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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皇后-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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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对阋墙之事并无多大兴趣,无论事态如何发展,林垣掣都不可能斗得过林垣驰,闹来闹去,终究也只能是害人害己而已。而她对于这种自作孽的事儿,毫无兴趣。

她真正关心的,只是卢修文而已。叹了口气,她道:“那冼公爷……”

熙国公府怕是受不了这般的羞辱吧,即使女方是出身皇家的嘉铘长公主也还是一样。

林培之平和道:“你放心,皇家的里子,虽然早烂透了,但面子我却还是不能不顾的!”{奇}他说的很是笃定,{书}似乎早已胸有成竹。{网}但荼蘼听了这话,第一时间却是不由自主的想起林培之那一团糊涂的身世来,不觉又是一阵无语。

林培之见她面上神情古怪,便已猜知她想到了甚么。但他却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兴致,只淡淡一笑,若无其事的转开了话题:“你此来杭州,可曾见着袁婷玉?”

荼蘼茫然的眨了下双眸,一时竟没能想起袁婷玉是何许人:“袁婷玉?”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旋即如被电亟:“玉……玉贵妃?”她震惊的险些忘记控制自己的声音。

玉贵妃袁婷玉,四年前,承平帝薨后,殉葬名单之上,岂非正有她的名字她震骇的神情自然瞒不过林培之专注冷邃的双眸:“她还没死,你很惊讶?”

荼蘼微微苦笑了一下,回过神后,她自然很快就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后果。没有林垣驰的帮助,袁婷玉是断然无法独自一人从宫内逃出,甚至定居杭州,安然度日的。

如此说来,林垣驰此来杭州,这之中,只怕也有袁婷玉的缘故。

荼蘼想着,不由摇了摇头。看来,林垣驰是真的变了不少,换在从前,他压根儿就不会作出这种无干大局之事来,可是如今他却做了。这种做法,真是让她诧异不已。

“你……这几年,似乎很注意京中之事?”她试探的问了一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数年前,林培之并不看重皇位,甚至数次拒绝进京,可是如今,他却这般关注京中之事,甚至连林垣驰悄然将袁婷玉送出京城,安置在杭州,他也一清二楚。

果然,林培之轻飘飘的答了一句:“若是我说,我后悔当年的决定了,你会怎么想?”

荼蘼一颤,忽然便觉唇干舌燥,有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她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已有些发冷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冰而苦涩的茶水顺喉而下,一直凉到心底。

“我不想这样的!”她轻轻说道:“我一直希望,林培之就是林培之!”她是不希望将林培之扯进皇位之争的,她更不想看到林培之以一岛之力与整个大乾对抗。

二人对视片刻,林培之才叹了一声:“荼蘼,跟我回南渊岛去罢!”四年了,四年前,他以为自己懂她,于是他自以为是的安排妥了一切后,洒然的离开了。然后,他发现自己错了。四年后,他们再次相见,他以为自己会冷静相对,可却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但是,从她那句话看来,她当年之所以如此做法,其实也有为他打算的意思。

虽然,他根本不想也压根儿不需要她如此为他打算。

荼蘼垂首不答,室内死寂一般,只听得紫儿柔缓的呼吸。屋外,一阵鸡鸣之声,打破了一室沉寂。荼蘼悚然一惊,猛然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伸手推窗,默默看了一眼。

晕黄的眉月已然沉落大半,东面一线鱼肚昭示着清晨的即将到来。

“你该走了!”她慢慢的说着,没再抬头看他。

林培之坐着没动,只抬眼看她,过了许久,他才立起身来,平静道:“你再仔细想想罢!”说完了这句,他便不再多说甚么,快步走到门前。

雕花木门轻轻一动,又无声阖上,荼蘼抬眼看时,林培之已踪迹全无。荼蘼一手扶住窗棂,有些僵硬的立在那里,心中一片恍恍惚惚。她一动不动的静静立了许久,直到东方红霞隐然,她才轻轻挪了下身子。这一挪之下,她才发现自己的半边身子都已麻木到全无知觉了。轻轻勾了下嘴角,她扶着墙一步一步的挪到了床边,也不盥洗,便直接躺倒在了床上。

