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重生之不做皇后-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面的闫超凡。
季竣灏嘿嘿一笑,道:“今儿原是约了在状元楼吃酒的,我去了林家后,见着大家,他们听说我赴了约还要送你回家,肃亲王便说状元楼太远,若吃了酒再来京郊接你,未免耽误时间,倒不如便在他新置的别院小聚一回,然后便来接你回府!”
荼蘼咬了下唇。有种想踢她三哥一脚的冲动,只是事已至此,便是踢他一百脚一千脚也已是于事无补了。季竣灏倒没发觉妹子的反常,只嬉笑道:“明轩又在里头起哄,说他与你已有好些日子不见,也实在很想看看你如今出落得甚么天姿国色的模样……”
荼蘼闷闷的哼了一声,无奈道:“该死的三娘子……”
季竣灏听她又叫林明轩做三娘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此刻山上几人已见了车来,因纷纷纵马而来,林明轩老远便笑道:“小荼蘼,好久不见,你怎么却只记得我旧时模样呀!”
显然他已听见了荼蘼适才喃喃的低语,而他正是先前评价这雪下的凑趣之人。
荼蘼扁了扁嘴,知道今儿这一关终是过不去。只得将心一横,索性落落大方的揭了帘子,对着来人莞尔一笑:“三娘子就是三娘子,终不成过了几年,便成了三爷了!”
其时天寒地冻,四野苍茫,一片琼瑶世界。黑红相间的马车内,有人揭帘嫣然,娇颜半露,只觉肤光胜雪,眉若远山含黛,眸如春水流转,水色红唇勾起一抹浅淡弧度,虽未露齿,却有梨涡盈盈浅浅,一时风采,竟比那二月*光更胜三分。
林明轩猝然见她,不觉双目一凝,一时竟移不开视线,便是马也忘了勒住。好在那马是他素日骑惯的,眼见前头便是马车,便人立而起,生生的扬起前蹄,长嘶一声,却几乎将他撅下马去。他这里一惊不提,那边季竣灏也被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当即骂道:“林明轩,你疯子,吓着我妹子,我看你如何向我爹娘交待!”
林明轩一阵赧然,尴尬遮掩道:“咳咳,我这马缰怕是旧了,天冷手又滑,咳咳……”
季竣灏斜眼睨他,见他神色泛红局促,手指微颤,心中忽而也明白了几分。他与林明轩素日交好,自然不愿见他太过窘迫,当下不再提起此事,只笑着回身岔开话题道:“荼蘼,你可还记得肃亲王殿下?”他口中说着,便随手一指马上含笑凝睇的林垣驰。
荼蘼深吸一口气,对林垣驰绽开一抹礼节性的笑容:“数年不见,殿下气色更胜往昔!荒郊野外,大雪漫天,请恕臣女无法下车行礼!失礼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林垣驰目光温煦,唇角含笑:“小姐客气了,但请安坐无妨!”他的目光似是在看她,又似是在透过她看着一个遥远的影子,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在这个男子身上,她寻不出丝毫当年她曾死心塌地爱过的那个清俊少年的影子。
这个人,他早已不是林垣驰了,他过早的褪去了年少时深深吸引了她的那份优雅沉静与落寞忧郁,而迅速的成为了那个坐在高高龙椅上,身穿明黄龙袍,恩威莫测的一代帝皇。
穆远清等人也都各自说了几句客套话,荼蘼一一含笑颔首,旋即放下车帘,再不开言。
有些疲惫的靠在车壁上,她忽然开始怀念那个在庐山上,带着几许认真,又带几分戏谑,举手之间便拔去她一根碧玉玲珑簪的林培之。或者,南渊岛会成为她最佳的归宿。
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想着。
正文 04 故人现况
马车在京郊的道路上缓缓前行着。荼蘼懒懒的靠在车壁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外头几个男子说话的声音。离开了五年,京城人事都已大变模样,她想着林明轩,不由自主的绽开一丝微笑。林明轩与她三哥同岁,今年该是二十一岁了,容貌也早在秀美之中更添了几分英气,不复当年三娘子的美貌,确是有些三爷的气质了。
