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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王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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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那张铁锅脸,心说,就算人家美若天仙,可能和你全然无关。你这厮长得太丑,铁定没有女人缘。
韩宇沉浸在回忆美人里,不曾注意到我的脸色,继续卖弄道:“那妹子大概一米七,不,绝对超过一米七。屁股那个翘啊……”
这厮卖弄起来没个头儿,我惦记着赚钱的事情,忍不住打断他,小声道:“一会儿你再说,我先把摊儿支起来,万一有人画画呢。”
说完以后,也不管他是否同意,闷头支起摊位来。
韩宇嘿嘿笑道:“天行啊,说来也巧,你猜那个大美人跟我说啥了?”
对于这种花边儿新闻,多半只能用来听听,半点儿实际价值都没有。我懒得搭理他,由着他一个人唱单口。
韩宇混不介意,自顾自道:“她居然拿出一张画来,也是画在a4纸上的,画的是新婚婚纱,只可惜没有人脸,看不清楚到底是谁……”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感觉脑子我嗡的一声,琳琳姐!
一定是她!
如果换了别人,即便凑巧捡到我昨天丢弃的画作,定然也看不穿任何端倪,更不可能拿着画作跑到这里询问什么。
只有琳琳姐知道我的画风习惯,只有她才能看出那张画是我画的。她一定知道我来了燕京,所以,特地跑过来找我呢。
我再也不能淡定,一把抓住韩宇的手,追问道:“那个女孩说什么了?”
“哎呀,”韩宇皱着眉头看我,不满道:“干嘛这么用力?抓疼我了!”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过度关心,下起手来没个轻重,差点把韩宇的胳膊抓破了。
我赶紧跟他道歉,紧接着问起琳琳姐的事情。
可是韩宇知之甚少,只知道那姑娘问过他,这附近有没有画画的。
当时韩宇沉浸在琳琳姐的美色中,居然把我给忘记了,信口说道:“没有。”
于是,琳琳姐转身走了。
我真是醉了!
韩宇看我极其失望,再联想到琳琳姐询问的“画画的”,立刻想到了我,诧异万分道:“那个绝世美人找的是你?”
我万分沮丧道:“是呀。”
韩宇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你小子一口的外地方言,普通话根本不标准。再看人家,普通话流利的很啊。”
我跟他说:“她在燕京读了四年大学,普通话当然流利了。”
韩宇还是不相信我认识那个大美女,自顾自道:“不听你吹牛,我要开始唱歌啦。”
我惦记着琳琳姐,没心思听他唱歌。就在韩宇摆弄琴弦的时候,我想起一个办法来,可以把林琳姐画出来,让他辨认一番,问题自然解决。
如果他见过的女子真的是琳琳姐,我就可以守在这里,等候琳琳姐再次到来。
按照我对她的了解,琳琳姐一定会第二次找过来,甚至还有第三次、第四次,直到她找到我为止。
我把心思沉浸在画板上,回想着琳琳姐的模样,下笔如有神。
顷刻,一张美人面孔出现在画纸上,栩栩如生。
我把琳琳姐的头像递给韩宇看,韩宇嗷的一嗓子喊出来,结结巴巴道:“我,我,我,真……”
他真了半天,真出一句“服了”。
这时候我已经确信,找他问话的女子一定是琳琳姐无疑。
韩宇缠着我问来问去,想要打听一些琳琳姐的消息。
我直截了当的告诉他:“那是我姐,人家已经结婚了。”
嘿嘿,我带了一点点小私心,不想让任何男人惦记琳琳姐。
我除外。
韩宇听说琳琳姐结婚了,立刻蔫了,嘟囔道:“生不逢时啊。”
我心说,就算你生对了时候,琳琳姐绝不可能看上你,太丑了。
就算我这般相貌,帅若潘安的,都不敢轻易追求琳琳姐,何况是你?
我深知道李明出走事件对于琳琳姐的打击有多大,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会第二次动情,除非我潜移默化的,持之以恒的感化她。
这是个慢活,丝毫急不得。
我打算徐徐图之。
韩宇想要把琳琳姐的头像买走,出价200块。
我坚决摇头。
他说:“300。”
我仍旧摇头。
韩宇狠了狠心,500。
我问他:“你买了干嘛?”
