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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色凉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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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到了面前第二间画壁室中立着的季瑾,凤眼向季瑾撇撇嘴,和她说了刚才的情形。
听着凤眼的描述,季瑾心中疑云又凝,既然一路直行,又是什么力量把他们所处的环境彻底打乱了?难道是谁无形之中把雪遥移动了位置?亦或是他们被移动了位置?又或者是凤眼又在算计他们自己偷偷调转了方向?可是她马上又一一否决了这些猜想。首先这世上不可能有凭空存在的无借之力,而他们也不可能被别人移动了而没有察觉,凤眼也没有理由为了算计他们而连自己也被困在这里,除非。。。。。。除非他是在拖延时间。可是以凤眼的功夫,只要他想,能随时置他们于死地。除非。。。。。。他不想让他们死。那么这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大的阴谋?季瑾脑中乱作了一团,莫名其妙的被卷入这死循环,让她心中原本好奇的疑惑渐染上些微惶恐。
此刻,凤眼面前石门自动打开,他迈步跨出,又看见了雪遥。可是只有天知道此时他是多么不希望再见到这双漂亮又水灵灵的大眼睛。
“嗯,那么可否请亦公子再来一次?”听过凤眼传声告知外面的情况后,陌檀轻浅语声中带着些许歉意。
的确,来回几次在箭阵中穿来穿去,饶是凤眼,也出了满身的汗,可是陌檀声音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失望,反而透着一种从容的淡定,轻柔依旧却带有几分胸有成竹的洒然。
“好。”凤眼眉目微扬,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笑容,语气中似乎也染了几分成竹在胸的意味。
季瑾凤眼再次踏入,身后双扇门落下。
同时,陌檀摘下身上香囊,向上一抛。
香囊直落于脚前。
季瑾留在壁画室中,凤眼闯入箭阵。
陌檀手中香囊再次上抛,落于左脚边。
凤眼闯过箭阵,进入陌檀所在的壁画室。香囊又一次上抛,又一次落于左脚边。
凤眼见眼前香囊,心思斗转,忽心中骤然明朗,那种移动他们的神秘力量,难道是。。。。。。旋转?他俯身贴耳于地面屏息细听,果然听见细微的隆隆摩擦声,底下的地面在以一种几不可察的速度旋转着。
陌檀伸手抚上面前石门:”亦公子可能打得开它?”凤眼屈指轻叩两下,向陌檀点了点头。
面前石门自动打开,凤眼陌檀同时走出,毫无意外地又见到了雪遥。
带着雪遥,凤陌再次踏入面前的壁画室。双扇门落。陌檀轻唤季瑾,凤眼传声入内,让她闯过箭阵。
季瑾闯过箭阵与凤眼等人合为一处。静待了一刻,凤眼拿出火药堆于门口。
轰然一声,石门乍现裂痕,凤眼运足内力一掌直击裂缝,石门轰然塌落。
四人走出。竟如重见天日一般,终于不是之前那条路了。
正如他们猜想的一样,当他们进入箭阵并触动其中某个机关时,两个壁画室和中间所夹的箭阵便会以箭阵中央为轴开始旋转,而当凤眼穿过箭阵,并走到第二间壁画室,门自动打开之前,此时地面刚好转过一个半圆。所以他们虽一直前行,实际上却是被折返了方向,而最后季瑾越过箭阵后,陌檀和凤眼所在的壁画室自然也就转到了对面。此时他们只要从方才进来的门再出去,便走出了这死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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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交诗绝杀壁
奇怪,前面的路好像被堵死了。柳暗花明之后不都应该是又一村的吗?季瑾上前摸着面前堵死的石墙,心头暗自敲起了鼓,虽是觉得不应该,可面前确确实实是一堵墙。墙上竟刻了中原文字。
“想不到这祗岩老儿也会附庸风雅。”是季瑾早已听得厌烦了的嘲讽语气。
“殿台望月九重天,鱼书从此不相关。
九万鹏抟烟波瀚,君子独酌吾自闲。
瀚海逝川非同道,雪销鸿去景阑珊。
从此不问青白眼,麟台山水各自仙。”
本事首风雅之诗却被凤眼用这分调笑半分嘲讽的语调读出来,还真是让季瑾不敢恭维。不过为何会在此刻下首绝交诗呢?这祗岩先祖是要和谁绝交呢?
