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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殇-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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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到达江南之后，晋国能容得下我等吗？我等过去之后，又靠什么维持生计？”一人起身问道。
“现今中原为胡人所据，众位本是晋人，与江南晋人一样，同属华夏一族，此又有何容不下之说？现今晋国朝廷以招揽中原流民为国策，不但加以安置，还给以土地耕种，所须赋税徭役比之赵国，仅不到一半。故而数十年来，南迁之中原百姓已达百万之众。诸位尽可安心。”
刘屹说完之后，众人议论纷纷。刘屹从其等表情之上可看出，欣喜之情远大于忧心。
“即是如此，众人明ri稍作准备，夜里启程。”北宫下令道。
刘屹走到北宫纯身前，拿出一些钱交予其。
“此行甚远，在下留下些许钱财，供老将军及众人于途中以备不时之需。望不久之后便可与老将军相会于江南。”
北宫纯令人收下，然后缓缓言道：
“老夫代众人先行谢过。然老夫先前已言，对于司马氏已无信心。故而老夫决定留在此地，不与众人前往。另外尚有数人或因老迈，或因身体残缺，皆不愿前往，留下陪伴老夫……。”
“老将军，请听晚辈一言。当今天下凶凶，司马氏确应负全责。然自从元帝建帝号于建康之后，已历三世，接连扫除王敦、苏峻、祖约等叛逆之辈，如今朝廷之内，皆已恢复中原为志。当今皇上，年虽少，然聪颖非常，权略仁义。昔时夏有少康中兴，汉有光武中兴。现今朝廷上下同心，定有中兴之ri。且故太尉刘琨曾言‘晋祚衰微，然天命未改’。望老将军再思之。”
“若如你所言，老夫也乐见其成，但老夫已年过五旬，身已残缺，对中兴大业毫无帮助。老夫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北宫纯边说便拿出一布帛，“此乃重甲长枪阵之阵图。相传数百年前，距中原数万里之遥的极西之地，有一极强之国，此阵便是源出于其。此图老夫留在身边已然无用，不如将其交于你，望对你有所裨益。”
刘屹接过阵图，拜谢道：
“晚辈拜谢。老将军不愿前往江南，晚辈亦不勉强。然若是老将军想回凉州故里，晚辈亦可护送。”
“哈哈哈，小子，以你之才学，岂非不知当ri西楚霸王项羽为何不过乌江？”北宫纯笑道，“当ri老夫率西凉五千子弟前往中原，今独一人还，不但无颜面对凉州父老，亦愧对张公于地下。”
北宫纯说完，便面向墙壁，不再言语。刘屹见其心意已决，亦不再提及。第二天夜里，刘屹四人与众人一起告别北宫纯。就在众人即要走出乱葬岗之际，突然听见队伍中有人大喊一声，刘屹上前询问，被告知顺儿方才听说北宫纯不与其同行，便独自跑了回去。刘屹之前曾答应北宫纯，妥善安置顺儿。于是便令众人先行，自己与张宜等三人返回祠堂。
刘屹重新回到祠堂，见北宫纯正领着数个自愿留下之人围坐在一旁吃东西，顺儿亦在其中。
“老将军，顺儿大哥听闻老将军不愿离去，便独自跑了回来。不如老将军还是随我等一同走吧。”刘屹上前言道。
“算了，可能这就是命。”北宫纯一边摸着顺儿的头，一边缓缓言道。
而顺儿则在一旁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傻笑着。刘屹觉得北宫纯方才说话的语气有些异样。正当刘屹奇怪之时，北宫纯身旁之人纷纷倒下。张宜等三人立即察看，可众人皆已断了气。
“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孙虎问道。
刘屹见北宫纯口中亦开始呕出血，恍然大悟。蹲下身子扶住北宫纯道：
“老将军，何必如此？“
“老夫二十年前便……。。便已该死。小子，可否告……。告诉老夫，你究竟是何人？”