韩宇贼笑道:“挂在卧室里。”
别看我年纪小,老子可是艺术生,早就见识过各种龌龊,你他妹的把我琳琳姐的头像挂在卧室里定然没有好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既然如此,我怎么可能卖给你?
韩宇还以为出价不够高,竟然开到了1000快。
由此可见,琳琳姐的确很美,即便放在国度燕京仍旧倾国倾城。
其次说明,我的画工也不错,即便放在地下通道仍旧征服了韩宇。
我和琳琳姐第一次“合作”就可以赚来1000块钱,这笔钱对我而言意义重大。
如果有了它,我和殷焓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睡在天台上,我们可以住宾馆,怎么舒服怎么来,还可以吃大肉,喝好酒,抽好烟。
总之,怎么浪荡怎么来。
可是我没卖。
我不想让琳琳姐沦为韩宇之流的意淫对象,就算是她的画像也不成。
韩宇非常失望,嘟囔道:“一千块不少了。”
我点点头,笑道:“一千块真的不少。可是在我眼里琳琳姐价值连城。不对,给我整个燕京我都不换。”
韩宇嘿嘿一笑,大有深意道:“你还年轻,不知道钱的厉害。何必千金,万把块也许就够了。”
我认为他侮辱了琳琳姐,准备和他翻脸。
韩宇赶紧澄清:“我说的不是你姐。”
这才罢了。
别看我平日里很能隐忍,那也分事儿。要是为了琳琳姐,老子命都可以豁出去。
等待期间,人来人往。
我把琳琳姐的画像放在画板最底下,上面铺上空白画纸,顺手给韩宇画了个半身像。
刚才我听他说,想要买回琳琳姐的画像挂在卧室里,顿时受到启发。我可以随便画一张什么出来,摆在地上充当样品。
万一别人被我的样品吸引,买卖自然到来。
我把韩宇的画像放在吉他盒里,韩宇开心得不得了,连连称赞我画的好极了,甚至比照相机找出来的都好。
他说,你的画和照片比起来,多了一份内涵。这部分内涵来自于你的观察,任何照相机都取代不了。
我感谢他给我好评,可是我真的没有他说的那么优秀。我这个人画画,全靠感觉。
如果我对某个人或者某个事物印象颇佳,画出来的自然很好。反之,画的就很糟糕了。
我妈说,我属于感觉派画匠。
她老人家非常讨厌画家这个说法,更喜欢画匠一词。听上去就跟水泥匠,瓦匠差不多,都是一份职业。
平日里,我自诩为艺术家,实际上,我也很喜欢画匠这个词语,很接地气儿。
有了样品之后,围观者甚重。
想要画画的不多。
我百思不得其解,抓住一个小年轻询问起来,为什么大家不喜欢画画啊?
小年轻坦白道:“你画的是黑白的,看上去就像挂在棺材头上的死人图片一样,太丧气。”
哎呀我去,我居然没想到这一点,怪我。
韩宇主动说:“我出钱,给你买油彩,如果赚了钱,咱俩一人一半。”
我说:“我学的是工笔和硬笔,玩不转油彩和水粉。你给我买一盒彩色硬笔来,啥样的都行。”
相对于油彩和水粉而言,硬笔绘画要求更高。
硬笔上每一种颜色都是固定的,如果想要改变色彩,只能在画纸上叠加呈现,一旦搞错了一点点,整幅作品就完蛋了。
过去十六年里,我曾经专注于硬笔绘画两年半,小有所成。
正是因为这两年半,我那个王八蛋父亲才肯说出那句:“你小子天赋不错来。”
在他眼里,很多人学一辈子硬笔绘画未必走入门槛。我仅用两年半就小有所成,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是我感觉,不过如此。
对于色彩和笔法的理解永远只是基础,一名成功的画匠必须更善于把握生活表现生活,然后把生活提升为思想展现出来,这才是大成之王者。
………………………………
011、第一笔收入
画笔买来以后,开始绘画。
拆开包装的时候我发现,韩宇这小子买的竟然是细头彩笔。就是那种细细的,看上去像铅笔一样的东西。
但凡学过画画的人都知道,笔尖越细画起来越难。如果只是单一色调还好,一旦涉及到多彩,细画笔容错率更低。
打个比方来说,让你在一厘米宽的地方涂出多彩或许很简单。让你在一毫米宽的地方涂出多彩来试试?
