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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做皇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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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面皮,面上颇有风霜之色,显是常在江上讨生活的人。

他似是与卢修文甚是熟悉,见卢修文过来,便上前唱了个肥诺。

卢修文便指着他向季氏兄妹笑道:“这是邢老大,与我也算是老相识了。他撑船的本事,便是在这九江亦是数一数二的,恰巧他最近得了闲,刚好带我们沿江畅游一回!”说完后,便又将季氏兄妹介绍了给邢老大认识,又道:“这三个,却都是我友人的子女,近日忽然静极思动,只缠着我要沿江游览。我想着闲也闲着,便陪他们走走也好!”

那邢老大闻言哈哈一笑,爽然道:“原来如此,我道卢先生怎么忽然起兴游江呢!”言毕便请三人上了船,又唤出自己的浑家与一儿一女与三人见了。原来这邢老大却是在江上跑船讨生活的,一生共得了二子一女。长子成年之后,厌了江上生活,讨了一房媳妇后,便在九江开了家店铺,过起了安安分分的日子。如今船上只得十四岁的次女与十岁的幼子。

荼蘼见邢老大的女儿邢二妹虽是皮肤略黑,却生得杏脸桃腮,水灵秀气,一笑之下,两靥梨涡深深,极是甜美可人,不觉生出几分好感来,因拉了她的手,只是问东问西。

邢二妹知她是卢修文带了来了,对她自也客气非凡。

邢家船上有四间客房,众人恰好每人一间。邢老大见荼蘼年幼,又知她是个女孩子,便叫女儿陪着荼蘼,也好随时照应一二。安排妥当后,这才到前头喝令开船。

荼蘼从前虽也坐过船,但那船也只是画舫、游船一类,似这等江船却还真是头一遭。邢家船上的客房虽谈不上如何雅致,却也宽敞整洁。闲坐无事,她便推开房内的窗户,往外看去。目之所及。远望山高云白,近看江水滔滔,不远处,更有荻花潇潇,水鸟翔空,虽是秋日,却仍是一派的生机勃勃。她不由的深深吸了口气,略带寒意的水气涌入肺中,清新中带着些许淡淡的水腥味,并不难闻。

她正看得发呆,门上却响了一声,荼蘼回头看去,却是邢二妹捧了水进来。

简单的盥洗了手脸,她拉了邢二妹一同坐,问道:“二姐姐,你们家平日却是做甚么的,可打渔?”适才卢修文只简单的说邢家是在江上讨生活的,她便只当邢家乃是打渔的人家,及至后来见邢家大船之上,竟还备有几间客房,船上更是清爽干净,并无丝毫异味,也不像打渔人家。因此才会问起这个。

邢二妹抿嘴一笑,答道:“在江上讨生活,无非就是南来北往,沿途做些客商的生意,若有相巧的货物,也顺便带上一些,有时也帮人递几封往来书信!”

荼蘼这才恍然,因笑道:“那就是说你们并不打渔了?”

邢二妹答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江上讨生活的人家,哪有不打渔的。不过我们只打些鱼自家食用。因此每日只撒一网,有时夜来无事,便在船尾垂钓玩耍!”

荼蘼听说钓鱼,忙兴致勃勃道:“我还从没在江上钓过鱼,改日姐姐带我去钓,可好?”

邢二妹一口答应,过了一刻才问道:“荼蘼这是第一回坐船么?”

荼蘼点头道:“是呀!我们原是京城人,因我二哥在白鹿书院求学,我爹便在庐山建了别院,去年我们便来过一次九江,只是那时并没有坐船,却是走了陆路!”

邢二妹细细看着她的面色,见她脸色红润晶莹,一副神完气足的模样,这才笑道:“原来你竟是北方人,难得你不晕船。我见过许多北方客商,都是一上了船便头晕目眩,呕吐不止,弄得好生狼狈。因此他们虽知行船快捷舒适,却也宁可走陆路也不愿受这个罪!”

