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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色凉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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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顿军中,休息几日。关于此次之事,本王日后在和你们细细解释。”

    卓涧韩子期二人离开后,季瑾转身对苏林说:“苏公子请先回颜国和洛将军帮本王先稳住颜国局势,明日本王便派人到颜国处理三军及政事接管事宜。”

    苏林向季瑾行了个礼转身离开大殿。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季瑾一人,一切都静了下来,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立于殿中,她又拿出衣襟间那封信,捧在手掌细细斟酌每一笔每一划,指尖止不住地颤抖,她害怕错过他留给她的每一个细节。

    滴漏在尘埃中静静拂过,搅动起又沉淀着那些经过的画面,历历在目的清晰戳痛着心房的每一处。每读一句,都是锥心刺骨地煎熬。

    “我想去找他。”季瑾突然回头,“可以吗?”她语声轻颤,向着身后,像是迷了路的孩子一般问道,似是对着空荡荡的大殿中飘浮的尘粒,又向是对着被风卷起的垂帘。可是那里只有几根孤单伫立的石柱,并无一人。

    “去。云岫葬在西泠山野竹林。”紫衣不知从何处翩然飘落,“我去把季宣接回来。”话音未落,紫衣又飘出了窗口。

    季瑾将信收入衣襟,快步步出宫门,飞身上马,一路狂奔,到了西泠山北脚的野竹林处,勒缰,下马,牵马快步向竹林深处走去。

    幽深的石径上空无一人,只有零落鸟鸣,当日凤眼把云岫葬在此处,想必是只想她幽宁清静,不为俗世烦扰。

    行至云岫碑前,季瑾意料之中地看到在它旁边又并立起一块新的墓碑,上面刻着蓝九的名字。

    两块石碑紧紧相靠相依,仿若要把前世被命途错开的姻缘紧紧接上一般。

    墓碑上很干净,没有一丝尘土,看得出是有人刚擦过的。碑前摆着一壶酒和一盘糕点。那是季瑾认得的,之前陌檀买给云岫的那种乳酪莲糕。

    他来过。陌檀来过。

    季瑾心中忽被什么染亮了一般,霎时从满目黑白中开出了颜色,她举目四望,却寻不到半分他的身影,甚至连那抹月白色衣衫都吝啬地不肯入她的眼半分。
………………………………

擦肩而过

    余光中,远处走来一个白发老人,季瑾忙上前跑去询问他是否见过一个白衣的病弱公子。

    “倒是有这么一个孩子,今天早晨的时候拎了壶酒来祭拜,对着这墓碑说了许多话,撒了两杯酒就走了。”老人停了下来,却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那孩子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走起路来飘飘忽忽的,连拎着那壶酒都很吃力,恐怕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老人说着轻叹了一声。

    “老人家可知他往什么方向走了?”老人的话让季瑾心中猛地揪痛。她不知道那伤灼五脏的剧烈反噬他还能撑得了多久。

    “这我就没注意了。”老人抱歉地摇摇头。

    本以为抓到了一丝希望,却又在一瞬间破灭了,季瑾心中如火烧般焦灼,却又不知该往哪儿走。

    她很清楚,如果陌檀不想让别人找到他,那么他必然有十足的把握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她自知向来是斗不过他的,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能说服自己停下来。

    这次她绝不能认输。

    她必须要找到他。

    可是天下之大,他又会去哪儿呢?她忽然想到了陌云轩,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季瑾反身跨马,向城中奔去。

    空中忽飘起雪花,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只一会儿的路程便已落了她一身。一身的凛冽寒意透骨而来,心头仅存的希冀却愈发地强烈生长起来。

