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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色凉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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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在找什么?”

    突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季瑾一愣,猛然回头。

    竟然是苏林又站在了她身后。

    她不会这么倒霉。。。。。。他该不会是后悔了或者刚才遇到了什么事又跑回来杀她的。这么想着,季瑾警觉了起来,身后的手悄悄摸到了呼兰印手上那把刀,紧紧握住。

    却见苏林蹲下身,看着她,笑了笑,从衣襟里摸出一块淡蓝色的帕子,递到了她面前。

    看着苏林并无恶意的表情,季瑾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从她额头沁出的冷汗已流到了脸颊。盯着苏林犹豫了片刻,她伸手接过了帕子,让自己表现出相当淡定的神色,回给苏林一个笑容。

    苏林起身,绕到季瑾身后的呼兰印身旁,季瑾犹豫着没有放开身后握着刀的手,也没有动,只是视线一直盯在苏林身上。

    苏林只是瞥了季瑾的手一眼,收回眼神,然后蹲下身,伸手向呼兰印颈间摸去。

    他收回手时,小指上勾着一枚坠子。
………………………………

我不是来杀你的

    季瑾紧紧盯着苏林的手。那坠子,正是她要找的那颗。她心中乍时一片翻滚,猜测着他接下来会如何,计量着她又该如何应对。

    “起风了,出了汗小心别染了风寒。”苏林用眼神指了指季瑾拿在手里的帕子,将坠子放在了掌心,伸到了季瑾面前,向她笑笑,“王爷可是在找这个?”

    季瑾读懂了苏林的意思,他是在示意她把坠子拿去。

    虽然看清了此时苏林眼中的一片柔和色泽,可季瑾还是愣了愣,没有伸手去拿他手中的坠子。

    苏林不可能不知道这坠子的用途。他的行为太奇怪了,太令人怀疑了。

    苏林笑了笑,收回了手,在掌中注了些内力,轻轻一捻。再张开手时,坠子已经全然碎成了粉末,被风一吹,碎屑在季瑾眼前飞散了开去,在空气中飘散得无影无踪。

    季瑾有些不相信刚才的画面,可她又的确是眼睁睁地看着坠子被毁在了苏林手中。

    “你为何要毁了它?”她终于忍不住向苏林发了问。

    苏林扬眉轻笑,“苏某以为,江山本就是应由刀枪打下,马蹄踏出的,便是想赢,也要赢得光明磊落。邪门蛊术若用于战争,必会使百姓遭殃,生灵涂炭。我曾劝公子放弃蛊术,可惜他只一意孤行,那苏某便只有亲自毁了这坠子,来阻止蛊术了。”

    季瑾心中疑惑解开了的同时,对眼前之人渐生敬佩之意,心中的警惕也放松了几分。

    “那你回来就是为了找这坠子?”

    苏林摇了摇头,“是,也不全是。我刚才回去告诉他们我跟丢了呼兰叶护。队伍中有几个祗岩护卫担心呼兰印的安危一定要去寻他,我怕他们遇上了王爷,会对王爷不利,便跟他们说由我去找呼兰叶护,让他们不要管我,继续护送公主前行。而我打算晚一些再赶回去跟他们会合。”

    苏林的眼神落在了季瑾那一片被鲜血染得黑红的裤腿上,仍旧在向外流着的血已经顺着裤脚流到地上,渗入了土中,“王爷的腿伤成这样,自己应该是走不出这林子了。”

    季瑾看着苏林,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太没用了。

    “你让他们先回去,难道不怕再有刺客?”本来是应该想着怎么样去刺杀公主的季瑾不知怎地就突然站到了苏林的立场上。

    “护卫队中皆是缥缈高手,而且公子已算好此时刺客们应该正在另一条路上被洛将军缠住,便是脱身了,也不可能再追上这边了。”苏林不紧不慢地解释,语气中有着同颜夕相似的从容。他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衣摆,从中衣上扯下几块布条,蹲下身,递给季瑾,“再缠紧一下,不然恐怕顶不到季国。”