荼蘼点头道:“可不是呢,我娘也有这个毛病,所以我们几次来回九江与京城,都不曾坐过一回船!”段夫人自产下季竣灏后,便平添了眩晕之症,莫说上船,便见了船也觉头晕。因此季家几次往来京城九江,却从未坐过一回船,为的正是照顾着段夫人。

二人坐在房里说了一回话,邢二妹见荼蘼精神甚好,便索性拉她出了门,在船尾坐了,指着沿江的景色,细细的给她讲了起来。她原是船户人家的女儿,自幼长在船上,对沿途各景点自是了如指掌,此时一一道来,却听得荼蘼如痴如醉。

季竣廷与季竣灏见妹子出来了。也都跟了出来,各自倚在船舷上,静静听邢二妹说故事,却也是津津有味。季竣灏性子比季竣廷跳脱许多,听到不足之处,甚至忍不住开口详细询问,邢二妹却也一一回答。四人都是少年儿女,说起话来,气氛一时倒也活跃。

因众人出来匆忙,都未带换洗衣裳,当日傍晚,卢修文便带了众人上岸去了成衣铺子,买了几件成衣,另买了好些细布,交了给邢娘子与邢二妹两个,请她们为众人各自做上几件贴身的小衣。邢娘子母女做得一手的好针线,不过两三日,诸事却已齐备。

众人一路沿江缓缓行来,每遇景色佳绝的所在,卢修文便领着季氏兄妹登岸游览。他原是博学之士,每至一处,总是指点江山,评点时事,往往自人文历史说到民间传说,再又提到各处特产风俗,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前朝故事,堪称无所不包。

季竣廷虽在白鹿书院求学了一段时日,闲暇之时,偶尔也与几个同窗好友一道在九江附近游玩,但也只是人云亦云,新奇有趣而已,何曾有今日的体验,季竣灏则更不必说。

季竣廷对于卢修文的学识从来极为佩服,此次长江之行,更在尊敬佩服之余,多了一份亲近之感。季竣灏心中对卢修文原先甚是不喜,觉得自己之所以被强拘在白鹿书院,每日读那些枯燥无味的书本,皆是蒙卢修文所赐。这一趟游玩下来,心中也不由暗暗佩服卢修文。

原来卢修文此人非但精通琴棋书画、经史子集,更对兵书战略颇有造诣。四人每每行至古战场,卢修文评点之际,却总综合山形地势,且详细剖析双方领兵将领的性格特征,双方军士特点,甚或因此而对战局造成的影响,却无不剖析入微,言之有理有据。

季竣灏虽则面上不屑,有时甚至会暗暗嘲他书生本性,纸上谈兵,但心中的震撼却是无以伦比。只因即便是当今大乾第一名将——虎贲将军穆啸昔时教导他时,所做的分析也远不及如今的卢修文这般详细。

在这种氛围之中,季氏兄妹与卢修文相偕沿江而行,直到十月将近,天气愈发冷寒,这才恋恋不舍的折返庐山。

正文 71 家书

临别之际,要说荼蘼心中最是舍不下的。除了这沿江的如画山水外,便是与她朝夕相处将近一月的邢二妹。在家中时,慧纹与她虽是极好,但二人之间,毕竟一个是主一个是仆,身份放在那里,便是感情再好,也总是掺杂了一些难言的隔阂。

邢二妹却是不同,她是船户人家的女儿,出身虽不高,但因自幼随父母走南闯北的缘故,虽没念过多少书,见识也自不凡。非止言谈爽利,更兼举止落落大方,处人遇事更是镇静自若,不卑不亢。这样的女子,怎由得荼蘼不心生喜爱。

邢家大船返回九江的前一日,她终是觑了机会,扯上两个哥哥,去探卢修文的意思。

卢修文听荼蘼说了情况,不觉哈哈大笑起来。伸手轻轻一刮她小巧的鼻梁:“你这丫头,眼光倒好,不过邢老大对这个女儿亦宝贝得紧,怕是不舍得!”

荼蘼翘了翘小嘴:“我也没有让二姐姐给我做丫鬟的意思,只是想她时时伴在我身边,同我说说话儿,解解乏罢了,邢大叔却有甚么舍不得的?”

一边的季竣廷亦笑道:“我想着天下父母,但凡疼爱子女的,无不想为子女寻个好些的人家。二妹若能常伴荼蘼身边,眼界交往也自不同,想必于她的将来亦大有好处!”

