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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女倾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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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那年初见,漫天的春光里,泛起青绿色的河堤柳岸,他踏马前来,披了漫天的阳光,华光烈烈,灿如天神。
那一刻,以至于后来,他那一身的光芒万丈都照亮了她的心间。
只是……他的光芒照到的女人太多,她的心里慢慢便有了阴暗的角落,那些怨恨、嫉妒、不满,都像淬了毒,疯一样的滋长。
她从一个少女到嫁与他为妇,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这样,落到如此的田步,她连回首的勇气都没有。
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爱他。
而今天,此时此刻,他问她,欲意何为?
她想笑,眼角却落下泪来,嗒的一声,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
“咦……”步惊羽起身,慢慢来到如意的身前,弯着腰细细的端着着她的手指。
如意像是被蛇咬了一样,飞快的缩回了自己的手。
步惊寒的目光扫过来,“何事?”
步惊羽道:“这丫头也是碰过血腥草的吧?按说这东西呢一般人碰了没事,但是如果是碰的之前手指长时间的接触过玉器,那么,玉脂和血腥草混合,就会让手指微微变青。”
如意听到步惊羽的话,霍然抬首,目光死死的盯住乔云溪。
乔云溪淡淡一笑,抬手掠了掠耳边的发,姿态雍容,“九皇子好眼力。”
步惊寒深深的注视着她,他忽然明白了,那日,为何会在如意的手上见到那只血玉手镯。
如意是王府的一等丫环,自然是见过好东西的,她不比别人,如果是寻常的赏赐未必会爱不释手的戴在身上,那么,也就失去了意义。
而这只血玉手镯,并非凡品,如意一见,肯定喜出望外,珍爱有加,她一旦常常抚摸,再碰血腥草的时候就会留下痕迹。
如果是这样,步惊寒瞬间明白,肯定是乔云溪早就发现了如意的异常,所以才试探于她,那么,这也就说明,事情根本不像是如意所说的,是乔云溪指使的她。
想想也对,乔云溪这种性子,对皇后都敢大打出手,何况是一个李连若,犯得着这样偷偷摸摸的下药吗?换个说法,挥刀都敢了,还下药?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里涌上一丝愧疚,因为自己昨天对她的恼怒,还有一丝的疼惜,因为今天这些人的指责。
乔云溪察觉他的目光,觉得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如一道道密密的绳索,细细的缠绕过来,让她有些不太舒服。
她转头看着如意,“这血腥草是她给你的,让你伺机下在我的汤里,所以这两天你一直劝我喝汤,起初我并不能确定是你是还是厨娘下的手,所以就一人赏赐了一样玉制的东西,很显然,最后,是你。”
如玉的目光渐渐的阴冷的起来,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她,乔云溪朗声一笑,“别这样看着我,眼神是杀不死人的,最有力的东西还是这个。”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匕首,“别怪别人给你下套,先怪你自己太蠢,中了圈套都不自知。”
“这里太闷了。”乔云溪说着,迈步向外面走去,“本王妃得出去透透气,至于这些人,王爷麻烦你看着处理了吧。”
她说罢头也不回出去了,留下一屋子错愕的人。
步惊羽愣了愣,一溜烟的跟了出来,笑嘻嘻的跟在她的后面。
乔云溪走了几步,后面的尾巴总也甩不掉,她扭头看着他,“你干嘛?”
“四嫂,小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步惊羽文绉绉的问道。
“什么事,快说!”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血腥草的特性的?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汤里加了这个东西的?”
“我就是知道,没有怎么知道。”
“怎么会知道的?”
“就是知道。”
“……”
“那你还知道其它的什么药的特性吗?说出来探讨一下。”
“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血腥草的特性的?”
“……”
两个人一路斗嘴,一路走到了花园附近,乔云溪发现有几个花匠正在把一片牡丹花给拔队,那牡丹开得很是艳丽,花朵很大,显然是经过精心培育的。
“怎么好端端的花给拔了?”乔云溪好奇的嘀咕道。
“因为,那块地现在归我所有了。”步惊羽接口道:“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东西要种。”
“什么?”乔云溪随口问道:“你不会是说你要这里种什么药材吧?”
