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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色凉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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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凤眼一怔。本以为又会捉到她狼狈的反应,却没想到她竟是这般冷静的样子。这么一来,竟让他自己也不确定她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了。凤眼唇角有些无奈地微扬,眼中却仍含着些微笑意。
第一次,他在和这家伙的较量中竟落了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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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预告: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却马上又低了下去,一抹红晕从脸颊腾上了耳根,又从耳根染到了白皙的脖颈。她羞涩地低着头轻轻抬起削葱般纤细的手指,指了指他微湿的衣角,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画船,手中淡蓝的纸伞向他头顶偏来,为他挡去了吹面而来的雨丝,而零落烟雨却轻柔地飘落于她的青丝之上,给她朦胧的眼角染上了几分朦胧的柔美。
她眸光一黯,忙飞身追上,可追到了寝宫,那人影却像化作尘埃般散在了空气中,再无半点踪影。她进入寝宫查看了一番,她整理出的纸片还在,血衣也还在。转念一想,她这些东西一直保管的格外小心,从未示过人,也只有她一人知道藏在这里,又怎会有人来偷,也许是她太过紧张了。可来人究竟为何,却又是难以解释了。不过她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身边被各种各样的谜团所纠缠,再加一桩,也就无非见怪不怪了。
季瑾回到紫峰亭之时,却见瞥石桌上多了一样东西,这下,她便猜到刚才来的那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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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
“好,我还有一个问题。陌檀可曾在洞中昏过去,由你背他出去?”凤眼说这话的时候,感觉到身上被羽刃戳的十几个细小的窟窿也开始火辣辣地疼了。
“那是自然,陌檀身体孱弱,昏过去了自然要本王来背他出去。”看凤眼的反应,多半是被她刚才的话给搞迷糊了,季瑾心中轻舒一口气,默认了他已被她骗过,而既然陌檀编了这昏过去的谎话来骗凤眼,她自然也要好好配合。
第一次,在和凤眼的交锋中,季瑾感到了成就感,于是王气瞬间回归,心中信心沉稳了不少。
“明日,记得将本王要的东西带来,若无事,便退下,本王累了。”季瑾说着转身绕过玉座向后面的回廊走去。
凤眼这次也反常的没有再纠缠,只朝着季瑾的背影弯了弯唇角,晃晃悠悠地往殿外走去。
季瑾余光瞥过玉座,心里开始郁闷起来。这玉白细腻的泛青玉座上血迹斑斑,有的已黏成一片暗红的血块,要是不尽快擦干净,恐怕明天这血色便会渗入玉座了。她可不想以后每天都坐着这血迹斑斑的宝座。
连她都没舍得坐的地方竟让这狐狸给弄脏了。唉。
季瑾扭头看了看那人有些飘忽的背影,一股酸溜溜的感觉从心底漫起,踌躇一会儿,眉头一皱,朝那人喊道:“凤眼,回来。”
凤眼闻声转身,一脸莫名其妙地笑着走回到季瑾身前,胳膊往椅子上一撑,“怎么了,舍不得我走?”
