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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色凉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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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季瑾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只秃鹫。

    忽一股寒意从顶上袭下,带着锋利铁钉寒刃的铁网携着森冷戾气从天而罩,网上密实的铁钉向季瑾周身钉来。

    季瑾忙旋身而起,斜掠而出,想从侧面钻出铁网的包围,却在掠出一丈后惊觉面前仍是一片寒钉铁网,似是寻不到边际,从头顶向四周漫下的冰寒杀意似乎无处可躲。

    网渐渐紧收,季瑾短剑横飞与铁网击出点点剑火光。剑刃已残却不见铁网有一丝一毫的破损。

    这样下去岂不是要被生生钉死在这里?

    乌鸦们此时却是安静了。听声音秃鹫好像也回到了它刚刚站立的地方。这些黑暗中的觅食者似乎是在耐心地等待着上演一场血肉横飞的好戏,顺便期待它们的下一顿饱餐。

    机关者造这机关定是要让它能反复使用才能抵御不断新进入的入侵者,那么这网也必有收回之法。季瑾细细回想方才脚下微沉之处,却无奈刚才一跃早已飞离太远,而渐收紧的网上刺钉已逼至近身,早已容不得她再回去了。

    季瑾抽出腰间玉牌猛地向那处砸去。

    铿然,玉碎。铁网却仍没有停住收回之势,而季瑾肩上早已是红了一片,铁钉渐渐扎入肩臂,愈发浓列的血腥味刺激着季瑾的每一根神经,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乌鸦分食的惨状。

    季瑾猛地看向秃鹫所立之处,那里黑乎乎的一团看不清晰却明显比一只鸟的体积大了许多,似乎那里还有它筑的窝。

    又一根铁钉钉入右肩,她心中一念闪过,同时几枚飞镖出手分别打向秃鹫和乌鸦所在之处。

    凄厉惨叫声中又一阵四散惊窜,黑影振翅飞离了它的巢。

    与此同时铁网乍停紧收之势,顿了一瞬后,向四周散开,铁钉带出一串血花从季瑾肩上抽离。

    果然,作为尸体清理者的秃鹫被这机关制造者巧妙地变作了操控者。

    机关藏在巢中,秃鹫离巢时会触动机关,而当铁网将闯入者困住之时,它就会乖乖回巢守在自己巢穴中等待美食。而人一被钉死,秃鹫必然会下来饱食一顿,离巢之时便又会触动藏在巢中的机关,钉网收回,继续等待下一个闯入者上钩。

    季瑾扯下一条里衣包扎着肩上伤口,虽是不得不佩服着这机关者的巧妙设计,心中却开始担忧她接下来的路了。退回去已然不可能,要想活着出去她没的选择,只有往前走了。也不知祗岩为何要建这样一个鬼地方。

    安安稳稳又过了一个石廊,季瑾心中却是奇怪,因为在这一段极长的路里她没有遇到任何陷阱和机关。

    空气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黑洞洞的石廊里连乌鸦扑棱翅膀的声音都没有了,让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长时间平静过后的惊涛骇浪必有势不可挡之势,粉饰的太平背后必有杀机。所以季瑾摸着右侧的石壁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不敢掉以轻心。
………………………………

提着黄色火光的手骨

    转过一道弯折,似乎有若隐若现的声音传来,像是一种低低的呜咽,似是饱含了无数难以诉出的情绪,幽怨而哀凉。如怨如慕,似远似近,时隐时现。好像是一个声音绵绵不绝,又好像是无数声音此起彼伏的在哭泣。

    时断时续的声音缠绕在耳膜,季瑾莫名被激起一番悲凉心绪却又不禁汗毛倒竖。这声音初听像人细听却又不像。几丝诡异缠上心间,刚才那被砍成两截的白花花手骨在脑袋里一晃,便立刻打消了她心里这里也许还有别人的想法。

    放眼前望,视线可及之处隐隐约约似是有一小团朦胧的黄光悬在半空,似乎在慢慢地向她飘来。季瑾右手抚上腰间短剑,驻足细看,模糊的光团越来越近,隐约看清上面竟是悬着一只人手。

