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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军骑士-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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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达奴莎达奴莎”
她又张开眼睛望了他一会儿。接着脸上浮起笑容,跟她在烧沥青人的小屋里时一样,神志并没有清醒,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
“兹皮希科”
她想伸出手去抱他,但因为虚弱不堪,伸不出手去。兹皮希科拥抱了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仿佛是获得了极大的恩惠而在感谢她似的。
“我赞美主,”他说,“你毕竟醒过来了天主哦”他说不下去了,彼此默默相望了一会儿。只有那吹动着梨树叶子的芬芳的和风、草地上蚱蜢的唧唧声和割草人那遥远而不清楚的歌声在打破这寂静。
达奴莎继续笑着,似乎愈来愈清醒了,脸容像个睡着的孩子梦见了天使,后来脸上却渐渐呈现出一种惊奇的神色。
“哦我在哪里呀”她问。兹皮希科高兴极了,一句等不及一句地断断续续不知口了她多少话。
“就要到斯比荷夫了你同我在一起,我们正要去见亲爱的爸爸。你的苦受完了。哦我亲爱的达奴莎,我四处找寻你,把你救出来了。现在你脱离了日耳曼人的魔掌。别害怕我们马上要到斯比荷夫了。你病了,但是主耶稣赐给了你慈悲。经历了多少悲哀,流出了多少眼泪呀亲爱的达奴莎现在,一切都好了你只会享受到幸福了。啊我费了多少气力找寻你呵我走得多远呵哦伟大的天主哦”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哼了一声,仿佛从胸口扔掉了最后一大块压得透不过气来的石头似的。
达奴莎静静地躺着,想要回忆起一件什么事来,尽在思索。她终于问道:
“那末你没有忘记我么”
眼睛里两颗泪珠慢慢地从脸上落到枕头上。
“我怎么能忘记你”兹皮希科喊道。
这一声呼喊流露出的感情比最热烈的声明和誓言还要强烈,因为他始终全心全意爱着她。打从他找到她的那个时刻起,他就把她看做世界上最宝贵的人了。
又是一阵沉默。远处那个刈草农民的歌声停止了,他又在磨大镰刀了。
达奴莎的嘴唇又动了一下,但声音很低,兹皮希科听不清,便俯下身去问她:
“你说什么,亲爱的”
她又说了一遍:
“好香的花。”
“因为我们就在牧地附近,”他答道。“我们马上就要走,要到亲爱的爸爸那里去了,我们也把他从俘虏中救出来了,你将永远是我的。你听得见我的话么你懂得我的意思么”
兹皮希科突然吃了一惊,因为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脸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来。
“你怎么啦”他惊惶失色地问道。
他觉得自己的头发都根根倒竖起来了,浑身掠过一阵寒颤。
“你怎么啦,告诉我,”他重说了一遍。
“天黑了,”她低声说。
“天黑了么怎么,太阳正在照耀着,你却说天黑了”他气急地问。“你刚才还是神志清醒的啊凭天主的名义,我恳求你,说吧,即使说一个字也罢”