经过了这一次,他该是不会再来了罢,她苦涩的想着。

几乎在闭上眼睛的一刻,她立时便沉入了睡梦之中,只是这一觉却是睡的极不踏实。

迷迷蒙蒙中,她做了许多的梦,前世与今生交相混杂,让她几乎无法分清是从前还是如今。忽而见到荼蘼架下,林垣驰沉静安坐,垂眸静静**,箫声幽幽,洁白的花瓣无声的落了他满身;忽而又见到林培之慵懒而漫不经心的笑,神情之间似有情若无意再一转眼,她又忽然见到她三哥季竣灏,他衣甲残破,满身浴血,他的身后残阳似血,狼烟滚滚直冲天际,脚下,尸骨堆积如山,血流几可漂杵还有段夫人,她静静靠在榻上,一声一声的咳嗽着,似要将心肝都咳了出来一般她猛地发出一声惊呼,一个挺身便已坐了起来。冷汗涔涔而下,让她浑身冰凉。睁眼处,屋内一片金光灿烂,暮春的金色晨光已洒满了整个房间,刺得她眼睛都有些疼痛。

“小姐,你怎么了?”紫儿疾步的走了过来,匆匆问道,一脸的关切与歉疚。

荼蘼轻轻闭了下眼,镇定一下心神:“只是噩梦而已!”深深吸了口气,她吩咐道:“备水,我要沐浴!”紫儿应了一声,快步下去吩咐了两个小丫头,然后捧了水先来服侍荼蘼盥洗。

盥洗完后,荼蘼疲惫的半靠在椅背上,却还是抽出余暇,抬眸对紫儿一笑:“怎么了?”

紫儿歉然道:“昨儿紫儿怕是昏了头了,不知怎么的竟先睡着了……”

荼蘼勉强一笑,安慰道:“没甚么的!想是昨儿等我等得累了,不必在意!”

说话的当儿,那边小丫头已捧了早点来,荼蘼简单的用了一些,便再无胃口。再抬头时,瞧见外头竟已日上三竿。“我是睡得晕了!”她自嘲的道了一句。

捧早点过来的小丫头在她身边已待了几日,隐约摸到一些荼蘼的脾气,听了这话,忙笑道:“小姐起的也不算太迟呢!我适才去厨下时,瞧见安娘子的早点也还没取呢!”

安娘子,却是指的安姐。荼蘼听见安姐也还没起身,不由一笑,自然而然的吩咐道:“令厨下给她熬一盅醒酒汤罢!”安姐昨儿喝的着实不少,想来今儿起身时不会太好过。

小丫头答应了一声,收拾了碗筷,便告退出门去了。

紫儿见她去了,这才笑道:“小姐可真是体贴人!”

荼蘼微微苦笑,正要说话之时,却听有人敲门,外头旋即亮起一个清脆的嗓门:“姑姑……”荼蘼听是安哥儿,不觉一笑,应道:“是安哥儿么!进来罢!”

一边的紫儿听了这声姑姑,不觉有些诧异,讶然的看了荼蘼一眼,疑惑于安哥儿何时开始改口唤荼蘼做姑姑了,但最终还是没敢开口。房门大开之时,走进来的除了安哥儿却还有季竣灏。季竣灏今儿穿了一袭浅蓝儒服,宽袍大袖,英伟不凡外更平添了几分儒雅之气。这身衣衫,很明显乃是季竣廷的。他们兄弟二人身材仿佛,季竣廷的衣衫他穿着,倒也合适。

紫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竟连行礼也都忘记了:“三爷!”昨儿她还在问荼蘼可认得季竣灏,荼蘼当时语焉不详,谁料今儿季竣灏便找上门了,而且态度如是随意。

季竣灏冲紫儿潇洒一笑:“还愣着作甚,去沏茶来,还记得三爷最爱甚么茶么?”

紫儿被这一笑逗得小脸通红,忙垂首应道:“当然,三爷最爱庐山云雾茶,婢子这就去!”

