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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女倾城-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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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梅儿的目光一闪,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李道极低声说道:“你会好好的,对不对?等着我的好消息,对不对?”
他的话像冰冷的水,把林梅儿眼中的那团火花又扑灭了下去。
最终,林梅儿苍白着脸,红着眼眶,轻轻的点了点头,在她垂下头的一瞬间,一滴晶莹的光芒一闪,“嗒”的一声掉落下来。
李道极没有顾及,也没有时间去心疼,他立即转身,和林梅儿并肩跪下,声音朗朗的说道:“宁王殿下,王妃,请恕学生无礼,表妹林梅儿心思单纯,天真开朗,为人没有心机,自然容易受他人的蒙骗,也做了一些错事,学生深感痛心,但是依旧斗胆向王爷和王妃求情,念在她是一个妇道人家,还有年幼的孩子需要照顾,她又是初犯且真心悔过的份儿上,请饶恕她吧。”
他说罢,深深叩拜,以头触地,情景好不感人。
林梅儿泪眼朦胧,泪水早如断线的珠子一般纷纷掉落,只怕此时一颗心都被融化了。
乔云溪轻轻的摇头,感叹这位李道极真是应该遗憾,遗憾他没有出现在现代,不是一个高级官员或者学者艺术家一类,否则的话,就凭这番口才,想要得到名利,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他如此的一说,只怕林梅儿心中即使有些怨怼,也早已经烟消云溪,只剩下满满的感动了吧?
她看了看步惊寒,嘴角噙着笑意,步惊寒却看着叩在地上的李道极,目光闪过一丝讥诮,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你说……她心思单纯,天真开朗,为人没有心机?”
李道极依旧俯着身,大有步惊寒和乔云溪不答应他就不起身的架势,他的声音闷闷的从下面传来,“是。”
“你说……她容易受别人的蒙骗?”
“是。”
“也罢。”步惊寒终于点头说道:“林梅儿,你先起来罢。”
林梅儿抹了抹泪珠,声音颤抖着说道:“多谢王爷。”
李道极也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他转头看了看林梅儿,眼中满是温情,这一眼,惹得林梅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有情有意的男子,为了救自己而跪地相求,这怎么能够让人不感动?
他转过头,刚想要起身,突然步惊寒的目光清冷冷的扫过来,他下意识的一怔,随即想到步惊寒似乎还没有叫自己起身,他急忙又跪好,叩拜道:“多谢王爷开恩,学生叩拜。”
他说罢,俯着身,额头抵着地,感觉着额头上的传来的青石砖面的冷意,眉头轻轻皱了皱,他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好像许久……不曾这样跪过了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等着步惊寒喊他起身,却迟迟等不到步惊寒的声音,而那手指叩击桌角的“呜呜”声又响了起来。
李道极心中纳闷,此时听着那“呜呜”声又有了几分别样的意味,想动,不敢,这样俯着身只看到青石砖边自己的衣襟,其它的什么都看不到。
此时,乔云溪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但是她是对林梅儿说的,“梅儿,本王妃来问你,你的针线活如何?”
林梅儿不知道为什么乔云溪会问这个,但是也只能有些不太好意思说道:“回王妃的话,罪妇的女红只能算是一般,勉强过得去,实在是登不得大雅之堂。”
乔云溪点了点头,“那这几年你是靠什么度日的呢?”
“是……”林梅儿的眼睛飞快的瞄了一眼李道极,低声说道:“季俊尚偶尔来的时候会拿一些银子过来补贴家用。”
“这么说来,你自己不赚钱喽?”乔云溪一笑。
“王妃……说笑了,”林梅儿的脸色一红,“梅儿不过是深闺女子,哪里会赚得银钱?平时几乎连门都不出的。”
“这么说来……”乔云溪沉吟着,把茶盏放下,“你和孩子的吃穿用度都是靠季俊尚了?”
“正是。”林梅儿点了点头说道。
“只是……”乔云溪顿了顿,思索了片刻说道:“今天看那季夫人也不像是省油的灯,听季俊尚话中的意思,平时家中的银两财物大部分是由季夫人保管打理,这么说来……季俊尚能偷偷接济你的,也是有限的吧?”
