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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王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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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她独自面对万夫所指,不曾流泪。

    今天她拿着沉甸甸的一万块钱,哭的一塌糊涂。

    我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妈38岁,有儿子也有丈夫,本应该花我和父亲的钱。可是我太小,挣不来钱,我爸又跑了,她只能厚着脸皮花我大姨和姥爷的钱。

    对于要强的妈妈来说,这样的选择让她非常难受。

    我想,让她哭一下也好,省的压抑过度。

    自从我家出事以后,经历过四年困境的我,再一次见证世间百态。

    有人落井下石,有人不闻不问,有人假装关心,有人保持中立。还有人雪中送炭,也有人不受影响。

    比如我那些伙伴们。

    我嘴里的伙伴们不是那些优等生,单纯是那些艺术类考生。

    不管我爸是否出事,优等生们一直看不起我,这一点我心知肚明。在他们眼里,只有学习好的人才有资格做朋友。

    我不可能变成优等生的朋友,因为我学习太差。

    以前我非常崇拜我爸,把绝大多数精力全都用在画画上,想要成为另外一个他,偏科现象非常严重。尤其是英语和数学,基本上完全荒废。

    所以,我注定成不了优等生,只能做艺术生。我们这些艺术生有一个共同点:另类。

    在学校里,老师瞧不起我们,认为我们不务正业。优等生同样瞧不起我们,认为我们不求上进。

    可是我们无所谓。

    对于追求艺术的孩子来说,其他人的看法并不重要,自己的感觉最重要。另外一点就是坚持。

    可以这么说,但凡玩艺术的人大多数比较偏执。而偏执,恰恰是通往艺术殿堂不可或缺的品性之一。

    除此以外,那就只有变态。

    想成名,先变态。说的就是某些艺术家。比如说,我过去的爸爸、现在的陌生人――李建国。

    作为李建国眼中的同类天才,我能理解他某想法。他之所以喜欢男人,和他追求的艺术有关,他这个人为了寻找灵感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可是我不能接受他的作法,为了艺术糟蹋家人的艺术家算个狗屁的艺术家?

    我是一个现实主义者,肯定不会走李建国的老路,对我而言,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家人和亲情就是。

    友情也是。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那些曾经和我喝过酒、抽过烟、染过头发打过架的“坏孩子”们一直没有放弃我,他们才是最好的艺术品。

    身躯父母赐,人间真性情。

    一等风流!

    在这些少年伙伴里,有一个人和我关系最好――殷焓。

    他比我大半岁,今年17。

    要说他长得帅,那是昧着良心说话。这厮天生的小眼睛,一副典型的猥琐脸,行为上同样猥琐。

    别人学画画,为的是成为艺术家,这厮学画画,纯粹为了泡妞。

    所以,不用我说,大家也能猜到,他的绘画水平臭的跟狗屎一样。

    可是他这个人有个优点――讲义气。

    一等一的好哥们。

    我出院以后,这厮亲自来接,骑着他爸的二手小摩托,浪的不得了。他问我:“将来怎么打算?”

    这句话不是无的放矢。

    但凡学习绘画的人学习成绩一律很差,根本考不上正规高中,只有艺术院校才是我们最终的出路。可是我突遭大变,没钱就读艺术类院校。

    关于上学事情,我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理,胡乱应付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殷焓呲牙咧嘴,叼着烟卷启动摩托车,含糊不清道:“你要是不上学了,老子也不上。”

    “那是你疯了。”我没好气的回他一句。

    殷焓哈哈大笑,一不小心,嘴里的烟卷倒卷进口腔,烫的这厮嗷嗷乱叫,骑摩托的时候难免分神。

    噗!碰!

    我俩撞在大树上。

    这一下撞得不轻,把我的膝盖都磕破了。

    殷焓更惨,头上顶个大包,鼻子噗噗的流血,整个一大花脸。

    我揉着膝盖抱怨:“跟你说过多少次,骑摩托的时候不要抽烟吹牛,你他妈就是不听,这下好了,活该挨摔。”

    殷焓捂着鼻子,仰着脑袋,争取让鼻血往回流,据说可以迅速止血。

    片刻后。

    鼻血果然止住。

    这厮一边擦拭残血一边嘟囔:“少他妈说两句吧,摩托车反光镜坏掉了,回去我爸能打死我。”

    这辆摩托车是他家里唯一的宝贝,殷焓老爸珍惜的不得了,几乎一天擦三遍。此番被他撞坏了反光镜,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他爸这个人,打起人来不讲理,如果我跟着殷焓,铁定连我一起揍。殷焓劝我说:“你赶紧跑,我偷偷摸摸把摩托车送回去。”

    我怎么能跑?