言毕,竟顾不得荼蘼,快步往屋外行去。

荼蘼在旁看的无语,瞪了季竣灏一眼后,嗤笑道:“原来三爷最爱庐山云雾茶呀?”这话里却是嘲讽之意居多,显然对季竣灏以如此随意熟稔的态度支使紫儿颇为不满。

季竣灏哈哈一笑,爽然道:“紫儿原是我的丫鬟,却被娘给了你,我都还没抱怨,怎么你倒先下手为强了!”他口中说着,人已大步过来,在荼蘼对面坐下,仔细的打量着荼蘼。

正文 36 兄妹

荼蘼听得哑然失笑,她是真不知道紫儿原先竟是季竣灏的丫鬟,不过如今知道了,她也并不十分在意。安哥儿在一旁睁着一双明澈大眼,好奇的看着二人。季竣灏眼尾一扫,便嘿嘿一笑,反手在安哥儿后脑勺上拍了一记:“今儿的功课做完了没?”

安哥儿一听这话,立时叫起撞天屈来:“三叔,你也利用我?”他与季竣廷、季竣灏原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早起自也是一同用的早饭。用完饭后,季竣灏便笑吟吟的问他可要去见姑姑,他自是满口答应,却不料季竣灏竟是纯然的拿他来当遮人眼目的幌子。

荼蘼在旁听着,忍不住笑,斜乜了季竣灏一眼,摆出一副看笑话的模样。季竣灏回瞪她一眼,却又很快换上一副笑脸,好说歹说又许了无数诺言,好容易才将安哥儿打发了出去。

安哥儿气哼哼的,撅着小嘴磨磨蹭蹭了半日,方才离去。

荼蘼便似笑非笑的倚在那里看着,闲闲的喝着茶,也并不开言。季竣灏打发了安哥儿,返身坐下,忽然道:“昨夜培之来过罢!”他说的很是肯定,显然是心中有数。

荼蘼看他一眼,淡淡道:“三哥,你可莫要告诉我,这就是你昨天早早休息的原因!”

季竣灏从来都是个急性子,知道自己人在杭州,断无不立即相见的道理。而他昨夜却异常反常的早早休息,想来是与林培之约好了所致。

季竣灏嘿嘿一笑,没有否认,却问道:“他同你说甚么了?”

荼蘼听他只是穷追根底,不由叹了口气,无奈的问了一句:“三哥,我们兄妹四年不见,除了这个,你就真没甚么要同我说的?”关于林培之,她既不想说,也没法说。

季竣灏一怔之后,下意识的抬手摸摸自己挺直的鼻梁,显然也觉得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兄妹二人各自沉默片刻,荼蘼才轻声的打破沉寂道:“三哥,你在南渊岛一切都还好么?”

季竣灏颔首道:“南渊岛是个好地方!荼蘼,你若是去了,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说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后面的那句话。

荼蘼抿一抿唇,却忽然问道:“三哥,你昨儿来时,见到谁没有?”

季竣灏一时没明白荼蘼的意思,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细细想了一刻,方才恍然明白,荼蘼是在提醒自己,林垣驰此刻也正在杭州。拧紧了眉,好半晌后,他才道:“荼蘼,其实,只要爹娘也去了南渊岛……”他早年便与林垣驰相识,林垣驰登基后,他又去了南渊岛,因此,他对这位大乾如今的掌舵人,其实并无太多的畏惧之心。

荼蘼无语的凝视着自己这个三哥,很多时候季竣灏的想法都极为简单,简单得让她只能苦笑。“就算爹娘去了,那大哥、大嫂呢?舅舅还有堂叔他们又该如何?”她反诘了一句。

季家是个大家族,它的根深深扎在大乾的朝野内外,与这个家族枝叶相连、同气连枝的人与事都太多太多了,多得很难彻底斩断。就算季煊夫妇愿意为她拿出壮士断腕的魄力,毅然决然的斩断这一切,那么残留下来的季家也会非常之虚弱,虚弱的难有自保之力。

她没去过南渊岛,也并不知道那儿是甚么样子。但从前的经历,让她深深明白,有人的地方,便有权益之争。南渊岛,俨然已是一个小小的独立的朝廷,在它的内部,自然也会有权利的争斗与共享。季家若果真去了,势盛则为人所忌,势弱则为人所欺,而这些,都是她所不乐见的。而从前的教训,也让她不愿轻举妄动而宁可让这一切维持着现状。

见季竣灏低头无语,她却又抿嘴一笑,伸手扯住他的衣袖,甜甜道:“三哥,我们不说这些好么?其实你想想,长幼有序,二哥和你都还不曾娶妻呢,我这个作妹妹的怎好抢在前头!”