林梅儿觉得当着李道极的面儿说起这些实在是有些难堪,但是乔云溪却一句一句问下去,也不敢不回答,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正是,所以罪妇花钱都很节俭,平时并不乱用银两。”
“原来如此,”乔云溪淡淡的笑了笑,目光却在李道极的身上打了一个转儿,“那么,你这位重情重义的表哥,平时对你的照顾又是如何的呢?每月拿出多少银子来接济于你?”
乔云溪眼角的余光看到李道极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肩膀微微抖了抖,而林梅儿的呼吸一滞,声音有些艰涩的说道:“回王妃……李……表哥对罪妇的照顾并非体现在银钱上,而是出于……亲情的体贴照料,罪妇觉得……”
“你觉得这些比银两更重要,对吧?”乔云溪接过她的话说道。
林梅儿一怔,抬起目光看着乔云溪,如水的月光从窗子透进来,正巧落在乔云溪的身上,她身上的衣袍闪着柔的光辉,一双眸子亮得逼人眼眸,那亮光似乎刹那射入人的心底,能够看穿人的心思。
林梅儿垂下头去,低低的说道:“是。”
“你觉得……用这些情意就能够吃饱肚子,就能够养活你的儿子,对吧?”乔云溪脸上的笑意浅浅,问出的话却是犀利如刀。
………………………………
第19章:看透了,想通了
林梅儿脸上的神情一僵,她的手指有些紧张的紧紧握在一起,手尖苍白,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沉默无言。
房间里安静,静得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
李道极听着乔云溪问林梅儿的话,心中弥漫起一丝不安。
“本王妃没有问题了。”乔云溪摆了摆手,看着林梅儿的模样,心中明白,这个时候应该给她一点思考的空间。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想,去挖掘,自己想出来的,永远比别人告诉她的,更有效果。
步惊寒的手指离开了桌角,那“呜呜”的声音停住,反而让李道极的心中一空,不知不觉间,他的额头上渗出一丝丝潮意。
“李道极,”步惊寒终于开口说道:“本王不日便要离开这里,启程回京,你可有意跟随本王一同回京?”
李道极的心尖在疯狂的颤抖,他终于等到这句话,终于看到了一片霞光。
他再次深深一拜,声音清朗,却夹着一丝微微的颤抖,“多谢王爷提拔。”
他不说“愿意”,却直接表达感谢,更坚定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步惊寒轻轻往后靠了靠,脸上含着笑意,“如此说来,你是愿意了?”
乔云溪垂下头,掩住眼中的一丝笑意,宁王殿下逼起人来,是不动声色的呢。
李道极闷声闷气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学生愿意为朝廷效力,为国家效力。”
“你有此心,自然是好的,”步惊寒的语气中透出几分为难,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本王之意并不在此,临行之前,父皇除了让我寻找可以填补天阳书院的那两个学生的空额之外,更重要的一件事是,给六皇妹找一个如意郎君。”
乔云溪的手指抚着一把乌黑的匕首锋刃,她垂着头,浓密的睫毛挡住眼底的神情,红艳的嘴唇边荡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的笑意在暗黄的灯光中如一朵娇美的夜花,刹那间满屋芳华,只是……她手中的那把乌黑的匕首,映着雪白的掌心,寒冷逼人的杀机刹那便到了眼前。
李道极听到步惊寒的话时怔了怔,眼底爆出喜悦的火花,他真想叩拜上苍,是不是听到了自己内心的乞求,居然有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掉到了自己的头上。
当朝驸马,比天阳学院更具有诱惑力!从天阳学院出来,还要经过自己的努力奋斗,还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而娶了公主当了驸马,根本不用再爬,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皇帝,居然成了自己的岳父!
他欢喜的心都要跳出来。
乔云溪的指尖轻轻划过锋利的匕首,那幽然冷锐的匕首刀身如一面乌黑闪亮的镜子,清晰的映出那这两个人的容颜神情。
林梅儿的脸色惨白,她霍然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李道极的目光中如密密的丝,一点一点缠上李道极。
李道极却早已经不想再顾及她,他不想放弃这一个绝佳的机会,他觉得他等步惊寒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
他往前跪爬了两步,扬着头,目光闪动如火,声音中隐约压抑的喜悦,“王爷!学生对天发誓,此生定当视王爷为恩人,誓死为王爷效忠,成为您的阵营中最忠心的一员!”