季瑾板着脸将他撑在玉座上的胳膊搬开,指了指被他弄脏的座椅,又指了指他血迹斑斑的紫衣,一脸鄙夷,丢下句“你等我一下,不许走。”便转身没入回廊。
看着季瑾一副“你不还上欠了我的银子就不许走”的表情,凤眼不禁感叹这家伙真是够小心眼的了,人家不过就坐了那么一小会儿,就要人家负责。他自顾自摇摇头,他猜,这家伙待会一定会拿出一块抹布来丢给他。
凤眼一翻身,又坐在了那宝座之上,向后一靠。肩背上火辣辣的刺痛接触到冰凉的玉座,变得隐隐钝钝的。麻嗖嗖的感觉让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这回这对手实在不算弱,刚才他差点就招架不住了,现在真是有点累了。
隐约中感觉袖子被人扯起,凤眼懒洋洋地把眼睛掀开一条缝,见到的却不是预想中那双怒目而视的眼,而是一个装满白纱条和各种药瓶的云龙纹小木箱,而季瑾站在他左手边一手撩起他的袖子一手给他上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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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刀枪不入,我以为你百毒不侵,看最后是谁把这场阴谋算计演绎到动人心魄的唯美。)
(因为要凑够一千个字才能发一章,所以以上的碎碎念是用来凑字的。。。。不要拍死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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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景
这个情景让凤眼不禁觉得好笑,撩起一只眼皮看她。
她并没注意到他已经醒了,而是眼睛认真地盯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眉头深深地皱着,那认真的样子,像是在寻找着一块精雕细琢的玉器上的一个极其细微的瑕疵,眼中流露出的柔和光泽不同于之前每一次见到他时那般剑拔弩张的警戒。完全不像之前乍起满身硬刺的小刺猬反而倒像是只乖顺的小白兔。
季瑾麻利地倒出药粉在掌心,用指腹轻轻抹匀,倒在纱布上,小心翼翼地在他腕间缠好,末了,还打上一个漂亮的双花结,这样就不用担心纱布滑脱了。季瑾看着自己干净又漂亮的作品,满意地微扬唇角,继续寻找下一处伤口,并没有注意到凤眼此时散在她脸上迷离中有些莫测的目光。
看到她唇角露出的小巧而洁白的虎牙,凤眼轻轻抿了抿嘴角,眼中划过一抹涟漪,随后变得愈发幽沉了起来。
他侧眼轻瞥,午夜窗外,黑蒙蒙的一片。烛台上暖玉色烛火在微风之中摇曳着柔和的光晕,给这本应庄严沉寂的大殿染上一层迷蒙暖色,连石柱上张牙舞爪的雕兽都似乎温顺柔和了起来。肩臂上的痛似乎在一点一点淡去,纱布的轻微摩擦声和那不时触到他手臂的温热指腹,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疲倦。
也许,他真的是累了。
凤眼慢慢合上眼,疲倦地睡去,今夜似乎格外静谧祥和,给了他一个许久不见的安稳梦境……
迷蒙烟雨中,杏眼桃腮柔弱如水的女子坐在湖心游舫之上,无心回眸的一瞬,看到了他。她低眸浅浅一笑,转身,执伞款步向他走来,步履婀娜,清秀雅致。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却马上又低了下去,一抹红晕从脸颊腾上了耳根,又从耳根染到了白皙的脖颈。她羞涩地低着头轻轻抬起削葱般纤细的手指,指了指他微湿的衣角,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画船,手中淡蓝的纸伞向他头顶偏来,为他挡去了吹面而来的雨丝,而飘零烟雨却轻柔地飘落于她的青丝之上,给她水色迷蒙的眼角染上了几分朦胧的柔美。一时杏花随烟雨纷落,如雪般飘落于她肩头发梢,落于他紫色的衣袍。
他灵身一跃轻轻揽她入画船。她抽出襟间绣着纷飞银蝶的丝帕,小心翼翼地拂去落于他眉间的花瓣。帕子所带来的幽幽兰香轻绕鼻尖,他伸出手握住她纤细的双腕,却忽觉胸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猛然睁开眼,凤眼才发现面前的丝帕不知何时变成了抹布,而顺着他正握着的手看去,美人已不知何处,只对上了季瑾一张半石化半愤怒的脸。
凤眼轻哼一声,在季瑾开口之前松开了手,接过她手中的抹布,满脸遗憾表情地将眼神从她身上移向窗外。