“管他要和谁绝交,还是先和这墙绝交了再。”
凤眼竟也看出了这是首绝交诗,季瑾正在想是不是应该刮目相视,却只听“轰”一声,瞬时被震得满脸烟灰。
皱皱眉抹了把脸,看清楚眼前状况后,本是并不担心开门问题的季瑾却开始担心起来。因为凤眼的火药似乎没起什么作用,那堵墙还是还是坚实如初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甚至都没有被添上一条裂缝。
凤眼朝季瑾摆摆手:“这下得看你们的了,亦仙并非万能啊。我就知道熬夜不是个好习惯。”说罢,他连打两个哈欠,走到墙角往后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陌檀在凤眼说话的空档已走到墙前开始寻找机关,雪遥也跑去帮忙,季瑾也开始握拳沿墙轻轻敲打。
可是过去许久仍然徒劳无功,周身倦意袭来,三人就地坐下打算歇一会儿,便都像凤眼一样靠着墙闭目养神。
好一会儿,季瑾歇够了起身,轻轻唤了声“陌檀?”却没有收到回答,朝他望去,也不见动静,她便凑到陌檀身旁。
他轻轻合着双眼,睫毛温顺地垂下,伴着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长发有些凌乱的垂在肩头,沉静的面容如水般宁柔,如女子般静美。季瑾极轻地叹息一声,这一路奔波连她都筋疲力竭,他这病弱之身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季瑾侧身看到凤眼正一手托着腮专注地看着陌檀,眼中神色迷离,是那种她在青云阁里见惯了的暧昧中却不怀好意的眼神。她轻哼一声,朝向陌檀侧身坐下,将凤眼的目光格挡在了背后。
“啊――”雪遥的喊声把季瑾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拉出,但在她睁开眼时却只瞥见了雪遥浅黄色衣服的一角,就马上被被正以中心为轴旋转着合上的石门阻离了视线。
凤眼闻声跃至合上的门边之时,门只剩半寸细缝。他喊着雪遥和小狐狸,却不见任何答音,附耳于墙,没有打斗之声,亦没有兵器相撞之声,甚至,没有脚步声。以他的耳力来讲不可能漏掉的声音却似乎全漏掉了。他回身向季瑾陌檀摆摆手,挑眉,现在,只有一个解释:雪遥已不在门外了。
而这又分两种情况,一是她自己离开,二是她被迫离开。若选一,那么雪遥这个人便不像她看起来那么简单。这门为什么会在他们休息的时候被她弄开了,便也有了解释。若选二,那么。。。。。。凤眼以折扇击腕,打出规律的声响,眉眼轻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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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两章可能有点没意思,可能是弯绕得太大了,机关设计的有点忒复杂了。。。。。。设计机关太费脑子了。。。亲们请耐心看下去~看不下去就直接跳过~大家马上就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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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道扬镳
“雪遥应该不像你想的那么复杂,也许门外是个大坑,她掉下去了。”季瑾打断凤眼的话,驳回了他满是怀疑的眼神,心急之下,她用剑尖试图插入石门缝隙,却在伸入半寸之后再也不能进入半分。
陌檀细细摸着石面上刻着的每一个字,忽轻声问道:“齐公子,若这下面真的是坑,你的轻功可能攀于墙面而不坠下去?
季瑾刚才不过信口一猜,没想到陌檀或如此郑重地问这么一个问题。她想了想,向他点了点头。
”那么,带上我一起呢?”