    不,是手骨。惨白而细长的尖削骨头。

    她心里一阵惊颤,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左脚却不知踢到了什么,被绊了一下。可她无暇后顾,只抬脚继续退后,慌乱中又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怕前面黄光突然冲过来,季瑾不敢转身,一手执剑,蹲下身死死盯着那团火光,另一手伸向身后摸去。

    圆的,还挺硬,上面还有窟窿,下面是一条一条的,还挺整齐地排了一排。

    摸着摸着冷汗就这样顺着脸流下来了,如果她没猜错,现在她手上摸着的的正是一具尸骨。季瑾赶忙收回手:“对不起啊,仁兄,我刚才不是故意要踢你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跟我计较啊。”季瑾话音未落,忽又响起时断时续的呜咽声。

    不应该啊,不是都说没有鬼的吗?

    可是耳朵听到的和眼睛看到的却一再挑战季瑾无神论的坚定性。她绕过白骨连连后退几步,眼神死死盯着不疾不徐飘来的黄色光团,脚下没注意,一个趔趄坐倒在了地上,她单手忙向后一支,却不知触到了什么,整个坐着的一块地面突然陷了下去,整个身子也失了重心跟着向下坠去。

    季瑾心道不好,不过还好右手还攀在外面,忙胡乱一抓,竟真扒住了一截硬硬的东西。

    下坠趋势骤然一缓,整个人便靠右手的力量悬在了塌陷地坑的边缘。

    她试着借单手之力翻上去,怎奈因无另一处借力而动弹不得,提着一口气向下看去,一片黑暗。随手摸出一个药瓶扔下去,半晌也没有听到回声。右手上扒着的东西似乎也不是很稳当,焦虑渐浓之际,她忽然想起刚才她坐的边上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啊,难道是――季瑾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出反驳的理由,那么她抓着的一定是那人骨了。心中不由得默念了一长串的“对不住”。想必是那白骨在这里长年日久,被长得茂盛的杂草藤蔓缠住了。也不知那藤蔓还能吊她多久,而且那道黄光一会儿也该飘来了。

    也许有万分之一的希望那只是坏了一只手的活人,而且还是友非敌。可她马上却又觉得她这想法不太靠谱。

    要不就直接松手自己掉下去好了?

    季瑾心中正纠结着对策,忽觉视线内黄光飘至,同时,一个冰凉的东西抓在了她正抓着人骨的那只手上。
………………………………

竟然是他

    心里骤然一凉。

    完了,这下没得选择了。

    季瑾眯上眼,左手摸上腰间的剑。可下一瞬却是感觉身体被猛地一拽,拉出了陷阱。

    身子辅一着地,季瑾便一个借力向后跃出一丈,眼角余光确实看清楚了那团黄光竟发自一个细纱袋,而袋子里装的则是萤火虫,而拿着纱袋的是一只人手。

    对,是人手,不是白骨。只不过是又瘦又白所以有点像白骨而已。

    借着微弱的光可以看清那人灰白色的衣衫和略显瘦削的身形,从起伏的胸口来看那人似乎在轻微地喘息着。这显然不是季瑾想要追的那两个人,却是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齐公子,是你吗?”温柔而略显疲惫的声音让季瑾微微一怔倏又转为难以抑制的惊诧和惊喜。

    一时雨霁青,云开月明。

    “陌檀?”季瑾忙上前,萤火虫微弱的光洒在陌檀略显苍白的脸上,映入她的视线中。

    他正浅笑着看着她。虽然额角还挂着几道带血的伤痕,但柔和而温暖的光晕却在他脸上晕染出一片安宁,似碧空之间漫卷的舒云铺展开一片安然,让她的心似是在一瞬间由半悬的山巅落到了宁静的海面。可在下一瞬,心中忽腾起的忧虑让季瑾抢过陌檀手中的纱包,拎在手里把他从头到脚从前到后照了个遍,还不时轻轻拍打几下。