“晚辈乃晋之羽林中郎将刘屹，老将军请安息。”
北宫纯听完之后，笑了笑，便断了气。
“公子，现在该怎么办？”
“张宜，立刻追上队伍，将我的亲笔书信交给队伍中管事之人，命其等到达本朝之后，将书信交给当地官府，官府自回善待他们。孙虎、潘复随我送北宫老将军最后一程。”
。。。。。。。
………………………………
第八十二章 明察暗访
诸事完毕之后，刘屹率三人离开洛阳，策马向西而行。一路上，三人见刘屹一直不语，心中甚为担心。张宜便上前言道：
“北宫纯老将军已然入土，公子何必伤怀？”
“老将军一生戎马，想不到最后竟葬于那荒野之地，唉！然你等不必担心，我一直不语，非独为老将军伤感，而是在想我等下一步应当如何。”刘屹转身对三人继续言道，“也是时候将一切告诉你等了，走，在前方选一处僻静之地，一边休息一边与你等详言。”
四人于一处树林旁停了下来，一边休息一边吃着干粮。
“先前已言，我等此行乃是要寻找一件关系到本朝兴衰的宝物。此物乃是一颗极其罕见的夜明珠，据已知消息，此物或为惠帝羊皇后所有，或在愍怀太子妃王氏之手，或藏于皇宫宝库之中。当ri洛阳城破之际，刘曜率兵杀入皇宫，羊皇后被刘曜所占，刘曜僭位之后，羊皇后亦为伪朝皇后。而愍怀太子妃王氏则于城破之际，被刘曜手下兵将所害。我等前ri于顺儿口中得知，劫掠洛阳皇宫宝库的亦是刘曜。由此三点，此颗明珠极有可能落入刘曜之手。”
“公子，我等皆是粗人，心思自然远不及公子。我等下一步该当如何，公子吩咐便是。”潘复言道。
张宜、孙虎也随之点了点头。
“好，依我之意，我等下一步便是前往长安继续探访。昔ri刘曜为伪中山王之时，便以相国之位，长期坐镇长安，后其称帝后，更以长安为都。我等此去长安，或可寻得些许蛛丝马迹。”
四人来到长安之后，还是分成两路探察昔时刘曜皇宫中传闻，以及咸和四年（公元329年）石虎率军杀入关中之时，刘曜宗室及诸大臣情形。由于至今不过六年光景，故而比起先前于洛阳探察时，容易得多。刘屹四人先后暗中探访十数人，其中既有旧时兵将官吏，又有奴仆宫人。由于羊皇后深得刘曜欢心，其在长安之时颇为干预政事，故而长安市井之中流传着许多有关于羊皇后的传闻。刘屹综合所得信息，可确定羊皇后在长安之时，确有一颗异常珍贵的夜明珠，至于是不是刘屹正要寻找的那颗，便不得而知。另外还探得咸和三年，刘曜亲率大军与石勒战于洛阳，兵败被俘之后，关中大震，刘曜太子刘熙及其南阳王刘胤yu退保秦州，故而弃守长安，携宗室百官逃奔上邽，奔逃之时，将长安之中财物粮草尽皆带走，想必那颗夜明珠亦在其中。于是刘屹等人又前往上邽探察。
上邽比之长安、洛阳，则城小民少，又距西凉张骏之地不足二百里，故而盘查甚严，刘屹等人一进上邽城便被一队赵军兵士拦住，花了不少财物才将其打发。刘屹等人一看便知不是本地之人，于是决定暂且出城，再作打算。
刘屹等人出了城后，于城外找了一户农家暂且栖身，顺便打听到六年前石虎率兵攻入上邽城中之时的情形，据说当ri石虎将俘获的刘曜太子刘熙、南阳王刘胤并将相诸王及诸卿将校以下数千人，尽皆杀之，又徙其台省文武、关东流人、秦雍大族近万人于襄国。
“死的死，逃的逃，迁的迁，恐怕我等此番又是困难重重！”孙虎感叹道。
“洛阳城破都二十余年了，还不是被我们找到相关之人。更何况这才六年光景。公子，你说是不是？”
“不管有无收获，我等还是要进这上邽城一趟。方才那老人家不是说过上邽虽处于西凉张骏与赵国势力交界之处，双方长期屯重兵对峙。然上邽也是连接西凉与中原之要冲，故而每月中旬皆有一次赶集，以供中原商人与西域商人交易，那时城中则极为热闹，赵军盘查也没平ri那般森严。得知此点之后，我便心生一计，张宜、潘复你等二人先返回长安，备下一批丝绸布匹后，运来上邽，待到赶集之时，我等便可化作长安来的布帛商人顺利进入上邽城中。”
十数ri后，一车布匹已从长安运来，待到赶集那天一大早，四人便扮成商贾进城。果如那老农所言，此时的上邽比之前次来时，热闹许多。刘屹等人在市集上支起了一个摊子，在那装作卖布匹的样子，一边做着生意一边向来往商贩打探着消息。就这样过了几个时辰，布匹倒是卖了不少，可有关消息却没多大进展，与城外老农所言相差不大。中午过后，刘屹留下其他三人于市集之中继续打探，而自己独自在城中转悠，希望能有些许收获。