乔云溪刹那抬头,握着匕首的手指一紧,她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寒光,心中的怒火刹那奔腾,这个李道极!真是杀之都不能解心中之恨!
他刚才说的是什么话?这种话能随意说得出口吗?
这其中的任何一句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他李道极自己死不足惜,最关键的是,别人会相信他一个书生会说出这番话来吗?还不是会连累步惊寒,让人以为是步惊寒做了什么事,教会的他?
步惊寒的眸光一冷,眼底如电闪雷鸣,波涛翻涌,他看着俯在地上表着忠心的李道极,良久,翘起嘴角,泛起一丝的冷笑来。
“李道极,”步惊寒的声音微微拉长,带着淡淡的冷意,“这样说来,你是愿意迎娶公主喽?”
李道极俯着身,声音低微,喃喃道:“学生……学生……如果能入得了公主的青眼,那……”
“那可就与仕途无缘了,”步惊寒接过他的话,一字一字极为清晰,如细而锐的针,“你应该知道,我金陵例律,一旦娶了公主,成了驸马,那么此生就再也无法走仕途之路,这一生,只能做一个富贵悠闲的驸马。”
乔云溪的眉心一跳,手中的匕首光芒一闪,她倒不知道还有这条例律,她突然想了起来,在现代社会中国家的历史上,有的朝代便是如此的,因为娶了公主算是皇帝的女婿,这手中若是再握了权柄,恐怕会造成不可收拾的恶果,而这女婿总归是比不得儿子,古代的皇帝是不缺儿子的,断断没有让女婿到时候与自己的儿子出来争江山的道理。
所以,断了驸马的仕途之路,便是其中的一条铁律,要想娶公主,过富贵的日子,可以,没问题,但是要拿前程来换。
很多有志气的年轻人,或者是那些出身官家的子弟,其实上是没有几个愿意当驸马的,娶了公主,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不说,这无疑是往府中娶了一尊佛,说,说不得,碰,碰不得,更别说和其它人家的儿媳一样晨昏定省了,不让你去朝见她给她请安就算是不错了。
但是对于那些一心想走捷径,并不想有些什么作为,只想着富贵的人来说,娶公主无疑是最好最快的一条出路。
而这李道极,刚开始的时候说得可是慷慨激昂,说什么天下,说什么百姓,又说什么为朝廷效力,说得是天花乱坠,斗志昂扬。
李道极自然知道这条律例,他也无心去奋斗什么仕途,最想的还是富贵,对于他说来,娶了公主,是正中下怀之事。
于是,他低声说道:“学生……但凭王爷安排。”
“安排?”步惊寒短促的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这事儿本王可不能随意安排,事关两个人的终身大事,本王如何能够替你做主?再说……你不愿意也无妨,六皇妹生得貌美,父皇自然能够替她找到好的归宿。”
李道极一听便急了,他岂能看着如此好的一个机会从自己的眼前就这么溜走?那岂不是太可惜了,如果错过,日后每每想起,一定会后悔的肝肠寸断。
他心中急切,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深深俯首道:“王爷,学生愿意为皇上分忧。”
“嗯,”步惊寒懒懒的一应,“你可想好了,若是娶了公主,就得放弃仕途。”
“是……学生……愿意。”李道极咬了咬牙,若是再含含糊糊的说下去,那可保不准就要与这机会失之交臂了。
乔云溪抚着锋刃的指尖一停,那乌黑闪亮如镜的刀身上闪现林梅儿那苍白的容颜,她的眼神中那两点热情的火苗,一点一点的失去华光,熄灭,消失不见。
林梅儿心里清楚的很,如果李道极不走仕途,而是娶了公主,那么,将来他还如何能够回来照顾自己和浩儿?他的一切都尽在公主的掌握之中,他又如何能够随意离京来探望?再者说……娶了公主,那是皇帝的掌上明珠,李道极……又如何能够置公主于不顾而与自己长厢厮守?
她突然想起刚才乔云溪问她的话,“你这位重情重义的表哥,平时对你的照顾又是如何的呢?每月拿出多少银子来接济于你?”
“你觉得这些比银两更重要,对吧?”
“你觉得……用这些情意就能够吃饱肚子,就能够养活你的儿子,对吧?”
对吗?真的对吗?