“陌儿自然是交给我来保护了。”一旁的凤眼不合时宜地进来插话。
“可以。”季瑾自动无视掉凤眼的话。
忽然,门一动,再次以中轴旋开。季瑾见状欲入,却被身旁陌檀一把拉住,而同样冲上前的凤眼则了然地向陌檀一笑,掏出身上的明珠向疾转之门内扔去。
季瑾有些吃惊,不知这二人何时竟配合到到这般心有灵犀的默契,竟把她排在了外头,一股莫名酸溜溜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明珠落地之声入耳,被转门渐渐挤压的视线隐约探见里面似乎很空旷,并无什么障碍物,看不出有何危险,更重要的是,根本不是季瑾所猜想的什么大坑。
“陌檀刚才是你弄开了门?”季瑾问。
陌檀摇摇头,又把刚才所有摸过的字又重新碰触了一遍,而石门并无反应。陌檀看向凤眼,凤眼摆摆手表示刚才他哪里也没有碰,不管他的事。
“这门会不会是隔一段时间便自动旋转的?”季瑾这话虽然没什么道理,但好像也没有别的可能了。三人在门边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门动。
陌檀又走到了门边开始端详那面刻字的石壁。凤眼则像纸片似的黏在陌檀身后。在季瑾看来与其是他所谓的保护,不如说是监视更为贴切。她一时不知该做什么,便倚在门边,想细细的再捋一遍那首诗,可是心里心里却是惦记起了雪遥。
虽说他们这临时迫不得已的拉帮结伙不免各有自己的心思,不过这一路走来相互扶持,少了谁,心里都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
“亦公子可否用掌力慢慢磨平这石刻上的字?我想这刻字之后可能有机关。”
“好。”亦弦一边朝陌檀轻声点头一边走到墙边,一把拎起了倚在墙上的季瑾,“过来,帮忙。”
季瑾腹诽这种事情对于凤眼那般功夫自然是小菜一碟,又怎用得着她来帮忙?肯定是对刚才她挡了他看陌檀的视线而记恨在心,她心中虽几万个不乐意,可见陌檀又到了门边拿出那把刀在门上划划刻刻,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便也运功和凤眼一起对付那石刻。
几声轻咳,陌檀忽一手扶胸一手撑住墙,轻喘了起来。
季瑾见状感觉不对劲,心想可能是他的喘病又犯了,忙收掌跑过去扶住他的肩,一手去掏腰间的药瓶,却感觉他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向石门推去。与此同时,石门迅速翻转,陌檀紧贴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
“攀住墙,墙上有凹。”他声音极小,却让她听得清晰。
季瑾抬头,墙上比头略高的地方果然有两道用刀挖出的刻痕,刚好让她将手指抠住。季瑾手上借力,运功,二人便紧紧贴在了疾转的墙上。
在石刻旁的凤眼显然没有预料到这门会突然打开,收掌飞身而去,怎奈门已只留一线缝隙,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石门将陌檀灰色的衣角从他视线里淹没。
这两个家伙果然还是成功地甩掉他了,凤眼耸耸肩,略带无奈地一笑,眼中却是锐利。
他总还是会再和他们“偶遇”的。
不过,他确实没弄明白为何上一次开门的机关在刻诗壁上,而这一次,陌檀却是在门边不知道鼓捣了什么把门弄开了。眼中明锐幽深了几分,凤眼自顾自摇了摇头,随即扬眉一笑,向诗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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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
看着那抹紫衣被疾转之门渐渐挤出了视线之外,季瑾心里竟一时腾起了一种不知是喜还是忧的奇怪情绪。虽说是摆脱了这意图不明阴谋满腹的“伙伴”,但少了他的帮忙,后面的路也许会更艰难了。这一路虽然凤眼行事多古怪,却也并未实质性地伤害他们。没想到在她自己的戒心渐渐解除的时候,看上去对凤眼并不排斥的陌檀却是毫不犹豫地将他挡到了门外。