“哎呀,四嫂,你真是太聪明了,一猜就中啊。”步惊羽抚掌大笑,眼睛里灼灼放光,“我终于找到一个知音人了。”
“……”乔云溪看着这位奇葩皇子干笑了几声,翻了翻白眼继续向前走。
步惊羽急忙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
………………………………
第34章 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乔云溪有一句没有一句的听着步惊羽叽叽喳喳的说话,觉得他投胎成男人真是阎王爷弄错了,一定是决定让他投胎的时候打盹了或者是玩忽职守了,明明是一个女人的料,怎么会成为一个男人的?
步惊羽不知道乔云溪肚子里的想法,继续说道:“四嫂,你不知道吧,我还在城外包了一块地,那里有好多药材呢,而且那块地的东侧挨着一处高高的峭壁,我在上面还种了东西呢。”
“噢?”乔云溪对这事儿比较感兴趣,对啊,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出去玩呢,骑骑马呀,逛逛山水啊,为什么一定要在王府里闷着呢,这么无聊!
“是真的。”步惊羽见她来了兴趣,继续介绍道:“那里的景色可美了,还有成群的野鸡,野兔,没事的时候我们就经常弄野味来吃。”
“你们?”乔云溪反问:“你和步惊寒?”
“四嫂,你应该叫夫君,夫君!”步惊羽纠正道。
乔云溪短促的笑了一声,夫君?她可叫不出口,她含糊的点了点头,“那个,怎么从来没有让我去过?”
“呃……”步惊羽摸了摸后脑勺,以前也不知道你这么有趣啊?平时四哥对你都只字不提的,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
“下次吧,下次请您去。”
“下次是什么时候?”乔云溪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下次……就是这几天吧,到时候我会差人来请您的。”
“那好,只许请我,不许请他。”乔云溪语气中带着不满,“以前他不带我,这次我也不带他。”
“呃……”
没有几个回合,步惊羽就告辞,一溜烟的跑了。
乔云溪逛了半天的王府,觉得也没有什么意思,除了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现代社会里的故宫、颐和园,还有那些闻名于世界的建筑,自己差不多都见识过,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她正百无聊赖的想往回走,却发现门口处来了一群人,头前的是个男人,迈着方步,身上穿着褐色的袍子,手里拿着拂尘,一张白胖的脸上没有胡子,小眼睛骨碌碌转着,射出两道精光。
乔云溪一见这个人,就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一只肥胖的老鼠,刚进到厨房里时四处张望的神情,而这个男人的打扮和脸上的神色,让她迅速的判断出这个男人的身份。
用星爷的话说:又是一个死太监。
那太监趾高气昂的往里走,身边跟着是王府门口的小厮,站在他身侧为他引路。
“嗯。”那太监用鼻子应了一声,手里的拂尘甩来甩去,像在驱赶着苍蝇。
太监身后跟着四个侍卫,再后面是一顶软轿,轿身精致,连轿帘都绣着精致的花,还有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乔云溪停下步子,看着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里走。
引路的小厮眼尖看到了他,急忙上前一步说道:“王妃。”
“干什么呢这是?”乔云溪的目光从太监的身上跃过,看了看那顶小轿。
“咱家见过楚王妃。”太监上前一步,手中的拂尘一摆,说是见过,只是微微一弯腰,语气平淡无奇。
“你是哪里来的奴才?”乔云溪看着这个太监就不顺眼,那一脸死人样,神情傲慢,甩脸子给谁看?
到底是王妃的地位高还是太监的地位高?
那太监愣了愣,脸色微微一白,显然没有想到乔云溪说话如此的不客气,他甩指尘的动作也加上了几分力道,“呼呼”的作响,“咱家是皇后娘娘宫里当差的,今天来也是奉了娘娘的旨意。”
“噢?皇后那儿的?”乔云溪的脸上似笑非笑,想起皇后那张脸,不知道那女人的毒怎么样了,“对了,皇后不是中毒了吗?找到下毒的人没有?哎,那毒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会不会突然傻了之类的?”