是谁说的,梦想总会因现实而缩水,他这回总算是见识到了,可这缩水的比例也太大了点,凤眼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瞥眼向外,天已微亮,这个美梦看来做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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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珠为谁
看向门外,隐约可以看见巡行侍卫的身影,凤眼直接忽略掉旁边紧皱眉头的季瑾,不紧不慢地从玉座上站起,打了个哈欠,在季瑾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化作一阵风从窗口溜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抹布留给我做纪念了,你那宝座若舍得为我留着,下回我来的时候一定帮你擦干净。”
初晨的熹微光亮中,紫影滑过别院门前,却又在下一瞬飘了回来,停在了门前。因为凤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的老主顾了,他正疑惑这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之际,那人也看到了他,笑着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亦兄好久不见。不知上次在下托你找的珠子可有了着落?”高大英挺的人脸上一副和气的笑容。
“不知洛老板如此急着要那珠子,可是为了这院中之人?”凤眼勾起嘴角,顺着他眼神看去,隐约可见窗口正执笔作画的陌檀。
“亦兄果然冰雪聪明。”洛鸢笑着将眼神重收回到亦弦身上,笑意里却埋着几分探究。
“洛公子好一个性情中人,不惜千金为佳人,只可惜那雪魂珠实在是难得,洛公子再多容在下些时日,一旦我寻到它,定登门送上。”凤眼双手抱拳,作势向洛鸢行了一礼。
洛鸢笑着点点头。
“在下还有些事情,洛公子你也快进去,这进来一趟王府想必也没少花银子打点,莫让佳人等急了。”
洛鸢向亦弦一拱手然后转身进入别院。
看着那身影没入朱红色的院墙,亦弦伸手摸了摸藏在怀中的雪魂珠,眸中沁出忽明忽灭的隐约星火,渐隐没于幽暗眸色中,随即化作一抹紫影掠出院中。
刚刚换好朝服的季瑾准备去上朝,一路从银安殿走过。昨夜的血迹都已被处理的干干净净,可看到这空旷的大殿却仍让她有些心有余悸,忽闻身后侍卫报来陌檀求见。
陌檀身后还跟着洛鸢。二人向他行礼之后道明来意,洛鸢想再带陌檀去一次祗岩看病。
季瑾瞥眼瞅了瞅一脸诚恳之意的洛鸢,这人看上去也不像坏人,而且竟能找到王府来,想必对陌檀真是极其上心的。
想想这几日陌檀身上的伤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季瑾便点头应允,叮嘱洛鸢一定要好好保护陌檀,并派出了王府侍卫随行。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叫洛鸢的男人黏在陌檀身边,可是她自己没有时间陪陌檀出去求医,那么让洛鸢带他去,她也是愿意的,世人都说祗岩医术高超,也许能碰上个神医,把陌檀的病治好了,她也能了却了心里一桩大事。
朝堂上,季瑾处理完崔殷谋反之事,将殷乔兵马重新分派到韩子期卓涧帐下。这下总算将朝中这股蠢蠢欲动的气焰压下来了,季瑾心中畅快了不少,一下朝便回府换了常服来到了卓涧府上。
病榻上的年轻将军脸色依旧苍白,不过精神看起来却还不错。季瑾轻轻按下欲起身行礼的卓涧,皱着眉命令他不许乱动。
看着卓涧老老实实躺下,她和他轻声叨念了一遍方才朝堂上的事,以及她有关缥缈和罹主的猜测,却从他口中听到了另一件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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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图不明的”九哥“
昨日用飞刀救了卓涧的黑衣人很可能就是前两次闯入皇宫要刺杀皇帝的刺客。因为不仅眼神和身法极其相似,而且那人手上那把由几十片蝉翼飞刀连成的长刀卓涧是不会认错的。
听卓涧这么一说,季瑾猛地想起“九哥”这个名字,难道罹主的势力集团内部出现了内斗?那么这个“九哥”究竟是想要帮助她还是要对付她就更令人费解了。若按卓涧的分析,这人两次出手的目的皆不是真的要刺杀皇帝,如果第一次是为了调虎离山抓住她,那第二次呢?
季瑾脑中忽又闪过她问起殷乔刺杀皇帝一事之时,殷乔和崔护相对而视的疑惑眼神。似乎他们并不知晓此事,不是他们派人去刺杀。那么,那人是故意露出殷军的腰牌给卓涧看好引她去调查殷乔么?这飞刀客先是欲加害于她,现在又救了卓涧,帮助凤眼杀掉了那罹主,算是帮了她。他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凤眼骗了她,其实他和飞刀客是认得的?