    季瑾从他眼神中读出了几分担忧,一时间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只有些愣愣地接过布条,在腿上缠着,半晌才想起来“多谢”两个字。苏林只朝她笑笑,半蹲着转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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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我

    季瑾从他眼神中读出了几分担忧,一时间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只有些愣愣地接过布条,在腿上缠着,半晌才想起来“多谢”两个字。苏林只朝她笑笑,半蹲着转过了身。

    “王爷,我带你出去,反正苏某现在也刚好闲来无事,便送佛送到西。”他向后侧头,示意季瑾爬到他背上来,他背她走。

    季瑾又是一愣,心想她今天的运气怎么这么好,竟遇上这么好的人,这人简直就像是她的救世主一般。

    可是他们似乎还不熟啊,这男女授受不亲的,怎么能随便往人家背上爬?胸中的大道理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脑海里叫嚣着,让季瑾生出几分犹豫。不过转念一想眼下似乎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法子能让她活着出这林子了,保命要紧,哪还有时间管什么三从四德,虽然这么想着可脸上却还是不禁微微发红。

    “怎么了,王爷?”苏林轻声问道,却没有回头。

    “啊?哦。。。。。。本王在想苏公子这么瘦,怕上去会压坏了苏公子。”季瑾胡乱从脑袋里一堆话中抓出来这么一句,可说完后却又有点后悔,生怕苏林一个起身,不管她了。

    “我便是再瘦,也还是能背得动你的,王爷不必担心。若王爷信得过在下,便放心的把剩下的路交给我。”苏林回头爽朗一笑,正对上季瑾盯着他后脑勺的眼睛。

    苏林眼中清朗柔和的光泽,竟让季瑾恍了一下神,他这一笑,极淡极柔,却似乎把疏风淡月,流云天光,碧波涟漪都被纳入了他眼中,化为了那两团柔和的色泽。

    这个眼神让她想到了那个人。那个她很久之前就不允许自己再去想了的那个人。

    不过,那人身上总会有淡淡的药香,那种能安定她心神的味道,而面前的人没有。

    季瑾又开始鄙视自己,她真是自欺欺人得可笑,都这么久了,却还是改不了把所有相似的眉眼想象成那人的坏习惯。

    “多谢。”她冲苏林一笑,爬上了他的背,双臂牢牢地抱住他的脖子,以确保自己不会半路滑下去。反正她现在是个男人嘛。

    苏林起身,背起季瑾向林外走去。

    “苏公子,颜夕那么聪明,对于呼兰印的事,他会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季瑾轻声问到。她怕救她会连累了他。

    “或许会,或许不会。”苏林回答,“公子或许能猜得到,不过苏林自知自己不过是公子的一枚棋子而已,而现在我对于公子来说还有用得着的地方,他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王爷不必为担心苏某。”

    “你既然知道颜夕是在利用你,难道就这么心甘情愿被他利用?”季瑾忽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却又有些恼起苏林怎么比她还傻,心里一时着急了起来,想赶快把他点醒,拉出颜夕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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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安然

    “公子曾舍身帮我脱离罹沙的魔爪,是苏林的救命恩人。我自当回报他。”苏林说得不慌不忙,没有情绪的波澜。

    “可是他救你也许是因为想要利用你,而当你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了的时候他也许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的,就像对我一样。。。。。。那个人的心是石头做的,他不懂什么叫做感情。”季瑾还想再说些什么来告诉他颜夕是有多么可怕,可又不想把自己还没愈合的伤疤再扯出来,一着急间词穷的毛病又犯了,找不到了合适的词。

    “其实,苏林跟随公子也因为我很同情公子。公子少时被兄弟下了蛊丢弃到山林,后又被罹沙折磨,所以他习惯用伪装的温弱和单纯保护他自己,也习惯用装饰无暇的笑容将一切想要靠近他的人远远隔开。他也正是靠这样的伪装,才能苟延残喘地躲过罹沙的折磨,一路走到现在。有些事情,苏林感同身受。在苏林眼中,公子其实也不过是个孤单的可怜人而已。”苏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季瑾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王爷,你很恨公子么?”苏林问。

