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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进酒-唐僧肉-穿越之侯门嫡子-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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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简鸾对着容玖一笑,脸上的粉扑簌簌往下掉,撒了一路。
“爹,我来送你了。”童简鸾开口,娇滴滴道。
众人绝倒。
蓝长钰聋了,既看不到,又听不到,只能隐隐知道眼前有人站着,但他根本不知道谁站在跟前。
他根本动不了,脸部的肌肉也因为药物的作用而显得僵硬,在下方的众人看来,这将军爹跟妖人儿子关系真差。
想想也是应该的。
倒是旁边的韩彤激动起来,虽然被绳子束缚,蓬头垢面,杂草一样的头发劈头盖脸,再没有从前骄纵蛮横的样子。她就要挣扎起来,被身后的刽子手按住,“动什么动”
“你为什么不去死”韩彤激动道,“你不是永安侯府的人吗”
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倒是旁边的蓝元笙没有怒,而是阴森森的看向童简鸾,眼神阴冷潮湿,如蛆附骨。
“我干嘛要告诉你。”童简鸾小声嘟囔,把手上的食盒放下来,掀开食盒的盖子,里面放着几个酒杯,还有一壶酒。
“我简直是圣人。”童简鸾一边摇头一边赞美自己。
酒很香,叫一众吃牢饭的人忍不住咕咚咽口水。
其中蓝元宁不仅咽口水,还肚子咕咕叫,童简鸾噙着笑看她,蓝元宁发现他竟然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忍不住“呸”了一口。
力气不够,口水都吐不远了。
“我死都不会喝你给的酒贱人的儿子还是贱人,酒都是脏的”蓝元宁一边说一边胸膛起伏,波涛汹涌。
“谁说是给你喝的”童简鸾摸了摸脸颊,又是一大波的粉往地上落,“做人可要有自知之明。”
“你”蓝元宁气的脸通红,你你你个没完。
“我来看你们断头下酒。”童简鸾面不改色,“天道好轮回,终于等到这天了。”
蓝元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变了,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只不过幸运了点,不然今天跪在这里的也有你一份,得意什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做不做鬼跟我有什么关系。”童简鸾一手执酒杯,一手拿着酒壶,倒了一杯。
“时辰到”容玖站起来,朱笔一涂,扔下来牌子,“行刑”
砍头跟割韭菜一样,干净利索。
童简鸾面不改色的在血腥阵中将第一杯酒倒在地上。
别人看着以为他是在践行,其实他只是不想这些酒便宜了他们而已。
韩彤吐了,童简鸾找容玖打点过,最后一顿牢饭,一定不能便宜了这些人。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童简鸾摇头晃脑道,“既然都快要死了,省点粮食吧,不能浪费。”
于是这时候韩彤只能吐胆汁。
她疼爱许久的好闺女蓝元宁恨不得离她远远的,看到的人不得不感慨,真是教女无方。
大概是因为真的感受到了将死的悲哀,蓝元笙脸上露出了不能置信的神色,原来她真的会死。
“不”她挣扎起来,眼泪滚滚,“我不想死”
她第一次低头用祈求的语气说话,梨花带雨,凝噎抽泣,“求你了鸾弟,能不能,向陛下求恩典,饶我不死”
童简鸾当时一杯酒恰好泼到地面,杯口朝下,食指拇指松开,杯子落在地上,碎了。
他声音悠然,“你知不知道你爹犯得什么罪”
这点蓝元笙倒是知道,当日锦衣局的人前来把家给抄了人带到天牢的时候,蓝元宁与那些人起了冲突,问他们是什么人,凭什么在永安侯府横冲直撞,知不知道她爹是谁
结果被直接打的脸肿了,贝齿都掉了两颗,怒斥道:“你爹是谁,你爹是卖国贼”
永安侯府之前从未接到消息,被一下子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女变成了阶下囚,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树倒猢狲散,吃的猪狗不如,喝的臭水馊汤,囚牢熏得人直欲昏过去,然而这一切煎熬之后,却发现等待他们的是死亡,没有一点改变的可能性。