或者换句话说,让你用一毫米宽的笔尖涂满整张a4纸,不许留下一丝缝隙,也不许重复涂抹。否则的话,颜色就重了、偏了,你感觉难度有多大?
难不死你才怪。
实际上,绘画也好其他职业也罢,最终考量的还是基本功三个字。在此基础上,才能衍生出各种有意义的技巧。
如果只有技巧没有基础,全都是空谈罢了,根本落实不了。
万丈高楼平地起。
你的基础有多好,注定你将来走多远,任何行业都不例外。
且说当前。
我观察过韩宇买来的彩笔,每一根的笔尖真的只有2b铅笔这么粗,用起来非常困难。
我敢说,如果我李天行用不了这种彩笔,丘安县任何人都搞不定,包括我那个自诩为画家的变态父亲在内。
这是我学习绘画十六年,从生时候就开始拿起画笔慢慢积累出来的自信,毋庸置疑。
但是,这里是燕京,大城市,我可不敢随便吹什么牛皮,否则很容易丢脸。燕京乃国度,卧虎藏龙之地,谁敢随便放肆?
我也不能抱怨韩宇不懂行情,无意中给我出了个难题。人家是外行,没有理由抱怨人家,硬着头皮上吧。
为什么说硬着头皮?
因为,一旦使用这种彩笔绘画,耗时特别长。
这是没办法的事儿,慢工出细活。
虽然我不是追求完美的人,可也不愿意糊弄差事,最少也得画到80%满意才行。
或许有人会说,作为一个画匠,怎么可以不追求完美?
对此我想说,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二字,只有物尽其用、人尽其功。
好了,言归正传。
我拿起一支画笔,笑着询问众人:“谁乐意当我的模特?我给他免费画一张。但是我提前声明:这张画耗时特别长,如果大家忍受不了,千万别出头。”
人群中有人询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回他一句:“一个小时吧。”
“我草,你到底行不行?画什么画需要一个小时?”人群中立刻有人瞎起哄。
我一本正经道:“单画头像一个小时,如果让我画全身,没有三个小时搞不定。”
“瞎扯淡吧,谁家画画那么慢!”人群中不乏好事者,这边质疑完了,那边立刻响起。
我笑着跟他们说:“如果想要快,那也好办。我用一个颜色画,三分钟一张。”
人群中立刻有人起哄道:“真的三分钟?”
我点点头,没错。
“要是超时怎么办?”立刻有人询问道。
韩宇小声跟我说:“看来大家的兴致被你勾起来了,你可要小心点,万一把牛皮吹大了,不好收场的。”
我示意他稍安勿躁,小声道:“没事儿。”
我的极限是2分钟素描,跟他们说需要三分钟已经考虑到周围的干扰因素了。其实画画这种事儿多一笔少一笔无所谓的,一般人看不出门道来。
而且,画速快慢并不影响绘画质量。所谓的2分钟素描只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而已。
过去时候,我闲的没事儿干,经常自己和自己比赛,这才练就了一手速绘本领,实际上意义不大,瞎玩罢了。
可是放在现在来说,最适合调动大家的胃口,人群中立刻有人跃跃欲试。
第一个选择让我绘画的人20岁左右,彪悍青年。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问:“您想要什么颜色?”
对方说:“蓝色。”
我拿起一直蓝色画笔,开始作画。
单一色调的绘画技巧谈不上多高,无非是留白和重彩。
可是,在哪里留白,留多少,在哪里重彩,重多少,都是问题。
把这些问题处理得当,称之为画匠。
把这些问题处理优秀,并且赋予**的思想,称之为大师。
把这些问题处理到极致,没有。
绘画中不存在极致,即便有极致,也是画家自己的极致,不是其他欣赏者的。
至于那些看到大师作品以后,口口声声说着极致的人,你就当他放屁。
这些人除了会放屁和拍马屁以外,狗屁不通。
试想,如果某一个画匠看到大师作品以后完全没有了自我思想,只懂得溜须拍马,他算狗屁的画匠?干脆叫他跟屁虫好了。
现阶段,我是画匠,称不上大师,只能把留白和重彩处理的比较得当。
绘画的时候,周围众人齐齐看表,他们在掐时间。
其实我早就画完了,可是为了低调起见,仍旧拿着这个画笔描来描去的。如果你仔细去看,就会发现我的画笔根本没有碰到纸张。
直到人群中有人说:“三分钟到了。”
我才放下画笔,笑呵呵的跟那个彪悍青年说:“看一下吧,像不像?”