    “颜夕于我而言不过是立场对立的敌人而已,早已无所谓爱恨。”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在季瑾心里叫嚣了很久了,无数次搅得她乱了心神,在夜里睡不着觉,揪得心里生生地疼,每想一次,就好像是在心口上划了一刀,可是思来想去终究是想不明白,所以她一直在强迫自己不许再花力气去想这个问题了。

    “王爷立场分明,爱恨果决,果然王者风范,苏林敬佩。”苏林一笑,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背着她向前走。

    他走得很慢,很稳,似乎每一步都怕动到了她的伤口。

    季瑾把下巴垂在了他肩头。终于可以安心地歇一下了,刚才所有的危险以及她心中的惊慌忐忑都化作了脚下长长的路,不知还要走多久。

    脚下的草地渐泥泞了起来,泥水中浮着杂草,碎石荆棘中深深浅浅的,辨不清虚实,可苏林的步子却很稳,以至于她在他肩上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季瑾老实地趴在他背上,想起小时候在外面疯玩到了天黑的时候,她怕走夜路,便总是死皮赖脸地爬到师父背上,师父也不恼也不怒,只是稳稳地把她背在背上,带她回家。贴着他的背,总让她感觉不再害怕,什么妖魔鬼怪都丢到了脑后去了。

    不管以后会再以什么样的立场相对,至少这一刻,这个她似乎还并不太熟悉的人却带给了她难得的安全感。不知为何,她竟有点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走出林子后,苏林给季瑾找了辆马车,便起身告辞。季瑾让车夫直接到宣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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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度贴瑾色凉华建立了哦~亲们有什么想要吐槽的可以去那里唠叨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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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烧起

    到了王府,刚处理好腿上的伤,季瑾便见到了被凤眼送回来的缠了满身纱布的卓涧。

    “颜美人果然神机妙算,搞得我到手的银子就这么没了,亦弦自愧不如,去面壁思过几天,齐儿不要想我啊。“凤眼说着向季瑾摆了摆手,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二日,探子传来了颜国大将军洛鸢同祗岩公主成亲的消息。显然,饶是她细心谋划,这一局季瑾又完败给了颜夕。

    捏着手中的信报,季瑾心中一片沉重。颜国与祗岩的成功联手便意味着季国要开始遭殃了。便是没有那尸蛊的帮助,仅凭颜夕的谋略和颜国雄厚的兵力,再加上祗岩的精良兵马,即便季白联手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现在颜夕为刀俎,季白为鱼肉,她也只能等着见招拆招了。

    夜,无边静寂。

    季瑾一人站在宣城高高的城墙上,而颜夕则满面胸有成竹地跃马于城下,银枪一挥,万千颜军攻入城中。

    她看着城门下的兵马厮杀,血流成河,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秦汐,卓涧,韩子期。。。。。。为了保护她,他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颜夕忽然笑着把弓箭对准了皇帝,她一把拉过季宣放在了她身后,怔怔地看着他不带丝毫犹豫地张弓,震弦。利箭破空而来,直贯入她的胸口。

    季瑾猛地惊醒。

    一切重归静谧,黑暗中只回荡着她自己惊魂未定的慌乱心跳。按着胸口从床上坐起,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她挑开窗帘,才发现窗外竟下起了雪。

    她推开一条窗缝,呼呼的风卷着雪花打到脸上,却又在一瞬间融化了。她伸出手,看着雪花在掌心融化成雪水,那些早已被小心翼翼关锁起来的情绪,不知怎地又悄悄爬上了心头。

    窗檐落下雪水的滴滴答答声中,似乎回荡着那人的低眉浅笑,笑声中季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一点一点抓紧,想要摆脱,却又舍不得放下。明明早就决定忘掉之前那些事的,却还是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他。