“叛国一定是有人诬陷”蓝元宁忽然在旁边激动喊道,“陛下定是遭奸人蒙了圣听,父亲怎么可能叛国,这么些年戍守边疆,夜以继日,对太殷江山忠心耿耿,陛下怎么能如此”
、第68章雁丘词
“住嘴”蓝元笙忽然明白过来,无论父亲究竟有没有叛国,既然皇帝要他死,要永安侯府从此消失在世界上,那么这个罪名,还有现在在这里跪着且流血的人,便是不可能再有活路了。
“痛痛快快说吧,说完了,死的就甘心了。”童简鸾温和道,“看我多好,还来送你们一程。”
杀人不过头点地,很快便轮到最重要的一波,永安侯府的主人们了。
“我是无辜的啊”看到大刀在日光映射下高高扬起的影子,蓝元笙尖锐喊出来,涕泗横流,丑态毕露。
童简鸾退后两步,酒壶仍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四分五裂。
“芸芸众生枉死者甚多,谁不无辜”童简鸾缓缓道,目光从蓝元宁移到蓝元笙,“被她害死的叶琪不无辜当日烟嘴壶你设计害我,我不无辜”
视线移向韩彤,嘴角勾起,因白粉擦拭过多而显得斑驳坑坑洼洼的脸丑的令人发指,却叫人不由得背后发冷,“还是二十年前你撺掇人诬陷童家,害死童家满门且让童夫人早产生下死婴不无辜”
他语末声音尖锐,划破旧事湖面掀起惊涛巨浪,骇的韩彤前有斥责咄咄逼人,后有断头刀追魂夺命,整个人都陷入极大惶恐,哆哆嗦嗦开口:“不不是我”
断头的刀落下,将她最后惊惧的丑态永远留在那张再也不会变的脸上,童简鸾袍子的衣角沾染了血,直接撕裂,扬手扔到地上,“你的身份让你享尽了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也必然要知道为之担负着相应的陨落风险,只想着好处,不想要坏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最后的人头落下,鲜艳的血溅起,在阳光下空气中滚落了一圈灰尘,又终究归于尘土。
蓝长钰的头也没有比别人难砍些,和所有人一样,一刀下去,头颅骨碌碌的就滚远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策马扬鞭大将军,原来和别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童简鸾走到容玖面前,背着阳光看那人眯起眼睛。
容玖一手支下巴,另一只手无聊的敲击桌面,“满意了这下心情会好吧。”
“我有什么好不满的。”童简鸾拿容玖的袖子擦干净自己的脸,一边擦一边道,“别人放了一个屁,我闻了一口,拼命吐出来,就可以假装我没有闻到那个屁了吗”
对于他这样的说法,容玖不置一词,只是抬眼反问他:“他们对你不好,除掉他们,你不开心”
“死去的人永远回不来,他们死也难赎罪孽,我有什么可高兴的”童简鸾看向容玖,“不过如果你高兴的话,我大概也会勉为其难的高兴一下。”
容玖垂眸,似乎不堪日光的纷扰,他声音很轻,“我虽未亲手杀人,算计而死者却不知凡几,记在头上的血债都可以绕出一个护城河,又有什么好高兴的”
“那你就是不高兴咯。”童简鸾上身向前俯,那张被白粉涂得惨白的脸直接横在容玖前面,瞳孔墨黑幽深不见底,一眼望去,甚是骇人。
容玖伸手在他脸上擦了一下,食指上沾了他脸上的那玩意儿,放在嘴边舔了舔,似是猫儿吃完东西回味一样,评价道:“甜的。”
他说完站起来,“我没什么高兴的,也没什么不高兴的,横竖这是该做的,高兴不高兴都是要做的。”
这时候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是来监斩的,监斩之后他就可以回宫了。
不过这时候他回宫不回宫都不影响什么大局,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所以和童简鸾在这里插科打诨一会儿也不会造成影响。
他只想趁着午后的时间走走,血太多太腥气,让他有了不好的回忆。
“你如果后悔了,可以叫停。”童简鸾对着他的背影道。
我有选择么,容玖闻言并不回答,如果这句话在最开始说,或许他可以选择另一条自由的走下去,只是如今生命已经走到了四分之三,斩去重来,便是对所有经历的背叛,哪里还是他
“开弓没有回头的箭,”容玖回头一笑,其中滋味甚是怪异,似是嘲讽又带着苍凉,“都走了九十九步了,就把之后的路走完吧。”