入夜之时，刘屹与其他三人于城中一处客栈住下来。
“我在城中转了半天，没有发现丝毫有用线索。不知你等在市集之上，情形如何？”刘屹问道。
“回公子，我等下午所探得的消息与先前是大同小异，并无何特别之处。”张宜回道。
“丝绸布匹倒是卖光了，还真别说，这钱真是好赚，长安与此处的差价竟有两倍多。除去交给胡贼官府的，我们也赚了一倍多。”
“孙虎，那你干脆去卖破布得了。用不了几趟，你就可以回家娶个漂亮的小媳妇了。”潘复打趣道。
“去去去，你家才是卖破布的。”
四人笑了笑，然后张宜言道：
“别闹了。公子，我等明ri该当如何？”
“我等今ri不是赚了点钱，明ri我们便在城中好吃好喝一番。”
“真的？那太好了，这些时ri到处奔波，每ri吃的大多是干粮。我的嘴巴都淡出鸟来了。公子，明ri我能喝点酒吗？”
刘屹听后大笑，然后缓缓言道：
“当然……不行了。今ri市集已毕，想必明ri城中商贾大多会离开上邽。而我等则装作大赚一笔的样子，一边在城中大吃大喝，一边探查消息。到时候别光顾着吃，都放机灵点。至于酒水，不点恐引人怀疑，故而你等须记住，明ri点的酒，谁也不许喝一口，趁人不注意倒在地上即可。”
“我等遵命。”
次ri，四人将城中茶馆，酒楼转了个遍，还是收获甚微。又到入夜之时，四人来到白天打听到的城中最大的一处ji院门口。
“公子，不会是想带我们进去喝花酒吧？”潘复笑着问道。
“你懂什么？一般城中人流最多的地方，一是市集，其次便是ji院。人多自然各种消息也多。”张宜小声言道。
“公子，到了此地想不喝酒也难！再说我……。”
“孙虎，你是不是想说你还没娶媳妇？无妨，哥哥告诉你，此处的姑娘都特别善解人意。”
“你们几个别闹了，小心耽误正事。”刘屹拿出一小包东西交给张宜，“待会儿我们尽量少饮酒，了解我们想知道的以后，你便趁机将此放入酒中，待里面的姑娘皆睡去后，我等好脱身。”
“这也太亏了，钱都给了，不睡一觉就走。”
“你懂什么，以公子的身份，估计在京城中早已定好亲事，想必是大户小姐。这里的庸脂俗粉岂能入公子法眼？”孙虎调侃道。
刘屹听到之后，并没有生气，反是想到了颖儿，不自觉地晃了晃神。
“本想你等此次甚为辛劳，回去之后，请皇上赐你们一人一名宫女作妻室。不想你们竟喜欢风尘女子。唉，你们就当我没说。”刘屹两手分别拍着潘复、孙虎二人肩膀小声言道。
“别啊，公子，方才是潘复说的，我什么也没说啊……。”
四人一同进入此间ji院，一个穿红带绿的中年妇人迎了上来。
“几位公子，看来眼生，想必是初来此地，不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李妈妈这里什么样的姑娘都有，包几位公子满意。”
张宜上前言道：
“李妈妈，是吧。我家公子不喜吵闹，麻烦你把其他人等请走。今晚，我们把这包了。”
张宜随即拿出一袋钱交给那李妈妈。李妈妈掂了掂分量，大喜。忙叫人数人，吩咐了一下，又对刘屹言道：
“公子请，楼上请，楼上马上准备上好酒席，诸位姑娘随后就到。”
不一会的功夫，便有二十几个姑娘来到刘屹面前，李妈妈也随后赶来。
“诸位公子，我们这里的全部姑娘都来了，请公子慢慢挑选。”
刘屹看了一眼，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既然来了，就都坐下，陪公子一起喝一杯。”
“诸位公子只有四人，难道这二十几个姑娘都要了？”李妈妈问道。
刘屹没有回应，张宜回道：
“怎么？怕我等给不起钱，是不是？”
“不是，小的一时说错话，还请公子不要怪罪。诸位尽兴，小的走了。”
“李妈妈，你也不要走了，本公子就喜欢人多热闹。”
刘屹装作一副轻狂的模样，左右双手各抱了一个姑娘，喝了几杯后，刘屹故意言道：
“此处姑娘也就一般，并不如市集上别人说的那样。”
“公子，你说这话，小的就不爱听了。公子可以在外面打听打听，方圆百里，我这的姑娘若是排第二，则没有排第一的。”