    终于到了青云阁,她来不及喘息,拍打掉身上雪花,步入阁中,一路穿过香粉软玉,彩绣罗裙,不顾身后老鸨的叫喊直奔陌云轩。

    到了门口,她才惊然发现,原来的牌子早已被换掉了,而此刻屋子里拨着弦的女子一身粉衣,曲调已换,面孔也是她完全陌生的。

    本是不该惊讶的,这里,她太久没来过了。白驹过隙,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

    可即便被失望淹没,季瑾却还是抑制不住步入了屋中。

    还好,屋里的摆设没怎么变,她轻轻摸过熟悉的紫木雕窗,云竹屏风,墨桃烛台。。。。。。忽然,她在墙上发现了一只笛子,取下来端详,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她和陌檀一人一只的竹笛,只不过,上面似乎有被修补过的一道裂隙,心中乍起万千波澜,季瑾忙转身问那弹琴的女子,“姑娘,这笛子可是你的?”

    粉衣姑娘停了下来,向她摇摇头:“这笛子是今晨一位白衣公子放在这儿的,他说日后可能会有位朋友来替他拿走,让我先代他保管,如果没有人来,便送给我了。公子便是来拿这笛子的朋友?”

    “嗯,多谢姑娘。”季瑾强压下心头翻滚交杂着的惊喜和焦灼,向她点了点头,将笛子收入腰间,“姑娘可知那白衣公子去了何处?”虽知得到回答的可能微乎其微,不过,她不会放弃一丝一毫的可能。

    姑娘摇了摇头,面色有些担忧地说:“那公子的情况似乎不太好,我见他拿在手里的帕子都已被血染红了,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咳着血,要找的话,公子还是快些去,不要耽误了。”
………………………………

苍茫天地何处寻他

    明明每一次都抓到了他的痕迹,却又每一次都擦肩而过,命运越是作弄,她就愈发地无法停下,心中那种希冀在绝望中疯狂地生长,她要抓住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她想见他,她要救他,哪怕他病入膏肓,连路都走不动了,她可以背他,背他走过很长很长的路,带他回家,就像他曾经背她回家一样,哪怕他只剩下一天的命,她也会陪着他,直到他消失在她眼前。

    她不愿想象他孤单地独自一人跌跌撞撞地走在风雪交加的路上,跌倒路边,淹没于漫天的风雪里。

    她想牵着他的手,天涯海角,黄泉碧落,永远都不放开。

    谁能告诉我他到底去了哪里,谁来救救我的陌檀。。。。。。

    季瑾再次跨上马,几乎疯狂地找过每一个他可能走到的地方,却都是失望而归,而当她再次跨马,茫然四顾,洋洋洒洒的雪花中,天地一片苍白,满目苍茫,她已不知该行往何方。

    (明明那么相爱,明明靠得那么近,却偏偏触不到彼此的心。他们都不知道,其实在很久以前,那个位置,他们彼此已经到达了。)

    想起了小刚的那首歌:

    最痴心的男人像海洋。

    爱在风暴里逞强。

    苦还是风平浪静的摸样。

    卷起的依恋那么长,

    挥手目送你启航。

    到你觉得我给不了的天堂。

    温柔的男人像海洋。

    爱在关键时隐藏。

    而辛酸汇集都敞开胸膛。

    做远远看护的月光。

    不做阻挡你的墙。

    我的爱是折下自己的翅膀。

    送给你飞翔。

    (这一章写得俺心肝肺俱损,血槽已空,急需补血补血。)

    ~~~~~~~~~~

    剧情歌《瑾色凉华・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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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色凉华・劫

    -----记《瑾色凉华》季瑾陌檀

    原曲:《电灯胆》

    词/唱:小旋

    念白:浮梦若薇

    季瑾:那一日,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我恍惚又在雪中看见了你的一袭白衣,我拿起那只笛子,吹了一曲《寻昔》,陌檀,你听到了吗?