她想着,忍不住便笑了一笑。穆远清的容貌却无多大改变,只是英武之气更重。看到穆远清,倒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手中还有一个烫手山芋未曾丢了出去。
那个东西,自己该交给谁才好呢?林垣驰?他如今已将登上太子之位,她对锦上添花之事实在兴趣缺缺。前情已随风去,她早无意再去计较,但也实在没有必要对他太好。
她默默想着,那么……就送给林培之好了!让他去称霸海上,助他打下一个比大乾更要广阔得多的世界……只是,想到林培之,她便不由自主的想起冼清秋来,苦笑的叹了口气。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混乱成一团,让她深感有些无所适从。有些怅然的暗暗叹了口气,她收回纷乱繁复的思绪,听到外头闫超凡的声音温和道:“我看今晚,我们不如便去清平侯府叨扰一番罢?”语气里带了几分笑谑之意。她微微的挑了下眉,想着闫超凡。
闫超凡与穆远清一般,亦是将门出身。在四人里头,年纪最长。这位闫公子乃是京中出了名的风流种子,据说此人十四岁初通人事后,便开始流连于秦楼楚馆,四年里头,竟是连娶了八房姬妾,且皆是闻名京内的绝色名ji。闫家只他一个独子,正恨不得他能多多开枝散叶,因此也不阻拦。不过据说他的妻子宁氏既妒且悍,故而他娶妻之后,倒也收敛了不少。
荼蘼听他说今儿晚上想去自家府上叨扰,不觉略一撇嘴。
外头季竣灏哈哈大笑道:“去我家也好,不过先说好,等见了我爹,你们可得好好的为我说说情,务必求他老人家放我自由才好!”外头闫超凡闻言便已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这笑声,听在耳中,似乎……有些孤清?荼蘼有些诧异的想着,因外头明明有五个人在,可是在笑的居然只有季竣灏与闫超凡二人?外头两个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事,于是笑声便有些尴尬的止歇了下来。季竣灏疑惑的大声叫道:“明轩?远清?”林垣驰毕竟乃是皇子,虽说几人平素交情甚好,但碍于上下之别,终究不好质问于他。
外头顿了一下,旋即传来林明轩带些茫然的声音:“怎么了?”
啪的一声轻响,显然是季竣灏无语的一拍脑袋:“没事没事,你们两个只继续发呆就是!”
荼蘼在车内暗暗怀想车外季竣灏一脸无奈的神情,忍不住抿嘴偷偷一乐。
季竣灏虽是叫林明轩与穆远清各自继续发呆,但这两个人毕竟有些不好意思,因强提精神,各自说了几句。闫超凡见状,便又将适才的提议重新说了,二人自是点头。
林垣驰却是直到此刻才含笑问道:“竣灏,你二哥大约何时到京?”
季竣灏随口道:“我二哥比不得我,他既说了年前回来,年前就一定会回来!”
荼蘼在车内听他们说起季竣廷,倒不觉怔了一下。季竣廷若回了京,不知卢修文会否随他一道回京?或者会罢!她暗暗的想着,一时之间,倒也无心再去听外头几人说话。
因着大雪,马车行的并不甚快。却是走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方才到了侯府。荼蘼径回内院,换了衣裳后,便往段夫人房里行去。才刚进院子,便听里头传来孩童欢快的叫声,却原来是安哥儿与轩哥儿兄弟两个在雪地里奔来跑去,玩的好不尽兴。安哥儿还好些,轩哥儿还小,个子矮,穿的又多,看着活似一只红色绣球在院子里滚来滚去。
几个丫鬟在旁守着,生恐两个小祖宗摔了跌了。
房内,段夫人立在窗前,含笑凝睇着外头两个好不开心的孩子。二个孩子瞧见荼蘼,已双双扑了过来,甜甜叫道:“姑姑!”荼蘼见他二人皆是一色的脸似苹果,手如萝卜,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毕竟哄了他们一回,这才一手一个,将二人都牵了回房。
三人进了房,段夫人忙使丫鬟为他们脱了外衣,又叫人去煮红糖姜茶来,待缓一缓,一人喝上一碗去去寒气。轩哥儿年纪还小,刚才玩了一会,也有些累了,只是眼皮打架。
段夫人便令人将他们二人一并带去稍稍休息。这当儿,荼蘼早脱去了身上的银狐斗篷。笑着在段夫人跟前坐下。段夫人便问起金麟与白素云的近况,荼蘼一一答了。
段夫人点了点头道:“白先生有了身子了么?这可是喜事!”