季竣灏也在一边附和。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对邢二妹也是颇有好感,。

卢修文深深的看了三人一眼,摇头笑道:“若邢老大只是九江区区一介船主,知道你们兄妹的意思,想来会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不过……”他没再说下去。

季氏兄妹互视一眼,荼蘼才追问道:“不过甚么?”

卢修文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官有官道,民有民道,跑江湖走天下的,又何尝没有自己的江湖道!不过这些事儿,如今你们却还无需理会得。只记得我的话,邢家可不是一般的船户人家,若能与他们保持好关系,将来自有你们的益处!”

这话一出,荼蘼与季竣廷虽觉扫兴,倒还不觉得怎样。季竣灏的双眼却是一下子亮了起来:“江湖道?可是传说中的绿林好汉、江湖黑道?”他自幼在山中长大,练得一身好武艺,及至年纪稍长,又在虎贲军中厮混,对于下九流却比荼蘼与季竣廷更要了解一些。

卢修文却只一笑,并不肯细说,只端茶浅啜一口:“荼蘼的意思,我会同邢老大提一提,不过他与二妹是否愿意,却也只能听天由命!”

荼蘼见他已然端茶送客,却是不好再继续赖着,只得起身离去。

她原以为此事必然无望,却不曾想第二日离别之际,邢老大却对她深深行了一礼,笑道:“季姑娘的意思,卢先生已同我说了。我夫妻两个与二妹商量了一回,已决意让二妹陪伴姑娘一段时日,请姑娘先回庐山,待过些日子,我们便送二妹上山!”

荼蘼原已不抱希望,却不想忽然听了这话。又惊又喜之下,急急还了一礼:“大叔放心,二姐姐在我身边,我必视她如亲生姐姐一般,断不会有些许亏待之处!”

她再抬头时,却见二妹正朝她笑,黑亮的杏仁眼弯成了一抹勾月。

别了邢老大一家,天色却还早。荼蘼记起上回季竣廷的承诺,便扯他陪自己去买马。季竣廷拗不过她,毕竟带她去了马市,买了一匹半岁大的小马,沿途教她骑马。那马甚是温驯,又有季氏兄弟与卢修文伴在一边,荼蘼骑在马上,缓缓而行,倒也稳当。

季家的庐山别院,这些日子以来很有些沉寂,所有的主子都不在家中。二位爷也就罢了,却连小姐也一并不知去向,怎不由得这些季家的老人不在心中暗暗发愁。这之中虽有白鹿书院卢山长在里头做担保,却还是让他们日夜心神不宁。

如今见小姐与二位爷平安归来,自是上下欢腾,急急的迎了三人进去。

荼蘼回了自己的院子,毕竟被慧清、慧芝两个好好的说了一通。她心中也知自己理亏,一面乖巧的笑着,一面满口应承,承认自己错了,且尽着二人说个舒畅,甚至在二人口干舌燥之余亲手倒了茶水捧了给二人解渴。一时倒弄得慧清与慧芝两个无可奈何。只得闷闷的住了口。好在此时几个小丫鬟已合力抬了洗澡水来,二人刚好借机起身服侍荼蘼沐浴。

待到沐浴完了,荼蘼便在榻上小憩了一回,再睁眼时,却听见外屋有低低的男子说话声,细一分辨,却是季竣廷与季竣灏。听到内屋有动静,慧清便快步的走了出来,荼蘼一面披了外衣起身一面问道:“我二哥与三哥却是甚么时候来的,你怎么却不叫我?”

慧清笑道:“小姐睡了快半个时辰的当儿,二位爷就来了。我原是要叫小姐的,二爷却不肯,说小姐这段时间玩得累了,让您多睡会!”季家上下原是唤季竣廷兄弟做少爷的,不过自季竣邺承了清平侯之位,上下人等便都更换了称呼。

荼蘼点点头,匆匆穿了衣裳,掀帘进了外屋,却见季竣廷与季竣灏正闲闲的在那里下棋。见她出来,季竣灏便哈哈一笑,举袖一拂:“不下了不下了,荼蘼都醒了!”

看那模样,便知道他定是输的极惨。只恨没有借口可以早日解脱。季竣廷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也懒得再说他甚么。荼蘼掩口一笑,过去坐了,问道:“二哥、三哥找我有事?”

