼匆匆使人请来的林培之在听过了季竣灏与冼清秋的计划及荼蘼的建议后,沉吟片刻,居然也便点了点头:“这主意其实倒是不错一力降十惠,看着虽莽撞,不过倒也省了麻烦”
他既开了口,一边的季竣灏与向玖自然也无话说。林培之转头瞧瞧冼清秋,皱了下眉,显然有话要说。冼清秋见他神情,早知端的,因抢先开口道:“若只你们几人过去,那清雅该如何带出呢?”
林培之一听这话,倒也不好再反对了。若清雅只是一名江南ji楼女子,那倒也还罢了。但她若真是季家流落在外的女儿,自己等人若要将她带出榆钱巷高宅,难免要有逾礼之举,确是多有不便。他正沉吟,那边向玖已开口道:“清秋说的有理,便带她同去罢”季竣灏也在一边点头。
林培之挑了下眉,深思的看了向玖一眼,他早注意到向玖对清雅的上心,如今更是心中有数。点一点头,不再言语。荼蘼在旁道:“说起来,我那里倒还有件东西,用在今晚倒是适合。”
众人均是一怔,林培之诧然问道:“是什么?”
荼蘼抿嘴一笑,答道:“自然是**了”众人闻言,不觉各自哑然。
商议定了,林培之又唤来两名侍卫,令他们也一道换上夜行衣,一起前去榆钱巷。
荼蘼与冼清秋一道匆匆回了翠竹轩,从药箱之内取了几块迷香,又回了厅中,对众人详细说明了用法。又取了解药分给六人。
送了众人出去后,她便独个儿在王府最西面的一处偏院花厅坐了,心神不宁的静静等着。这个地儿,正是林培之等人打算用来安置清雅与慧清二人的地方。她并没等太久,四更的更鼓刚刚敲过,外头便隐约传来衣袂之声,荼蘼闻声立即起身,快步迎了出去,见果是林培之等人回来了。
一行六人进了花厅,冼清秋便小心的将背上一只颇长大的黑色麻袋解下,放在一边太师椅上。她虽是练武之人,但身份尊贵,何曾做过重事。如今背着清雅一路自榆钱巷行来,却也实在够她受了。才刚将人放下,解下面纱后,她抬手拭了下额上的汗珠,微微喘息了几下,一副疲惫模样。
随四人同去的那两名侍卫之一,也自默不作声的从背上解开那只黑色袋子,而后在林培之的示意下,悄然退了下去。
正文 20 一探虚实
荼蘼亲自上前,解开了两只黑色布袋,袋子里头装的,果真是清雅与慧清二人。二人此刻都是双目紧闭,呼吸平缓,显然中了**之后,正睡的香甜。
众人互视一眼,林培之道:“今儿就到此为止罢有话明儿慢慢再说”
荼蘼点头道:“也好”人既已劫来了,那么也不在乎这片刻的工夫。
林培之见她点了头,使人唤来两名从南渊岛一路带来的丫鬟,令她们将清雅等二人分别安置妥当。那两名丫鬟应了,各自扶了二人出去。这边厅内,众人也便各自散去。
荼蘼与冼清秋一路径回翠竹轩,途中自然问起冼清秋此行的具体情形。冼清秋笑了一笑,道:“那处宅子原就不大,里头人也不多。虽也有一两个武艺不错的侍卫,但又怎敌得过我们。不过两三个照面,便都放倒了。至于清雅与那个慧清,她们原就不通武艺,自是更不用多提”
荼蘼微微颔首,心中却还是不免觉得诧异,忍不住问道:“高旭先将清雅弄来京城,再又从西南将慧清找来陪伴清雅,算来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怎么防备却会如此松弛?”
冼清秋不以为意的随口答道:“他若当真弄得守备森严,只怕也早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荼蘼想想,也觉有理。毕竟高云飞便将西南经营的再好,有林垣驰在京,只怕他也很难将手伸入京城来。不期然的想起林垣掣来,她忽而问道:“清秋,你说,清雅的事儿,堰王可否知晓?”
冼清秋的脚步下意识的顿了一顿,毕竟摇了摇头:“这个,我可就不清楚了”
荼蘼微微眯了下眼,若这事林垣掣并不知情,那便是说,高云飞并不打算让他知道。也就是说,高云飞明面上虽竭力摆出一副尽力相助林垣掣的模样,但背地里却也未必便那么一心一意。
冼清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二人默默走了一刻,将至那片竹林时,她才忽而叹了口气:“荼蘼,你说……这江山,难道真就这么重要?”
荼蘼闻言,不觉亦为之默然,半晌,她才轻声道:“对有些人来说,或是如此的罢”说着这话的时候,她却忽然想起林垣驰来。在林垣驰心中,江山也仍是最重的吧。
二人不再言语,只各自回房歇息。因头天睡的甚晚,且清雅与慧清又已被带回了宝亲王府,荼蘼也便放下心来,这一觉睡的却是难得的踏实。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方才睁开双眸。
她才刚起身,那边柳儿已捧了水来,且禀说林培之清早时分便已派人来请过她了,见她还未曾醒转,便留下话来,请她用过早饭便去花厅。荼蘼一听这话,忙问冼清秋此刻可还在。
柳儿答说冼清秋适才也已离开了。荼蘼闻说,哪里还有别的心思,匆匆盥洗过后,随意的用了几块糕点,便快步去了花厅。花厅里头,林培之等四人早都等着了。
荼蘼进门,也不及见礼,便急急问道:“那边怎么样了?”到了这个时候,想来清雅与慧清两个都已醒了,她所问的正是她们醒来后的反应。
林培之笑笑:“我听丫鬟说,她们二人倒都还算冷静,并不曾哭闹。”荼蘼闻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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