童简鸾没有跟上,两人本就不是一条路的。
若我为帝,一定还他自由。
然而想到还自由的代价是看不到他,童简鸾心中还是不舒服。
到时候再说吧,他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他目送容玖离开,并未不舍,因为总归会再见的。
午门斩首正大光明的围观带来的影响并没有传到宫里,皇宫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几乎都是最为安全的,然而安全的同时,它也将人囚禁的牢牢的,一旦有人割断了从内到外和从外到内的联系,这就是一座孤岛。
正如一个人如果想永远安全,可以给自己打造一个铁笼,钥匙由自己掌管,与恶人隔得远远的,但也让自己永远失去了看到远处的机会。
三月春闱,沈良弼拿了探花名头,他文采斐然,比之状元也丝毫不逊色,只是自来探花郎总是那个长的最好的,于是本来可以摘得状元桂冠的他,最终还是成了第三名。
打马游街的时候,收获了无数的艳羡目光,沈良弼心中早已没有来帝京时候的睥睨和指点江山的义气。
人生四乐: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然而心中深驻的女子如今成了他的妹妹,叫他如何甘心
如何甘心
太殷惯例,春闱提名者先是要入翰林院,熬够了资历一步一步往上升,他却不想走这条路。
殿试的时候沈良弼甚得皇帝心意,皇帝亲口封了他个官,虽然是个六品官,但好处就是这个官在帝京。
帝京砸个馅饼下来,十个里面就有一两个是当官的,六品官在太殷并不高,如江河之鲫,但好处就是这是天子脚下,想要升官机会很多。
六月时候沈良弼从翰林院回去,路遇一伙人,发觉其神色异常行路匆匆,心生疑惑尾随其后,探得这伙人原来是西蜀探子,前来帝京不知所为何事,总归有所图谋。
他当即将事情报与九门提督和京师卫。
京师卫派人将这些扮作行脚商人的西蜀探子一举抓获,关进天牢严刑拷打,得知西蜀皇子失踪一事,故借助大军仍在前线作战机会暗中派人前来寻觅,本来事情就要成功,却不料竟然被路人发现。
西蜀皇子在这里,还是西蜀皇帝挚爱皇后的孩子。
这个消息让朝中炸了窝。
沈良弼立功一次,皇帝问他要什么奖励,沈良弼请求进九门提督,皇帝朱笔一提,应允此事。
沈良弼自此落户九门提督。
七月开始宫选,童简鸾接到旨意,八月进宫。
山长水阔,云淡天高。
童简鸾一直记得那日,他被一辆马车接走,直到西门外才被放下来,入宫的男男女女当时排排站,看到他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眼神中露出异样的感情。
那是混杂了羡慕和嫉妒的眼神。
童简鸾对此并不陌生,他从前所在的世界,小时候但凡有东西吃,流浪的野狗总会用这种眼光看他,十分坦荡,毫不掩饰,大概当人就是这样,能把所有好的坏的情绪都掩饰一遍,丝毫看不出最初到底是什么样子。
容玖领着他直接前往他的宫殿,那是一条无人行走的路,去处大抵也不是什么富丽堂皇的地方,然而还是出乎了童简鸾的意料,朴素的院子,朴素的树,朴素的青砖瓦片,此刻若是从皇宫上方俯瞰,大概这里就是一处华袍补丁般的存在。
“这就是我要住的地方”他口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这皇帝当得太失败了吧,这么穷这么破的地方我第一次见。”
“你可以努力换到最好的地方住。”容玖打趣他。
童简鸾闻言朝他挤挤眼睛,“那你陪我住嘛。”
容玖笑而不语,只是用平稳的声音一板一眼的回答:“那殿下要好好努力才是。”
童简鸾抬脚往屋内走去,容玖在他身后几步处没有跟上前来。
“怎么了”童简鸾转身问他。
“我还没有给你礼物是不是”容玖忽然道。
“什么”两人距离有点远,童简鸾没有听清楚他在讲什么。
有鸿雁南飞,成群结队。
容玖从地上捡了几颗小石子,掂量了一下,然后反手将那石子抛在空中,之后一跃而起,借助墙壁和树梢之力,又将手中石子接二连三抛出去,前者气势衰竭则后者跟上与其碰撞,一连五颗,皆是如此,先前那一颗射入了鸿雁的眼睛。
鸿雁哀鸣,从空中坠落下来。
容玖飞身蹿往前去,将那只大雁捉在手中。
他回来的时候大雁已经在他手上折了脖子。
童简鸾感觉自己全身的气血在逆流,肺腑之间全是腥味。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发问。