    你让我猜那故事的结局,我想,那小狐狸终究是回到天上去了。

    泛黄史册你的经过

    寥落一笔带过

    却在谁眉间镌刻半生的落寞

    这场戏演得澄澈留白太多

    让我辗转猜度几个回合

    越纷乱莫测愈不忍错过

    把江山尽握却丢了承诺

    爱恨纠缠着谁也逃不过

    并无一子落错却输满盘山河

    只因那一念舍不得

    一言难解一滴泪水遥遥相隔

    便用这血色祭你那残破山河

    桃花雨错落在心底细细描摹

    沉默中清澈的轮廓

    何时能卸下这肩头千秋功过

    只想为你把冰凉的指尖轻呵

    多想在你转身时我能懂得

    那深埋眼中的斑驳

    黯然凋落

    猜疑间的想念能有多缠绵

    敌不过交锋一刻生死擦肩

    纵心念万千也只作云烟

    谁运筹帷幄耀眼的沉默

    只余那曲旧歌歌遍寥落

    满目清澄凋落

    这场悲欢离合

    百年后落入谁人歌

    宣城雪又落长天飘若梨花乱

    却不闻那年花树下笛声悠然

    碎风摇曳烛火间何处寻见

    窗影间那温然眉眼

    梦回小楼月摇落绛色古琴边

    恍若初见那抹月白长衫依然

    可否谢了繁喧偷一刻流年

    再许我那一眼安然

    不再擦肩

    不再流连

    ~~~~~
………………………………

天若有情

    坐在马上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她忽然看到白色积雪上隐隐约约洇开的红色血迹,向远处一路延伸而去,心头一颤,忙扬鞭顺着血迹追上。

    心跳随着马蹄跳得越来越快,用衣袖抹去被风扬到眼睛里的雪花,终于,在血迹的尽头,季瑾眼底隐约映入了一抹熟悉的月白衣衫,却是若隐若现一般的轮廓,瘫坐在路边,飘忽虚浮得有些不真实的背影。

    他正坐倒在连绵飞雪中,半伏着身子,一手撑地,用衣袖擦去从口中溢出的鲜血,衣袖已被殷红遍染。似乎是听到了马蹄声,他想要回头,却再也撑不住身子脱力一般向前伏倒在了满地白雪中。白雪顷刻染上艳红。

    季瑾忙翻身下马,向他跑去,隐约中听闻空气中传来他微弱的声音。

    “千谋万算,终是没逃过你这场劫难。”模糊的声音,顷刻间没入了漫天飞雪中。

    这场劫难。。。。。。究竟是谁成了谁的劫难。。。。。。原以为他是她注定逃不过的劫难,却没想到到头来是她成了他的劫难。抑或这凉薄红尘中终是容不得多情之人,于流离乱世中生出的感情注定是无人能逃脱的劫难。

    她冲向他,伸手把他紧紧搂在怀中,却在手臂触到他轻颤着的肩膀时惊觉眼前一模糊,视线晃动了起来,一切似乎在倾刻间碎裂开来。

    那月白身影在她手指触碰到的一瞬间化作了漫天飞雪,消散在了空中,溶溶曳曳,飘然无迹,而她眼前只余纷纷茫茫的一片雪白。

    什么都没有。

    空的。

    任她如何努力地摸索,却终是触不到他。

    在她轻轻环起的双臂间,只有被风卷起的白雪,纤尘不染的白色,如同他的一袭白衣,飘飘扬扬,落在她的衣襟,袖口,胸膛。

    她双手环抱,想用尽体温温暖着它们,它们却终是渐渐在她怀里融化成了雪水,渗入她的衣襟,终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迹可寻。不知是真的化为了虚无,还是已经融进了她的身体中。

    一片模糊的双眼让季瑾一时间辨不清是陌檀终不忍一人独自离去,而为她编织了这场幻境来同她道别,还是她为了见他最后一面,甘愿坠入自己编织的梦幻中,不愿醒来。

    突然面前空中一声哀鸣划破了季瑾的幻觉,温热的液体从天而降,滴落到她脸颊上,她猛地抬头,一道黑色身影盘旋在头顶,墨色巨大羽翅上,正向下滴着血。

    是墨雕!