荼蘼笑道:“可不是,女儿看金先生的模样,也是高兴的很呢!”
因又说起林垣驰等人来,段夫人听得直皱眉,不悦道:“你三哥如今可是愈发的不成体统了。虽说这几个人,不是皇室贵胄便是世交之子,从前也都有过数面之缘,只是如今你已大了,他们也都还不曾娶妻,你三哥这等做法,却是大不应该?”
荼蘼其实倒并不在意这个,虽说她实在不想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但也无意让季竣灏被责骂,闻言毕竟笑道:“女儿听说闫超凡可是妻妾成群呢,哪有都不曾娶妻的说法!”
段夫人蹙眉摇头:“超凡那孩子,原是个风流种子,好容易娶了妻子收了心,却不料又是个命薄如纸的,过门才三年,连个一儿半女也没留下,这便去了,至今也还没有续弦。家里的妾室又不知因了甚么原因。这些年,也陆续的遣了出去,可把他爹娘急得坏了!”
荼蘼闻言,也不觉轻叹的摇了摇头,旋即笑道:“还是娘的消息灵通!”
段夫人笑道:“这些话,都是你爹回来同娘说起的。娘想着,你一个女孩儿家,这些闲言碎语,还是少知道些的好,便没有对你说起!”她说着,倒想起另一件事来。因道:“远清那孩子原已定了亲了,不想他娘今年春里忽然没了,便一直耽搁到现在。明轩原已看中了袁家的女儿,只是还不及上门提亲,他祖父便没了,事情便也不了了之。”
荼蘼听段夫人说得这般详细,不觉怔了一下,心中便有些疑惑。段夫人适才还在说女孩儿家,闲言碎语只是少知道些好,怎么这一刻的工夫,却又将这些话儿全说了给她听了。她心下疑惑,不免诧异的望着段夫人。段夫人微笑了一下,只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荼蘼见了段夫人神情,这才恍悟过来,知道段夫人是觉得这些人无论哪方面都及不上林培之,因此有意将情况说给她听,好使她心中有数,该避的,只是避着些。
母女二人说了一回话,却听见外头月琴笑道:“夫人来了!”旋打了帘子起来。
荼蘼抬眼看去,果见韩璀披一件大红猩猩毡斗篷进来,斗篷上,依稀还沾了些许雪珠。才一进来,她身后的芸桦便上前为她除了斗篷,她这才过来见了礼。
段夫人便问道:“这个时候,你怎么却来了?”
韩璀笑道:“今儿肃亲王等人来了家中,侯爷使我来问婆婆,看可有甚么需注意之处?”
段夫人已从荼蘼口中得知事情原委,当下道:“你公公还不曾回来么?”
“公公适才已差人回来说了,说外头雪下得大,天也黑了。三舅父那里又只是苦苦留他,盛情难却之下,少不得只有留一晚了!”
段夫人点了点头,原来今儿季煊却是去了她嫡亲兄长,现如今朝中的兵部尚书段元清家中。在自己兄长家中,她自无不放心的道理,因道:“外头的事儿。便由着他们兄弟两个去罢!他们都是少年人,又是享受惯的,我看他们呀,有酒也就够了!”
这话说得房内众人皆笑了起来。等众人都笑过了,段夫人才又吩咐道:“你一会子去叫几个人,令他们将西面的厢房细细打扫了。雪天路滑,他们又都骑的马,叫侯爷无论如何都将他们留下过夜,明儿再回去也不迟!”