“既然给了必死的境地,为何还想着委曲求全”容玖的话听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童简鸾仍是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
“你不能杀的人我替你杀,你不想做的事我替你做,然而”他话音一转,“我是你的刀剑,不是你的骨头。”
他将手上的大雁放到童简鸾的手里,倾身在童简鸾的嘴角印下一个浅吻。
那抹青影终究离开。
童简鸾站在院子屋子的门口,茕茕孑立,听到另一只鸿雁哀鸣盘旋,脱离雁群寻觅伴侣而不得。整个下午都在这样的哀鸣声中度过,不知疲惫,等到日头只剩落日余晖的时候,那雁似乎终于明白它永远失去另一半,不再回来。
它盘旋一圈,直接撞向檐角,落地死去。
尸体掉在了童简鸾小院的大门口。
童简鸾这时候终于明白一件事,天下之人何其多,他爱上了最薄幸无情的那个。
此人无情之处在于,硬生生将他逼上悬崖,断绝后路。
忠诚,坚定,看上去独属于他一人。但这人从头到脚都是一把剑,每一个举动都刻在童简鸾身上,让他变得面目全
………………………………
第29节
非。
、第69章心有不甘
“督主。”
何保保进来的时候看到容玖坐在梨花木椅上,垂眸,眼神放空,知道督主大约又在想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遂恭顺的站到一旁,等待督主使唤。
“你之前养的那条狗,现在怎么样了”容玖忽然开口发问。
“督主,那狗早就死了。”何保保闻言忽的一怔,苦笑道,“死了很久了,您怎么忽然想到问这事儿”
“死的时候有伤心过吗”
“大限将至,寿终正寝,没什么好伤心的,就是之后心里空荡荡的,好久都习惯不过来。”何保保笑着回忆。
桌子上镇纸旁边那只乌龟慢慢探出头来,王八绿豆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容玖,之后一会儿又转头去看何保保,精明的小眼睛里爆发出一道又一道的光,就要奔着何保保去,丝毫没有四肢短小的自知之明,只知道见色起意,连自己主子是谁都不晓得了。
容玖伸手在那只乌龟的头上弹了一下,乌龟这时候已经冲到了桌子边缘,因为**受到了惊吓,四肢缩进龟壳里,呜呼哀哉,从桌子上摔到地上,四肢朝天,做假死状。
“蠢货。”容玖轻声骂出来,带着淡淡的嘲讽。
好似自嘲。
“您和主公出问题了么”何保保觉得这两天督主的情绪好像一直都不怎么高,这会儿看督主心情比较平和,大着胆子问出来。
“有些事情想不通罢了。”容玖摩挲着自己的食指和拇指,之后视线放在了何保保身上,“如果有一天我没了,我要求你对主公保留所有的忠诚,你做的到么”
何保保愣了,立刻单膝跪地,“何保保早就对天发誓,一生忠诚于督主,只有督主一个主人。”
“那我不如现在杀了你。”容玖的眼神很冷,声音慢条斯理不带感情,“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就算我死了,你也是不能背叛他的。”
何保保不知道为什么督主会想到死,但听到了这句话忍住了心中的晦涩之意,低眉顺眼道:“是。”
“你有长寿相,一劫之后,此生福禄安康。”容玖道,“不必因为我一个死人而斩断。”
“督主,”何保保想也不想打断了容玖的掩饰,“您没有发现么,您只对在意的人上心,无论伤害还是保护,其他的人都不会影响到您。”
一生不必因为他一个死人而斩断,只不过是不想承担起别人命运的责任,容玖不在乎。
何保保这时候已经揣摩出来容玖这几天为什么会连笑容都没有了,容玖在意起来主公,所以才会成现在这副模样。
“寿终正寝就会不留遗憾么”容玖自言自语,“上心了才会伤心吧,用情越深,以后就会越难受,已经有了必死的心态,又为什么要拉他下水”
何保保站成了一座雕塑,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容玖一边享受心中扭曲的快意,一边又觉得要忏悔,后者这种感情真是太过于奇怪,他竟然有一天会想要悔过。
他的人生早已如墨水般漆黑,千百遍洗涤都无法洗白。
“督主,您”何保保忧心忡忡,想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您这样绝情,他以后倘若不知道真相怨恨您,岂不是功夫都白费了”
“看热闹的总想等着看到真相,真相中的人当局者迷,但世上哪有这么多真相,又哪里需要这么多真相。”容玖方才雾蒙蒙黑暗的眼睛终于变得清晰起来,“千秋万代名,寂寞身后事关我什么事呢”