彪悍青年接过画作,皱眉,再皱眉,紧接着还皱眉。
最后爆出一句:“我草!太像了!”
韩宇见过我给琳琳姐画的画,也见过我给他画的画,再一对比刚才的画,终于看出一点儿门道来,小声问我:“你偷工减料了吧?图画上只有神采没有情绪啊。”
我冲他眨眨眼,示意他不要多说。
所谓绘画,不是让你每一幅画都要倾尽全力。那样的话,非得累死不可。
我爷爷曾说,人活在这个世上,各种应酬少不了,有些作品完全都是应景之作。
比如现在。
彪悍青年替我开了个好头,虽然我再三说着不管他要钱,他仍旧递给我5块钱,连声说:“很满意,不用找了。”
有了这个好的开始,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人总是这样,一旦见到别人在画,自己也忍不住试试。
于是乎,买卖越来越好。整整一下午,我别的事儿没干,一直在画。
幸好大城市里时间宝贵,没人乐意耽误三个小时让我画一张多彩图画,所有的买卖全都是单菜色,好歹让我坚持下来。
如果换成多彩,只需要一张就会累垮我。
那玩意儿绝对属于费脑子的活儿。各种色彩搭配,各种色调对比,还有明暗光线交叉……全都得印在你脑子里,特别累人。
今天下午我一共花了4个小时,3分钟一张,始终没有闲着。
虽然我的实际用时根本不需要三分钟,可是,长此以往仍旧累人。最后画的我手都软了。
收获颇丰。
算账的时候,总共卖出去80张画,每张5块钱,总收入400快。我和韩宇一人一半,各收200。
韩宇高兴坏了,哈哈大笑道:“草,发财了!老子唱一星期也挣不了这么多钱,你小子四个小时就搞定了,老子太佩服你了。”
我端详着他那条粗大的金项链,笑道:“你都戴着这么粗的金链子,还差这点小钱?至于兴奋成这样?”
韩宇嘿嘿笑道:“这条金项链是假的,十五块钱一根。”
我晕。
原来这货也是个穷b,只不过比我们能装而已。
韩宇突发横财,高兴地不得了,非要请我喝酒。
我跟他说:“喝酒改天再说,我得等在这里,万一琳琳姐回来找我呢?”
结果等到晚上九点半,路上人都少了,我又惦记着天台上的殷焓,再也等不下去,只能悻悻而回。
回到天台的时候,殷焓都快饿吐了。
我拉着他,兴奋道:“今天赚到400块钱,分给韩宇一半儿,还剩200,走,咱们吃好的住好的去。”
殷焓比我还要兴奋,立刻从病蔫蔫的萎靡状态调整到热血高八度,连续在天台上蹦了三四下,嘶吼着着冲下去。
我俩前后脚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保安留意到殷焓背着的被子,立刻猜出我们是流浪汉,威胁道:“再来打死你们。”
我和殷焓懒得理他,狂笑着冲向低下通道。
韩宇说了,不管我们去的多晚,今天他请客。
两百块钱不算很多,韩宇不舍得全部花掉,我们随便找了个小饭馆,怎么便宜怎么来。
这一顿酒喝的,除了发誓不沾酒的我,其他两位大嗨。可以看得出来,这几天把殷焓压抑坏了,终于逮着机会发泄一次。
至于韩宇,他好像一直很压抑,喝的比殷焓还要猛,醉的也更快。仅仅过了30分钟,菜还没吃几口,韩宇喝高了,一个劲儿的瞎嚷嚷。
饭店老板生怕我们赖账,赶紧冲过来收钱。消费不多,83快而已。韩宇醉醺醺的付了钱,拉着我们继续聊天。
他这个人,醉酒的时候话特别多,是不是还要唱上两句,惹得周围顾客纷纷侧目。
殷焓的酒量非常好,刚刚上头而已。可是这小子喜欢吹牛,嚷嚷起来一个顶俩。
饭馆老板颇感为难道:“我们要打烊了。”
现在才九点半,他打个毛的佯,人家嫌我们太吵。
韩宇的脾气随着酒劲儿往上窜,骂咧咧道:“草,老子还没喝够呢!”