    季瑾回过神来,恍惚的眼神中掠过一抹亮色,它一定知道他在哪里!她立刻撑身而起,踉踉跄跄地上马扬鞭,追上墨雕。

    墨雕在空中掠出几丈,季瑾也忙紧跟上它跑出几丈,可是雕却不再向前走,而是在空中盘旋了起来,在凌空旋了几个圈后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然后便在空中越飞越高,直向上窜去,不一会儿,便在季瑾的视线中模糊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没入了头顶的高空中。
………………………………

争叫两处销魂

    紧紧盯着最后一丝希望在眼前消失,季瑾怔怔地仰头看着天空,即便那里早已什么都没有了。

    雪花落在她脸颊上,化成雪水顺着眼角滑下,本是冰凉的竟带出了几丝尚未退去的余温。

    许久,她长叹一声,低下头,抹去眼角淌下的雪水,笑了。

    她想起了昨晚的那个噩梦,在梦里,她对他说,他给了她活路,却没给她活下去的理由。

    她想,他一定是听到了,所以,他留给了她必须坚强地活下去的理由,她肩上还有他的理想,他未完成的愿望。她要好好守着这河山。

    这世间本就有太多东西抓不住,既然不得不放手,倒不如洒脱地放手。

    最撕心裂肺的割舍,到了最后一刻,也不过凝成了一滴泪水的重量。

    太多刻入骨血的不舍,却终是没有选择。

    命运的太多无奈,她是抗争不来的,便如他所言,在各自的归途带着对方的记忆独自安然。

    她不能辜负他舍弃一切许给她的这安然。

    扭头回望一眼白茫茫的飞雪,她恍惚又听到了他低柔却坚韧的声音,他说,我相信你可以的。

    双腿一夹马腹,季瑾扭转马头向皇宫奔去。

    季瑾到了宫中之时,季宣已回到了皇宫,却不见凤眼踪影。

    所有的风波都已平息,在秦相的安排下,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景象,所有暗中隐匿的阴谋都已不复存在。

    季瑾跨马步入街市,一切都热闹如常,似乎不曾发生过什么一般。

    也的确并未发生过什么。此后,颜夕的名字在史册上不过一笔黑白,蜻蜓点水寥落带过,连惊鸿一瞥都不见。百年之后,不会有人记得在这苍茫大地万里河山间曾经有他的经过。

    这场撕心裂肺相惜相忌的悲欢离合,终会没入这苍茫大地,悄无声息。或许百年之后,不过被后人翻作茶余饭后的几句笑谈。

    她知道现在眼前的一切才是她许久不见的真正的安宁,也是她一直以来努力想要求得的局面,她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颓废下去,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太傅的嘱托,陌檀的抱负,她要一步一步地去完成。

    白国。

    銮铃台上,红白落梅中一人凭栏独立,被风卷起的雪白衣袖仿若白鸥舒展的羽翅,飘逸而孤凉。

    白灏眼神掠过梅间,瞭向远方深青色的群山,看得出神。亮棕色绒毛的狐狸从他脚边顺着裤腿衣摆一路向上窜去,爬到了他肩膀上。

    白灏回了神,用手挠了挠狐狸脑袋上的软毛。狐狸嗷嗷叫着,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脸。白灏脸上少有地现出几分宠溺的笑意。

    一抹紫衣从身后飘来,落在了白灏身旁。白灏并未回身,眼中的却腾起了柔和的色泽,不用看,他便已知道来人是谁,因为他靠近他身边的时候,总会带来一丝莫名的暖意,和小的时候一样。

    “小灏,有件事情,我想我应该让你知道。”