季竣灏明知妹妹是在敷衍自己,但听了这话,却还是觉得心中好受了许多,没好气的抬手胡乱的揉了一揉荼蘼乌黑的长发:“那好,明儿我就给你娶个嫂子来,看你还有甚么可说的!”

荼蘼格格笑道:“好呀,那我可就等着了!”

季竣灏因她纯粹敷衍的态度而略带愤慨的哼了一声:“我昨儿问了二哥,他说他不打算回京城,爹娘怕也没打算去。我瞧着你这意思,只怕也没打算回去罢!”

荼蘼笑吟吟的晃了晃他的手臂:“我如今身份尴尬,哪里还敢回京,只是老老实实待在杭州得了!不过,你回京之时,可莫要忘记替我带份礼物给林三哥!”

对林明轩,她是感激的,四年前,若无林明轩,她是万万不能消失得这般彻底的。这倒也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她对林明轩有种淡淡的歉疚感,因为自己明明知道他的心意,却没法去回应他。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甚至会想,若是当年福威伯夫人第一回登门求亲时,自己不弄出那么一出来,或者,就不会弄到如今这个地步。

她的这些心事,季竣灏自然全无所知,听了这话,他便爽然一笑,道:“那是!明轩那般照顾你,这份礼,你也实在该出,你放心,便是你忘记了,我也是要提醒你的!”

荼蘼笑着仰头看他,正欲说话,却听门口处“砰”的一声巨响,似是甚么东西落了地。二人愕然回头望去,却见紫儿瞠目结舌的立在房门口。脚下,一只跌落的红漆茶盘边上是两只早已打得粉粹的茶盏,盏内茶叶溅了一地,淡淡的茶香漫溢开来,盈满一室。

荼蘼只稍稍一闻,便知那茶正是最最上好的庐山云雾茶。

从季竣灏见了紫儿便开口要庐山云雾茶时,她便知道,季竣灏是存心要将紫儿打发出去。因在庐山住过一段时间,又在庐山栽种过茶树的缘故,季氏一家其实都颇偏爱云雾茶,但自荼蘼离家后,季煊不愿段夫人睹茶思人,因此怡园主院之内,是不用云雾茶的。

季竣灏显然已打听过了,故而借着云雾茶的缘故,将紫儿打发了出去买茶来沏。

紫儿对此自然全不知情,她初见季竣灏,自然极为欣喜。本欲差人去买茶,又怕买的不合季竣灏的心意,因亲自出门去买了。好在茶坊离着府门不远,她匆匆泡了茶送来,却不料门才推开,便见荼蘼半抱着季竣灏的手臂,二人一个低头,一个仰头,亲热无比。

她乍一见到这一幕,不觉大大震惊,一时又想起季竣廷与荼蘼平日的亲昵举动,这才不慎跌落了茶盏。荼蘼虽不知内情,但见紫儿神情,却已隐约猜出了一些。

她因眼前的局势而有些好笑的扬了下唇角,心中很有几分无奈。

季竣灏对此倒是没甚么太大的反应,哈哈一笑之后,说道:“真是好茶,只是可惜了!”

紫儿被他这么一点,方才觉出冒失来,深悔自己适才不曾敲门。有些忙乱的蹲下身子,抬手就去捡拾地上那些破碎的瓷片。荼蘼见她神态慌乱,手脚发颤,不觉皱眉,正欲开口提醒,耳中却已听得紫儿一声低呼,却原来是她的左手已被碎瓷片割破,一缕鲜血正缓缓渗出。

荼蘼蹙眉起身,上前拉过紫儿,低头看了一看她的伤口。伤口其实并不太大,却划的颇深,她抽出自己腰间的手帕,递了给她:“捏住伤口,我去取药来!”