季瑾想了想,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从其他黑衣人的反应来看,这飞刀客应该在他们中极有威信,所以他们才会听从于他而临阵倒戈,而这人和罹主的关系,应该属于他们这阵营中的内乱。假设这个阵营是“缥缈”,那个传说中她父皇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暗中设立的杀手团。那么缥缈与崔殷若有关联,多半是同伙关系?可罹主又是如何与祗岩的呼兰叶护扯上了关系?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谜团开始向四面延展开来,任她现在如何猜测,都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假设。
也许,从那呼兰叶护处,可以查到些什么。可仅凭她看那人的一眼便知这呼兰叶护绝非善类,一定比崔殷二人难对付得多。
“卓将军,秦汐,萧岚回来了,在门外求见。”
听到侍卫的话,季瑾忙起身走出门口。
秦萧二人步履如风急匆匆从门外走来,见到凉王脸上皆又惊又喜,心道那紫衣人果真并未骗他们,而见王爷脸上也现出喜色,并无责罚之意,便向凉王细细道来这几日之事。
那日秦萧二人与紫衣人打斗中被他用药迷昏,醒时发现已身在原来那家客栈,而两日后那紫衣人又找到他们,告诉他们凉王无恙,已动身回到季国,还将大批马匹交给他们,说这是他送给王爷的礼物。他们在祗岩寻了几日,找不见凉王,便决定先回到季国找卓将军再作打算,而那紫衣人在暗中偷偷跟着他们一同回到了季国,他们起初并未发现被人跟着,待发觉被紫衣人跟踪之时,已经行至宣城,他们欲摆脱那人却中了他的计被点了睡穴,至今晨才醒来,而那批马,则停在城外,留人看管,待皇上令牌,才能进城。
原来凤眼是这样找到她的,季瑾腹中轻嗤。狡猾归狡猾,不过这回凤眼却也的确没骗她。
秦萧二人进屋才见卧在病榻的将军,皆面色一变,上前询问。季瑾留他二人照顾卓涧,起身到了宫中去皇帝处取了令牌,命人将百余匹良驹领回军中,心中却暗自疑惑这些马是如何到了凤眼手里的,还有那日明明听到还有一批兵器,如今却只有马到了他手上。不知是凤眼力不能及,还是他太不厚道,便是做这一回好人,也只肯做一半的好人呢?
一想到凤眼,季瑾就没来由的心烦,不知她撞了什么运,惹上了这么一号说对手也不全是对手,说帮手也不全是帮手的不知道还要纠缠她多久的大麻烦。
………………………………
还扇
季瑾回到寝宫后将那日收好的印字血衣拿了出来,把上面的字迹拓在纸上,只可惜有一部分被那夜的雨水洇开,已模糊不清了。为了防止长生秘密泄露,她将一张纸撕成不规则的几小块,背面记上编号,分别拿到几家卖祗岩香料的铺子请人一一翻译。
由于不好假手于人,季瑾便换上常服自己跑了一个下午。
晚上回府后她将纸片依原样拼好。经过一个时辰的整理,得到的是一个类似于药方之类的东西,上面列有几十种草药,其中还有许多她未曾听说过的,想必是祗岩特有的药材。而她那坠子上的两个字也在药方之中,看样子是被算作了一味药材。
只可惜药方后面一部分由于石刻太模糊而没有印全,中间断掉了。季瑾手中后面一部分文字翻译出来是“长生并非真正的长生,而是用来求取更高尚尊荣的一种工具。”
她不禁想到了那壁画上几人俯首跪拜祗岩祖先的景象,难道“更高尚的尊荣”是让其他人,或者说其他国家俯首称臣么?
祗岩的野心难道在这天下?