韩璀闻言,忙道:“还是婆婆想的周到,正该如此呢!”便回身叫芸桦速去。
芸桦答应着,匆匆出门去了。这当儿,两个孩子也都醒了,听到母亲说话的声音,都欢欣雀跃的奔出来,腻住母亲。韩璀摸了摸安哥儿的脑袋,却将轩哥儿抱在怀里,柔声细语的同他说话。安哥儿也不在意,一回身,便钻进段夫人怀里去了。
又过了一刻,段夫人便传了饭,待用了饭后,她又想着荼蘼今儿不曾午睡,便令她早早回去休息。荼蘼应了,便带了明秀径回自己的院子。外头,雪下的愈发的大了,一团一团的飘落下来,四下里,全无一丝声息,好一片宁静安详的琼瑶仙境。
荼蘼才进了院子,便觉冷香幽幽袭来,她不自觉的深深吸了口气。
身边的明秀却忍不住笑道:“这院里的梅花平日看着倒也罢了,便是香也不觉得如何出奇。只一到了雪天里头,便觉得透心沁肺的,竟是格外的好闻!”
荼蘼轻笑道:“梅花之香原就是冷香,从来皆是愈冷愈香。走罢,我们今儿早些歇了,等明儿早上雪停了,我带你去园子里扫些梅上新雪,明年好拿来烹茶!”
明秀忙喜孜孜的应了。
正文 05 所谓冤家
次日,荼蘼早早起身。穿好衣裳,推窗看时,只觉眼前一亮。原来雪早已停了,天虽还没大好,但也已亮了起来,颇有些要放晴的意思。因段夫人已交待了近日天冷,不必过去请安,她便也没有过去,只带了明秀与慧芝两个先将自个儿庭院里头梅蕊上的雪扫了一回。
她院子里的梅树原也没有几棵,忙活了好一会子,眼看东面已是红霞隐隐,才得了小半瓮雪,看了看西面园子,她的面上不免现出些许犹豫之色来。段夫人与季煊皆是世家出身,对于泡茶之水,要求自也颇高。她在庐山之时,每值大雪,总会去梅林收上一瓮子雪水,封得好了,到了夏日便取来泡茶,算是尽一分孝心。明秀察言观色。便笑道:“小姐昨儿不是说要去园子里收些雪来,却怎么只在这院子里收,这里的梅花树可并不多呢!”
一边的慧芝却是个明白人,因笑道:“小姐是怕遇到西厢房里那几个人罢?”
荼蘼笑着伸出冰凉的玉手在她靥上轻轻一拍:“就你清楚明白!”
她其实倒不怕见人,但昨儿段夫人才刚提点过的,她也无心故意去犯。而那几人当中若是遇了旁人也就算了,林垣驰却是她第一个不愿遇到的。
慧芝哎呀一声,缩了缩脖颈:“小姐的手好冰,我去叫慧清姐姐给您送个暖炉来!”
荼蘼摆手道:“不必,说了是来扫雪的,若是捧个手炉,岂不成了看风景的了!”
慧芝想了一想,笑道:“我们夫人也是个好梅花的,我依稀记得侯爷成亲后,在东花园里头专辟了一个梅林,这些年没去,想来那些花该已开得不错了,兴许还比园子里更好些!”
季竣邺夫妇成婚以后,便住在东面一个半独立的小跨院里头。
小跨院后头,便是原先清平侯府的东花园。季煊看了地方后,便说有些偏狭了,成亲前便令人将跨院与东花园划在了一起,又重新整修了一回给了他夫妇二人居住。其后季煊夫妇虽说长期住在庐山,但季竣邺却也并没有搬到主屋去住,仍是住在了东面。
此刻听了慧芝的话,她便不由的笑了一笑:“既如此,我们便去打扰一下嫂子!”
明秀在旁笑道:“这个时间。夫人怕是在给老夫人请安呢!”
荼蘼听得一笑,媳妇毕竟不同于女儿。尤其如今,韩璀心中又压着季竣邺娶妾这一块大石,因刻意讨好段夫人,段夫人虽已放了话,免了请安,但她想来也是不敢不去的。
“走罢!我们便悄悄过去,偷些梅上雪,若偷的多时,不妨送嫂子一瓮。记得从前她也说过扫雪烹茶的话,不过想来她如今是再没这个时间空闲去干这些事儿的!”