    那样的话太不讲究了。

    于是我们一起回家。

    到家以后,他爸看到少了反光镜的摩托车,顿时大怒。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家伙竟然没开打,只是黑着脸骂了我们两句了事。

    趁着殷焓老爸修理摩托车的空档儿,殷焓塞给我一把零钱,口中说:“拿去挥霍,买包。”

    卧槽。

    那些钱加起来不到10快,买个蛋。

    我把钱退给他,笑道:“你有这个心就好。”

    殷焓小声跟我说:“你们家困难的时候,老东西不肯出钱,内疚着呢。所以他不好意思打咱们。可是我不同,我比他讲究多了,必须帮你一把。”

    这句话被他老爸听到,极其尴尬。老家伙借口进屋喝水,再也没出来。
………………………………

005章 北上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不是殷焓的老爸不肯出钱,他是没钱可出。别看他开着个摩托车修理铺,貌似赚钱不少。架不住殷焓这个败家子三天两头瞎糟蹋,根本攒不下钱。

    离开殷家的时候,我没能拗过殷焓,兜兜里多出来一把钢镚和毛票,加起来一共九块六。

    不要小看这九块六,那是我们的兄弟情。

    我一辈子都不会花掉这笔钱,将来拿给我孩子看。

    殷焓取笑我说:“你他妈的少年老成过度,现在就想起孩子的事儿来,先把媳妇娶到再说吧。”

    我对着他傻笑,心里想着琳琳姐,回家以后果然见到了梦中人…的…妈妈…李兰女士。

    或者我应该这么说——恶婆娘李兰。

    很显然,她在我家咆哮过了,因为客厅里的茶杯碎了。

    我妈脾气很好,从来没有摔东西的坏习惯,能够干出这种事情的只有李兰同志。

    我刚刚进屋,就听李兰说:“赔我女儿!”

    从她愤怒的表情判断,琳琳真的出事儿了,要不然这个恶婆娘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们家麻烦。

    别看她嘴很臭,可是她谈不上很坏。要不是逼到一定份儿上,应该没有道理接二连三的闹上门来。

    左邻右舍全都知道,琳琳的父亲虽然不怎么当家却以厚道闻名,不可能由着她乱来。

    我担心琳琳姐遭遇到什么意外,比李兰女士还要心急,马上追问起前后始末。

    原来,自从李明逃婚以后琳琳姐脸面全失,再也没有兴趣呆在丘安老家享受什么国庆“蜜月”。她独自一人返回燕京异地疗伤去了。

    可是坏就坏在,琳琳姐太要强,直接辞去了李明介绍的优渥工作,而且更换了电话号码,连她家人都联系不上。

    我想琳琳姐一定伤心坏了,要不然,以她的宽容性情来说,不至于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李兰女士开着小卖部,一时半刻也走不开人。他老公林国庆同志就职于丘安县面粉厂,几乎天天加班更加走不开。

    于是乎,李兰女士找到我们家里来,想要让我们这个“罪魁祸首”代替她寻找闺女。

    李明逃婚的时候的确是我家不对。准确来说,是李建国那个王八蛋不对。作为王八蛋的亲生儿子,我有义务父债子偿。

    我妈想要代替我北上寻人,我不让她去,笑着跟她说:“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没有理由让您奔波。”

    我妈颇为担忧道:“你是个小孩子,从来没有离开过丘安,万一跑丢了怎么办?”

    我说没事儿,燕京是华夏国度,跑丢了可以找警察问路,电视里都说,燕京的警察很和蔼。

    国庆假期还有三天,我妈担心我三天之内找不到人,平白耽误了学业。我开诚布公的跟她说:“妈,我不想念了……”

    当时我前言不搭后语,不知道怎么跟我妈解释,总之说的一塌糊涂。好在我妈非常疼我,一直“纵容”我。

    比如说,以前我抽烟、喝酒、染头发、打架,只要不曾涉及到故意伤害,我妈从来不管我。

    这一次同样不管。

    她跟我说:“其实我也供不起你了,那就由着你去。”

    说话的时候,泪水无声落下,脸上尽是无奈。

    看着哭泣的母亲,我头一回感觉上学对我来说或许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目前而言,尽快赚钱才是现实。

    现实是什么?