以前是觉得对的,所以当初在得知怀了他的孩子之后,想要与季俊尚脱离关系,但他说不急,把季家的钱弄到手再过好日子不更好的时候,她相信了他;每每季俊尚拿了来贴补家用的钱,总是要精打细算,却不忘拿出一半来分给他;偷偷摸摸的用自己不太好的女红一针一线为他做靴子、做袍子……
这所有的所有,都是由他的那些甜蜜的话做支撑,他告诉她,他会好好的照顾她,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是,现在细细的回想,到底……谁在照顾谁?
林梅儿突然觉得心神一松,好多的思绪情结在此刻如一直蒙在自己的眼前的迷雾,被风轻轻的一吹,散了。
她的目光从李道极的身上转开,落在了乔云溪的身上。
乔云溪侧首看着她,见她嘴角微弯,那抹淡淡的笑意如开在雨后的娇花,紧皱的眉舒展开来,眼睛里是淡定明亮的光彩。
乔云溪心中立时明白,她……是看透了,想通了罢?
林梅儿对着乔云溪轻轻施了一个礼,语气轻轻道:“王爷、王妃,请容罪妇先行退下,表哥的前程远大,罪妇自感羞愧,不想再做表哥的绊脚石,天高海阔,由他罢。”
乔云溪看着眼前的女子,今天夜间无数的打击接连落在此女的身上,虽然有些是她咎由自取,但是乔云溪深知,在这样的一个社会条件下,这些柔弱的女子又能如何?她们不过是依附在男人的身上,放弃了自我。
听到她这么说,乔云溪也并不意外,她能够坚持隐忍到现在,也说明她多少与其它的寻常女子有些不同。
如今一见,果然证明自己的眼光没有错。
步惊寒的眉毛微微一挑,“本王也没有几句话了,你且先在一边听着便可。”
“是。”林梅儿一听走不了,也不强求,往后退了一步,站到光线的暗影中,她垂下眼眸,遮住晶亮的眼神。
李道极倒是有些意外,他还担心自己答应娶公主,林梅儿会扑上来撕打,他已经做好了与她划清界线的准备,无论如何,这一次是一定要抓住机会,跟着步惊寒回帝都去的。
………………………………
第20章:救我
林梅儿的话,让李道极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对于当上驸马更多了几分把握,他别的不敢说,对于那些哄骗女人的伎俩和甜言蜜语,他是非常自信的,自认为没有哪个女人能够逃得开自己的攻势。
步惊寒微微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疑惑的问道:“李道极,你说愿意放弃仕途?本王没有听错吧?”
“没有。”李道极咬牙道。
“那么,你之前所说的那些为朝廷效力,为百姓造福,为国家死而后已……那些诸如此类的话,是不是便不做数了?”步惊寒的身子微微向前倾,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李道极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宁王又转回来了,他不是说……有机会让自己迎娶什么六公主的吗?自己说天阳书院的事,他不接那话茬啊,这是……怎么个逻辑?
这些问题他自然是不敢问的,只能在肚子里千回百转,还要费尽脑汁的想着步惊寒问他的问题。
“不,不是,”李道极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自己刚才的赤子报国心,他直起身子,眼神急切而热烈,“学生不是那个意思,说过的话……自然是要算数的。”
“很好,”步惊寒又在椅子上坐好,直起了身子,“那这么说来,你是愿意走仕途了?”