“我家公子在长安之时，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今ri做买卖来到此地，听闻此处六年前刘曜皇室曾于此地暂住，上邽城破之后，有不少宗室及宫女流落在此，方才兴起，过来一看。”
“公子真是识货，不瞒公子，公子左手边搂的这位便是先前刘曜皇宫中的宫女，是小的花了大价钱才买过来的，现今是这里的头牌。”
刘屹转过头看了看，笑着言道：
“是吗？来，让本公子亲亲。”刘屹亲过之后继续言道，“可惜，只是个宫女，又不是公主、郡主的。李妈妈，我怎么听说城中一处地方有一刘曜皇室之女，难道不是你这里？或是你怕本公子付不起钱，故意将其藏了起来？”
“公子真会说笑。当年率兵攻进上邽的正是当今圣上（石虎），刘曜宗室悉数被灭，现今何来宗室之女？”
“哦，果真如此？你说呢？”刘屹转头对左手抱着的那宫女问道。
“妈妈所言，句句属实。不过好像倒是有个公主，被当今皇上带走了。”
“城中也有如此传闻，那公主叫什么公主来着，好像是安什么公主。”
“安定公主，原来我还见过。哎哟，公子，如此良辰，说这些干什么？我敬公子一杯。”
刘屹左手抱着的姑娘将酒杯送到其嘴旁，刘屹若无其事地一饮而尽。刘屹已得到自己想知道的，再在此地也打探不出更多的消息，便朝张宜使了个眼se。张宜立刻心领神会……。
………………………………
第八十三章 前赵宗室
四人离开ji院，第二天一早城门一开，便出了城。走了没多久，便有一人站在路中间挡住去路。
“前面的人，你让开。”潘复大声呵道。
不过前面那人依然没有反应。
“嘿，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身板硬，还是老子的马蹄硬。”潘复说完便高举起马鞭。
“潘复，不要惹事。我们小心些，从一旁走便是。”刘屹赶紧阻止道。
于是刘屹四人从此人身边两旁路过。
“诸位就这么走了？岂非是无功而返？”路中那人终于出声。
刘屹四人猛地一惊，皆调转马头，张宜、孙虎的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这位大哥，什么意思？我等布匹商人，布卖完了，自是欢喜，岂会无功而返？”刘屹故作平静地言道。
“哈哈哈……。”那人也回头面向刘屹大笑，“我在此已有七八年光景，来往于此的各处商贾见过不少，岂会分不清一般商贾与别国细作之间的差别？”
张宜、潘复、孙虎三人已跃跃yu试，就等刘屹一声令下，便立刻上前砍了此人。
“这位大哥，我等若有得罪，在下赔罪便是，莫要戏言，而使我等四人枉丢了xing命。”刘屹一边言语一边察看周围是否有伏兵。
“上邽乃西凉与关中唯一商路，且每月唯有一次大集。因而不管是西凉商贾还是中原商贾，除了将本身所带货品交易以外，还会买下部分别处货品，带回来处售卖。而你等现今是两手空空，此为破绽一。普通商贾岂会在城中四处打探消息，此为破绽二。更别说你等还于城外一农户处停留了十余ri。不过你等也请安心，在下并非石赵兵将，亦无意将你等行踪告知官府。在下今ri在此等候，乃是yu与你等谈一笔交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诸位若想此行有所收获，便随在下来。”
那人说完，便向路旁一边树林中走去。而刘屹看了看其余三人，言道：
“依我所见，此人若要伏击我等，就要趁我等不备之时，不会如方才这般。再说此人对我等行踪如此清楚，要下手早就下了。不过不管如何，一切小心为上，待会若有何异常，我留下挡住敌兵，你等三人便立即回到大路，向东逃往长安。”
“公子……。”
“不要争了，我的马快，普通马匹岂能追上？”
于是四人随之进了树林。来到树林深处，那人转过头来问道：
“诸位现在可以告诉在下，是从何方而来？”
“足下既知我等非普通商贾，必是已猜到我等来处。在下愿先闻足下高见。”刘屹回道。
“来上邽城中打探消息，最有可能便是西凉张骏或是氐、羌、盗匪之流。然若是西凉之细作，必定知晓城中风物，不至于露出如此多的破绽；而观你等谈吐气派，亦非是蛮族、盗匪。由此观之，你等来处不是蜀便是吴。”