原来陌檀竟然这般讨厌他,季瑾心头微亮之时却又腾起了些微凉意,既然这般讨厌他,那刚才陌檀却又为何与他默契相笑呢。她一直以为陌檀或许只是无奈,却不知屈从却也能做得如此自然。原来陌檀的情感是不表现在脸上的,或许不只是刚才,而是从来也不。那么对她呢?她也从来只是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看到他的淡然,看到他的浅笑,而他心里所思所想,她从来不曾懂过。
一抹莫名的失落从她心底隐约勾勒出细微的轮廓,无处可归般游荡在心中的每一的角落,难以抵抗的无力感袭来袭来。在陌檀心中,她或许和凤眼和那风月场中纸醉金迷的人一样。
耳边轻咳之声传来,季瑾背后紧紧贴着的温热胸膛微微震颤,霎时间颤乱了她所有的心绪。
“陌檀,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无妨。”陌檀尽力平息语调,却还是漏出了一丝极轻的喘息。
季瑾向前贴紧墙壁,上次投进的夜明珠不知为何已经不见了,现在只靠手扒紧墙面,向下看去,欲辨清脚下,怎奈视线中无光,漆黑一片。
手臂上力气渐尽,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她只得一只脚贴紧墙面缓缓下放。
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是地面。
季瑾轻声示意陌檀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攀着墙面的手,拿出藏在衣下的锦袋,往里摸了摸,果然从里面摸出了颗夜明珠。她小小地得意了一番,看来这凤眼果然财大气粗,不过谁叫他从陌檀身边推开她的时候不小心一点看好自己的宝贝锦袋。所以呢,现在这袋子里所有宝贝便都易主为她了。
一步一步试探着向里走去,果然全是硬实实的地面,没有陷阱,没有坑洞。那么雪遥哪里去了?夜明珠又哪里去了?
季瑾压下心头不断叠加的疑惑,沉思之际,忽闻身后石门落地之声。
有了石门为障,这下凤眼就算能打开那道机关也找不到他们了。季瑾竟有一丝失落,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在她心里难道已经把那人当成朋友了么。
“陌檀,你是怎么找到开门的机关的?”季瑾看向陌檀,这双眼睛似乎总能让她从慌乱中渐渐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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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杯中有酒,碗里有肉,怀中有美人,此生足矣。
还有人说,这世上总有些人,心怀天下,却能甘于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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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
陌檀轻笑:“机关在花丛中,第一次雪遥可能是无意中触到而引开了门,而第二次,门应该是自动开的。所以我猜,触动一次机关,门可能会开两次,也就是正好旋过一个圆,只不过这两次会隔一定时间。”
“可是,那雪瑶哪里去了?”
“公子可还记得墙壁上的那首诗?”
“嗯,那是一首绝交意思的诗。难道诗中有玄机?”季瑾手握明珠,边走边小心翼翼地照探着前面的路,一只手向后拉着陌檀的衣袖。她很害怕他也会像雪遥一样突然间就消失掉。
“那诗说的是两个友人断绝往来从此分道扬镳。我想重点应该在‘分道扬镳’了。”
“‘分道’难道不是指他们,而是指我们?门后难道不只有一条道,我们和雪遥进入了不同的通道?”季瑾话一出口又觉得说不通,刚才门后确实只有他们现在走的这一条道,没有其他岔路,而雪遥和明珠又确实没有出现在这条道上。又是一个看似莫名其妙的悖论。
雪遥或许真的落入了坑洞之中所以才听不到凤眼的喊叫,而方才珠子所落之地确实是实的。那么假设前两次开门不是通向同一条路,即诗中所蕴两人分道之意,那么第三次开门便又会回到第一次开门之路,所以陌檀才叫她攀紧岩壁先探清脚下的虚实再做下一步打算,可在这里他们却没有遇到雪遥,也许这是第三条不同的路。上面的猜想都可以成立,可是一个石门又怎能向三条不同的路呢?