何保保不再多话。
容玖脚尖一颠,将乌龟壳掀起一角,然后抖了一下,乌龟飞回他的手中。
他将乌龟壳翻来覆去的掂量,口中却吩咐何保保另一件事:“就这两日,你安排陛下和李姑娘来一场偶遇。”
他似乎想到什么,嘴角略弯,“最好让李姑娘穿的朴素一点,素衣木簪,看着辛苦一点,陛下不是极为怀念商皇后么”
“诺。”何保保却有一点疑问,“只是督主,为何要这么急”
“韩嫣不是快要临盆了么”容玖眼睛一转,“之后定然有段时间权力会移交给别人,她自视甚高,统摄六宫二十年,怎么会甘心有个人就这样来分走她的权力这时候不用上这一枚棋子就太为可惜了。对了,记得多给她送寒食,按我以前吩咐的做。”
“是。”何保保虽然还有疑惑,但听到督主最后一句话,便知道他已不欲多说,便不再多问。
何保保走之后,容玖还保持那副玩龟的样子,绿皮乌龟被他玩的头都不敢伸出来,如果不是壳子硬点,大概这时候已经全身在瑟瑟发抖。容玖想到他这里一只乌龟,童简鸾那里一只雪貂,两人半斤八两对上,但相爱已无可能。
他晃了晃手中的乌龟,“你会喜欢一只貂么”
乌龟不说话,充分发挥了作为此等生物缩头**的厉害。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此龟颇有成精的趋势,懂得看人眼色下饭,容玖默默掏出一把匕首,正是童简鸾收在羊良舍的干将,虽然刀身有裂纹,凌虐乌龟还是做得来的。
他在乌龟壳上悠悠划了一道,乌龟终于露出了它的头,睁开了它的王八绿豆眼,瑟缩的看着容玖,满是讨好。
“喜欢貂么”容玖再次发问。
乌龟只会左右,不会上下,遂只能摇头,不会点头。
“乖。”容玖温声道,“你活的比它长,跑的比它慢,遇上敌人了,它伸爪子你缩头,最后你还要眼睁睁看着它死,要怎么相爱,没有好结果的。”
乌龟张嘴咬住他的手指,容玖摸了摸它的头。
没有好结果的。
鸿雁的血沾了童简鸾一手,他箕坐在门口,九月虽然太阳还刺眼的很,实际上却不会太热,有道是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他只穿了件单衣,这时候就显出了瑟缩之意。
公子小白大约是闻到了血腥味道,兴奋的不知所以,直接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就要朝着那大雁的脖子上咬一口。
童简鸾把它的脖子按在地上,斥声道:“你做什么”
公子小白身为一只貂,虽然长得白,但脑子不白,在童简鸾身边长大,本事不如何,卖萌很有一手,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童简鸾,一副“貂吃鸟,天经地义”的模样看着童简鸾,让他心中那点悲愤无从发泄。
然而这时候矫情的把这双雁埋掉再去杀鸡就有点多此一举了,便只能任由公子小白胡作非为,对它挥手,嫌弃道:“吃吧吃吧,真是,跟他一个德行。”
违背生物本能才是坏德行呢,小白施施然从童简鸾的膝盖上跳过,因为两只雁足够它吃撑死,所以它也挑挑拣拣把大雁最好吃的部分给挑出来吃掉,童简鸾有点看不下去,站起来走到院子那棵树的下面,狠狠的锤了树干两下,发泄他心中的郁积的愤懑。
容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呢
前一段时间还好好的,这一段时间净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恨不得让所有人都闻到他身上那股馊味。虽然在童简鸾心中,还是掩盖不住那股闷骚气息,但喜欢的人拼命让你讨厌他,总归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情。
公子小白叼着一只被它拔了毛的雁翅膀,迈着猫步走向童简鸾,向他献媚。
童简鸾有一巴掌把它抽飞的冲动,因为在他看来,这只雪貂和容玖一个德行,但容玖的坏,远远的高于这一只小畜生。
他伸手就要将小白的献媚收服,谁知道小白见到他这个动作,竟然远远跳开。
童简鸾头上青筋突突的跳,那只伸着的手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这倒是显得他自作多情了,原来这厮不是来献媚的,而是来炫耀的。
小白大概闻到了主人身上的无名之火,“嗷”的一声跳远,转身屁股对着童简鸾,一扭一扭的走了。