这话一出,两个丫头倒都笑了出来。慧芝毕竟进屋去,取了手炉出来递给荼蘼。
荼蘼接了,三人才一路迤旎向东面走去。季府的内院布置的极其雅致,此时虽是冬日,草木凋零,但桃柳枝上堆覆积雪,看着似霜似雾,如冰如淞,虽没有春日里姹紫嫣红的热闹,却也格外纯净安宁。此刻天色还早。通往花园的小径之上却也少有足印,愈觉纯美。
木屐在雪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精致的印痕,咯吱咯吱的响着,荼蘼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慧芝便笑道:“小姐则是怎么了,没来由的却叹甚么气?”
荼蘼笑笑:“没甚么,只是忽然想起慧纹来了,不知她此时在做甚么?”
慧芝默然了一下,才笑道:“慧纹姐姐如今已当了家了,此时该在忙罢!”
明秀与慧纹并不熟悉,并不敢随意说话,只在一边静静跟着。
荼蘼摩挲着手中的手炉,她口中说的虽是慧纹,心中想的却是慧清与慧芝。
过了这个年,慧清便已二十岁了,但段夫人至今也还没对她说起慧清的事儿,慧清自己也因此而有些怏怏的,看来自己得觑个空儿问上一问。而慧清一满了二十,慧芝也就十八了,她们二人自幼便在段夫人身边长大,对季府的规矩自是耳熟能详,因此这些日子以来,便也有意多让明秀在自己身边服侍,以免一时半会的她们走了,自己不能适应。
荼蘼心中正自想着,却忽然听到一侧有人叫了一声:“小荼蘼!”声音里很带了些惊喜。
她怔了一下,第一反应便是冤家路窄这话果真极有道理。只是她心中虽是这般想着,面上却不能稍露分毫,因含笑转头,轻施一礼:“林公子!”目光到处。心中不由的一宽,前方距自己五十步开外的地方,只有一人笑吟吟的立着,背持宝剑,一身白色紧身短打衣衫,却是林明轩。荼蘼一眼便可认出,林明轩那一身白色紧身武士装,正是她三哥季竣灏的。
林明轩原就身材修长,容貌俊美,穿了这一身衣裳,更是衬出几分勃勃英气,看着格外清朗。他也不避嫌,便笑吟吟的过来,看她一眼,旋即问道:“你这是要去梅林收雪么?”
荼蘼一瞧见他,便也明白了他怎么会在这里。季竣灏自幼练武,而他的练武场,正是在季府东面的一块空地上。林明轩若也习惯早起练武,这个时候,却刚好从练武场过来,路经东花园,可恨自己竟忘了这一层。笑了一笑,她不答反问道:“林公子这是刚刚练武回来么?”
林明轩微讶的看着她:“怎么忽然这般客气了。居然唤起公子来,可让我怪不习惯的!难不成是昨儿竣灏在段婶婶跟前告了你一状,让你收敛起来了?”
荼蘼闻言,不觉莞尔,对林明轩这个与季竣灏同生共死的好友,她实在很难生出戒备之心,因笑道:“那倒也不是,只是数年不见,你已脱去了娘子模样,成了公子了!”
林明轩哈哈一笑,当下剑尖指地。拱手一揖道:“承蒙夸奖,在下不胜荣幸!”
二人说了几句,荼蘼也便无心多待,笑道:“天儿不早了,林公子早些回去用早饭罢!我也该早早去梅林里头,再过一刻,雪花被日头一照,便不好了!”
林明轩笑道:“京城这些年,哪年不得下几场雪,见了太阳,便下回再收好了。你若再往前走,遇着竣灏他们,也还是要停下来说上几句的!”
荼蘼听他一说,顿感吃惊:“他们都在前头?”她吃惊之余,不自觉加重了那个“都”字。穆远清等三人皆是自幼习武,早起练功并不为奇,只是林垣驰,他何时竟也开始练武了?
林明轩见她吃惊,也知她主要吃惊的是林垣驰,因此并不觉得意外,只解释道:“肃亲王如今统领虎贲,若是丝毫不懂武艺,岂非怪事?他练武时间虽不长,却极是认真,也下了不少苦功。这才几年时间,我们几个里除了竣灏,怕便要数他第一了!”