面前的石门再次打开,凤眼扬起了一个邪魅的笑:“再见了,祗岩老儿。”紧贴墙面随门旋入,凤眼一手攀墙,一手掏出衣襟中藏的珠子,向下一照,果然是个大坑啊。心中又是失望又是懊悔。之前扔进去的那颗可是他最大的那颗夜明珠啊,要是当初知道就这么杳无踪迹了,他肯定会挑一颗最小的。
下面似乎有什么声音,凤眼侧头,把珠子向下一扔,才发现下面似乎不是很深。不对,也许下面真的很深,但现在堆满了沙子。
一撮黄色毛绒绒的东西从沙子里顶了出来。
凤眼抽出铁鞭,从襟间摸出一枚星镖出手钉向屋顶,顶上立时被击出一道凹痕,铁鞭抛出向上一钩,牢牢扣在了凹痕之上,他一手执鞭一跃而下,向着飞沙一扬掌,霎时黄沙飞溅。再掀一掌,飞沙走石尽向四边,掌风在沙中劈出一道裂缝。
毛茸茸的小狐狸便从沙中滴溜溜地钻出来,扑棱着脑袋嘤嘤叫着爬到了凤眼肩上,爪子还不安分地挠着他。
凤眼用食指拍拍它的小爪子,两眼微眯一笑:“我知道了,别着急。”
第三掌扬起,风翻沙舞,凤眼单手向沙凹中一探,抓住了高高举着的手,将雪遥从沙中带出。凤眼嘴角微卷,眸光轻旋,她这是在落沙之时把小狐狸举在头顶了么。
小狐狸窜到雪遥身上,扑腾着扑掉她身上的沙子。凤眼掌气轻运于雪遥背后,徐徐输入,向沙中看去,却是没有人了,季瑾和陌檀不知哪里去了。凤眼心中一诧,揽起咳着的雪遥沿鞭向上跃去,却发现自己手中的铁鞭似乎被一股力量拽着一样向上而去。抬头看去,他勾住鞭子的那块石顶竟然在向上移动。
他以鞭借力,跃至向上移动的石顶,石顶却又骤然停住。解下鞭钩,借助明珠的光,看清了石顶,凤眼眸光一闪,心中了然。
原来是这样。
既然走了不同的路,那么想要找到那两个孩子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他身子一斜,拎着雪遥向对侧突出的石岩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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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鸟围困
“那应该是一种类似篮子的东西。在盖房子的时候,我们要把泥浆运到三楼,泥浆装在篮子里,而你在三楼用绳子提着篮子把它拉上来,那么泥浆便可以运到任意一个楼层,拿出泥浆后,再将空篮子放下去,运送下一批泥浆,而我们相当于这篮子里的泥浆。只不过这个篮子可能有好几层。”陌檀用手给季瑾比划着。
季瑾似乎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我们从转门进入篮子的不同层,再由它上下移动着运送到不同的地方,而篮子的最底层可能是漏的,下面是一个大坑,而雪遥漏入了坑中?”季瑾这个猜想复杂的有些不可思议了,可是陌檀却向她点点头。
如果这么想的话,之前的悖论便都可以解释了。那么,雪遥现在很有可能就在她们的脚下,季瑾似乎想通了,那么想要再遇上雪遥就很困难了。不知那坑中有没有危险,雪遥有没有受伤,现在来路都已被堵死,只能往前走,他们又如何再回到那条路找到她呢?