“楚王妃!”太监的声音陡然一高,胖脸上的肌肉跳了跳,“请您注意您的言行!皇后娘娘福泽深厚,岂会……岂会……”
“突然傻了?”乔云溪接过话去,语气温柔,脸上的笑意吟吟,“哎呀,本王妃不是傻怕了吗?刚还在宫里犯了一次病,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太监的身子一僵,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宫中都在暗中传遍了,不仅永玥嬷嬷受了一顿打,连皇后娘娘都没有幸免,据说楚王带着楚王妃离开了以后,皇后娘娘气得都摔了三个琉璃花樽。
万一……这楚王妃的疯病要是再犯了,把自己关在府中痛打一顿该怎么办?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啊。
太监人精奸滑,挤出一丝笑意说道:“王妃说得哪里话,想必之前的事情是有误会,今天咱家来,还请王妃行个方便。”
“到底有何事?”乔云溪漫不经心的问道。
“嗯……此事是皇后娘娘亲自吩咐的,要王爷和王妃一同听咱家细说分明才好。”太监清了清嗓子说道,微微垂下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明的笑意。
那丝笑意让乔云溪的心中莫名不快,她冷笑了一声,声音微扬,“怎么?你的意思是说,本王妃此时还不能过问你了?”
她站在那里,微风扬起她的衣袂,她的长眉飞扬,目光凛然如冰,她脸上的笑意淡淡,却冷意森然。
太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明明她是笑着的,却让人心中不知不觉的收紧,他手中的拂尘不安的甩了甩,“王妃,咱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皇后娘娘……”
“那也只是你说,本王妃没有听见。”乔云溪打断了他的话,如刀斩般干脆利索。
太监被噎了说不出话来,后面的词儿又都吞了进去,张口结舌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烦躁不安的甩着手中的拂法。
“能不能不要再甩了?”乔云溪看着他手中翻转的拂尘说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楚王府不讲卫生,到处都是苍蝇。”
“……”小厮的腰弯得更深,四周的家丁丫环咬住嘴唇,努力的压抑着想要笑出来的冲动。
那些侍卫垂着脸,看着太监那张一会红一会白的胖脸来回的变幻,心中大笑,那叫一个痛快。
这个太监可是皇后宫中的总管,平时作威作福,一贯的趾高气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正巧乔云溪去皇后宫中那天是宫中挑选宫女的日子,皇后派他去挑选几个聪明机灵,家世清白的,所以他并没有和乔云溪碰上。
今天带着皇后的吩咐来到楚王府,本来想着狠狠的落一下乔云溪的脸,好为皇后娘娘出一口恶气,没有想到,刚进府就被挡在了这里。
太监干笑了几声,扯了扯面皮说道:“王妃说笑了,哪里有下人敢如此多言?咱们的皇后娘娘规矩甚严,平时手下人都不敢多说一句的,想必……王府的下人也是如此吧?”
乔云溪却不想跟一个太监在这里耍嘴皮子玩,这些阴的、说话拐弯抹角的,让特别是这样一个说话声音怪异的太监,她实在是不想忍受。
不去回答太监的话,目光落在后面的轿子上,“这里面是什么东西?送给楚王的女人?”
她的问题干脆直接,如一把快刀,“唰”的一下子劈开一切阴谋诡计,带着风声“嗡”的一下子就到了面前。
太监在宫中见过无数风浪,也在众多娘娘中周旋,见过皇后的手段,对于那些女人之间的争斗他再熟悉不过,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打法。
这一下子,他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僵持之间,额头上居然有了薄薄的汗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或许……王妃一直病着,思绪比常人些异常?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的笑道:“王妃聪慧,这轿中是边疆部族族长的独生女,容貌娇美,性情温婉,所以,皇后娘娘想着,这种女子应该赐予楚王殿下,为王府传承香火。”
“嗯,你的意思是说,本王妃不够容貌娇美,不够性情温婉,不能为王府传承香火,所以,不能与楚王在一起?”乔云溪语气沁凉,声音轻轻,却重如巨锤,狠狠的砸向那太监。
太监心中冷笑,脸上却是惶恐的表情,“不……不,咱家万不敢有此意。”
“噢,那就是皇后的意思了?”乔云溪继续反问,她笑意温婉,如一朵清雅的花悄然绽放,只是那眼睛里光芒四射,隐约间刀锋一闪,杀机将至。
太监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唾沫,他抽口气说道:“这……这……”
“你刚才好像是这么夸这女人的。”乔云溪提醒道。
“咱家……咱家……”太监的冷汗渗得更欢,来时路上的那种豪情壮志完全消失不见,不知不觉间就被乔云溪逼到了这个田地,他终于明白,永玥招架不住,原来是真的。
可是,今天却是带着皇后娘娘的旨意来的,无论如何这人都要送到府中,万一……连门都进不去,这回去可如何交待?如果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恐怕皇后娘娘这次摔的就不只是三个琉璃花樽了吧?