荼蘼胡乱点头道:“原来如此!”她口中说着,正要向林明轩告辞,却不妨那边一群人已是说说笑笑的过来了。一色的白色紧身短打武士服,扎脚裤子,季竣灏一眼瞧见林明轩站在前头,也没多想,便笑道:“好呀,明轩,使你过去叫丫鬟早早准备早点,你怎么……”
一言未了,他已猛然住了口。吃惊的望着站在林明轩对面的自己妹子:“荼蘼?”
及至注意到她身后两个捧着青花瓮瓶丫鬟,他这才恍悟,因笑道:“你怎么没去西头梅花林,却反而跑到东面花园来收雪了,这可真是巧了!”
荼蘼只得苦笑,她刻意避着,却反而撞上了,也实在不知该说甚么才好。
“我是听慧芝说大哥在东花园里头植了许多新梅,其中不乏佳品,便想着约大嫂一道去看看,收些雪,顺便折几枝梅。许久不在家,一时竟忘记了练武场也在这边!”
她怏怏的解释着,目光到处,却看到林垣驰眸中隐约的笑意,他正安静的立在那里,神色安宁的看着她。他想必已猜到了我之所以舍近求远的来东花园是有意避着西厢那一块,她忽然想。不知怎么的,在他面前,她时时会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甚至比前路已脱出她的掌控还要让她感觉到深深的厌恶与烦躁。
一阵风过,枝上白雪纷纷坠落,恍若又一场降雪。季竣灏瞧见妹子一脸的无奈,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摆手道:“昨儿娘究竟跟你说了甚么了,不是叫你故意躲着我们罢!其实这也没甚么,你还小,今年才不过十三岁,他们几个,至少都二十郎当岁了,哪里……”
他正要说哪里就能看上你这个小丫头,却忽然发觉妹子正一脸愠色的瞪着自己,当下嘿嘿干笑了两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罢了罢了,当我甚么也没说!”
荼蘼重重哼了一声,索性作出刁蛮模样,重重一跺脚,掉头就走。两个丫头忙忙的对众人行了一礼,急急跟在她后头走了。
季竣灏见她走了,也只得干笑回头:“咳,我这妹子,素来娇宠惯了,呵呵呵呵……”
闫超凡轻笑了一声,忽而伸手一拍季竣灏的肩:“说真的,竣灏,若是我从来不曾娶妻,倒还真想娶你这妹子为妻。只是季伯父对她万分疼宠,又怎会舍得将她嫁为续弦,所以我也只得死了这条心了!”
穆远清在一旁默然不语,他已定了亲事,此事自然再没有他置喙的余地。
林明轩也只是若有所思的深深瞧了闫超凡一眼,并没跟着他的话头打趣季竣灏。
林垣驰则是一径的微微含笑,不言不语,神色莫测。
正文 06 妹子,可是我的亲妹子
荼蘼回了房,自己想想也不由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躲来躲去。弄到最后竟还是见着了,当真是让人颇有些无可奈何了。屋内慧清听见她们回来,忙迎了上来,笑道:“小姐回来了!”一面说着,便伸手去接那瓮瓶。瓮才入手,她便是一怔,因疑惑的看了慧芝一眼。
慧芝笑道:“我们一路过去东面园子,却不想那么巧,在碧漪轩附近偏遇着三爷与他那帮朋友,林公子便过来同小姐说了几句,一时耽误了时间,小姐便也懒得再往前去了。”
慧清诧异道:“老夫人不是说将西厢房打扫了给几位公子住,他们却怎么跑去东面了?”
慧芝偷眼去瞥荼蘼,见她面上只有无奈而无怒色,这才笑道:“三爷一早带了他们过去东面练武场练武去了,我们去时,他们恰好回,两下里正撞在一处!”
慧清闻言,不觉好笑,因道:“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了!”