    “嗯?”白灏看向亦弦。

    “你可知道,依祗岩的族法,女司若擅自逃出禁地,被抓回去会如何处置?”亦弦语气出奇的平淡,向来慵懒的眼神中却洇着隐隐忧色。
………………………………

入骨相思君知否

    “以火焚之,以祭天神。”白灏用极其平淡的语调吐出这八个字,竟是出乎亦弦预料的平静,“那日赫成敏加给我的信中写得很清楚,我一直都知道,她那时说要我五年后去找她,是骗我的,她想五年后我大概就会忘记她了。不过,我用她为我编的谎言,在万千军士面前做了台阶,终是成就了一个深明大义的君王。”白灏笑了,眼中却是一片苍凉。

    “原来,这些你都知道。。。。。。”白灏这般平静的样子让亦弦一时语塞。他本以为,白灏会为了这个消息而发疯,如今看来,他这弟弟已经不再是之前停留在他记忆中的那个冲动莽撞的小孩子了,他已经懂得了隐忍,懂得了抉择,懂得了放弃。

    “我还知道,十年前王兄你也骗了我。为了替我挡下那遭人诬陷的罪名,你故意承认那巫蛊是你放到我床下的,甚至当时连我都一同骗过了。你在暗中护我,而我却恨了你的背叛十年,也固执地等了十年,只为等你亲口说一句,你是为了救我,才假意背叛我。直到遇到了雪遥,我才开始渐渐发现自己一直固执地坚信的东西是多么的愚蠢,她让我知道了原来我自以为早已冰凉坚硬的心中仍留有一处清澈而干净的地方。现在的白灏已经不是那个冲动暴戾冷漠无情的人了。王兄,谢谢你曾把她带到我身边。”只可惜命运总是喜欢作弄人,让人在好不容易得到了什么的同时总要作为代价硬生生地拿走什么。

    亦弦拍了拍白灏的背,就像小时候他被人欺负时,他曾经安慰他一样,不过,现在的白灏已经长大了。

    在最开始他把雪遥带到他身边的时候,本以为可以替他们守住这乱世中的一份最单纯的感情,却终是命运作弄,谁也敌不过。

    白灏侧头,轻轻拂去落于亦弦发间的落梅,他记得,小时候他被父皇罚跪在大雪中,皇兄便是这样一直站在他身旁帮他拂掉落在脑袋上的雪花的。

    红色的梅瓣从掌心落下,却犹如一记血痕深深烙在了心头,美艳而惨烈的红色织出艳丽的伤口,纠缠着那些终是没逃过生与死遥遥相隔的记忆。

    原本以为握在手中的半生牵挂,却不过是掌心白雪,指间流沙,融化流尽之后,终是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没剩下。

    雪落白衣,终是融化于无形,只余回忆依稀。

    心忽随风而起,飘飘然不知该安落何处,那些莫名袭来的念想如同墨染白绢一般点点蔓延,流淌成一道蜿蜒的伤口,纠缠着那些生杀相夺,勾心斗角之外,凛然独存的那隅纯净记忆。

    白灏忽然想起了最初与雪遥的相遇,她是小乞丐,他是冷漠帝王,一点都不美好。

    如果能让他再遇见她一次,她依然衣衫褴褛的像个小乞丐,光着脚坐在竹林的石头上,他一定会翻身下马,解下衣袍覆在她身上,牵起她的手,走过一段很长很长的路,再不放手。
………………………………

凤舞九天安可缚

    季国。

    这一日,季瑾刚下了朝来,回到王府,就瞥见一抹紫影戳在她书房拿着一本书假模假样地翻着。

    她自然知到他是怎么进来的,不过这好几天都没见到凤眼的踪影,倒真是有点想他了。

    她轻咳了两声,走到桌边给他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呵,好久不见呐,齐儿。”凤眼放下手中的书,,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烫金的折子递给了季瑾。

    季瑾接过折子一看,是白灏写给季国的承诺书:白国永尊季为天子,以诸侯国之名臣服,白灏有生之年绝不犯季。末尾是白灏的玺印。没想到凤眼这人记性还挺好,她本以为他会忘了这事。