    还好,除了额上的伤,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她这才舒了一口气。

    而站在陌檀身后的她却没有注意到他此时正微侧着头看着她,没有任何弧度的眼眸中一丝不解缈黯如烟,翻飞几许,终是淹没于混沌的暗色中。

    他不知她这一番打量所带给他的那种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不可以叫做温暖,或者只是另一种演技更加纯熟的逢场作戏。

    季瑾确认了陌檀无恙后,刚才的忐忑和慌乱都渐渐淹没于那微光中他淡然而平和的浅笑,却又慢慢腾起了更多她不愿去思考的疑惑。他是为何而来?为何在这机关暗藏的洞中竟没有受伤?又为何偏遇上了她?心中如乍翻万千飞絮,纷乱无端,惹起一番凌乱心绪。

    太傅曾叮嘱过她,要提防所有无缘无故刻意靠近她的人,尤其是来路不明看似善意的人。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太特殊,稍有不慎便会被歹人趁虚而入,一旦身份被揭穿,便是将季国之难开始之时。

    双眼阖上再睁开,虑过种种复杂心绪,季瑾却还是抹不掉浮心头的疑虑和浅浅的担忧。

    “公子为何会来到这荒洞之中?”倒是陌檀先开了口。

    “哦,我是来买香料的,晚上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谁想迷路了,又听见这洞里有声音便是好奇于是就进来了。没想到这竟然是个鬼洞,不是白骨就是机关的,现在想往回走也退不回去了。”季瑾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公子说的声音,可是类似婴儿的哭声?”

    “嗯,你也听见了?”

    陌檀点点头,“可是不知怎地那声音忽然就没了。”

    看着陌檀一副认真的样子,季瑾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却又觉得有点好笑。

    “被我不小心砍死了。我以为是偷袭我的机关,所以就一剑砍上去了。”她故意做出一副很抱歉的表情低下了头,却偷偷瞄着陌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惊愕表情。

    “不过那不是个婴儿而是一只有着绿莹莹眼睛的怪猫。”看着陌檀脸上之前聚起的阴沉慢慢散去,眉头却是微微皱起,似是在想着什么,并没有看她,季瑾有些着急了的接着说“我也不懂那只怪猫为什么会发出小孩子的叫声,可那的确只是一只猫,不是小孩。我没骗你。”怕陌檀不信她,季瑾故意表现得一本正经。却见陌檀此时脸上竟是有点想笑又偏忍着不笑的样子。

    “你不相信我?。。。。。。还是你知道那绿眼睛怪猫为什么会发出小孩子的声音?”

    “我自然是信你的。”

    “那快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陌檀笑而不语,看着季瑾一副好奇的样子,陌檀微弯的眼眸却是带了几分尴尬;“你当真想知道?”
………………………………

叫春?呜咽?

    “你快说,这又不算什么秘密。”季瑾眉毛一扬,伸手拍上了陌檀的肩膀。虽然他比她高上一个头,但她还是极其钟爱这个动作。因为这个姿势总让她感觉自己显得比较高大。

    “嗯,”陌檀笑意微敛,“我猜那只猫一定是只母猫,母猫在发情的时候,会发出类似小孩哭声的凄厉叫声来吸引公猫来与之交配,俗称作‘叫春’”陌檀故作不经意的表情把眼睛从季瑾身上移开,低头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却是用余光将她尴尬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不觉抿成了一条上扬的弧线。

    “陌檀你懂的可真多,哈哈。。。。。。”季瑾企图用笑声来掩盖住脸上飞起的微微红晕,用手拍打着陌檀的肩膀。

    “不过你又怎么会到祗岩来了?”她胡乱从脑袋里揪出了一句话丢出来转移了话题,而且马上意识到这句话倒是揪得挺准的,因为这个问题正是她刚才所有想问的话中最重要的一句。

    “洛公子说他在祗岩遇到了个医术很好的大夫,便差他手下到青云阁带了我来祗岩看病。齐公子上次不是也说我的病可能和祗岩有关么。可是由于街上太热闹我不知怎么的就和他们走散了,自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儿。”