“既然来了,就让本王妃瞧瞧吧。”乔云溪却懒得看他那副德行,目光对准了那顶小轿,里面的人想必把这些话都听得一清二楚,还能够这样一丝声息也无,想必也是能够沉得住气的。
太监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半,至少,乔云溪没有让他们当场回去,听这话的意思应该是有余地的。
只是……他面露难色,想甩一个拂尘,又想起刚才乔云溪的话,把这个动作又按了下去,“王妃,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这位女子是送予楚王殿下的,还是应该让楚王殿下在场才好。”
。。。
………………………………
第35章 取而代之
乔云溪嫣然一笑,如雪中的梅花,美则美矣,却依旧冷意森然,“噢?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身为楚王妃的正经女主子,本王妃连看一眼这个女人的资格都没有?”
太监的嘴张了张,刚要解释,乔云溪继续说道:“究竟是你假传母后的旨意,还是母后觉得本王妃不配为王府的女主人,要塞进这么一个,将来好取而代之?”
“不,不。”太监急忙摆手,这么说的话罪过可就大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无法承担,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问道:“这是怎么了?”
太监一听这声音,心头立刻一松,差点热泪盈眶,他急忙上前几步走到来人面前:“老奴见过楚王殿下。”
“德公公?”步惊寒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一扫,看出他脸上的激动,心中微微诧异,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这个大太监总管可不是个普通的奴才,是谁把他挤兑成这样?乔云溪?
他转头看了看乔云溪,后者笑意微微,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感觉……她的笑意好像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嗯?
步惊寒向着不远处的侍卫望去,那些侍卫的服饰他认得,是皇宫内的禁军侍卫,此时跟着德公公来,自然是负责皇后宫的那一队,当看到那顶软轿的时候,他的眸子猛然一缩。
他霍然转头,看向德公公。
德九刚想要跟他说一下皇后的旨意,一抬头,触及他的目光,只觉得那目光像夹着冰凌的寒风,“呼”的一下子就扑到了脸上,他不禁缩了缩脖子,微微颤了一下,嘴里的话也忘了要怎么开口。
步惊寒短促的一笑,声音里的讽刺尽显,“德公公,这是何意?”
“这……”德九想好的词儿被他的语气给弄得忘了一个干净,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这位是……边疆部族族长之女,相貌……”
“相貌甚美,性格温婉。”乔云溪突然开口,一双眸子如碧天之水波光闪动,“听说用来给王爷做传承香火,相当不错。”
德九的脑袋都快炸了,这对夫妻一唱一和,左右开弓,真是……让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啊。
步惊寒突然冷笑出声,那一笑悠长沉冷,让人的心底莫名的一颤。
“王爷……王爷……”德九的后背有些发毛,本来以为楚王是来救场的,没有想到,居然是来当夹板的,一左一右,自己都快成烤肉了。
“这也是皇后娘娘的美意。”德九都没有空去抹额头上的冷汗,“那天皇后娘娘与您和王妃之间产生了一点误会,所以,这次……”
“一点误会?”步惊寒收了笑声,眼睛里的寒光四射,如冷箭嗖嗖的射过来,“如果不是后来她醒了,如果不是后来察明了真相,恐怕现在本王要跪在殿外求父皇了吧?恐怕本王的王妃要被打入天牢了吗?你说,这是一点误会?”
他最后一句说得一字一句,像铁钉一般狠狠的钉在了德九的喉咙上,让他说不出话来。
乔云溪神色依旧,她转头,淡漠的望着天边的云,步惊寒说得太夸张了吧……打入天牢?被打入了天牢还是她乔云溪吗?
“王爷。”德九都快哭了,他保证,这是他当太监以来最为难堪的一天,“这也是皇后娘娘的美意,还望您……”
“给本王……”步惊寒的脸色沉冷如铁,挑起的眉梢似出鞘的刀锋,他心中怒如狂龙,什么意思?给自己送女人?这皇后真是想得出来!她是怕自己的府中不够乱吧?