    就是大写的残酷二字!

    不管我是否真心辍学,只有等我赚够了钱,才有可能继续攻读。只有等我赚够了钱,我妈才能少受些苦。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其中的辛酸几人能知?但凡有一丝丝可能,谁乐意让年幼的孩子跑出来受苦?

    离开家门的时候我妈塞给我1000块钱,这是我们全部家当。我不要这么多,她坚持要给。推来让去中,恰好对面的理发店里放起《儿行千里母担忧》:

    衣裳再添几件,

    饭菜多吃几口,

    出门在外没有妈熬的小米粥。

    一会儿看看脸,

    一会儿摸摸手,

    一会儿又把嘱咐的话,装进儿的兜。

    如今要到了离开家的时候,

    才理解儿行千里母担忧。

    千里的路啊,我还一步没走,

    就看见泪水在妈妈眼里妈妈眼里流……

    歌声想起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再也没有勇气跟我妈推来让去,一把攥住那1000块钱,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那一刻,我不敢回头,不敢倾听,生怕眼泪落下来,看的我妈更难受。

    可是那该死的理发店仍旧在唱:

    替儿再擦擦鞋,

    为儿再缝缝扣。

    儿行千里揪着妈妈的心头肉……

    我他妈再也忍不住,一路哭着跑远。

    操他妈的李建国,要不是因为你,老子何至于在16岁这年只身北上!

    跑到汽车站的时候,我还在流泪。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哭,独自一人缩在车站广告牌前,装成看广告的样子哭了个痛快。

    等我哭完踏进售票大厅买票的时候,发现小眼睛猥琐男殷焓站在售票厅中央,嘴里吊着烟卷儿,脸上带着红肿,左顾右盼。

    看到我以后,这小子三两步跑过来,呲牙咧嘴道:“草!老子等你了半个多小时,你他妈干鸟去了?咦,你眼眶红红的,哭过了?”

    我假装坚强,吸了吸鼻子说:“哭个屁,我他妈被沙子迷了眼。咦,你脸怎么了?谁打你了?走,找他报仇去。”

    反正我要离开丘安,不介意帮着殷焓打上一架。

    殷焓嬉皮笑脸道:“揍我的是我爸,你他妈打得过他呀?”

    靠。

    这事儿我可帮不上忙。

    别说我能否打过人家,压根就不能动手。

    殷焓说:“我爸去小卖部买烟,凑巧听说琳琳姐失踪,然后你要去找。我说跟你一起找。我爸二话不说,狠狠的揍我一顿。

    老子是谁?你哥们啊,怎能撇下你不管?

    所以,不管我爸怎么打我,最后还是犟不过我。老子愣是退了学,光明正大的跟着你闯燕京。

    主要是啊,燕京太大,听说三环路都好几十里长,我怕你一个人玩不转,万一被人揍了,连个抱着你哭的人都没有……”

    老子刚刚哭过,狗日的殷焓又来煽情,搞得我差点第二次哭出来。我一拳打在他肩膀上,骂道:“你他妈傻逼!好好的学不上,干嘛退学啊!”

    殷焓眨巴着一对小眼睛看我,横眉怒目道:“老子愿意!你管得着?!”

    刚刚说着不用我管,上车以后这厮跟我说:“丘安到燕京,单程票价126,老子还剩4快,你看着办。”

    我贼你的!

    不带钱你跑出来干鸟啊!

    我们家这么穷,我妈还给我1000快呢。这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多一笔财富,由我亲自支配。

    殷焓辩解说:“本来啊,我妈非得给我三万,我没要。男人嘛,一切靠自己……”

    这货越来越能吹,就算把他家卖了,能不能值三万还两说,亏他有脸吹嘘什么他妈给三万。

    我赶紧打住他,皱眉道:“你快别吹牛比了,隔壁大姐都在笑你。”

    殷焓红了脸,低声嘟囔道:“她知道个毛。”

    隔壁大姐立刻回应:“你毛都没长全。”顺路看一眼殷焓裤裆,一脸的鄙视。

    一车人哈哈大笑。

    殷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歪着脑袋佯装看向窗外。

    汽车颠颠簸簸9个小时,刚刚走了530公里,幸好燕京在望。

    殷焓感慨道:“卧槽,看到没,燕京的大楼盖到天上去了,真高。幸亏我陪你来,要不然你一准迷路。”