    陌檀清澄如水的眼神让季瑾不愿去怀疑这巧合的奇妙,更不愿用妄加的猜忌去破坏这来之不易的相逢。

    二人并肩而行,季瑾得知陌檀并未穿过竹林,而是从另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进入的这石洞,但是由他也经过了那条石廊和三选一的石门可以断定二人走的基本是同一个方向,只不过进来的时候不同道而已。

    那么他所经那条道上机关定也相当凶险,而他这病弱之人竟没有受伤。

    直觉的敏感告诉季瑾她应该继续思考下去,可是刚好此时陌檀转过头来,清澈的眸子对上她的,她便自动停止了所有猜想。

    不管如何,陌檀从没有伤害过她;而且至少现在她很喜欢他身上那种温软柔弱而又平和安宁的感觉,甚至,她从心底想要护着他。何况在这诡异阴鹜的荒洞中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尚且难料,她又何必非去管那些东西呢?妄加的猜想只会打破这种难得的气氛,这种她依恋的气氛。

    所以,现在他只是陌檀,是她想要护着的陌檀,是她想要为伴一同从这重重机关中活着走出去的伙伴。

    阴森冷寂的石道中,两人走走停停,遇到岔路就一直选择靠右的那条。纱袋中那一团微弱的莹火光在两人之间氤氲着染上几分祥和之意。

    耳边忽又响起的呜咽之声让季瑾不自觉向前跨了一步挡在陌檀身前,转头向后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侧耳细听,呜咽声中似是夹杂着拖动什么东西的声音。一手掩着陌檀把他掩在身后,季瑾小心地向着声音的方向挪动过去。

    前面越来越亮,是那种烛火映照下的昏黄,却足以让季瑾清楚地看到她面前的是一个与前面所有石室极不同的石室,因为这石室里有一汪小水潭,潭边是两棵结满了或红或黄的果子的树。四周的植物也不似之前那般艳丽,妖娆而是有种淡淡的青草香气。让季瑾觉得不似之前石廊那般阴鹜森冷反而多了几分生机。
………………………………

女司

    石室一角,一个约么十四五岁的少女,头发披散着已然及膝,只着一件褪了色的浅黄短衫,黄色布裙上已磨破了好几处,颜色也旧得泛白。那衣服看上去极不合身,显然比她的人要小了许多。少女正在拖动着地上的摊在叶子上的那一堆或黄或红的果子,似是感觉到有人走近,受惊了一般猛地一抬头。

    碧蓝色的眸子在对上季瑾警惕中带着探究的目光时闪现出一丝惊喜却又渐渐被失望的表情所代替。

    一团棕黄色的东西哧溜从季瑾眼前一窜,钻入了少女怀抱中。少女轻轻抚摸着怀中小狐狸浅棕色的的软毛,不再看季瑾,而是宠溺的看着小狐狸,露出一个天真而单纯无害的笑容。小狐狸撒娇似的嘤嘤叫了两声,将头埋在少女白净的手上来回蹭着。

    这样和谐的景象让季瑾下意识觉得这姑娘一定不会是什么坏人,回头看看陌檀,却发现他正若有所思的盯着这姑娘的脚。

    她脚上竟被上了镣铐。两条长长的铁链从她双脚腕间一直延伸到石墙下角的铁柱上,而那铁链的长度刚刚好让她可以在这偌大的石室自由活动,却不能踏出一步。

    为何这姑娘会被锁在这里,难怪会那样低低的呜咽,季瑾心中悯然,却在此时再一次听到了那低低的哭声传来。却不是那姑娘。因为此刻她正睁大了眼睛充满好奇的探寻着季瑾面上不断变幻着的表情。

    她似乎是感觉季瑾的样子很有趣,竟吃吃的笑了。

    银铃般的笑声使石室中冷寂诡异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压下心中的疑惑,季瑾投去一个诚意的目光,“刚才听闻有呜咽之声,便循声而来,不知姑娘为何会被锁在这里?”