季竣廷点了点头,却从袖笼里取出数封书信递了给荼蘼。信函面上,却是季煊苍劲有力的字体。荼蘼知是家书,忙伸手接过看了。这一看之下,却是不觉一怔。

原是季煊夫妇一路急赶,却已在前几日到了京城。信中除嘱咐季竣廷与季竣灏要照顾好妹子,也只约略的提了一下韩璀如今的情况,又令他们不许胡乱出门。只安心学习。

荼蘼见了这些话,不觉俏皮的皱了皱小鼻子。季煊的信后,附的便是段夫人一手娟秀的小字,其上却是一片繁琐的爱女之心,细细碎碎,却是连早晚加衣,秋日进补一类的事儿也都一一提到了。末了提到韩璀,却比季煊更详细许多。说韩璀情况甚是严重,人已瘦了一圈,药也咽不下,饭食也是随吃随吐,让人颇为忧虑。

荼蘼看完书信,看看下面的日期,不觉诧然道:“这信来的好快!”

季竣廷揉了揉眉心,显然也有些担心自家大嫂:“这信是兵部的飞鸽传来的,是以来的极快。我问了送信人,说是前些日子,京中兵部尚书连旭天因立太子一事当庭触犯龙颜,今上大怒,已将他贬官回家,廷推之下,却是三舅舅坐了兵部尚书这个位置!”

荼蘼啊了一声,心中又是一惊。她的三舅舅,便是段夫人的嫡亲兄长段元清了。

只是她记忆之中的三舅却是从来封疆一方,并未任过兵部尚书之职。

她忍不住苦笑起来,在她心中,其实很是矛盾,一面盼着这一世与前一生截然不同,她们一家能在这复杂的时局中保持平静安逸的生活;一面却又希望大多数事情都与从前一样,至少这样的话,她能预知将来的走向,从而帮助家人趋吉避凶。

可是目前看来,有很多事情却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让她深感茫然不安。

季竣灏倒洒落,笑道:“罢了,大嫂的事儿本也不算甚么,从前在京城时。我曾听超凡提过他姐姐怀孕的情形,说是先头几个月,折腾得很是厉害,成日介吵着说是这样日子,还叫人怎么活。到了五个月上,也就消停了!”

季竣廷点头道:“希望如此了!”

荼蘼闷闷的叹了口气,心中一阵烦郁。注意到两位哥哥诧异望着自己的视线,她有些微赧的掩饰了一句:“嫂子这个样儿,看来爹娘一时半会的是回不来了!”

季竣灏嘿嘿笑道:“他们不回来,我们岂不乐得逍遥自在!”

季竣廷与荼蘼一时无语,只得装作不曾听到。其实这话也并没说错,只是季竣灏偏要在此刻说了出来,却是实在让人心里有些不舒服。

荼蘼的话并没说错,季煊夫妇自此一直滞留京城,没能赶回庐山。邢二妹却是在十一月中的时候,上了庐山,卢修文亲自送她到了别院,荼蘼见了她,自是好一阵欣喜。

因季煊夫妇不在,别院之中的诸般内事,便都着落在了荼蘼身上。原本慧清与慧芝还有些担心她不能胜任,却想不到这位小姐处理起这些事务来竟是驾轻就熟,游刃有余。遇事考虑的又极周详,方方面面,竟是无一遗漏,数月下来,已是上下归心,再无不服的。

荼蘼依旧每逢晴和天气便去白鹿书院,一来学习琴棋书画,二来也在书院的医馆内学医。医馆上下都知道她的身份,只瞒着外头的各学子而已。好在她有人皮面具,与书院学子也尽量保持距离,因此也并没谁会刻意注意她,只以为是医馆大夫的家人亲眷。

邢二妹来了庐山后,便日日伴着荼蘼,与她同吃同住,同往白鹿书院。别院上下都唤她一声邢二姑娘,她本是个爽利性子,出手大方人又随和,上下人等倒也没有不喜欢她的。

季煊夫妇每隔半月便有一封家书来,却都是驿站往来,少有假公济私的。

到了次年的三月底,季氏兄妹却猝然又接到了一封飞鸽传书,信上简略的写着韩璀已在三月壬子日戌时三刻,平安产下了一个男孩,季煊为之取名为奕安。

正文 72 变生肘腋(上)