    有些东西似乎早已在心里根深蒂固了。任她再怎么样强迫自己,都拿不走了。

    只是还不习惯而已,她这样告诉自己,她所想念的只是那个在大火中死去的陌檀,是那个在花树下浅笑着的白衣少年,不是颜夕。不是那个为了目的可以践踏一切,把别人的感情当做工具来利用的颜夕。

    颜夕是她的敌人。

    这样挣扎着,一切复杂得难以排解的情绪都慢慢沉淀成了浓浓的疲惫,在疲惫的深浓倦意中,季瑾渐渐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季瑾先是叫卓涧传讯几处大臣们分析商议有可能被颜夕作为进攻季国突破口的边城,让守城驻兵谨慎防备,严阵以待,然后季瑾仔细分析了季,白,颜,以及祗岩的兵力对比。

    现在季国除了边防军和宣城的常驻军只剩下十五万可调动的步兵和五千骑兵。而据她估计,白国兵力大概和季国相当,只不过白国的骑兵战斗力要远胜于季国。而祗岩以骑兵弓箭见长,步兵不多,粗略估计可进攻的兵力大概不超过七八万,却定是个个精良。而颜国兵力定然远胜于季,白,祗岩,可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她也无法估计。

    呼兰印以及坠子的被毁似乎并未影响到颜夕计划的进程。

    在祗岩公主和洛鸢成亲后的第十天,季瑾的腿还没好利索之时,便从季国东南边城钟城传来了求援的军报。

    颜军由大将洛鸢领兵,于深夜进攻钟城。由于未及时筑好防御工事,钟城边防军损失惨重。第二日颜军发动第二波进攻,季军不敌。颜军攻入城中。季军拼死抵抗,却始终处于下势,再战下去,恐怕钟城不保。

    ~~~~~~~~~~

    明日预告:

    “我还知道第二课坠子其实就在颜王手中,而且我知道他把它藏在了哪里。若大汗能让我留在祗岩为您效力,亦某愿帮大汗把坠子偷回来。”凤眼人语声镇定,眼神盯着大汗,眼中一片清明。

    “我若放了你,岂不等于放虎归山?”大汗眉眼挑起,却是收回了悬在凤眼人臂间的斧头。他不得不承认,凤眼人所说的这个筹码,其实很合他的意。不过他不愿被那凤眼人抢了主动权。

    “呵,在下刚才已说过,绝不可能再去为颜国卖命,而眼下,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归宿便是祗岩了。若大汗仍信不过我,可以派几名祗岩高手与我同去颜国盗取坠子。这样一来可以看住我,二来,他们也可以作为我的帮手增加盗取成功的几率。”凤眼人言语间满是诚意。

    (亦叔乃这是要闹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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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刀杀人

    季瑾一边看着手中的军报,一边攥紧了拳头。颜夕果然不按套路出牌,竟然选了她认为最不可能的东南面的钟城作为突破口。

    战报中说颜军人数众多,据探子的回报推算,至少有二十五万大军,一万骑兵,而钟城季国边防军却不过两万,自然是难敌颜军。何况季边防无骑兵,两万步兵又如何能挡得住颜军骑兵战马的铁蹄。

    季瑾在心急的同时心中愈发地沉黯了下去。因为季国兵备早已废弛,现在宣城之中也只有十五万可调动的兵力,即便全派去支援钟城,仍在人数上劣于颜国。这次又颜国又有了祗岩供给的优良战马弓箭。看来,季国不得不走最后一步棋,白国求援了。

    可是白国会不会出兵,却仍是一个让季瑾心头焦灼的难题。

    季瑾召来了韩子期,卓涧,秦相等人一同商讨。她主张派韩子期领十五万步兵加五千骑兵赶去钟城支援,同时向白国请援十万兵力。

    卓涧不顾身上的伤还没好,执意要与韩子期同去。他深知从这次颜国派出的兵力来看,颜夕定是对此战下了重码,依目前实力对比,想要顶回二十五万颜军绝非易事。稍有不慎,不仅钟城会不保,而且颜国有可能会以钟城作为门户继续向季国内城进攻。