    “哦,你是说刚才那声音?那声音常年都有的,只不过时断时续的,你们不用害怕。”少女咧嘴一笑,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似是在用这笑安慰他们。她的声音很好听,让季瑾想起她窗外柳树上的鸟儿的叫声,清清脆脆的,让她不自觉中消去了那仅剩的几分警惕的敌意。

    “我是这里的女司,叫雪遥。从十岁被族长选中送来这里看守圣地已经好多年了。”说到这,少女明快的语气渐渐缓了下来,声音也低哑了很多。

    季瑾分明从她脸上看到了哀色,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平日侃侃而谈的时候似乎总是信手拈来从来不必费心思想,可一到关键的时候明明心里有很多话,可一着急就会词穷,这样的毛病让季瑾很是苦恼。

    “那雪遥姑娘可知如何才能走出这山洞?”陌檀向少女投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雪遥摇摇头,“每个到这儿的人都会这么问我,可是我从进来的时候起到现在从来没有走出这间屋子,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雪遥眨眨眼,有些抱歉地说。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小声接道“那些问过我这个问题的人走了就没有再回来过的了。。。。。。嗯。。。。。。你们能不能多留下来一会儿陪我说说话?”

    看着那双似是漾着点点水波满是期待的大眼睛,季瑾心中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纵是再想急着出去,怕也是无法拒绝这个小小的请求了。

    她抬眼看向陌檀,却见他已走到雪遥身边,坐到一块石头上,温软地笑着,眼睛却是端详着她脚上那条铁链。

    “雪遥姑娘,祗岩没有人来看过你吗?”他拿起地上铁链在手中轻轻摩挲着,见季瑾也走了过来,便挪开一半地方让给季瑾坐。
………………………………

愿意跟我走么

    雪遥告诉他们,按照祗岩的规矩,挑选在雪夜出生而且爹娘都犯了重罪被处死的孩子作为女司,送入洞中后不再与外人相见,每天在洞中守护圣地,直到死为止,而这圣地实际上也是祗岩的禁地。

    “你不奇怪我们怎么会进来?”季瑾问。

    “以前也有像你们这样的人来过,都说是来找这圣地里的藏着的一个秘密。”雪遥用手指肚蹭着小狐狸毛茸茸的小爪子上粉嫩的爪垫。它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

    “嗯?什么秘密?”季瑾难以抵挡她的好奇心。

    “我也不知道,”雪遥摇摇头,她本来以为他们也是来寻找那个传说中的秘密的,原来不是,“我只知道大人们都说谁要是知道了那个秘密就会被可汗处死。”她说这话时睁大了眼睛,眨了眨。

    难怪这里会有这么多机关,果然他们是来了不该来的地方。那么祗岩守护的究竟是什么秘密呢?

    季瑾深刻地明白现在这个时候她不应该有那么多好奇心,可是细想想这事好像也不是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这意味着就算他们成功走出了石洞,也会被祗岩大汗到处追杀。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陌檀。

    陌檀还在给雪遥讲着外面的故事,脸上笑意依然,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她不禁轻叹一声。

    屋子里渐渐明亮起来。季瑾仰头,原来石室上方有许多细小的裂隙。稀疏的阳光透过裂隙钻入洞中,带来几丝暖意。难怪这里的植物都长得这么旺盛。

    季瑾施展轻功跃起贴上石壁,却发现墙壁太厚缝隙太窄,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已在这洞中走过了半夜,而现在必须起身继续寻找出口了。

    “雪遥,我们得走了。”季瑾起身,侧过头,企图避开雪遥那失望的眸子。

    她不知道别的话应该如何说出口,也一向不善于拒绝别人的请求。这半夜雪遥听他们讲外面的事情,就像个渴望求知的小孩子一样。听到江湖游侠的仗义之事便拍手叫好,听到王公贵族的奢华气派便瞪大了眼睛一副羡慕的表情。