不觉间,二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遇上岔路皆选最右边一条,而这次走入右边路口之时却听到从左边路口传出一阵极乱而尖锐的鸟鸣声,在季瑾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群像极了壁画上的丑陋怪鸟向她们直冲而来。
季瑾忙转身拉起陌檀向身后一掩,一剑凌空划落四五只,可面前却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更多的怪鸟,喙薄如刃,爪锋似钩,密密麻麻一片,似是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季瑾一边挥剑抵挡着怪鸟,一边掩着陌檀向右边的岔道退去。
“有毒,小心。”身后陌檀轻声道。
季瑾一瞥身侧草丛,刚才溅到鸟血的花草皆开始变黄腐烂,衣上所沾鸟血之处也已变黑。这怪鸟果不是善类。
分神之际,一只鸟从她耳际穿过直向身后的陌檀冲去,季瑾挥剑抹掉面前三只再旋向身后却听身后的鸟一声凄鸣,掉落在她脚下,竟是被陌檀打落了。这么没完没了的杀下去也不是办法,何况鸟身带毒,毒液四溅照样能毒死他们,那样也不会比被鸟咬死好到哪里去。
“陌檀,堵虫之法可否再用一次?”季瑾声音中略现焦虑。
“可以一试。”
“好。”季瑾掩着陌檀迅速向后退去,身后撞上了墙。陌檀伸手摸索草丛中的机关,季瑾在前面抵御愈见密集的鸟群。
身后一声响,石门洞开。季瑾带起陌檀而入,却猛然发现脚下踩了个空,身体一下子失了平衡向下坠去。原来门外竟不是地面,这回到真的是个大坑。
她伸手紧紧抱住陌檀,明珠从衣襟滑落,脚下无边黑暗中随即被划出一道明光。
下面似乎很深,深不见底,可两人只能紧紧抱着向下坠去。
这坑很深,可却也因此给了季瑾思考的间隙,只可惜现在脑袋里一片混乱,她根本想不出什么办法。
明珠落水之声入耳,仅存的一片光明渐渐淹没于黑幽幽泛着暗红光色的水中。季瑾在空中腾出一只手伸向腰间欲取折扇,摸到空空一片才想起拿扇子已被凤眼烧了,心急之际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随后手中便被塞入了一支木管。她手指轻移,摸到了一排孔洞,原来是笛子。
这样应该够长了。没空感叹陌檀竟还会吹笛子,季瑾疾速倾身将手中长笛向下竖直垂入水中。
笛身没入,只露出水面一小截。她单手一撑长笛,借力向左侧跃去。若刚才她没看错,那里应该是一面凹凸不平的岩壁。
鸟叫之声自头顶盘旋而下,渐渐清晰。季瑾心中一紧,这群家伙果然追来了。她不得不放弃了在两侧岩壁上借力以之字形向上前进的打算,把陌檀往身后一挪。陌檀适时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还好这石壁并不光滑,她抓住一块略微凸出的石头,二人攀在了岩壁上。
………………………………
放下我吧
虽然二人屏住了呼吸,却还是没能躲过怪鸟对猎物的敏锐感觉。猎食者似乎很快就找到了猎物的所在。
鸟叫声渐近,四周漆黑一片,季瑾只能抽剑凭声砍向袭来之鸟。
落入水中的鸟激起的不仅是水声,还有凄厉的惨叫。
果然,这底下的水也是要人命的。季瑾不禁心中一阵寒战,还好刚才有陌檀的笛子,不然她的手估计现在已经报废了。
可是眼下的情况似乎也越来越糟糕,这样半搭在岩壁上,上不能上,下不能下,还有看似无穷无尽的毒鸟攻击,季瑾不知道以她的体力还能攀在这墙上撑多久。暂且不论她肩上沉重的季国,便是她肩上的陌檀还有她自己的脑袋怕是也保全不了了。
季瑾咬住一口气,继续闭目沉心对付冲过来的怪鸟,鸟声混乱,但她却渐觉袭向他们的似乎少了很多,自己没砍下几只,却听见身下一声声落入水中的惨厉哀嚎。
难道是他么?季瑾微微侧头,可她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身后有任何兵刃砍杀怪鸟的声音。而且她的后背能感到那把刀的硬度,刀还安稳地藏在他胸前的衣襟中。
那么,那些鸟又是被什么击落的?