    季瑾将折子收好,得到了白国的承诺,至此,季国边境的危险因素便全都扫除干净了,那么下一步,她便该由内政开始整治了。

    “多谢。”季瑾看向凤眼,眸中澄澈一片,明净中氤氲着些微柔色,心中萦绕万语千言,可似乎除了这两个字外,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可以说出口。

    似乎她对他说的一直只有这两个字而已,而她能说出口的,也只有这两个字而已。

    这一路以来的猜疑算计,相伴相助,让她早已辨不清楚在自己心中究竟把他放在了什么位置。或者说,这个问题,她从来不敢多想,亦或者说不敢面对心中朦胧而生的那团东西。

    或许在很久之前,在她心底,就开始有一个位置是放着他的,那里小心翼翼地存放着那只斜斜挑起的凤眼眸底浅浅的光华,只是太浅太淡,浅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淡到每一次都可以被她轻易地忽略。

    “不谢。”凤眼挑眉,极有礼貌地向季瑾摆了摆手,“哦,对了,我这次来是来向你道别的。我要走了,离开这些金碧辉煌的宫殿,继续浪迹我的江湖去。”凤眼向后一靠,斜倚在窗檐,一如往常的懒散语调,眼神却是一眨不眨地黏在了季瑾脸上。

    “你不守着他了?”季瑾以为他会一直守着白灏的。

    “现在白灏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守着了,再说了,我老是守着他,难道要和他一个大男人过一辈子?那可真是亏死我了。你可是不知道像我这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男人有多少软玉温香在小楼上等着我呢。”凤眼笑着,有些玩味地看着季瑾。

    季瑾避开了他的眼神,也笑着点了点头,“你的牵绊终于了了,又可以继续吃喝玩乐去了,我真是羡慕你啊。”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在我走之前?比如。。。。。。挽留一下什么的?嗯?”凤眼一手撑起后脑勺,歪着头,眯起眼睛斜斜看向季瑾。

    季瑾转身面向窗外,沉默片刻后,爽朗一笑,“我自然是知你还有你尚未踏遍的江湖,尚未赏遍的美景美食,尚未体尝过的世情冷暖,正如同我有我尚要守护的山河,和肩上尚未卸下的责任。鲲鹏惊鸿之类,本应攫身万里,遍影天涯,踏过浮名,逍遥一世,如你这般风流倜傥,又怎能被锁于尘世庙堂之间。本王不当挽留。”季瑾语气很平静,而且特意用了她许久都不对他用的“本王”。
………………………………

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怕他会看出来她心里那小小的愿望。她其实是希望他留下来的。其实和凤眼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很开心,可以卸下所有伪装肆无忌惮地哭或者笑。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可是,她知道,她不该让他留下来。

    既然她心中尚有忘不了的人,肩上又有尚不能卸下的责任,又何必一定要牵绊住他,误人韶华。

    凤眼是凤,凤凰的飘逸风骨,本是不应被任何东西所牵绊的,而若被绊住了,他便再不是同之前一般潇洒得惊艳的的凤眼了。她,不该是绊住他的那根绳子。

    “哈哈,那么,便各自保重,后会有期。齐儿可不要到时候因为想我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抹眼泪哦~”凤眼从窗檐上撑起身,走到季瑾面前,翻卷眼角,挑起一抹绚烂的笑,像拍小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然后从窗口跃出。