这一年的仲夏七月。季煊夫妇终于返回庐山。荼蘼等人早已得了消息,下午时分便带了几乘小轿前往山下迎接。众人在山下一直侯到下晚时分,才见车队缓缓进村。

一直在外打探的家人匆匆进来禀告,众人便急急的迎了出去。季煊先行下了车,大半年的时间,并没给在他身上留下太过深刻的痕迹,他看来依旧俊雅沉稳。对三个儿女略一点头算是招呼。车内紧跟着便又下来一名二十左右肌肤白皙,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一下了车,兄妹三个不觉都是一怔,茫然的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寻到了愕然,这个女子,他们谁也不曾见过。正在他们心中诧异的当儿,车内却又传来段夫人轻柔怜惜的声音:“月琴,你当心些儿,安哥儿刚睡着,莫要弄醒了他!”

那女子忙应了一声,也顾不得行礼,便自伸了手,小心翼翼的捧出一个锦绣襁褓来。

此刻后头车中跟着过来的两个丫鬟已在一边侯了一刻,见她抱了那襁褓退了一步,这才上前一步。从车内扶了段夫人下来。段夫人下车才一站稳,荼蘼便已急急的扑了上前,软软的叫了一声:“娘!”季煊夫妇不在的日子,她固然因无人管束而过得轻松自如,但心中却还止不住的时常挂念着父母与兄嫂,自打得了消息,说是季煊夫妇将要回来,她却是又失落又是激动,失落如今的日子怕是再过不得几日了,又因与父母重聚而暗暗欢喜。

季竣廷、季竣灏兄弟也随后见礼。

段夫人端详着女儿,柔声抚慰:“娘的荼蘼又长大了!”话音才落,眼圈却早红了。

季竣廷在旁笑道:“娘没来之前,我们倒真觉得妹子是长大了,如今见她这样,才知道原来在娘跟前,她还是从前的小丫头,竟是一些些也没变!”

段夫人听了儿子这恰如其分的话,由不得心中不是一阵美滋滋的,毕竟搂着女儿细细的端详了一回。倒是季煊在旁笑道:“罢了罢了,你们母女两个,一旦见了面,便黏糊成那样,也不想想如今却是甚么时辰了,安哥儿还小,可受不得寒气!”

段夫人轻呼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心肝宝贝,忙拍拍荼蘼的背。笑道:“荼蘼,来,娘给你看看你的小侄儿!”

荼蘼答应着,赶忙退开一步,段夫人便招手示意月琴过来,亲手抱过那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揭开薄薄的襁褓,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这就是安哥儿了!”

三兄妹接到家书时,只说是父母已启程返回庐山,却并不知道段夫人竟将长孙也一并带了来庐山,此刻自是激动兴奋,忙围了上来,细细打量这个孩子。

孩子看来甚是健壮,此刻闭了眼正睡得香甜,淡淡的眉,长长的睫,小小的鼻子与嘴,两腮睡的红扑扑的,看来娇嫩无比。荼蘼小心的伸出手,轻轻触了一下他的小脸,指间一片细滑。那孩子便也吧嗒了一下嘴巴,长长的睫颤动了一下,似乎就要睁眼。荼蘼惊了一跳,忙缩了手,怯怯的看了段夫人一眼。她前世空活了三十载却并未做过母亲,对于这与她有着亲缘关系的小小的孩子,在喜爱之余也有种奇异的恐惧感,深恐碰坏了他。

段夫人见她模样,不由笑了起来,季煊在一边也不觉失笑摇头。那孩子有些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脖子,却并没醒来,只将头靠在段夫人怀里,继续沉沉睡去。段夫人笑道:“我们先回去罢,安哥儿闹了一回,如今才刚睡着,一时半会的怕也醒不了!”