    季瑾从她眼中读到的尽是对外面大千世界的向往。这个虽然已经有十五六岁,可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停留在十岁的孩子,有着她不复存在的清澈与单纯,带给她一种别样的回想。虽然她不想丢下那充满期盼的眼睛继续在这洞中孤寂冷清地过一辈子,可她还有她必须做的事情。

    季瑾走到门口,却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其实那铁链也并非不能砍断。”

    季瑾皱眉,停住脚步,良久不语。

    半晌,她突然回头对上雪遥的眼睛。

    映入她眼中的明眸如雪,干净得像是一湖水,盛满失望,却只有失望,没有怨恨。

    “雪遥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默默注视着雪遥眼中浮现的惊讶之色渐渐被挣扎所替代,陌檀微微一叹,温言道:“但是跟我们走却也不一定能活着走出去。”

    他懂得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所面临的艰难选择:一个人在安稳中坚守规则与寂寞,或者三个人在黑暗与灾祸中相濡以沫。谁也不知道命运把下一个拐点放在了那里,但也许她自己可以改变。
………………………………

箭阵

    “我想跟你们走。”雪遥睁大了眼睛看着季瑾。她并不懂自己在这里守护的究竟是什么,也不懂为什么偏偏选上了她。她有太多不懂,很想去问,可是没有人跟她说话,也没有给她答案。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可是她却知道她不想就这样在这洞里一直到死。

    短剑劈向铁链溅出一溜火花却是丝毫不见铁链折损,连着几下,季瑾不知是急还是忧,已是满头大汗,却还是未能伤它分毫。

    陌檀从衣襟中拿出一个布包,揭开叠扣,从中拿出一柄短刀递向季瑾:“齐公子,试试这个。”

    虽然对刀剑不算太懂,但看这紫鲨皮鞘,镶金刀柄,柄上还雕有麒麟朱雀,外围镶三颗鸡血宝石,刀平而背狭,身薄而刃锋,季瑾便知是把好刀。虽是好刀,却又带出一丝疑惑浮上她心头。

    似是看出季瑾所想,陌檀不慌不忙道:“这本是洛公子送我作防身之用的。”

    心想着这洛公子对陌檀果然是足够大方,季瑾心里却是腾起一种很奇怪的酸溜溜的感觉。

    “噹——”,雪遥左脚铁链应声而断。果然是好刀。

    季瑾运足内力向右脚铁链一击,铁链断开,却几乎同时从头顶上射来漫天箭雨。

    没料到链上会有机关的季瑾心里一慌,忙将陌檀,雪遥一左一右抓在手里,向石门口跃去,哪知一道铁栏从天而降挡住门口,将三人封死在里面。

    陌檀适时抱住雪遥为季瑾腾出了一只手。季瑾挥剑挡箭,心中暗忖自己这三流武功能抵这箭阵多长时间。

    倒是这阴厉之锋箭箭狠绝,像是源源不绝般夺命而来,不见丝毫缓和之势。季瑾渐渐力竭,眼见一点寒芒从上方直逼左肩,而后面数只已飞至雪遥胸口,她挥剑斩落身后之索命利刃,却已不及抵挡肩上,准备好接受刺骨之痛却惊见身前数箭似是被什么所阻皆偏了方向,从她身边险险擦过。

    季瑾不及细想,短剑飞旋,刃兵作响,火星四溅。她自知再坚持不了多久便会力竭,疾思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却忽听身后铁栏出一声巨响。

    微一分神,寒刃扎入右肩,刺骨之痛袭来,季瑾却仍不敢松懈挥剑之手。肩上刺痛渐渐吸干所剩的气力,眼见寒芒如蛇信一般从背后射来,可提剑之手却是再也不听使唤。

    陌檀忽觉季瑾抓着他的手渐松却又忽地猛一把劲将他扯到胸前,肩头微收似是要将他圈住,而她握剑的手则无力地垂下。

    温热而紊乱的喘息扑到他脸上,痒痒的,却似是在传递着一种温度。他意识到她已经没有力气了,而身后风声异动,挟着强烈劲道而来的箭已至季瑾背后。

    陌檀眉心微蹙,伸手拿过季瑾手中的短剑,却忽觉腰上一紧,眼前景象一晃,下一瞬却已是跌坐在了石室之外的地面上了。

    季瑾用手揉着刚刚撞在地面上的脑袋,起身扶起了身旁的陌檀和雪遥。脑袋里一团昏沉,她尽量掩饰和平复着着心中有如火烧般翻腾着的心绪,眼前这人。。。。。。难道秦汐和萧辰已经。。。。。。