    最后经众臣商议,季瑾决定派卓涧与韩子期同去,分两路支援,各带六万兵力,剩余三万可调动兵力留守宣城,以防别国乘虚而入。

    卓涧,韩子期领兵即刻出发,同时季瑾写好求援信,命人快马加鞭送到白国。

    她现在也只能等待白灏的回复了。

    祗岩。

    黄昏渐暗的夜色下,一抹黑影从树上轻灵一掠,越过祗岩守卫的视线,跃入议事院中,轻落于大殿屋顶之上。

    大殿之中,只有两人。祗岩大汗坐在虎皮雕椅上,在他面前跪立着一个中原打扮的人正在向他行礼。

    大汗挥手示意中原人起身。

    中原人起身,向大汗双手抱拳,“王某此番奉颜王之命前来是为传达两件事。一是替岁烟公主传达对大汗的挂念之情,公主在颜国安好,与将军琴瑟和谐,请大汗勿挂念。二是通知大汗,颜国已出兵攻季,季国必会向白国求援,季白早已在之前就结为了盟友,颜王预料白国必会派出大量兵力援季,到时候白国的主要兵力便会被牵制在季国战场,白国境内防守必然薄弱。若祗岩能趁此时进攻白国,定能将白国吞并,不仅能增强祗岩的实力,同时也可以除去白国这个后患,削弱季国实力,使颜国和祗岩得到双赢之利。不知大汗意下如何?”中原人说完看着大汗,等待他的回复。

    大汗思索片刻,爽朗一笑,“颜王果然谋略非凡,这一计本汗欣赏。到时若白国出兵援季,祗岩定会趁机进攻白国。请王公子回到颜国后替本汗告诉岁烟公主,她要是想父亲了,就多回祗岩来看看,祗岩永远还是她的家。”一说到公主,大汗的语气便柔和了几分。

    “在下一定替大汗传达。”

    紧贴在屋顶听着对话的黑衣人脚一借力从檐上起身,轻身一掠,没入了身后树林中。
………………………………

假面

    由于王公子急着要赶回颜国,所以当晚大汗便安排了马车送走了王公子。

    前几日在护送公主出嫁的途中遭到偷袭,大汗失去了他最得力的爱将呼兰印,同时呼兰印身上的坠子也一同不翼而飞,为了不掀起不必要的波澜,大汗对外瞒下了坠子丢失的消息。其实他已猜到偷袭者非季即白,心中本已积了一团怒火,这次颜国攻季倒是给了祗岩一个好机会,到时他一定全力进攻白国,好好清算呼兰印的这笔账,以泄他心头之火。

    大汗回到寝宫之时,夜色已深。

    脚刚一踏入门口,大汗就从一片安静中捕捉到了从屋内传来的细微衣料摩擦声,立刻警觉起来的同时,他右手轻声拔出长枪,屏息敛声走向屋内。

    不出他所料,没有点烛火的昏暗房间内,一抹黑影正俯身立于他床边,一手拿着从枕下翻出的长生拓片,另一手仍在枕下翻找着什么。

    静立在门外的大汗眼中闪过一抹锋利如刃的神色。那黑影寻找的应该是那颗已经丢了的坠子。难道又有人想打这坠子和尸蛊的主意?

    大汗思索之际,疾身上前,长刀直从背后向那黑影肩头斜劈而下。他要留个活口问个明白。

    黑影觉察到身后动静,向左一旋身,错开一步。刀在黑衣人右背带出一道口子。

    黑衣人双脚轻点床沿向右后一个斜空翻,欲从窗口跃出,却被大汗反手回旋来的一刀横栏在腿间。

    这一刀刀式刚猛,刚好击中黑衣人膝盖。黑衣人乍时腿一失力,从半空中跪落到地上,在膝盖着地的一瞬一个前滚翻躲开了大汗横栏向胸口的刀。

    黑衣人从地上撑身而起之时,大汗长刀驻力脱手直钉向黑衣人右腿。黑衣人躲闪不及右腿再次被重创,跪坐于地。与此同时大汗一个凌跃跃至黑衣人背后,双指一击,点住了他的穴道。