她口中说着,便将那孩子又递了给那月琴。

荼蘼看看月琴,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个清秀**,敢情便是安哥儿的乳母了。

季竣廷答应着,便回头去唤了软轿。一家人上了软轿,段夫人看看软轿,稍一思索,便唤荼蘼与她同坐了,却将一顶软轿令月琴抱孩子坐了。

早有家人匆匆上山报信,别院里也早备好了热水。众人上山,各自沐浴不提。忙乱了一回后,众人才在小花厅里坐了。慧清早备好了百合绿豆羹,此刻便送了上来。

荼蘼慢慢喝着微凉的绿豆羹。山上早晚本就凉爽,加之庐山原就是避暑胜地,盛夏之时,天气也并不非常炎热。因此这绿豆羹却只是放在井水里略凉了一凉,并未冰镇,喝在口中却也清凉适口。细细将今儿的事情想了一回,她开口问道:“娘,你怎么只带了安哥儿来庐山,大哥大嫂呢?”儿是娘的心头肉,这个道理她自然不会不懂。

她从前统御六宫,也曾下过辣手对付宫中那些怀孕的嫔妃,几次之后,宫中聪慧些的妃嫔自然也就有了提防,如此一来,当然也免不了有那一两个漏网之鱼。因此她也见过几个失了孩子的嫔妃那歇斯底里、近乎疯狂的反应,此刻将心比心,忍不住便多嘴问了一句。

段夫人皱了皱眉道:“璀儿产后身子不好,你大哥一心记挂她,也便顾不到安哥儿。这孩子怕是同我在一块惯了,也不肯要他娘,我临去时,原是将他给了璀儿的,谁料他才一离了我便只是哭。且成夜成夜的哭个不休,我看着不行,只得带他一道来了!”

荼蘼怔了一下,当下悄悄的拿眼尾扫了一眼,见季煊唇边略带苦笑,面上也多有无奈之色,心中不觉暗暗一惊,隐约之中已猜到了一些。段夫人却又道:“不过我已吩咐了邺儿,让他今年年节上,带璀儿一道过来庐山,这样我们一家便可团圆了!”

季氏兄弟里头。季竣灏原是个粗枝大叶的,听了段夫人的话也就罢了。季竣廷平日虽细心,但他毕竟是个男子,年纪又轻,自是难以理会做母亲的心理,因此也未觉出甚么来。

荼蘼听说韩璀年底便来,如此算来,也不过只四五个月的样儿,便也放了心,因笑道:“算起来我已有一年多不曾见过大哥大嫂了呢,他们年底来,那可是最好不过了!”

众人正说着话,那边却传来孩子清脆响亮的啼哭声,段夫人呀了一声,急忙起身,还不及过去,那月琴却已抱了孩子疾步的走了过来,段夫人接过孩子,熟练的轻轻拍着他的背,说来也怪,那孩子才到了她手中,便很快的安静了下来,只偶尔还从鼻子里发出几声抽噎。

月琴这才向众人蹲身行礼,季煊摆了摆手,示意她在一边候着,这才无奈向荼蘼兄妹道:“这孩子,也是被你们娘给惯的坏了,睁眼若见不着,便哭得无休无止的!”

季竣廷笑道:“这可不正是缘分!”

这话当真是恰恰说到了段夫人的心眼里,一面拍着孙子,一面抬头笑道:“可不正是这样,这事说来忒也奇怪,你们四个都是我亲生的,竟也没一个像安哥儿这般黏着我!反而是这个小的,生似天生就与我有缘一般。你们可不知道,璀儿生他那会,我在外头候着。等的好不焦心。这孩子落地就哭,谁哄都不成,一张小脸通涨红了。却不想婆子一送到我手里,立时就不哭了,还睁了眼对我笑,这样的孩子,怎由得我不喜欢!”

荼蘼听了这话,心中不安更甚,只是这个时候,她却断断不能扫了母亲兴的。因强笑的过去,抱住母亲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好呀好呀,娘有了孙儿便不要女儿了!”

段夫人听了这话,更是笑得止不住,当下一手抱了孙儿一手去搂女儿:“哪能呢?你们两个呀,一个是我的心,一个是我的肝,两个都是宝贝,谁也少不得!”