她依旧蠕动着嘴唇,可是连低声说话都不行了。兹皮希科猜想,她是竭力要说出他的名字,她是在喊他。紧接着,那双憔悴的手开始在她身上盖着的毯子上抽搐。这景象一会儿工夫就过去了。现在,毫无疑问,她断气了。
兹皮希科又惊恐又绝望,开始呼天抢地,仿佛这一声声哀求救得了达奴莎的命似的:
“达奴斯卡哦,仁慈的耶稣无论如何要等一等,等我们赶到斯比荷夫啊我求你等一等哦,耶稣耶稣耶稣”
他的哀求惊醒了睡着的两个女人,在附近草地上看守着马匹的仆人们也跑过来了。他们一眼就猜到出了什么事,统统跪了下来,大声念着连祷。
微风停了。梨树上的叶子再也没有了沙沙声。深沉寂静的田野上只听到一片祷告声。
连祷结束的时候,达奴莎又张开了一次眼睛,仿佛要最后一次望一下兹皮希科和这个阳光照耀的世界。从此她长眠了。
那两个女人合上了她的眼睑,就到草地上去采花。仆人们跟在她们后面。他们沐着阳光,在繁茂的草地上走着,好像田野上的精灵似的,不时地一面弯下身去采花,一面哭泣,因为他们心中充满了怜悯和悲哀。兹皮希科跪在担架旁边的阴影里,头靠在达奴莎膝上,一语不发,一动不动,好像他也死了。但是采花人继续在各处采摘着金盏草、金凤花、风铃草和许多红色、白色、气味很香的小花。还在草原中潮湿的小田地里找到了山谷里的百合花,在休耕地的边缘上采到了些小连翘,每人采了满满的一大抱才停止。然后伤心地围立在担架四周,着手把它装饰担架,又在尸体上铺满鲜花,只有死者脸上没有铺花。这张脸在风铃草和百合花的衬托下越发显得洁白、平和、静穆,好像是在长眠中的宁静的天使。
高斯比荷夫不到三英里路了。他们流了不少悲伤与苦痛的眼泪以后,就抬起担架,向着森林走去从那里起,就是尤仑德的领地了。
男人们牵着马匹走在前面。兹皮希科自己抬着死者,把担架举在头顶上,两个女人抱着多余的花束和草束,唱着赞美诗。沿着长满草木的草地和灰色休耕地慢慢走去,很像一个送葬的行列。蓝色的晴空里没有一点儿云,整个大地都沐浴在温暖的、金色的阳光下。
第二十八章
他们终于带了达奴莎的尸体到达斯比荷夫的森林中,森林的边界日日夜夜由尤仑德的手下人看守着。先派了一个下人赶到托里玛老头和卡列勃神甫那里去报信,其余的就领着这一行人先经过一条曲折而凹陷的小路,又走上一条宽阔的森林大道,出了森林,走过一大片沼泽和泥沼地以及鸟儿麇集的泥塘,来到斯比荷夫城堡所在地的一个高地上。一走出森林就听到教堂的钟声,他们知道这个噩耗已经传到斯比荷夫了。没多大工夫,远远看见一大群男男女女迎面而来。走到离草地两三个箭程距离的地方,就可以看清那些来人的面貌了。走在前面的是由托里玛扶着的尤仑德,他拿着一支探路棒。由于他身材魁梧,两只眼睛成了通红的洞孔,一头长长的白发披在肩上,使人一下子就认出他来。卡列勃神甫走在他旁边,身穿白色法衣,手里拿着十字架。走在他们后面的一群人持着尤仑德的旗帜,上面绣着他的纹章,由斯比荷夫的武装人员护卫着。再后面就是包着头巾的已婚女人和没有头饰的姑娘。人群后边有一辆准备装运尸体的马车。
兹皮希科一看见尤仑德,就吩咐放下担架担架的前端一直是由他自己抬着的。兹皮希科走到老骑士跟前,用一种非常激动的声音喊道:
“我到处找她,终于找到了她,救出了她,但她宁愿去见天主,不愿回到斯比荷夫来”他悲痛得简直支撑不住了,一下子扑在尤仑德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哼哼唧唧地说:
“啊,耶稣,耶稣啊,耶稣”