呼兰叶护与殷乔勾结,幻若无存的飘渺,难道这幕后真正的主使是祗岩?季瑾被自己这想法凛然一惊,这意味着她将面对一个尚在暗处而且更难对付的对手,她眉心紧蹙的同时,告诉自己这一切还都只是猜测。
断章取义,常常不得其意,一切还需静观其变,再做定论。
季瑾摸出颈间蓝色的坠子,细细端详。
若这坠子也算是一味药材,应该如何使用呢?是这蓝晶溶化后入药,还是这里面的小虫?
凤眼对这坠子情有独钟,也许他知道有关这坠子和长生的什么事情,却又不完全清楚,所以才千方百计想从她口中探知洞中所见。也许,她也该去探听一下凤眼所知道的那一部分,只希望她二人所掌握的情报并不重叠。
那凤眼那么狡猾必定不会跟她等价交换,而她自然也不想把她所掌握的告诉他,那么,从这样一只狡猾狐狸口中诓出她想要的东西,恐怕又是一件艰巨的任务了。季瑾用手揉揉额角,将坠子和纸片藏好。
她和衣侧卧,想休息一会儿,一时却又舍不得合上眼,便向外望去。
晦暗阴云遮住了最后一丝月光,将她的视线淹没,辨不清来向的风临窗而入,烛火轻笼之下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摇摆不定。
夜,似是更深了。
清晨的风总会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凉意,即便已是初夏。季瑾坐在紫枫亭的石凳上,抬眸远望。一层深过一层的绿意向远处渲染开来,一直消失在视线不能及的远处。这满目碧色似乎把心头缠绕着的繁复心绪也带远了。
自住到这王府以来,她极少有像这样静静坐着享受清风的时候。这个地方混杂的气息总是太乱太沉重,让人难以寻到哪怕一丝安宁,所以她是及珍惜能有现在这样的时候的。
可就在她斜倚上石台准备惬意地享受清风拂面之时,眼角却忽然扫过一抹影子从院外直向她的寝宫而去。
季瑾眸光一黯,飞身追上,可追到了寝宫,那人影却像化作尘埃般散在了空气中,再无半点踪影。
她进入寝宫查看了一番,她整理出的纸片还在,血衣也还在。转念一想,她这些东西一直保管的格外小心,从未示过人,也只有她一人知道藏在这里,又怎会有人来偷,也许是她太过紧张了。可来人究竟为何,却又是难以解释了。不过她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身边被各种各样的谜团所纠缠,再加一桩,也就无非见怪不怪了。
季瑾回到紫峰亭之时,却见瞥石桌上多了一样东西,这下,她便猜到刚才来的那人是谁了。
桌上静静躺着一柄镶金的折扇。
季瑾拿起,在手中端详,竟是和她在祗岩石洞中被烧掉的那柄竟然是一模一样。可那人只是为了来还折扇而已么?