一时满室皆笑。

说话的当儿,慧清已令人摆了饭上来,段夫人便令月琴抱了安哥儿过去哺乳,自己匆匆吃了几口饭,也顾不得其他,便急急过去忙着孙儿了。一家子用了饭,因季煊与段夫人一路舟车劳顿,季竣廷与季竣灏便都起身离去,惟有荼蘼笑吟吟的搂住季煊的手臂道:“娘去忙她的心肝宝贝,也不顾我,我可不走,偏不把爹也让了给那小的!”

季煊听得大笑起来,伸手抚了抚了女儿柔顺的发:“小鬼灵精!”

荼蘼陪着季煊东拉西扯了一会,等季竣廷兄弟去后,这才忍不住问道:“爹,大哥和嫂子真舍得安哥儿?”

季煊苦笑摇头:“你大哥也还罢了,他素来最是孝顺你母亲,自不会说甚么。你嫂子虽舍不得,却又能怎么样。好在年底他们也就来了,到时爹再想法说服你母亲便是了!”

荼蘼皱皱鼻子,点了点头。季煊怜爱的望着女儿,伸手拧了一下她的鼻尖:“荼蘼可算是大了,也懂事了!看你这样,爹也就放心了!”

荼蘼有些不满的仰头看着季煊:“瞧爹说的,似乎我从前很不懂事一般!”

季煊微笑了一下,陪着女儿又说了几句,荼蘼见他精神明显的有些不济,便也乖巧的起身回房去了。季煊望着已现出些许少女娉婷娇姿的宝贝女儿,不由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过了今年,荼蘼也就十岁了。而他去年之所以力主将女儿留在庐山,也正是因为女儿的年纪已渐渐大了。八九岁的女孩子,在一般人家或者还小的很,但在名门世家里头,也是该考虑终身大事的时候了。而现如今朝局混乱,走向不明,他又怎敢随意拿了女儿的终身来赌这一场。少不得只有让她在庐山多待些时日,等到政局明朗,大事抵定,再行返京。

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们夫妇留在京中的这大半年里头,还真有不少人家前来议亲,毕竟季家的三个孩子都不小了。有不少人家更是世交好友,若非他咬死了定要孩子们彼此见上一面,怕早回不过面子了。好在儿女们如今都还不大,这事也还不急。

正文 73 变生肘腋(中)

次日早上,卢修文前来拜望。身边带着邢二妹。原来前些日子,荼蘼得知季煊夫妇要回来的消息,心内转了一回念头,毕竟去问了卢修文的意思。卢修文知荼蘼这是不愿委屈了邢二妹,想要自己居中做个引荐之人,便也笑了笑,一口答应了荼蘼的请求。

邢二妹伴着荼蘼在庐山之上待了大半年的光景,荼蘼学甚么,她也便跟着学。她本就是个聪明女子,这些日子下来,倒也颇习了些诗书,便是医术也跟在荼蘼后头学了不少去。

二人日日在一起,感情自是蜜里调油,好的只似一个人一般。这样安定的日子过了下来,她原本被江风吹得略黑的肌肤也变得白净许多,人看着更显俊俏可人。

这样的女孩子,又是卢修文带了来的,季煊夫妇岂有不喜欢的道理。段夫人当场便除下了腕上一只水碧玲珑的绞丝玉镯,戴在邢二妹手上,又好生夸赞了她一回。

卢修文与季煊叙了一回旧,内室的安哥儿却恰恰醒了。段夫人忙抱了他出来,给卢修文看了,卢修文自是好一阵夸赞,直乐得段夫人眉开眼笑,却比夸她还更受用些。

荼蘼心中毕竟有些不安,恰好季煊等人来时,京城的林明轩等人有书信请代转交季竣灏,她便借着这个机会悄悄写了一封书信,求季竣灏一道使人送回京城给大哥季竣邺。

苦苦等了月余,荼蘼这才接到季竣邺的回信。信写的甚是简单,也没有过多的抱怨之辞,只有几分淡淡的无奈,显然季竣邺这些日子夹在母亲与妻子之间,也着实受了不少气。

荼蘼看完信,蹙了眉,坐在自己院内的紫藤花架下,静静出神。忽觉手上一轻,捏在手内的书信已被人抽了去。她猛吃一惊,抬头看时,却是季竣廷。季竣廷随意的扫了一眼手中信函,认出上面的字迹,不觉有些诧异的一挑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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