“足下高见，在下佩服。实不相瞒，我主便是大成皇帝，不知足下有何见教？”
“哈哈哈……”那人大笑，“李期小儿，胸无大志，方才袭取蜀主之位，现正是贪图享乐之时，如何会派人至此千里之外的上邽城来？”
“你既已然知晓，何必问来问去的？”潘复插话道。
“在下是想看看你等有无诚意。如此也罢，诸位就当没见过在下，请继续上路。”
“且慢。方才足下讲到诚意，足下已知我等来处，但须知诚意是双方互相的。若是足下果真想与我等谈些交易，可否告知我等足下乃何许人也？”刘屹拦住此人言道。
“小子，果然快人快语。你等不是在城中打探数ri，要得到与刘曜皇室相关的消息，在下便是刘曜宗室刘允，家父为征北将军刘雅。”
刘屹四人听后大惊，半天才反应过来。
“征北将军刘雅，确有其人。然足下口说无凭，可有何凭证？”
只见那人从怀中拿出一枚大印，对着刘屹言道：
“此乃家父之郡王印。”
刘屹仔细看了看，不像是假的。于是那人继续说道：
“七年前，在下乃是长安禁卫军中校尉，刘曜兵败被俘之后，在下便随其太子刘熙退到此地。后石虎大军围攻上邽，城破之ri，在下便趁机逃出，隐姓埋名方才活至今ri。”
“石虎数万大军围得上邽是水泄不通，你如何能逃出？想必此印必是你无意之中所得，方才于此处诓骗我等。当年刘曜宗室被石虎屠戮三千余人，世间传闻已尽灭。”张宜插话道。
“百密终有一疏。且世间传闻不可尽信，想必你等数ri来已打探到，刘曜尚有一女安定公主尚在世间，城破之ri被石虎带走，故而何来尽灭之说？”
“那位安定公主只是坊间传闻而已，未必有其人。石虎岂会将仇人之女留于身边？”刘屹故意试探道。
“安定公主，乃刘曜与其羊皇后所生，有倾国之se，在下于长安之时，曾有幸见过数面。想必石虎乃是贪图其美se，故而未杀。现在可以谈谈交易了吧！在下不但知晓你等从何而来，还知晓你等为何而来。”
刘屹心中又是一惊，莫非此人也知晓那颗明珠的秘密，若果真如此，此人绝不可留在世上。
“足下既知，何不明言？”
“你等跋涉数千里，无非是为传国玉玺，在下可有说错？其现正在我手。在下得之不但无用，反有杀身之祸，故而yu以此玉玺与晋国做笔交易。”
张宜、潘复、孙虎三人听后大为失se，而刘屹反倒是心安了些许。
“当年上邽城破之时，石虎已将传国玉玺送至石勒所在之襄国，纵使你是刘曜宗室，其现今又岂会在你手？”
“石虎之所以屠戮刘曜宗室三千余人，正是因遍寻此传国玉玺不得而泄愤。至于事后传闻，乃石虎与石勒欺天下人，石赵根本没有得到传国玉玺。当年城破之前，在下便身怀玉玺，逃出城外。”
“此仍是足下片面之言，可有实证？”
“传国玉玺，se绿如蓝，温润而泽，为整块和氏璧打磨透雕而成，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通体剔透，其一角缺，以金补之。其上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
“玺肩部刻隶字‘大魏受汉传国玺’。足下方才所言，书中多已记载，故不足为凭。还是方才那句话，足下口说无凭，在下需亲见之，方可验明真伪。若果真为传国玉玺，任何条件皆由你开，我大晋皇帝必然答应。”
“哈哈哈……。”刘允又大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孩童，若是让你见到玉玺，在下不但毫无所得，xing命亦恐非难保。”
刘屹朝潘复使了个眼se，其立即心领神会，拔刀威胁道：
“交出玉玺，一切好谈，不然老子现在便让你人头落地。”
“哈哈哈……。”刘允再次大笑道，“在下既然敢孤身前来，便早已想好退路。若在下午时未返，便会有人将玉玺送至石赵官府，顺便告知你等行踪。”
“还不收起兵刃，退下。”刘屹向刘允微微拜道，“手下粗人，一时鲁莽，还请足下见谅。在下有一提议，不知足下意下如何。足下可身怀玉玺独自前往建康，而后将玉玺送至当今天子，天子必授足下郡公之高位，另外还将赏赐千万家财。”
“在下本是匈奴，江左岂可容我？郡公之位虽高，恐难长久！在下之意，你等带黄金万斤来此，在下便将传国玉玺双手奉上。”