紫儿“呀”了一声,涨红了脸,急急道:“小姐……我……”

荼蘼朝她摆一摆手,很快走到一边,打开药箱,取出一支青瓷小瓶,俐落的拔出瓶塞,将瓶内淡水红色药粉均匀的洒在那道不大的伤口上:“没甚么事儿,这一两日不沾水便好了!”

紫儿垂了头,轻声道:“多谢小姐!婢子……婢子去叫她们来打扫!”言毕匆匆起身,不多一会,便唤了一名小丫头取了笤帚、簸箕进来,将满地碎瓷片与茶渣清理干净了。

不一时,却有另一名小丫头送了茶来,仍是庐山云雾茶。季竣灏接了茶,挥手令小丫头退下,这才笑道:“紫儿这丫头,这番回去,又不知要怎么想了!”

荼蘼听得扑哧一笑,却又忍不住想起飞霜来,因笑着同季竣灏说了。季竣灏听得哈哈大笑,半日才止笑道:“飞霜我也见过几回,人是不错的,只是有些小家子气!”

荼蘼却不太愿意听人说飞霜的话,即使这人是自己的三哥也是一样。因斜乜了他一眼:“那我可就等着,看三哥你能给我找个怎样大气的嫂子来了!”

季竣灏却没想到她会这般护着飞霜,有些意外的看了妹子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

荼蘼想想,也觉自己言语有些过分,掩饰的喝了口茶后,方才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三哥,你在南渊岛上,少有回家,爹娘虽不言语,但我却知他们颇为惦记你。你有没有想过……”说到这里,她有些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季竣灏微微眯了下眼,他虽有些粗疏,但却并非糊涂之人。眸光一凝,他敛了面上的调笑之色,正颜肃容问道:“荼蘼,你究竟想说甚么?”

“我……”荼蘼有些局促的别开了眼,半晌才终于轻声道:“三哥可知,去年年下,堰王林垣掣曾托病暗中前往南渊岛求见宝亲王?”

正文 37 荼蘼花开

“三哥可知,去年年下,堰王林垣掣曾托病暗中前往南渊岛求见宝亲王?”

季竣灏乍闻此言,先是一怔,旋即面上微微变色,若有所思的看了荼蘼一眼:“这事你是如何知晓的?是谁同你说的?”

荼蘼看他面色怔忡,已知他对此事并不知情,因暗暗叹了口气,简单道:“昨儿我问过宝亲王,他也对我坦承去年年下他确有见过堰王。”却是只字不提林垣驰。

季竣灏的神色更是古怪,半日才轻轻点头:“我明白了!”说完这话后,他便不再提及此事,只问道:“你如今作何打算?听二哥说,你的意思,是打算长住杭州了?”

他既不愿多说,荼蘼自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响鼓不用重锤,季竣灏从来也不是个糊涂蛋,她自也没有必要将话说的那么直白。“我是有定居杭州的打算……”她笑着应道:“二哥可曾对你说起,我在艮山门附近买了铺子之事!”

季竣灏有些不以为然的皱了下眉,道:“府里也不是养不起你,你这又何必?”

荼蘼笑道:“倒也不是在乎那几个钱,不过总闲着家中也是无事,只算是消遣罢了!”于她而言,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钱财从来也都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季竣灏想想,也觉有理,笑道:“这倒也是!二哥说你打算开个医馆,这消息若是传到你秦师傅耳中,定会骄傲非常!”他对妹妹有意开个医馆之事,并无反对之意,只是单纯不愿妹妹因生计而苦恼而已。在他心中,自己的妹妹便该一生幸福无忧。

荼蘼想着秦甫生,心中不觉泛起一阵温暖之意:“三哥,这次回京城,你还要替我去看看金师傅与白师傅才好!我听说他们又有了一个小女儿!”

季竣灏颔首道:“这是自然的!”

兄妹二人丢开眼前事,兴致勃勃的叙起离情来,说得倒也甚是热闹。

说到最后,季竣灏便笑着歪头去看荼蘼,伸手掐了一下她的面颊:“对了,我险些忘记说了,你这张脸可实在不怎么的,瞧在我眼里,可真是别扭得很!寻个机会,还是换回来罢!”

荼蘼吃痛一闪,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三哥难道不曾听说过,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么。”

季竣灏耸耸肩:“我只知道,荼蘼,你真是太浪费爹娘给你的好相貌了!”