这么天真的想法连她自己都不信,虽然暂时想不出其他可能的目的,可她还是觉得无缘无故还扇子这种事背离了凤眼一贯的行事准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况是对一只狡猾的狐狸来说。可是跟这狐狸斗,她似乎也只有做好准备等着接招的份了。
安排好人去祗岩暗中调查呼兰叶护,季瑾的担心却似乎日渐加深了,因为她从那呼兰叶护眼神中所感觉到的危险气息始终未曾在脑海中淡去。现下季国这一方静水,看似平和沉静,底下却不知深埋着多少波澜。
放下最后一叠奏折之时,已近黄昏。季瑾向后随意一靠,倚在椅背上,却又扫到了一抹恼人的黑影从银安殿窗口跃出。也不知是她王府的守卫竟真的如此不堪一击,还是那人功夫太好。她心中暗叹,这王府怎么就如此受黑衣人的欢迎,这些喜欢裹在一身黑衣服里的家伙是不是每天都寂寞得想找人来玩捉迷藏啊?虽然心里这么念叨着,季瑾眼神却是一紧,即刻警觉了起来,起身挑起墙上短剑,随着那黑影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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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预告:
把山楂咬在口中,他拉过她的手,向向街口跑去。
喧声渐稀,游人渐渐被他们远远落在了身后。夜色静谧,只余银白色月光洋洋洒洒漫在大地上,如纱似雾般披在二人翻飞的衣袂上,晕染出一片近乎纯净的无暇。
季瑾随着他向前跑着,月色渐被树影离析,薄雾渐浓,暗色开始弥漫,她被他拉入了树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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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面具的游戏总是令人太疲倦,却又总是不忍撕下面具,因为真面相视的代价难免要血肉淋漓。可是戏里戏外,却似乎总有让人舍不下的筹码,虚虚实实间,又有几人能潇洒自如。待忽而惊觉之时,奈何已辨不清是谁入了谁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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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之所以想成就帝王霸业,无非是为了凌驾于他人之上;之所以想追求长生,则是为了凌驾于时间之上。”他轻笑一声,指给她看天边炸开的莲花烟火,“高高在上固然飒爽,却殊不知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寂寞和凌驾于光阴之上的冷清,才是最锥心刺骨般逃脱不掉的痛楚。”
(ps:偷偷透露一下,明天的场面会跟之前很不同,新的场景,没有武打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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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月色下,两道如电身影一前一后从王府高墙跃出,划出一高一低两道弧线后,便只见在空中时起时落的两个黑点拉开忽远忽近的距离。
黑衣人速度极快,一路上季瑾只顾使出全身气力跟紧眼前的向前跃动的黑影,几次差点跟丢了。不过抱着这次一定要探个究竟,抓出到底是什么人的意念,她仍是紧追不舍。
却不料那黑影忽一停,以极快的速度反身向她掷出暗器。季瑾一时没有防备,躲闪不及,又来不及抽剑,只得用手护向心口,只希望这暗器不会像罹主射向崔护的那柄一样直接穿手而过。
可此刻手上却是传来一阵钝痛,她向下一看,砸在手上的竟不是暗器,而是只橙子。
季瑾忙接住从手背滚下的橙子,脑中急转。这东西若不是为了攻击,里面就一定会夹着字条之类的来传递消息,虽然她从来没听说有用橙子来传递信号的。
前面却隐约传来了笑声,是那人影停了下来。
季瑾把橙子拿在手中转了好几圈。这的确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橙子,没有破口,没有夹着什么字条,也没有藏着什么暗器。
前面停着的人影又向前掠去。
季瑾心中忽掠过“调虎离山”这四个大字。可转念一想这王府里最贵重的也就是她这个“王爷”了,而那拓片她现在又恰巧带在身上,王府里早就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了,便又运功追了过去。
一路只顾跟紧那人,一低头才发现,顺着她脚下的屋檐看去,竟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彩灯流瓦,热闹喧腾,叫卖弹唱声灌入耳来,季瑾意识到她已到了宣城最热闹的永兴街。
身前人影晃了一下猛地扎入街市上人群之中,季瑾随他钻身而入,待她在人群中立身站定,却早已不见了那人身影。
季瑾向左右扫去,身边只有来来往往的各色行人,而她方才又未看清那人模样,这便如滴水入海,叫她如何寻得。她自顾自向前走了几步,这才渐觉这街市上真是热闹非凡。