    我是头一回出门,心里有些慌,想要承认自己底气不足吧,又拉不下脸来,只能假装牛逼道:“看我在这里闯出一片天。”

    殷焓嬉笑道:“靠什么闯?,卖屁股?这倒是可行,因为你长得比较帅。”

    这厮太猥琐了,我跟他没有共同语言。

    汽车停泊在赵公口长途客运站。

    客运站里人来人往,燕京的妹子格外妖娆。

    殷焓看直了眼,拽着我说:“哇塞,燕京的女人真开放,国庆都过了,还穿个小裙子,连屁股蛋子都盖不上。和她们比起来,丘安的小娘们直接看不成。”

    我说未必,这里的女人远远没有琳琳姐好看。

    殷焓咽着唾沫说:“可是人家敢露啊。你看左前方那个,我靠,就跟我家的摩托车内胎似得。”

    我晕他,这是什么狗屁比喻?你家的摩托车内胎是黑色的好不好!

    殷焓总结说:“反正就是大,就像充气的摩托车内胎一样大,娶妻当如此啊。”

    说话间,有人和我错肩而过。

    这时候,我被殷焓拽着看那个“摩托车内胎”,说实话,真的很大。把我这个土包子看的眼都直了。

    等我回过神来一抹裤兜,我草,钱包不见了!
………………………………

006、出师不利

    我的钱包里装着所有的家当,还有我和殷焓的身份证,这下竟然丢了,如何是好?

    殷焓比我镇定,因为他还有四块钱。

    这厮捏着四块钱,撇嘴道:“幸好老子没把所有的身价全都压在你身上。”

    我忍不住抱怨道:“都怪你,拉着我看什么‘摩托车内胎’,这下好了,钱没了,证件也没了。”

    殷焓撇着嘴反驳道:“草,这事儿能怪我?你要是不看的话,根本不可能被人偷。再说了,你小子经验不足啊,干嘛把钱包放在屁股兜里?”

    “我他娘的不放屁股兜放哪里?挂几把上呀?再说了,当时我提议放在包包里,你说不安全,非要我带在身上,现在好了,被人给偷了。你也有责任呐。”

    我没好气的回他一句。

    殷焓顿时无语。

    半晌之后,凑巧有辆警车经过,我们这才想起来,可以报警的!

    警察叔叔态度很好,认真的登记。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他让我们等消息。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些小偷是这里的惯犯,警察们多半知道一些底细,只是看我们年纪轻轻,穿的又很随意,懒得替我们出力气罢了。

    关键是,他根本不相信我的钱包里揣着**百块钱。以为我故意夸大其词,蒙骗他呢。

    毕竟,单从我相貌上看,我还没有完全张开。脸上稚气未脱,身上穿的也很差,不像是揣着**百块钱的人。

    我和殷焓即便再着急,也不敢冲着警察发飙,只能吃个闷亏。

    警察走后,殷焓问我:“燕京这么大,到哪里找琳琳姐去?”

    我说:“先去北四环。”

    我听说,琳琳姐曾经在北四环附近上班,推断她住的不能太远。只要我们沿着她单位附近找过来,总能找到一点线索。

    在此之前,我和殷焓必须给家里回个电话,省的家里人担心。

    我们做了9个小时汽车。出发的时候天蒙蒙亮,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说实话饿得不行。

    可是我们只有四块钱,一个人都吃不饱。燕京消费太贵,一笼包子都要5块钱。

    殷焓跑出去买了2个馒头,笑嘻嘻跟我说:“还是这玩意儿实惠,五毛钱一个,管饱。”

    我看他手里捏着2块钱,诧异道:“剩下的一块呢?”

    殷焓一边啃馒头一边说:“打电话用掉了。对了,你妈在我家呢,我帮你带了个好,所以你就不用打了,省点是点。”

    这样也好。

    吃完馒头,精神抖擞。

    打算坐车的时候,售票员告诉我们:“票价每人5快。”

    我靠。

    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钱?

    赶紧灰溜溜下车。

    殷焓蹲在公交站前,看着南三环说:“南三环,北四环,中间就差了一环,咱们他妈走过去!”