“你操谁呢,喝点猫尿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
012、选择和错过
指责韩宇的不是饭馆老板,而是另外一桌。桌前坐着个彪形大汉,手腕上带着纹身。
韩宇好像认识那人,嬉笑着站起身来,趁着酒劲儿攀交情道:“豹哥,您也来喝酒啊。”
“啪!”
那人拍着桌子起身,抬手打向韩宇,一巴掌扇在他左脸上,骂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豹哥也是你叫的?别他妈喝点猫尿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韩宇本来就醉了酒,站都站不稳,被人家一巴掌扇个马趴,摔倒的时候碰在桌子角上,当时就磕破了前额,血水流出来,顺路还碰碎了2个盘子。
殷焓离他最近,赶紧冲过去扶他。
别看彪形大汉只有一个人,我们这边有三,可是韩宇醉了酒,殷焓体格小,再加上我这个半大孩子,合起伙来也打不过人家一个。
强装这个词语都是相对的。相对殷焓来说,我比较壮实,相对彪形大汉来说,我们三个全都不够看。
殷焓一米六,体重45公斤,瘦得跟猴儿一样。
我一米七,体重55公斤,同样不算健壮。
韩宇一米七二,体重大概60公斤,勉强合格。
再看那个彪形大汉,足足有一米八三,胳膊比我小腿都粗,要是真打起来,我们三个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人家一个。
关键是,我们太穷。一旦打起来,不管输赢总得赔钱,我们赔不起。
于是我陪着笑脸,跟他那人说:“我哥们喝醉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一马。”
那人懒得搭理我们,胡乱摆手道:“我也不想欺负你们,就是看不惯那个黑脸小子,喝点猫尿不知道自己姓啥,动不动就骂骂咧咧,人家干个小饭馆容易么?犯得上被你糟践?动不动就草来草去的?”
“是,是。您教训的是。”我感觉豹哥还算上道,并非蛮不讲理,赶紧就坡下驴,想要平息他的怒火。
韩宇挨了一巴掌,左脸肿的跟猪头一样,酒彻底醒了,红着脸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豹哥说:“那个黑脸小子,过来给人家道歉。”
韩宇是土生土长的燕京人,从小吹惯了牛逼,无形中把自己当成个人物。当着我俩的面儿,想要找点面子,硬挺着不肯道歉。
豹哥火了,抬脚要踹。
我赶紧抱住他,央求道:“我们人小,不懂事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豹哥低头看我一眼,眼神锐利。
我心里有些虚,可是不能退缩,如果我退了,韩宇一定挨揍。于是我硬扛着和他对视,陪着笑脸说:“我替他给您道歉。”
豹哥嘿嘿一笑,“你?凭什么?”
我感觉这小子的眼神越来越凌厉,好像要剜进我心里去,不由得越发心虚,说起话来有些颤抖:“就凭,就凭我们是一起的……您……”
以前在丘安县,我也曾染过发打过架。可是那个时候,和我打架的都是些小毛孩,根本没有豹哥这样眼神凌厉的狠人。
当时我真的有些怕,说话的时候前言不搭后语。可是我惦记着后面的韩宇和殷焓,半步也没后退。
豹哥眯起眼睛看我,表情有些古怪,好像故意放慢了动作,一点点挪动着脸上的肌肉,说不出的吓人。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表情,直接告诉我说,他一定杀过人,脸上弥漫着杀气。当时,我被他散发出来的凶戾气势震慑,再也不敢和他对视。
我的双腿有些抖,嗓子有些干,看他的时候眼神都躲开了。此番气势交锋,我大败亏空。
可是我画画已久,习惯了观察各种人。当时我感觉,如果我不曾退却,也许豹哥真的有可能放过我们。
如果我继续退缩,甚至说挪动半步,豹哥一定暴走。
当时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我迈不过眼前这道坎儿,一定沉迷在燕京城里,一辈子也混不出来。
我是李天行,我不能认输!
我闭上眼,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李天行,你心中有猛虎……李天行,把他当成一个考验来过……李天行,你不能怕……
反复念叨之后,效果一点点浮现,我的双腿不再发抖,嗓子不再干涩,我活过来了!