由于宣城夜晚没有宵禁制,晚上便也和白日一样人来人往,只不过多了各种形状五色斑斓的花灯点缀,倒比白日还多了几分情调。沿街各种酒馆彩旗招张,糕点的香味儿从窗口直飘向季瑾鼻尖,让她有种要被生生勾走了的感觉。
街边各种货摊皆架起各色帷帐,市糍粑,腊脯,弓箭,鞍辔,珠翠,脂粉者都吆喝着揽客,占卜算卦的白须飘然,或担幡而走,或就地而坐,身边偶过年轻姑娘,佩环轻响,人过留香。
由于极少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季瑾一时被这夜市的热闹所吸引,信步向前走着,却忽觉肩上被人一拍。
一转身,便撞进一只弯着完美弧度的凤眼之中。
“齐儿,真巧啊,没想到你这大忙人也有时间逛这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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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诸事不顺,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们一起上房顶点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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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灯
季瑾本也有些意外,但当她看到凤眼右手里正摆弄着的那个橙子的时候,眼中惊讶便顿时烧成了几簇冒着烟的火苗,“你……”
“哦?齐儿你见到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么?”凤眼眼角扫过还被季瑾攥在手中的橙子,嘴角勾起一抹与这热闹繁喧极其相谐的华丽的笑,“的确是值得激动啊,想你我二人也难得像这样在这夜市上偶遇一回,不如便携手同游,如何?”依然是他招牌式的肯定语气的疑问句。
凤眼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了季瑾的手,也不顾她的反应,只自顾自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这似乎是头一次他拉她的手而没有被攻击,亦弦发现她的手竟然很小,小到刚刚好可以被他的手紧紧包住,不过,被他握在掌中的指尖却是有些凉,不似那日给他包扎伤口时那么暖和。他又握得紧了些,想快些暖了掌中的指尖。
在凤眼的手扯起季瑾的手时,季瑾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一拳推开他,然后再加上一脚,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她想要找的好机会。
打定了主意今晚一定要从凤眼口里诓出点什么,季瑾扯了扯唇角,摆出一个上扬的弧度,任凤眼拉着她走。“也好,本王就顺便了解一下百姓的生活。”
于是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便以一种极亲密的姿式手牵手走在宣城最繁华的大街上。
季瑾忽觉手上的暖意散去,一瞥眼,是凤眼松开了她的手。
凤眼停下了脚步,示意季瑾也停下。他把橙子捏在了两指间,另一手用尖长的指甲在橙子上划开几道,指尖轻剥,橘红色的橙子皮便从顶上分成六瓣展了开来,只余根部相连,宛然一朵莲花形态。
他拿起季瑾的一只手,用指尖展开她微笼着的五指,把莲花托起轻轻放到她掌心,又拿过她手中的那个橙子剥了起来。
凤眼在整个过程中始终保持着那种绚丽中带着温软的微笑,既不似之前骗人时那般慵懒,也不像算计她时那种魅惑,反而透出一种一反他格调的暖软之感,让季瑾心中有些摸不着底。不过她很清楚这人无论怎么样变出花样摆出好看的笑容,其背后的本质绝对是不怀好意。
虽然季瑾很奇怪凤眼是如何在这个季节搞到了两只橙子,也很怀疑他是不是在这橙子里下了毒,可当看到凤眼自己把金黄色的橙子肉塞到嘴里有滋有味地吃着时,她便也毫不留情地吃掉了手中造型完美的橙子。
味道还不错,季瑾习惯性地舔了舔唇角。
凤眼笑着看着季瑾吃完手中的橙子,眼中流露出满满的柔情,竟看得季瑾有些不好意思。她避过凤眼的眼神,只盯着他的手又从紫衣腰间的“万能锦袋”中拿出红色丝绳,用尖尖的小指甲在橙子皮其中三瓣上穿开几个小洞,将红绳穿入,然后将三股半尺来长的红绳系成一个结,又掏出半截红蜡放进橙皮正心用火石点燃。
暖黄色的烛火从橙皮微微张开的莲瓣间散出,晕染出周围一团氤氲暖色。
季瑾从没见过这般做法,橙子皮竟然被他做成了漂亮的花灯,心中自是觉得新奇,却故意板起了脸,露出一副不屑夹带不耐烦的样子。
她不能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凤眼却好像没看见季瑾皱着的眉头一般,笑着牵过她的手,将牵在手中的红绳套在了她小拇指上。
那一刻他眼中温软的笑意让季瑾有种眼前之人突然变成了陌檀的错觉,于是眼角眉梢也不自觉漾出了笑意。
她用指腹轻轻摸了摸金黄色的橙瓣,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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