谁料她这话却恰恰说中了荼蘼的心事,倒弄得她一阵不舒服。当下没好气儿的白了她一眼:“又胡扯,他们都是三哥的朋友,怎么说得上冤家二字!”当下吩咐慧清将瓮瓶封了口,拿去院中的那棵桂树下头密密埋了。慧清答应着,捧了瓮出去,寻了人自去挖坑。
荼蘼随意的用了些早点,一时又觉有些疲惫,便随手取了一本游记,斜靠在软榻上闲闲翻看。屋内温暖如春,屋角的几盆水仙散发出幽幽的香气,让人浑身舒泰。不知不觉间,睡意已然涌上心头,她执着书本的手儿也便缓缓的垂了下去,人也靠在榻上昏昏欲睡。
正在半梦半醒之间,却忽然听到外头传来季竣灏爽朗的声音的:“荼蘼,荼蘼!”
她骤然的惊了一下,“啪”的一声,手中书已落地,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她坐直了身子,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本,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外头慧清轻轻嘘了一声,低声道:“三爷,大小姐睡了,您请小些声儿!”
季竣灏显是怔了一下,旋即讶然道:“这才是早上。怎么便睡了!”
他口中说着,语音毕竟已小了许多。外头慧清还在说着:“想是今儿起的早了些,才回房用了些早点,便歪在榻上睡着了!”
荼蘼不觉一笑,当下扬声道:“三哥,请进来罢!我已醒了!慧清,给三爷沏茶!”
外头略顿了一下,季竣灏便已揭帘而入,慧清则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季竣灏进来便笑道:“我才进来,便听里头有声响,猜着你就没睡着,果真如此!”
荼蘼薄嗔的瞪他一眼:“本来倒是睡着了,被你那一声叫,便惊了一下,书也落了地!”她一面说着,一面爱惜的用手掸了掸手中那本书,生恐沾了尘土。
季竣灏呵呵一笑,在她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只细细抬眼打量着妹妹。荼蘼被他打量的有些难受。忍不住蹙眉道:“三哥,你今儿是怎么了?又发甚么癫?”
季竣灏笑了一笑,真心道:“我们家的荼蘼真是大了呢!”
他的性情原有些粗枝大叶,对日常小事更是全不经意,虽然日日都在说妹妹大了,但心中其实还一直都将荼蘼看作是当年那个粉粉嫩嫩的小小女孩。
数年前林培之与他同上庐山,他虽隐隐猜到林培之的用意,也大有乐见其成的想法,但那也只是基于兄长对妹子的一片呵护关心罢了。直到今日,忽然听闫超凡说起父亲绝舍不得将妹子嫁作续弦后,他才忽然意识到,妹子竟真的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荼蘼白了他一眼,到了这个时候,她哪能猜不出这个一贯粗心大意的三哥定是被别人的言辞给提醒了。“三哥,我走之后,你们都说甚么了?”等慧清送了茶来,她才开口问道。并示意慧清退下,且莫要让不相干之人随意进来。
季竣灏便将闫超凡的言语说了一回,然后道:“肃亲王这人心思内敛,他的想法,三哥哪里能猜得到。不过三哥倒是觉得明轩对你还真是有几分上心!”他说着,不觉又想起几年前,林家玩笑一般上门相看的情景。不过那时,林明轩的母亲对荼蘼似乎并不中意。
荼蘼点了点头,她对林明轩颇有好感,只是那种好感更贴近于兄妹之情,她愿意与他逗逗嘴,说说笑,却不会想到其他。更不愿涉及其他。林垣驰,她暗暗的念着这个名字,忽然便又觉得一阵烦躁,前世,她与他做了十多年的夫妻,可是今世她却愈加的看不透他,这种捉摸不定的感觉,让她很是苦恼,苦恼之外,更多的则是担心,盈盈满满的担心。
“荼蘼,你喜不喜欢宝亲王?”季竣灏注意的看着妹子阴晴莫定的面色,实在忍不住,当下石破天惊的问了这么一句。荼蘼正发怔,忽然听了他这一句,却是险些吓得摔下椅子去。
好半日,她才定神苦笑道:“三哥,你这一惊一乍的,总要一天要吓死了我!”
季竣灏嘿嘿一笑,见她惊得脸色都有些白了,毕竟不忍,因笑着从桌上捧了荼蘼跟前的茶巴巴的递了过去,讨好道:“来。喝口茶,压压惊!”
荼蘼轻哼了一声,翘一翘小鼻子,昂然接过茶来,揭盖浅浅啜了一口。等放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