我长舒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毫无畏惧的和豹哥对视,带着笑意跟他说:“哥,放我们一马。”
这一次我笑的非常自然,没有前面的紧张过度。不卑微,也不下作,尺度拿捏的刚刚好。
直到此时我才能肯定的告诉自己,刚才那道坎儿,算是让我迈过去了。
豹哥脸上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感觉他脸上再也没有杀气,立刻打蛇随棍上,笑道:“哥,放我们一马。”
豹哥没说放,也没说不放,伸手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小子,老子好几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了,有骨气,心性也不错。”
这厮力气太大,看似轻飘飘的拍打,疼得我呲牙咧嘴。
豹哥哈哈大笑道:“就你这小身板,要是真打起来,我一个人揍你一百个。亏你有胆子和我拼气势,倒也难为你了。”
殷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舔着脸说:“哥,放过我们呗。”
豹哥不给他好脸看,骂道:“滚你的!就你最不是个东西。刚才我可看到了,你趁着扶起黑脸小子的空挡儿偷偷抓了个酒瓶子,想要偷袭我呗?”
我早就知道殷焓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冒险,可是真没想到他这么有刚,竟然打算和豹哥拼命。
偏偏还被人家给看穿了。
要是这小子真的冲过来,一准讨不到好去。
他妈的,让我说他什么好呢!
拼命也要分人的,咱们明显搞不过人家,拼个蛋啊!
我感觉殷焓这厮脑子缺根筋。
再看韩宇,手里竟然也拎着凳子,眼睛里冒着火气,随时准备玩命的样子。
我真是败给他们了。
两个大傻帽,和我他妈一样傻。
我怕豹哥生气,赶紧跟他说:“他们两个和您闹着玩呢,您别当真。”
豹哥嘿嘿的笑,口中说:“一码归一码,我可以放过你们,但是,那个黑脸小子必须给饭馆老板道歉。”
我感觉麻烦大了,韩宇这厮很有可能死不道歉。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想通了,痛痛快快的道了歉。
饭馆老板搓着手,更加关心地上的碎盘子。
豹哥说:“谁打碎的谁赔钱,一个五十。”
啊?!
这么贵?
豹哥冷笑道:“你以为我豹哥白混的?开一回口就他妈值50块钱啊?已经给你们天大的面子了。要是换了别人,信不信我让他赔1000?别他妈不知好歹。”
韩宇和殷焓还要抱怨,我感觉豹哥说的全都是真的,立刻答应下来。
豹哥扫了我一眼,笑道:“算你小子识相。”
可以看得出来,他有些欣赏我。可是他变脸太快,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不想和他牵扯太深,回应的比较冷淡。
豹哥不以为意,问过我们的名字之后,背着手施施然走了。
等他走后,饭馆老板沿着唾沫跟我们说:“你们几个啊,不知江湖险恶!竟然连豹哥都敢惹。前段时间,有人骂了豹哥一句,你们猜怎么着?”
我们三个眼巴巴看着他,一脸的好奇。
饭馆老板回头看向门外,确认豹哥走了以后,小声说:“那人被豹哥砍断左手,直接拿去喂了狼狗。”
“哎呀我草!”
韩宇和殷焓一起大叫,后怕不已。
我眯着眼看向门外,心说,这就是燕京的地下江湖吧?果然是腥风血雨,就跟电视上演的一样。
刚才我能感觉到,当我冷淡回应豹哥的时候,就已经远离了地下江湖,再也没有机会踏入进去。
可是我不后悔。
人生有很多选择,也有很多错过,某些看似威风凛凛、一步上位的机会对我们而言其实不是机会,而是错路。
豹哥那样的天地不适合我们这样的人。一旦牵连进去,多半不得好死。别看豹哥威风凛凛,天知道他挨了多少刀子,受了多少罪?
从饭馆老板小心翼翼的神情判断,所谓的燕京地下江湖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加残酷。
那是一条拎着脑袋过日子的不归路。
我们走不得。
此番,一共打碎了饭馆老板2个盘子,按照豹哥开出的价码,我们得赔100块钱。
这是我画20张素描的价钱,明显有些虚高。
韩宇跟饭馆老板说:“豹哥都走了,给我们便宜点呗?”
饭馆老板小声道:“人的名,树的影。像豹哥那样的人,说一句算一句。不是我故意恐吓你们,要是我胆敢少收一分钱,明天这馆子就开不成了。
我都落得那般下场,你们还能捞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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