这番景象使斯比荷夫的武装仆从大为感动,都用矛敲着盾牌。他们没有其他办法足以表达复仇的愿望。女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用围裙擦眼睛,或者把自己的头完全盖没,一面用虔诚而悲伤的声音喊道:“倒运啊。惨啊惨啊你快乐了,我们却是伤心。死神把你变成一架骷髅了。惨啊惨啊”
有些女人仰起头,闭着眼号哭道:“你是不满意我们么,小花儿你搬下你父亲在这里悲痛,自己却到天堂去安息了。惨啊惨啊”最后,还有些女人祈求她可怜可怜她父亲和丈夫的眼泪。哭哭啼啼的声音既像歌唱,又像哀悼,因为纯朴的人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来表达悲伤。
可是尤仑德挣脱了兹皮希科的拥抱,把拐杖伸在面前,表示要到达奴莎跟前去。托里玛和兹皮希科扶着他走到担架跟前。他跪在尸体前面,用手摸摸她的前额,又摸摸她交叉的双手,点了好几次头。仿佛他要让人们知道,这正是他亲生女儿达奴莎的尸体,而不是别人的尸体,是他亲生骨肉的尸体。接着他用一只手抱住了她,又向上举起另一条断臂。大家都明白这是他对天主的默默申诉,这比一切悲伤的言辞的申诉都更明显。兹皮希科一时抑制不住悲伤,几乎失去了知觉,默默跪在另一边,像一尊石像。四周寂然无声,连田野里蚱
………………………………
第62节
蜢的唧唧声和苍蝇的嗡嗡声都听得清楚。
最后,卡列勃神甫用圣水洒在达奴莎、兹皮希科和尤仑德脸上,唱起安魂曲来。唱完之后,他用一种似乎是预言的声调高声祈祷;祈求那个无辜孩子的殉难会成为伤天害理的罪恶之杯中最后的一滴,祈求天主的审判、报应、惩罚和判罪的日子到来。
然后大家向着斯比荷夫走去;尸体并不是放在马车上,而是放在饰着鲜花的担架上,走在行列前面。钟声不断鸣响,仿佛召唤人们都到小教堂去。他们一路唱歌,走在大草场上,沐浴着金黄的落日的余辉,仿佛这个死者确实是在领着他们走向永恒的光辉境界。
到达斯比荷夫的时候,已是日暮时分,畜群已经从田野里回来。小教堂里的火把和新点的蜡烛,照耀通明。他们把尸体放在里面。根据卡列勃神甫的命令,七个年轻小姐跪在尸体旁边,通宵念诵连祷。兹皮希科也守着灵;在做晨祷的时候,亲自把她放进棺材,棺材是几个灵巧的木匠在夜里用一棵像树干做成的,棺盖上还嵌了一片金色的琥珀。
尤仑德当时不在场,因为他突然发生了意外变故。他一回到家里,双腿就疯瘫了,等他们把他安顿上床的时候,他一动不动,失却知觉。卡列勃神甫拚命使他回答自己的问题,结果都是白费气力;尤仑德既听不见,也听不懂,只是朝天躺在那里,眼皮扬起,容光焕发,神情快乐,嘴唇时时翕动着,仿佛在同谁谈话似的。神甫和托里玛都明白他是在天堂同已死的女儿谈话,向她微笑。他们也明白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灵魂的眼睛已经看见了永恒的幸福;但在这方面他们都猜错了,因为尤仑德这样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直到兹皮希科带着玛茨科的赎身金离开的时候,尤仑德还活着。
第二十九章
达奴莎死后,兹皮希科没有上过床,像一个麻木了的人一样。最初几天,情形还不太坏。他走来走去,谈谈他去世的爱妻,看看尤仑德,在他床边坐坐,口答神甫向他提起的关于玛茨科被俘的种种问题,他们两人商定派托里玛到普鲁士和玛尔堡去打听玛茨科的下落,并根据玛茨科与安诺德封培顿两兄弟订的协定,如数付清玛茨科和兹皮希科的赎身金。斯比荷夫的地窖里有的是足够偿付赎身金的财富,这都是尤仑德的积蓄或战利品。神甫认为,十字军骑士团只要肯接受这笔赎身金,就会毫不费事地释放老骑士,而且也不会坚持要兹皮希科亲自前去。