童简鸾从地上拾起一颗小石子,照着它的屁股扔过去,那厮尾巴当时正在摇曳,没有护好菊花,被他手上的石子砸了个正准,猫步立刻变成了加速版的小碎步,拖着大雁的尸体就跑远了,躲在角落里对着童简鸾虎视眈眈,护食的态度十分明显。
小崽子,童简鸾咬牙切齿,想到容玖,这口气硬生生把他憋得心脏疼,这么糟践他的心,何必呢,想不开始,那就算了吧。
不然迟早被他的贱气伤到五脏六腑。
韩彤的身孕如今已经有了九个月,十月怀胎,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分娩了。
陛下在这几个月的时间没有临幸后宫的任何人,这让韩彤心中又是心酸又是辛苦,这意味着没有人抢走宠爱,但又摆明了她们这一群人都快成了深宫怨妇。
这些日子她虽然还拿着掌宫印,但也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陛下收回去,因为之后要将一部分心思分到新生婴儿身上,否则被陛下看做想要捉着权力不放而无视孩子要求的薄凉之人,只会引来不快。
只是终究心有不甘,这几月四妃隔几日便有人前来以喝茶的名义说东道西,韩彤越是宫中无法行走,就越是心焦,偏偏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暗地里着急上火,嘴里起了好几个燎泡。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陛下这几日连连去锦阳宫,越级将一个采女提拔到惠嫔的位置,让韩彤感到威胁。
她的心腹将那女人的画像带来的时候,韩彤正在吃梅子。不知道为何,这几日她一直觉得火气旺盛,想要吃些寒食压压,否则晚上就睡不着觉,肚子里那不懂事的也闹腾她。
怪哉,一旦吃了冷物,便会安静如处子,这让初次受孕的韩彤心中忐忑不已,连连召太医前来,都察觉不出来异常,只能将不安的心情按捺下去。
她打开画轴时颇有些漫不经心,然而看到那画中女子的模样,手一抖,画直接飘落在地上,小腹绞痛,额头冷汗涔涔,骇的旁边服侍的紫烟立刻掏出帕子给她擦拭汗水,握住韩嫣的手唤她:“娘娘”
韩嫣被那潮湿又温热的手掌给激回来,看着忠心的侍女,嘴唇发白,冷静吩咐道:“你将门掩住。”
紫烟小跑着去掩门,并且心有灵犀般的把所有人都遣出去。
韩彤捏着帕子的手紧了又紧,脸上出现的惶恐之意让紫烟心中生出了些什么疑惑,她敏锐的发觉韩彤应该藏着什么秘密,否则决然不会从一个嚣张跋扈的贵妃变成一只丧家之犬。
然而她没有贸然开口,只是试探着问:“娘娘,叫太医吗”
韩彤艰难的摇摇头,吞咽了一口唾沫,气息不匀,眼神有涣散之意,好久才歇过来,“你去把这幅画给我烧了”
“娘娘,万万不可”紫烟脸上满是惶恐惊惧,“这画是奴婢偷偷拿出来的,如若不能按时换回去,会有麻烦的”
这话听起来僭越的很,然而紫烟的表现惯来是一心为自家贵妃着想,韩彤不疑有他,只是再说话的时候声音里的颤音已经让人听出了心虚的意味,“为什么为什么有人和她长这么相”她说着,一把抓住了紫烟的手,眼神阴狠潮湿,带着一股冷厉的味道在其中,“你知不知道,这贱人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紫烟转念一想,心道督主果真算无遗策,在此之前已将惠嫔的所有资料事无巨细的全部送了过来,她开口说了一个日子。
韩彤方才的脸色如果是煞白,那此刻便是面带死气了。
“难道难道是她来复仇了么”韩彤未待多想,小腹的尖锐疼痛将她从想象中拖入现实,“啊好痛”
紫烟就要前去叫太医,韩彤一把拉住了她,声音尖锐叫道:“别去”
紫烟眼泪婆娑:“娘娘,您这样可如何是好不能拿身体来玩笑啊。”
韩彤一圈又一圈的抚摸自己的小腹,里面的东西很不老实的蹬来蹬去,让韩彤有种噬心的感觉,恶心想吐,又很想吃东西,便想着应该是饿了,指着桌子上的那盘点心道:“你把那东西递给我,我踅摸着应该是刚才吓了一跳又饿了,才会这样。”
、第70章物是人非
紫烟立刻去拿那盘点心,她的动作很小心翼翼,不叫自己沾染点心的任何角落,来到韩彤榻旁,看到韩彤闭着眼睛,眼中冒出冷厉的光芒,一闪而逝,低声进言:“娘娘,这些东西不能多食啊。”
“你这丫头,本宫知道了。”韩彤闻到点心的味道,情况便好多了,心里直接认为自己方才果真是饿的,不禁想肚子里的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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