还偏偏遇到了乔云溪!
“收下。”乔云溪突然拦断了他的话,虽然语气轻轻,却四两拨千斤一般,轻而易举的把他后面的话给推回了肚子里。
步惊寒愕然回首,仔细的打量着乔云溪,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哎呀,王妃说得对。”德九立刻来了精神,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皇后娘娘的美意无法辜负,老奴回去也好有个交待,多谢王妃成全。”
说罢,他不等乔云溪和步惊寒的反应,快速的转身,对着那些人一挥手,像被老虎追着一样,飞快的没影了。
那顶软轿被放了下来,扔在刚一进府门的通道上,四周微风拂动,轻轻吹起轿帘,隐约间一抹白色的裙摆如天空中浮云一朵。
阵阵的甜香如落花,轻轻荡荡的飘到了鼻尖,薄薄的日光如纱,让人恍惚间如身在早春的三月,漫天的花海中,日光下,佳人来。
步惊寒的脸却像是在冬天,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惊异于那一抹如浮云的裙摆,也不是沉醉于那如落花的香,而是……乔云溪的反应。
他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下的女子笑容淡然,目光不似往日清亮如水晶,而是微敛了眸光,如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似重重的山峦间雾气微荡,让人如坠入其中,看不清方向。
步惊寒的心忽然有些慌,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一线的目光如游丝,紧紧的拴住了他,恍若那游丝轻声一断,他便永远坠落。
“皇后娘娘的厚爱,怎么好不领情?何况。”乔云溪笑意如花绽放,“人家还是族长之女,若然怠慢,否则会引起族长不快呢。”
乔云溪话音一落,她便听到那轿子中刚才还微微急促的呼吸,慢慢的沉稳了下来,似乎松了一口气。
步惊寒想说什么,可是又该说什么呢?说自己只爱乔云溪一人?那太荒唐了!何况……王府中还有很多其它的女人呢!也不多这一个,可是,怎么……就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乔云溪说完,也不再理会他,转身飘然远去,她昂头挺胸,姿态优雅,如踩在云端。
步惊寒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了,这才慢慢的转过了头,目光沉沉的落在了那顶轿子上。
这些天来步惊寒在乔云溪心中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那点好的印象,突然之间如烟云一般都飞快的散去,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乔云溪路过那片牡丹花田时,那些花已经被拔除干净,她的心绪翻涌,或许……这府中的女人就如同这些牡丹花一样,花团簇簇,只为一个人开放,也许……他并不喜欢,只是淡淡一挥手,便翻手覆了这田地,换上其它的。
乔云溪自嘲的一笑,我乔云溪什么时候落到这种地步?不!永远不!
她一路胡思乱想,一路走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进门,就发现和往日的气氛有些不太一样了,往日里那些探究的目光此刻变成了小心谨慎,丫环婆子都垂着头,更仔细的干着手里的活。
如心见到她,急忙过来施礼道:“王妃回来了,可累了?奴婢服侍您去榻上休息一会儿吧,小厨房里的牛乳温着,奴婢去端来?”
乔云溪道:“稍候再说吧,先随本王妃进去休息。”
“是。”
如心仔细的伺候乔云溪休息,乔云溪喝了一口茶,这才淡淡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如心抿了抿嘴唇说道:“王妃,王爷已经下了命令,让奴婢等小心的伺候王妃,凡是饮食茶水等,都需要仔细试过才能端到您的面前来。”
“噢?”乔云溪微微一诧,好意是好意,只是……会不会太夸张了一些?她环顾着四周,“人呢?”
如心愣了愣,才转念过来她指的是谁,“回王妃,李侧妃已经被王爷派人送回若梅院了,噢,她现在已经不是侧妃了,而是普通的侍妾,王爷还吩咐让她不得出若梅院半步,其它人也不准探望。”
“如意……她被王爷发落出府去了,并且交待了府衙,她的奴籍……永远不能取消。”如心的声音微微有点发颤,却又有一种决然。
乔云溪静静的听着,最后,只是淡淡的一声“噢。”
如心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妃……奴婢平时和如意走得近些,但是奴婢并不知道她……不过,奴婢还是向王爷求情了,希望可以时常去照顾她的母亲,还望责罚成全。”
乔云溪喝着茶,腾起的水气遮住她的眸光,母亲……她的思绪一瞬间随着那腾起的雾气消散,多么美好的字眼?可是,好像从来不属于自己。
“王妃……”如心见她不回答,以为她是不同意,又一次深深叩拜道:“奴婢向天起誓,此生必定会忠心于王妃,若生二心,人神共诛!”