“公子,若是没有鸟群攻击,你可还能借轻功回到顶上?”身后传来轻浅之声。
“也许可以。”季瑾极力掩饰渐乱的喘息。
“公子既然能以一只手挡住鸟群,凭你剩下的体力,应该还能攀到顶上。”陌檀顿了顿。她听出了他语中鼓励的语气。
“那么,放下我。”
在话音落下的一瞬,季瑾明显感到陌檀抓紧她的手松了下去,整个身子也向下滑了下去,心急之下,她忙收剑,用方才执剑之手将他紧扣在背上。
“我怎么会丢下你?”她又急又怕,下一瞬却是懊悔地咬紧牙等待被毒鸟啄食,手却是将身后的陌檀扣得更紧了。
而他的手则完全放开了她,不带一丝留恋。
他很瘦,她现在才真真实实的感觉到,因为她甚至可以从他紧贴的胸膛间触到他硬硬的骨骼。他的呼吸很轻很浅,平静得让她心安。即便是在现在这样的时候,她也能想象得到他脸上那依然平静无波的眼神,那曾是她在诡谲的阴谋算计中寄存她仅剩的单纯与善良的净土,她从第一眼见就想要守护的清澈。
他的发丝滑过她的脸上,扎得她有点痒痒的,却又好像带来了一丝温度。
连季瑾自己也很奇怪她怎么会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还能这么若无其事的飘忽她的思维。不过,她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是,那些怪鸟哪里去了?
身上怎么一点也不痛?
身后是一声声越来越密集的落水之声,可是却没有一只怪鸟击在她身上。
“陌檀?”她轻声唤道。
“我还在。”想象之中的平静而温柔的语调,让季瑾停止了脑中翻飞的各种猜想。
“陌檀,我要是真丢下你,恐怕就走不成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这么笨,要不是和你一起走,估计怎么也走不到这儿来。你要是不在我身边了,说不定下一处机关我就被困死在里面了。所以……陌檀,别丢下我一个人,好吗?”末尾的音调渐渐轻了起来,却能听出微微的颤抖和些微的祈求。
身后之人尖尖的下颌抵上了季瑾的肩膀。“好。”
很轻很柔的一个字,却让她心安。她嘴角微扬,温柔善良的陌檀,果然还是心软得见不得别人的乞求。也许,她喜欢的便也是他这种性子。
“嘘……听……”陌檀极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索,季瑾屏息敛神闭上双眼,细细地听:怪鸟落水的声音,落水的哀嚎……还有,鸟振翅的声音。在她们头顶,从上面的某个地方传来,就在她所攀岩壁的不远处。那么也就是说上面可能不全是墙壁,而有通道。
与其等死,不如一试。她心里拿定了主意,揽着陌檀的手紧了紧,他会意一般用下颌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季瑾左手在墙上借力,脚向墙上一点,用尽所剩气力,循声向上而去。
………………………………
一墙之隔
心中的紧张和忐忑在脚接触到硬实实的地面之后消散而去。
她没有猜错,在岩壁的半腰,也就是现在她面前,正是一间石室。陌檀三两下打开了门上的机关,门一开,竟乍迸出一道亮光,不同于烛火的幽弱,而是阳光。
二人踏入,门坠,阻挡了门外追赶而至的毒鸟。
这屋顶极高,比先前的石室高了一倍。季瑾抬头望去,头顶上碗口大小的勉强可以算作窗的东西,瞬时浇灭了她心中燃起的所有希望,前面没路了,而且墙壁厚得没道理,根本不可能炸得开。而且……唉,要想从窗户里钻出去,除非他们会传说中的缩骨。她借力一跃,攀到窗口向外看去。
外面是一片连绵群山,荒无人烟。
窗下整整一面墙壁都刻满了文字,而且不是祗岩文字而是汉文。字上涂有一层朱红彩漆。细看去,上面以编年体分月记载了祗岩从最初母系氏族到后来建立祗岩国的过程。很详细的一部大事年月表。
季瑾从这刻字的内容推测出这山洞应该是建于祗岩建国之后了。看来它的年月远不如她想象的那么遥远,既然不是祗岩祖先所造,那么祗岩祖先所藏的秘密又从何谈起呢?难道只是口耳相传互为信奉一种盲目的精神崇拜?
季瑾瞥眼墙面,从窗口射到对面墙上的光斑已随阳光渐渐偏移了二人初入时的位置,也由疏散的零星光点渐渐聚合成了圆形光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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