    他知道她心中尚有放不下的人,而且那个人注定会永远住在她心中,那么他又何必非要强行取而代之呢。

    于他而言,相互经过,在各自的岁月里惊艳过一回,相互感动过,爱过,此后各自安好,便已是此生幸事了,命运太多曲折,又何必穷抓不舍。

    当放则放,才不至于被命运的沟壑所累,才能像他这样潇洒地游戏人间呐。

    季瑾看着凤眼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轻轻解下缠在小指上的红绳,摸出了腰间的笛子,将红线绑在了笛尾的侧孔中,她把笛子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寻昔,寻夕,寻之何夕。。。。。。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在悠悠笛声织就的景象中,她仿佛看见陌檀翻飞的衣角如苍白月色下零落入土的梨花,轻柔而脆弱,伴着他的浅笑,于一片白茫中化为虚无,只余下这笛声依旧宛转悠扬,带着极淡的凄美,缭绕在重重宫殿之间。

    他曾让她猜那故事的结局,她想,那小狐狸终究还是变成狐仙回到天上去了。

    ~~~~~~~~~~~~~~

    #寻昔,寻兮,寻之何夕#

    又一年春归燕回,梨花飘落,纷纷扬扬,轻柔若雪,飘逸若羽。

    风过处,不知从何处飘来几片白色梨花,静静地落于幽清竹林中紧紧相依的两块青石墓碑上。黄绿色的鸟儿随梨花而来,落于碑上,婉转的叫声给静寂清幽的竹林带来几分生机。

    生不能同衾,死则同穴,前世擦肩而过的缘分,于纷扬梨花中轻缠。终有一日,我会在另一个时空,寻到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陌檀,梨花开了,我在树下吹起寻夕,等你回来。”一曲笛音渐落,满树梨花伴着烟雨纷然飘落,“像你的白衣一样的颜色,陌檀,你看到了吗?”

    若有来世,愿作他古琴上一弦,随他踏歌三千,不慕华颜,不求永安,只求相伴流年,沧海桑田踏遍。

    “雪遥,我看到了你曾和我说过要带我一起去看的那种开在祗岩山上像雪花一样的树了,那是梨花,白色的梨花。五年了,我来接你回家。我现在就在站禁地的洞口,可是,你怎么不回答我?”

    我来还那一诺,终不忍道破你谎言背后的黄泉碧落,只是轻轻哼着你教给我的那首谣歌,那时说好了要笑着,你可曾记得?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

几回魂梦与君同(不想告别篇~)

    我要拿什么来同你们告别。。。。。。

    一路走来,丛生藤草枝蔓纠葛,阴谋算计中的束缚缠绵换做交锋时的生死擦肩,便是那畅快淋漓的一斩,又有谁免得了明灭残念。

    有人踌躇良久,最终却还是放不下,有人机关算尽,最后却翩然弃之。生死一世,敌不过情字。

    她倾尽半生悲喜于他,他倾尽半生隐忍谋划于她;

    逍遥如他,终是归了他的天涯,跌撞如她,终是守住了江山如画。

    江山几度更迭,乱红飞溅,红尘辗转,风华终被沧桑作了茧,

    此兴彼亡之间,消磨书简,唯余半阙旧曲,歌遍乱世华年。

    陌檀,半分若水,半分似冰,时而是立于落英纷飞的花树下低眸浅笑,温润眸子里漾着澄澈清浅光华的病弱少年,时而是在幽暗孤冷的深渊中隐忍负重冷静谋局,清冷目光中投射出漠然疏离的冷冽君王,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连我也早已分辨不清。

    一路纵横飞驰而来,无数违心与倾心的相扶相伤相依相忌,这一场波诡云谲翻云覆雨的博弈,终是付一笔流水落花随风而去。

    局未定,心已动,再不问胜负,只随心而意。

    何为胜负,何为结局,一念弃之,一笑置之。

    江山拱手,只为君心。倾尽天下,换你半世安然。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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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色凉华・念》

    ----记小说《瑾色凉华》

    许我轮回一匝

    拨乱命格相错的一卦

    劈开混沌的风沙

    捧你的脸颊

    借我一指流砂

    扭转光阴过处的一刹

    用我半世的风华

    换你啊

    这山河潋滟

    都翻覆你袖间

    烽火狼烟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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