“……”李道极被绕得有些晕,他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误区,怎么回答问题都是错的,无法找到正确的答案。
“嗯?”他沉默良久,步惊寒忍不住催促,鼻音一甩,暗藏了几分冷意。
李道极轻轻一抖,张着嘴,“我……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乔云溪翘起嘴唇,扯出一条讥讽的纹,她明白,步惊寒一步一步,故意把李道极诱到了如此的境地,让他怎么回答都不对,怎么说都是错。
她投给步惊寒一个赞赏的眼神,步惊寒极快的扯了扯嘴角,算是还以一笑。
乔云溪也不恼,用眼角扫了扫站在光影暗处的林梅儿,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依旧垂着眼睛,似乎这些事情早已经与她无关。
实际上,也确实与她无关了,她的情郎,在利益面前,早已经把她踢了出去,那份锦绣的前程路上,那份多彩的未来前景图上,根本就没有她的影子。
乔云溪看着林梅儿站在光影中的落寞身影,心中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此时,房顶上突然有一丝声响,那是足尖踏过瓦片时的声音,与此同时,步惊寒的目光一缩,他和乔云溪一样,都在第一时间听到了这一个细微的声响。
乔云溪的手掌打横,把那柄匕首紧紧的握在手中,步惊寒的身子也紧绷了起来,如一头随时可以攻击的豹子。
“嚓!”一声响,有人穿过瓦片从天而降,那道雪白的影子直奔李道极,他单手一捞,就把李道极扯到了胸前,两根手指轻轻搭上他的咽喉。
乔云溪和步惊寒都没有动,两个人本来一个想把匕首当成暗器使用,一个已经把暗器捏在了指尖,只是在看到那抹白色身影的时候,都没有出手。
来人一袭白衣,腰间没有系着腰带,衣摆随风飘动,如仙下凡,他的长眉乌沉如羽,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眼角微扬,是极其漂亮的桃花眼,嘴唇的曲线形状很是性感,只是颜色略微有点发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乔云溪和步惊寒都认得来人,他也确实是大病初愈。
赫连绝。
只是乔云溪和步惊寒都觉得纳闷,不知道赫连绝为何突然出现在此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挟持了李道极。
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冒然出手。
李道极却是吓了一跳,他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他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咽喉处的杀机,他的脸色苍白,腿都有点软。
赫连绝却是笑吟吟的,“在下是黑山领子口的,今日来到此地,就是想着借两个钱用用,忽然听到此人说什么……愿意为朝廷效力一类的屁话,这才按捺不住,想要试试这位的胆量,不知这位可否替尊贵的宁王殿下挡一挡死期?”
乔云溪差点乐了出来,她与步惊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立即明白了赫连绝的意思,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又是怎么来的,但是他们却明白,这个家伙也是看不惯这李道极一嘴的骗鬼的仁义道德,虚假之言,这才忍不住出手,想要吓一吓他。
乔云溪和步惊寒是明白了,但是李道极却是不明白,他一听是黑山领子口的人,腿又软了几分,这黑山领子口尽是土匪出没,一般过路走镖的如果没有强悍的实力都会选择绕路而行,更别说是一般的平民百姓的,是根本不敢去招惹的。
他的呼吸急促,小腿肚子有些转筋,脚后跟因为被赫连绝扼着脖子而不得不点了起来,脚尖微微的颤动,害怕至极。
步惊寒却是叹了一口气,像是有些惋惜的说道:“真是可惜,李道极,本王还想着带你回京,如今看来,你恐怕要实现你刚才的承诺,要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虽然本王无法代表朝廷,但是总算是皇族,你放心,等到你死后,本王回了京城第一件事情就是向父皇禀报此事,定会为你追封的。”
李道极的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追封?追封有个屁用啊。自己都死了,到时候再有无限的尊荣又有什么用?活着的时候不能享受,死了给再多的富贵也是白搭啊。
可是,刚才那话又是自己说的,现在又当着步惊寒和乔云溪的面,他怎么着也不能改口不承认啊。
他心里急得冒火,吱吱唔唔的却说不出话来,眼神四处划拉,寻找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林梅儿倒是也信了赫连绝的话,着实吓了一跳,虽然看清了李道极平时的那些甜言蜜语不过是欺骗自己,但是……始终是有过一段情感,还有一个孩子,她不能无动于衷。
她上前一步,刚想要说什么,乔云溪突然说道:“林梅儿,你还是过去看着你的孩子吧,省得他醒了看到此时的情景再害怕。”
林梅儿一怔,她对上乔云溪的眼神,不自觉的就想按照她的话去做,何况……她的心中一痛,现在对于她来说,也的确是孩子最为重要。
她点了点头,转身便向着床那边走去。
“梅儿,梅儿……救我……”李道极一见林梅儿要走,他立时急了,此时他不能向步惊寒和乔云溪呼救,这屋中唯一能求的人,也只有林梅儿了。
“你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来救,到底还要不要脸?就是你这副样子,还提什么国家大义,还说什么报效朝廷?”赫连绝语气讥诮的说道,他抽回自己的手指,换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又用锦帕把自己的手指擦了擦,把锦帕扔到了地上,显然是嫌李道极弄脏了自己的手指。
乔云溪咬着嘴唇,忍住要喷出来的笑意,这赫连绝也太能演了,这不是**裸的嫌弃和羞辱吗?