    旁边有个老大爷,笑着跟我们说:“小伙子,你还拉下个南北有别,这一差,可就是30公里,你们确定要走过去。”

    我俩傻眼了。

    殷焓感慨道:“燕京真大,一环就叉出去30公里,顶的上好几个丘安县了。”

    老大爷京腔京韵,带着儿化音说:“这才哪儿跟哪儿?真正的燕京有六环呢,不说远的,紫禁城你们知道吧?紫禁城距离难六环50公里,距离北边儿的云台接近一百多公里,燕京大着呢。”

    我俩再一次听傻了。

    殷焓不想过分示弱,小声嘟囔道:“紫禁城我去过。”

    我满是惊讶的看他一眼,这厮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应该连丘安县都没有出过,何曾见过紫禁城?电视上看来的吧?

    殷焓受不了我的质疑眼光,搓着下巴硬装b:“紫禁城嘛,我知道,距离皇宫不远,大概七八里路。”

    不等我说话,老大爷立刻把他的牛皮戳破,笑道:“紫禁城是皇宫的一部分。”

    啊?

    殷焓羞愧不已,拉着我狼狈而逃。

    路上。

    我跟他说:“不懂就别吹,丢人现眼了吧。”

    殷焓骂道:“燕京人民太不厚道,故意看我笑话呢。我要是那个老大爷,坚决保持沉默。他就不怕我揍他啊,靠!”

    说着话,他挥舞了一下瘦胳膊瘦腿。

    这厮比我大半岁,可是没我发育的好,刚刚一米六出头,瘦的猴子一般,怎么挥舞都没气势。

    我大概一米七,身型勉强合格,看上去比较匀称。

    可是,即便我再匀称,总不能搬砖挣钱,这里没有搬砖的地儿。

    殷焓看到过街天桥上有人摆摊,小小的玩意摆着,动辄开价5快。

    这厮动了心思,跟我说:“天行,你是有本事的人,画画卖钱呗?咱们不多要,一张5快就好,只要卖上三两张,车票钱就出来了。然后去找琳琳姐,让她管我们吃住。”

    这是个好主意,可惜我带画笔和画板。出门的时候,我的包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

    殷焓身上更干净,这厮连换洗衣服都没带。

    现如今,我们只有2块钱,连最基本的画画素材都买不起,怎么开张做买卖?

    殷焓说:“你等我会儿。”

    这厮比我鬼心眼多,可能真有办法赚钱。

    我站在天桥上傻等,殷焓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张画板,腋下夹着一叠a4纸,裤兜里斜插着一根铅笔,腰带上别着个马扎。

    我问他:“这些东西哪里弄得?”

    殷焓笑道:“买的呀。”

    我很好奇,他哪里来的钱?

    殷焓说:“你别管。”

    这时候,天桥上跑上来一个年轻人。看到殷焓以后,偷偷摸摸塞给他一张名片,小声道:“大家以后常来常往,保证高价。”

    这人做事非常小心,发完名片转身就跑。我感觉他门路不对,有点儿鬼鬼祟祟。一把夺过殷焓手里的名片,低头一看,上面写着:高价收血,保证安全。

    再看那地址,正好就在天桥不远处,是个小诊所。我说殷焓哪里来的钱,这厮一准卖血去了。

    我心里非常感动,又恨他太笨。既然卖了血,干嘛买画板呢,直接用这个钱坐车不就行了。再者说,我比殷焓壮实多了,要卖也轮不着他啊。

    这家伙,聪明起来比谁都灵活,笨起来简直一根筋,搞得我又心疼又难受。

    殷焓大大咧咧道:“卖血不是长久之计,画画挣钱才是真的。你是我的主力军,轻易不能随便卖血。老子还指望你发财呢,这点血算得了什么,就当我前期投资好了。

    只可惜我太瘦,诊所里医生太黑,一百毫升才给50块钱。我一共卖了200毫升,买完画板之后屁都不剩半根,燕京物价太高了。”

    这话说得,就算你不卖血,冲着你辍学跟我一趟,我还能撇下你不管?以后只要有我吃的,少不了你殷焓半点儿。

    可是,类似于这些话,不太适合大男人之间说。我只能在心里想想,以后看我行动好了。

    马扎支起,画板摆好。殷焓站在我身边大声吆喝:“画神在此,欢迎光顾,画得不像不要钱。”

    隔壁摆摊卖手机套的哥们“噗嗤”一声笑出来,“画神?吹牛逼吧?”