    烛火点燃。大汗扯下黑衣人的蒙面。

    一个一只眼睛被白绢缠住的独眼男人。

    “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偷拓片有何目的?”大汗手中的刀架在了黑衣人脖子上,眼神如刀锋般从头到脚打量着他,似乎要把他身上的每个细节都剖开看个仔细。

    跪坐在地上的人只是凤眼微挑,抬眼瞥了大汗一眼,眉头锁紧,嘴角抿成了削利冷硬的直线,不发一言。

    大汗的眼神停在了眼前之人腰间,定住,眉角一挑,伸手撩开黑色衣摆。衣摆下的一块银灰色铁牌映入眼中。他扯下铁牌,拿到眼前端详。

    贴牌上印着一个朱红大字――颜。这腰牌他并不是第一次见,上次来祗岩求亲的洛将军身上便带着一块这样的铁牌。大汗心中闪过一抹疑虑,随即脸色森寒了下来。眼前这人既是颜国将领,那么必然是颜王派来的。看来颜王并不如他想象中一般是个忠实的盟友。只是不知颜王这又是用的哪一计。

    “这坠子和拓片本是颜王送给祗岩的聘礼,如今又派人来偷,不知颜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大汗把视线钉在黑衣人脸上,眉宇间阴沉之色渐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可以饶你一命。不过本汗手里的刀可只认实话。”大汗的刀又向黑衣人颈间深了几分,刀刃见红。
………………………………

完美的表演

    “颜王?什么颜王?我不认识。我来偷拓片只因为自己好奇祗岩的长生之迷而已,跟你口中的颜王没什么关系。”黑衣人冷言道,并未抬头看大汗。

    “看来还是条硬汉。不过,你恐怕是小看了祗岩,也高估了你自己。本汗倒是要看看祗岩的七七四十九种刑具你能撑到第几种。”大汗嘴角扯起了一痕笑意,眼中却如冰般森寒,“来人,把他关到大牢刑室,一样一样地试,直到他肯回答我的问题为止。在他肯说话之前,别让他死了。”大汗收刀,看着门外进入的侍卫把地上之人押走。坐到窗边桌台,陷入了沉思。

    颜国与祗岩已经连亲,自然就默认了对方为盟友,而且颜王也曾承诺过会帮祗岩寻回坠子助祗岩制成尸蛊。这番又暗中派人来偷坠子和拓片,明显表里不一。可见颜王心里并未将祗岩划为真正的同盟。

    不过颜王想要偷回拓片和坠子又是为何,烟儿嫁入了颜国是否会受到欺辱,祗岩还要不要在颜国攻季之时进攻白国?本已清晰明了了的形势和板上钉钉的决策因为今天之事被全部打乱,又成了一个个需要从长计议的难题。

    “烟儿呐。。。。。。”大汗轻叹一声,合上眼向身后椅背靠去。便是眼下形势骤变,相比于所有的焦虑,他最担心的还是他最心重的小女儿,不知道她在颜国过得可还好。现在也只能等着那些刑具撬开那黑衣人的嘴。从那人口中探出的话或许能解决他的疑问。

    “大汗,他招了。”门口走入的侍卫打断了大汗的沉思。他睁眼起身,随侍卫向牢房走去。这次似乎比他预想中要快得多。看来这颜国人的身子骨并不像他的嘴一般硬朗,或者说颜王并不像传言中那么精明,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用了个只会嘴硬的软骨头。

    大汗跨入牢中,走向被吊在铁链上的凤眼人,却发现他已经昏了过去。

    一身黑衣已被鞭子抽烂,鞭口破开的皮肉处仍向外渗着血。从他身上的上可以看出刚刚只用了第一道鞭刑,并未使用其他刑具,可这人的脸上却是已汗流如注。唇角流下的血混着汗水流入脖颈,散乱的发丝黏在脸上,眉眼极度扭曲着,看上去极为痛苦,脸色苍白得如纸一般,唇间也没了丝毫血色。