荼蘼听得笑了起来,在她心中,却觉这好相貌,其实不要也还罢了。正要开口说甚么,却听门外传来两下轻叩:“三爷,小姐,该用午饭了!”却是荼蘼房里小丫头的声音。

荼蘼呀了一声,这才意识到竟已是午时了。她答应着,转向季竣灏正要开口,却不料季竣灏竟已跳了起来:“哎呀,已经是午时了么,我昨儿答应清秋今儿午时回公主府用饭的!”

荼蘼无语的斜乜了他一眼:“既如此,你这便去罢!”这个三哥,仍是这般粗心大意。

季竣灏匆忙点头,也不多说甚么,掉头快步出门。荼蘼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一笑,四年不见,季竣灏的性子却还是没有太多的变化,这让她既觉开心又有些暗暗担心。

季竣灏一出门,她也便跟着走了出去,花厅里头,季竣廷与安哥儿已在等着她。见她独自一人过来,季竣廷不觉微诧道:“老三呢?怎么没同你一道过来?”

荼蘼过去坐下,随口应了一句:“三哥说他答应了清秋,午间回公主府用饭!”她说着这话,却忽然咂摸出另一种滋味来,不由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与同样微微皱眉的季竣廷对视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中寻到一丝异样的古怪来,但因有安哥儿在旁,二人却都没有点明。

安哥儿却在此时歪着脑袋问道:“三叔跟冼姑姑很是要好么?”

这句话一出,荼蘼不觉干咳了一声,季竣廷则神色自如岔开道:“小孩儿家,哪来那么多话?吃饭!”他说着,便对一边的几个丫鬟摆手示意可以上菜了。

荼蘼见状,不觉挑眉道:“安姐呢?”安姐怎么说也是陆家的远方亲戚,她不好怠慢。

季竣廷摇摇头,正要说话,安哥儿已在一边笑道:“安姐姐头痛,说不吃午饭了!”知道荼蘼的身份后,他便改了口唤荼蘼做姑姑,对安姐却还是叫着姐姐。

季竣廷颔首补充道:“不错,适才我已令厨下给她熬了些燕窝粥送去!”

荼蘼并不太在意安哥儿对安姐的称呼,只是听说安姐头痛,便知必是昨儿宿醉之故,心中不觉微生歉疚之心,当即决定等用了饭后,便去看看安姐。三人用了饭后,荼蘼接过丫头送上的香茗,稍稍漱口后,便起身道:“我去看看安姐!”

季竣廷闻言点头:“你是该去看看她!”他心中显然对安姐头痛的缘由甚是清楚。

安哥儿在一边兴致勃勃道:“我就不去啦!姑姑,你看过了安姐姐,就来教我**罢!昨儿下午,林叔叔教了我一支新曲呢!”他说到这里,不觉偷眼斜瞥了季竣廷一眼,见他面上颇有几分不豫之色,忙讨好一笑,补充道:“二叔,今儿的功课我都做完了呢!”

季竣廷本欲训斥他几句,却被他这一句给堵了嘴,不觉好一阵无奈。荼蘼则是闻“林叔叔”而色变,然也不忍扫了安哥儿的兴,只得淡淡应了,快步出去。

她过去时,安姐已喝了醒酒汤,正歪在榻上闭目养神,除了面色微显苍白,倒也并无异处。见荼蘼进来,她便要撑起身子,却被荼蘼笑着拦了。荼蘼简单的问了几句,知她只是因宿醉而致头疼,其实并无大碍。便不顾安姐挣扎,笑着伸手,替安姐在头部几处穴位上轻轻按压了片刻,安姐果大为受用,不片刻,竟已沉沉睡去。

荼蘼起身,叫过安姐身边的丫头,嘱了几句,这才出门往书房去了。玉狮胡同这间宅院的书房位于宅院南面,甚是清净,她才刚弯进曲廊,便听书房方位传来有些断断续续的箫音。

箫吹的并不好,时断时续,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但却还是听得她浑身一震,立在原地,半日没有移动一步。只因这首曲子,曾深深铭刻在她心灵深处,直到如今,也不曾忘记分毫。

而这首曲子的名字,正是《荼蘼花开》!