狠辣的誓言让乔云溪回过了神来,她淡淡的一笑,如远山般飘渺,“罢了,此事就依你,只是……不要忘记你曾经说过的话。”
“奴婢谢王妃!”如心一脸的喜悦,眼角有微微湿意,“奴婢一定谨守誓言!”
“下去吧。”乔云溪摆了摆手,让如心退了出去。
乔云溪看着窗外的蓝天,纯净高远,白云轻柔飘荡,她微微笑了笑,誓言么……她从来是不信的,信人信神,不如信自己。
不过,在这古代,誓言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呢?至于自己,就于这异世中活出一个不同的人生吧。
既来之,则安之,已经不足以来形容乔云溪的心态,除此之外,还有谁犯之,必杀之!
庭院里的花香随风飘了进来,她突然想起那顶轿子中飘出来的甜香,步惊寒怎么安置那个女人呢?会不会给个侧妃什么的位子?
还有,那个皇后娘娘,这才好了几天啊,就忘了疼了?这么急着往步惊寒的身边塞女人,当自己是空气吗?虽然自己不在乎步惊寒,可是,她们并不知道啊,以为自己会十分生气吧?明知道自己生气还故意这样做,这是成心给自己添堵呢吧?
唔……皇后娘娘,你这么喜欢玩,不如让你试试被人添堵的滋味?
。。。
………………………………
第36章 媚术
步惊寒怔在院子里,半晌回不过神来。
眼睛里看着乔云溪的身影慢慢远去,突然觉得,眼睛空了,心也空了。
他收回目光,望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孤寂而瘦长,在四周灿烂阳光的包围下,显得阴沉而森冷。
忽然,一只雪白的手,从轿帘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肌肤洁白细腻如牛乳,手指纤细若无骨,轻轻翘起的小手指划出一条优美的弧,仿佛在空气中突然绽放出一枝雪梅,一抹月白色的袖口在收住了手腕,帘子一挑,媚光突然一现。
步惊寒微微敛眸,那女人姿态如风中的春柳,一头乌发如水光般流淌,她微微俯身,裙摆一飘,如从云端下落而来。
她一直低着头,轻轻迈步来到步惊寒的面前,飘飘万福,“小女子柳飘飘,见过王爷。”
步惊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而柳飘飘已经慢慢起向,微微抬起头来,对着慢慢一笑,她的眉目微扬,一张脸的笑意温软,如嫣红的花朵徐徐在眼前开放,媚入人心底,那双眼睛含笑如碧波,一颦一笑,无限风情。
“柳飘飘?”步惊寒开口问道。
“是。”柳飘飘俯身,“这是奴家自己取的名字,以前的名字太过绕口,何况已经离开部族来到了王府,自然就要……放弃过往了。”
她的声音婉转,每个字里似乎从带着媚意,随着眼波轻轻搔着人的心底。
步惊寒的心中微微烦躁,眼底隐约亮光一闪,对那女子的声音也不禁柔了几分,“如此,便在王府中留下来吧。”
“多谢王爷。”
乔云溪正在廊下看着书,好不容易从众多的书中找到一本勉强算是好看的,无意中瞄见如心从院外走了进来,小脸沉着,嘟着嘴唇,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看到她在廊下,悄悄的收拾了一下表情。
乔云溪心中疑惑,却没有开口发问,如心忙前忙后,又从小厨房里端出几样点心,这才来到她的身边,放在小几上,“王妃,用点点心吧。”
“好。”乔云溪随手拿起了一块,“府里的杂事多不多?”
“不多,奴婢只管您这院子的,其它的地方很少管的。”如心看上去心不在焉的,眼睛也落在自己的心指上。
“噢,那你刚才去外面听到什么消息了?”乔云溪接口道。
“还不是那个柳飘飘……”如心下意识的回答,说到了一半才惊觉失了口,又紧抿了嘴唇不说话了。
“柳飘飘?”乔云溪轻轻的一笑,眼中微微闪过讥讽,就不能取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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