    我冲他轻轻一笑,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哥们有点吹,我的确称不上画神二字。”

    殷焓不服气道:“你爸都没你画得好,怎么称不上画神了?在我眼里,整个丘安县的人,没有一个比得上你。”

    说完以后,他突然想起来,我爸只是个二半吊子艺术家,而且他刚刚干了不光彩的事情,在这里提起他来,纯属让我难堪。

    这厮挠了挠头,抱歉道:“对不住啊,天行,我不是有意的。”

    我怎么可能怪他?赶紧说没事。

    隔壁卖手机套的哥们听他提到丘安县,笑得更开心,略带鄙夷道:“小县城出来的土包子,说话没个轻重,还画神呢,我真是笑死了。”

    殷焓不服气,想要跟他理论一番。

    我拽住他,提醒道:“别惹事。”

    殷焓这才作罢。

    天桥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我俩半个生意都没有,只能干坐着。

    我跟殷焓说:“你站了半天,应该累了,换你坐会儿。”

    殷焓摆摆手,“老子坐了9个小时汽车,早就厌倦了,还是站着好。”

    他刚刚卖过血,虽然数量不多,可惜他太瘦,身体终究吃不住。刚才我注意到他微微打颤,这才提醒他坐一会。

    可是这厮倔强的很,愣是不坐,声称:“万一来了买卖怎么办?”

    正说着呢,这厮捂着脑袋说:“哎呀,我怎么有点头晕?”

    噗通。

    话还没说完,一头栽倒在地。

    我被他吓坏了,赶紧跳起来扶起他。

    殷焓脸色苍白,脑门上有虚汗冒出。

    隔壁卖手机套的哥们嬉笑道:“瘦成这样还去卖血,瞎逞什么能?”

    当时我火冒三丈,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货!

    可是我们没钱打架,因为赔不起钱。而且我惦记着殷焓,没心思跟那货计较太多。

    殷焓虚弱道:“我没事儿,就是他妈有点晕。”

    我哪里放心的下,扶着他走向小诊所,想要咨询一下专业医生。

    殷焓提醒道:“画板,画板!”

    我看也不看,跟他说:“放在这儿就好,没人拿的。”

    殷焓说,那是他卖血换来的,丢不得,坚持让我拿上。我只好夹起画板和马扎搀扶着殷焓走。
………………………………

007、狗和梦想

    诊所里的大夫说,殷焓大事儿没有,就是身体有些虚弱,稍微吃点补品就好。诊所里有现成补品,可是我们没钱买。

    医生出主意说:“你可以卖血。”

    殷焓不想让我卖,我坚持要卖,最后他争不过我,只能听之任之。

    检查过后,一切合格。

    我卖了200毫升,刨去购买补品的钱,还剩下20快。

    我跟殷焓说:“今天不画了,先去北四环。”

    殷焓点点头,我俩一起坐车走。上车以前,我让他先把补品吃了。殷焓想把补品分给我一半,我死活不要,硬逼着他吃完。

    小诊所提供的补品相当管用,等我们坐车的时候殷焓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可是他有些郁闷。进京第一天我俩就得卖血过日子,以后咋办?

    我开导他说:“找到琳琳姐就好了,她会帮我们的。”

    这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小诊所无权收购血液,那是违法的。

    类似于这样的举动风险很大,不仅仅因为回收价格太低。主要在于安全系数不够,很容感染艾滋病。

    可是殷焓已经这样了,不补不行。就算我明知道小诊所违法买血,其中风险很大,也得硬着头皮卖。

    幸好我和殷焓运气很好,全都没有感染疾病,如若不然,肯定后悔死。

    汽车颠簸半天,来到北四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我们一路打听着找到物理研究所。

    物理研究所位于北四环保福寺桥附近,周围高楼林里,一看就非常高档。我和殷焓一路上见证了太多大楼,早就从起初的惊讶万分转变成淡然视之。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在适应性这一方面,我和殷焓全都不含糊。可是我们低估了国家单位的严密性,家要我们出示证件。

    我们的证件全都被偷了,出示个毛?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研究所门卫懒得跟我们啰嗦,直接把我们撵出去。

    我试图跟他说:“琳琳姐曾经在这里上过班。”

    殷焓跟着解释:“她长得特别漂亮。”

    门卫丢过一个白眼来:“漂亮女人多了去,老子知道她是谁?”

    我感觉物理研究所里女人虽多,辞职的肯定不多,门卫不应该没有印象。只不过这厮看不起我们,懒得跟我们墨迹太多。

    我得想个招儿才行。

    我和殷焓的不同之处在于,这厮鬼心眼多,很擅长歪门邪道。我画画已久,很擅长察言观色。

    思考片刻,计上心头,我跟那门卫说:“在是学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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