今天有事,好累,明日补发2000!

ps:最近的天气真讨厌!

正文 38 花开前世今生

荼蘼静静倚在廊柱边上,安静的听着这支她原以为永不会再听到的曲子。

安哥儿虽聪慧,但毕竟一来年幼,二来又是初学,三来这首曲子音调复杂纷繁,大不似荼蘼平日所教的那些简单曲目。因而这么一首曲子在他吹来,只是凌乱纷杂,却无一丝意境。

但这熟悉的曲调听在荼蘼耳中,却似是回到了尘封已久的昔往。

那年春深时分,正是她初嫁之时。肃王府内,荼蘼盛放。她在喜娘的搀扶下,慢慢步入王府。空气中漫溢着荼蘼幽幽的芬芳,风过荼蘼架,花落如雪,美如梦幻泡影。

少年夫妻恩爱浓,荼蘼架下,他**,她弹琴,琴箫相合,天衣无缝。

初夏的阳光落在他面上,他长而微翘、鸦羽般的眉睫静静垂落,在那张清秀俊雅到无懈可击的面上上划出两道优雅而沉静的曲线,超尘脱俗,几不似凡尘中人每到这时,她总是不由的停下了抚琴的手,深恐因自己的一时失手,而打乱了那宁谧的一刻。而每每琴音一歇,他都会很快惊觉,于是四目相交,各自莞尔,默契天成就是在那段时间里头,他校订音律,亲自谱了这一曲《荼蘼花开》。

只是可惜,那段日子并不太长久,那份恩爱,也很快消逝在尔虞我诈的朝争之中荼蘼不禁有些恍惚的想,自己重生之后,有意弃琴学箫,这之中或者也有一种缅怀之心。只因她以为,这一首曲子,将永不会再现于这个世间,因为能记得它的,只有她了。

而她,也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吹起这首曲子,绝不会。

一名青衣小鬟匆匆自院内走出,一眼瞧见垂睫伤怀的荼蘼,不由吓了一跳,忙躬身行礼,唤了一声:“小姐……”荼蘼骤然一惊,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却被身后的廊柱所阻。

她定了定神,对那小鬟稍一点头,问道:“大少爷可在里头?”

那小鬟秀气的小脸微微一皱,显然深为那忽高忽低,零碎到刺耳的箫音所苦,但也不敢对主子妄加评论,只点头恭谨回道:“大少爷正在院子里头**!”

荼蘼瞧她面色,不禁为之一笑,摆了摆手,吩咐道:“我去寻他,你自去罢!”

那小鬟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行礼后,方才快步离去,心中却还不无诧异的想,这位小姐今儿是怎么回事情,似大少爷那等零零落落的箫音竟也能令她这般沉迷其中。

她摇了摇头,觉得这事,真是够古怪了,这位小姐也实在太过疼爱那位少爷了。

荼蘼走入小院之时,正见着坐在树下的安哥儿闷闷放下手中竹箫,抬手捧住下颚,一脸的苦恼之色。她轻轻一笑,唤了一声:“安哥儿……”

安哥儿忽然听了她的声音,当真是如闻天籁,当即就跳了起来,叫道:“姑姑、姑姑,快来教我**。这首曲子真是好难呀,我听林叔叔吹着好生悦耳,自己却怎么也吹不出!”

荼蘼失笑的走过去,伸手轻轻一弹他宽阔的额头:“好小子,还没学会走,就想着要跑了?你且好好练着我从前教你的曲子,待你吹得好了,这首曲子,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安哥儿一怔,旋即不无失落道:“是这样么?”不知怎么的,他一听这首曲子便觉异常喜爱,只是吹奏起来,却总不能如林垣驰那般收放自如,深情幽邈。

荼蘼微笑颔首,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一扫,这才发现桌上搁了一张纸笺,她稍一扬眉,取过那张纸笺,淡淡一扫。一笔清峻峭拔的小字整齐划一,抄的是曲谱,曲名乃是《花开》。

她不由轻轻念道:“《花开》……”她吐字极轻极柔,似乎怕惊动了谁一般。

安哥儿在旁道:“林叔叔说,这首曲子,就叫做《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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