    从他昏迷中仍颤抖着的眉眼可以看出,这人似乎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

    没想到这看上去刚烈的颜国人竟然这么不禁打。大汗向身边侍卫一扬手,一盆凉水从凤眼人头顶泼下。

    “咳咳。。。。。。”凤眼人闷咳了两声,睁开了眼。

    “,颜王要这坠子和拓片做什么。”大汗不想和他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凤眼人皱紧了眉头,把视线从空气中移到了大汗脸上,冷冷对视一眼,又从大汗脸上移到了地面上。

    “不知道。这件事和颜王没关系。”沙哑的声音有些断续,却有种下定决心般的坚定。

    “哦?是么。”大汗冷哼一声,转身走到刑架上拿起一把宽斧。他意识到他还是低估了这人的骨气。不过只可惜这人落到了他手里,因为在他手下,任何骨气都会变得不值一提。
………………………………

离间

    “如果我砍掉你的双手双脚,让你从此不能法舞刀弄剑,不能行走,不知颜王是不是还会要你呢?”大汗说着,眼角斜向凤眼人。

    凤眼人身子一颤,却仍是不发一言,只别过了眼神,钉在了地上。尽管他极力掩饰,却仍然能看得出他脸上的所有线条都紧绷了起来,整个身体也绷紧了。

    “呵,”大汗轻嗤一声,挥起斧头向凤眼人右臂砍下。

    在斧刃破开衣袖的一瞬,凤眼人猛地抬起头大喊“慢着,我说!”

    斧子在他上臂划出一道血痕后收了回去。

    大汗的目光重新锁到凤眼人脸上,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才是生存之道。何必为了所谓的道义忠贞白白损了身家性命。”

    凤眼人扭过头去,不再看大汗,眉眼纠缠成川字。沉默片刻后,他咬了咬牙,说:“颜王想拿到两枚坠子和拓片,自己研制尸蛊,把祗岩直接架空。”

    “颜国不是要和祗岩结盟么?”大汗的斧头又悬在了凤眼手腕上,锋刃直贴皮肤。

    “那只是掩人耳目的托辞,颜王只是想利用祗岩获得战马兵器的支持。颜王不会允许任何别人同他共享着天下的。”

    “你和颜王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要是让我查出你说了谎,照样会让你生不如死。”大汗想确信这些话不是这人为了保命而临时编出来搪塞他的。

    “我是颜王近侍,负责保护颜王安全,腰间那块令牌便是可以直接近身面见颜王的证明。此次我的任务执行失败,颜王定会重罚于我,况刚才我已泄露颜国机密,颜王生性多疑,便是我想再回到颜王身边替他卖命,他也不会留我的命。我根本不可能再回到颜国,所以我没必要跟你说谎。”凤眼人此时已恢复了冷静,抬眼看向大汗眼中,示意他没有任何期瞒。

    “好,如此情形下仍能冷静下来,审时度势,能屈能伸,果然够资格成为颜夕的近侍。”大汗冷眼笑了笑,语声中却一片冰寒,“你还知道些什么,尽管告诉我,或许我一高兴会把你留在祗岩做我的护卫。”

    凤眼人看着大汗,眉眼低旋,思索片刻道:“颜王想引祗岩进攻白国,让祗岩和白国两败俱伤,然后,颜国坐收渔翁之利。”

    大汗听闻此言,心中一沉。脑中急转才意识到刚才那王公子的话看上去是在为祗岩着想,实际上却不过是颜国为自己打的一盘一箭双雕的算盘。要不是今日抓到这黑衣人,恐怕他就要真中了颜夕的计,去攻打白国了。

    “我还知道第二课坠子其实就在颜王手中,而且我知道他把它藏在了哪里。若大汗能让我留在祗岩为您效力,亦某愿帮大汗把坠子偷回来,以示诚意。”凤眼人语声镇定,眼神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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