还有他那副说话的腔调,简直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判若两人啊……不愧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人,见多识广,想学什么张口就来。
步惊寒的心中倒是有另一番计较,赫连绝的来历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为什么总是要出现在乔云溪的身边?这好像并不是什么巧合,最起码最初的时候不是,他到底……为的是什么呢?
李道极此时顾不上什么羞辱不羞辱了,只要赫连绝能放了他,让他干什么都愿意,他看着林梅儿停下的背影,差一点就说出来,你别走……来替我受死吧,或者帮我向王爷王妃求求情啊……
林梅儿慢慢转过身来,目光盯着他,此时的这个男人表情急切,一双眼睛里像是有千言万语,她忽然觉得他的神情如此陌生,她真是怀疑自己当初怎么会和这个男人你侬我侬,偷摸了这么多年。
“表哥,”林梅儿声音平静,“你不是要走你的锦绣前程吗?你就把这件事当成是上天对你的考验吧,如果你能闯得过去,为救宁王殿下搏了这一次,将来你的前程也许真的无可限量,如果……你闯不过去,”她的声音一顿,随即轻轻一笑,只是那笑容里有些许的悲怆,“那么,表妹我会牢牢记住今日,以后每年的今天都会到你的坟前为你烧红,你不用担心。”
乔云溪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林梅儿终于脱胎换骨,不会再被李道极这个骗子所蒙骗,只是……这过程很痛吧?每个人的成长,都是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折了骨头连着皮肉,都是一个不可分割的过程。
李道极听得两眼发直,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女子会对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的目光清冷,语气平静,眉宇间是坚定的神色,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林梅儿是他从未见过,也是最为吸引他的。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也没有这个心思。
赫连绝微微的一笑,眼睛看了看乔云溪,华光一闪,嘴里说道:“罢,罢,罢!你这个男人真是好没有意思,居然混到如此地步,杀了你倒嫌脏了爷的手,算了,爷走了!”
他说罢,身子一闪,收回放在李道极脖子上的匕首,只是银光一闪,隐约有血光一现,“哧”的一声微响,有什么东西从李道极的腮边落了下来。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没有觉得,只觉得劫后余生心中狂跳,忽然觉得腮边有粘稠的液体流了下来,他伸手一摸,耳朵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定睛看了看落在地上的东西,不是自己的耳朵又是什么?
“啊!”李道极一声惨叫,手捂着伤口上窜下跳,痛得吡牙咧嘴,不停的抽着冷气,眼睛里的生泪都哗哗的流了出来。
乔云溪注意看着林梅儿,她却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向里面走去。
………………………………
第21章:王爷、王妃,请留步
林梅儿走到床前,隔着薄薄的屏风,看到她纤细的身影坐在床边,手抚着床上男孩的额头,低声喃喃的说着什么。zi幽阁
乔云溪心中一暖,她伸手捡起赫连绝扔在地上的锦帕,对准李道极嚎叫抽气的嘴便是一扔,“你太吵了,吵到孩子了。”
李道极的嘴被堵住,又对乔云溪的话吓了一跳,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林梅儿的声音此时从里面清晰的传出来,“多谢王妃。”
李道极的眼睛睁了睁,充满怀疑的看着遇在屏风上的那个人影。
“李道极,”沉默良久的步惊寒终于开口。
李道极努力的吸了一口气,鼻翼用力的煽动着,他转了目光看着步惊寒,腮边的血还在流,血腥味儿扑面而来,但是这些味道远远不及他本人更让人觉得恶心。
“本王决定,”步惊寒看着他,目光里像是噙了腊月的雪,一丝一丝冰凉入骨,“回到京城之后,革去你的秀才功名,会把你的为人、品质仔细说给父皇听,请父皇下旨,对于你,”他顿了顿,一字一字似从牙齿间磨出,“永生不得录用。”
李道极霍然睁大了眼睛,捂着伤口的手也慢慢垂落了下来,他的腿一软,身子微微一晃,险些栽倒,想说什么,嘴却被乔云溪扔过来的锦帕堵住,没有乔云溪的话他也不敢取下。
乔云溪上前一步,微微俯首看着他说道:“李道极,做人可以穷一些,志气可以短一些,害怕贫穷,想要过上好日子不算是什么错事,但是你错就错在不知道感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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