“好，黄金万斤不是问题，然其数目实在太大，数千里路途，必然引起石赵官府注意，可否请更改一下地点？改在荆州交易。”
“交易成功之关键便是诚意，小子，你若有诚意，便依在下所言。江左距此地甚远，便给你两月时间。两月之后，还在此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刘允说完之后便离开，待其将要离开视线之时。刘屹吩咐道：
“孙虎，你的脚程最快，速跟上此人，摸清此人住处后来此地回报。不过切勿被其发现。”
孙虎走后，张宜、潘复难掩心中欢喜，张宜更是喜上眉梢地言道：
“公子，此番我等可是立了大功。自本朝南迁后，因传国玉玺一直不在朝中，北人讥笑本朝皇帝为‘白板天子’。此番过后，天下之人自当知晓本朝才是天下之正统。”
“他是骗我们的，传国玉玺肯定不在其手上。两年前，也就是咸和八年正月，当时的赵主石勒曾遣使来建康，yu与本朝修好。其国书上便盖有传国玉玺之印，经本朝众多大臣及南迁显贵，还有数名国子监博士一同考证，认定此书之印必出自传国玉玺，因而传国玉玺现今必在石虎手中。若非有此一事，恐怕我也会被其骗了。”
“这个无耻小人，公子为何不下令把他砍了，即使有追兵，我等也早就跑远了。”潘复问道。
“此人是刘曜宗室这点无疑。我对其所言传国玉玺并无多大兴趣，然对其那颗郡王印倒是有些兴趣。”
“公子要那破玩意有何用，依小人之意，还是将此人砍了，既可泄我等心头之狠，又可免节外生枝。”
“那印现今自然无用，不过ri后我有大用。不过此人已是留不得，待孙虎探知其住处后，我等于入夜之时，便到其家中，杀之以绝后患。并且看其家中是否还有对我等有用之物。
入夜之后，四人便来到刘允家中，将其灭口。又于其家中搜到不少珠宝，想必皆为刘曜皇宫之物。四人便带着那郡王印与珠宝一同离开上邽境内。
………………………………
第八十四章 后赵两都
经过十数天的路程，刘屹一行四人来到石赵旧都襄国。先于城中一处客栈安顿下来之后，刘屹独自来到城中另一处酒楼，先叫了一些酒菜，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形，没有任何异样之后，便让小二叫来了酒楼掌柜。
“不知客官有何吩咐？”
“掌柜，你这酒太烈，不知可有和缓顺口一些的？”
掌柜听完，立刻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小声言道：
“有是有，不过价钱贵了些。”
“贵些无妨，顺便帮我换桌下酒的菜。”
“是，请客官随我上楼到包间等候，酒菜随后就到。”
对完暗语之后，刘屹随掌柜上楼进了包间。
“请问可是刘将军？”
“在下便是，不知掌柜如何称呼？”
“老朽姓王，为本朝在襄国探察消息已有十年。前ri已接到皇上密令，要在下尽全力协助刘将军。不知刘将军有何吩咐？”
“王掌柜客气。在下此番奉皇命而来，乃是要探寻一件东西所在。据说此物不在襄国，便在邺城。在下想先问问王掌柜，不知襄国、邺城两城之内，胡贼盘查是否严苛？此番随在下而来的，尚有数人。我等皆为南人氏，不知在城内四处活动是否容易引起胡贼注意？”
“将军请安心。此两地虽皆驻有胡贼重兵，然襄国、邺城两城本身就是繁华之地，城大人多。自石虎掌赵国之权柄后，于两城之中皆大兴土木，修缮宫室。加之两月前又从襄国迁都于邺城，百官宗室亦随之前往，故而两城之中皆是各地工匠汇聚，四方商贾云集。将军率人于此两地活动，只要行事不过于张扬，料不会引起胡贼注目。”
“在下还想请问王掌柜，石虎妃嫔之中可有一刘姓女子，年纪应不到二十？在下率人来此与此人有莫大关系？”
“石虎本为赵之中山王，长居于邺城，加之其姬妾数十，因而将军所问，老朽实在不知，请将军恕罪。不过本朝于邺城之中亦有一处暗哨，其中有一人长期潜伏于邺城，想必其或许可回答将军之问。不如请将军于襄国等候数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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