    眼前之人得意地欣赏着季瑾刻意掩饰而在他眼里却还是漏洞百出的“平静”,于她而言,那也许是一种比蚀骨滴血还痛苦的表情,可是在他看来,却觉得十分有趣。
………………………………

三千城府

    他收起了刚刚用来救人的铁鞭,玩味地笑中却如云坠雾般夹杂着些不明意味的暗流。云雾似乎总能很好的掩藏他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和在暗处涌动着的算计,让置身其中的人看不真切,摸不透彻,难以逃离。

    狭长的凤眼弯成一道微斜向上的弧度,与斜飞入鬓的墨眉相偕,扬洒出一幅隽逸的水墨丹青。凤眸映入摇曳烛火,盛极了的大红蔷薇一般明艳而妖娆,修长的身姿在烛火与阳光的映衬下投射出慵懒却绝美的剪影。

    只一眼,那只含着些许嘲讽却又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睥睨眼眸便深深地印在了陌檀的脑海中,因为从那身影中,他不仅看到了流转在三千城府中绝艳的逸骨灵气,还看到了深藏在慵懒之下蛰伏着的些许风雅和霸气,分明是那样的闲散之态却也能演绎成这般龙章凤姿的风华。

    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陌檀不觉唇角上扬,将眼中的谢意和着淡淡的笑传到了那斜瞥着他的睥睨眼瞳当中。

    看着陌檀起身向凤眼投过去一个诚意的笑,还颔首以谢,而凤眼也对他眯起眼笑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季瑾心中愁云更见繁密。

    这凤眼行事喜怒皆不依常理,那日她从树上跃下后他袭下的剑片可谓片片欲制她于死地,杀意昭然,而现在又意味不明地救了他们,只恐稍息之后疾风骤雨忽来,残卷一片,她到时才真是无可招架。

    雪遥在盯着凤眼眨了眨后乖乖躲到了季瑾身后。季瑾回头摸了摸小狐狸柔软异常的毛。

    那么,她现在该如何,才能把损失降到最小。。。。。。软的?硬的?还是软硬兼施?

    “齐瑾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季瑾敛眸,面向凤眼上前抱拳颔首,用十分诚恳的语气道。

    凤眼瞥了她一眼,轻嗤一声:“我从不做赔本生意,救人也如此,这一点你应该是很清楚的。”说着走到了季瑾跟前,一只手扬起了她的下颌,眉角一挑,狭长的凤眼粹入烛火,如同夕阳将尽时残霞的最后一抹绯红,勾起眸中艳丽而妖娆的涟漪向她飘来,同时倾身向前,把她逼至墙角,轻笑一声,低头埋到了她颈间。

    深长而温热的气息流转在颈间,季瑾背后已是湿了一片,却小心翼翼地压住心中的惊颤和腾起的怒气。

    肌肤间的摩挲乍起了颗颗毛孔,她只咬紧了嘴唇,余光向边上瞥去。

    雪遥正半张着嘴睁大了眼睛瞅着她,而陌檀却已走了过来。

    季瑾心中一紧,咬咬牙向陌檀使了个退回去的眼色。

    陌檀会意,不再向前,却也不退后,停在了那里。

    “果然还是一样的味道。”耳边极低的轻声却让季瑾觉得犹如地狱修罗。

    “我上次说过,我已经知道了。。。。。。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嗯?”邪魅而上扬的语调和在颈间不断摩挲的东西让季瑾的心终于不可抑制地混乱起来。
………………………………

大火

    颈间的热气却忽地消散了。

    在季瑾眨眼间,凤眼已退后一步站在她面前,却还是离得很近,近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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