“到普洛茨克去一趟,”神甫向准备动身的托里玛说,“请求公爵给你出一张保护证书,否则,你第一个遇到的康姆透就会抢掉你的钱,甚至还要吊死你。”
“嗨我当然了解他们,”老托里玛回答,“甚至持有保护证书的行人也会遭到他们抢劫的。”
老头儿走了以后,神甫后悔没有让兹皮希科本人去。其实他当时不敢打发兹皮希科去,是因为顾虑兹皮希科正在伤心,不能妥善处理这件事,或者说,怕他会凭着一时的气愤,触怒了十字军骑士,反而危及他的安全。神甫也知道,兹皮希科刚刚经历了从高茨韦堆到斯比荷夫这样一次可怕而痛苦的长途跋涉,又是新近丧偶、要他立即离开他心爱人儿的灵柩,对他说来是很困难的。考虑了这一切之后,他怜悯起兹皮希科来了,何况他的健康愈来愈坏。在达奴莎生前,他一直过着极其紧张的生活,体力消耗极大。跑过许多地方,作过多次决斗,为了救自己的爱人,走遍了渺无人烟的丛林。这一切都突然结束了,仿佛有人用剑把它一劈为两,留下的只是这样一团记忆: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一切已成过去,他的生命的一部分也消逝了;希望和幸福也跟着消逝了。心爱的人儿已经死亡,什么也没有了。每一个人对于明天都有所希冀。每一个人对于未来总有个目的和计划。但是兹皮希科就不是这样,未来可说跟他毫无关系。他对于未来的想法正同雅金卡离开斯比荷夫时的想法相似,当时她说:“唉我的幸福是过去了,它并不是在前头等着我呢”这种忧伤和雅金卡的忧伤比起来,是无可限量的。空虚和痛苦愈发增长了他对达奴莎的哀思。这种哀思笼罩了他,压倒了他,使他的心收缩到没有容纳任何别的情绪的余地。于是他脑子里只有忧伤;他让忧伤在心里滋长。他感觉不到别的事物,缄默寡言,陷入一种半睡眠状态,不知道周围所发生的任何情况。他身心的全部机能,他惯常的那种敏捷和进取的精神,都处于涣散状态。他的容貌和动作看上去都像个老年人。成天成夜不是在地下室里达奴莎的灵柩旁边度过,就是在阳台上沐浴正午的阳光打发光阴。他常常陷入深思,连旁人的问话都不答理。一向爱他的卡列勃神甫看到这情形,不免吃了一惊;他怕兹皮希科会像一块铁似的被腐蚀净尽;他忧愁地寻思,要是让兹皮希科亲自带着赎金到十字军骑士团去走一遭也许反而是个上策。他向村里教堂的一个下级职员说:因为也没有个人可以和他谈谈心“必须找一些难对付的事让他去干,否则他会愁死了。”那个职员审慎地附和了这个意见,并且打比方说,如果有人吞下了一根骨头,梗住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的背脊上好好地拍一下。
然而,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相反,几个礼拜之后,德劳许先生出人意外地来到了。兹皮希科看到他,不禁一颤,因为这使他突然想起时母德的远征和救达奴莎的事来了。德劳许却一点也不企图回避这些苦痛的回忆。他一听到兹皮希科的不幸,便立即同兹皮希科到地下室里达奴莎的灵柩旁边去祈祷。他也不断地谈到她,而且因为自己是一个游唱诗人,还编了一支关于她的歌,晚上在地下室的格子门旁,一面弹着琵琶,一面唱着,唱得那么哀怨动人,使得兹皮希科尽管听不懂歌词,一听到那调子,也痛哭起来。哭了一整夜,直哭到天明。
哭泣哀叹,再加上缺少休息,弄得他精疲力竭,一下子睡得很熟,醒来时,人们看到他脸上已没有了泪水和悲伤,比先前有生气些了。他对德劳许先生的到来感到十分高兴,并且为此感谢他。他问对方怎样会知道他的不幸的消息。德劳许通过卡列勃神甫回答兹皮希科,说他在卢波代的“康姆透”的牢监里遇到了托里玛,达奴莎的死汛就是老托里玛告诉他的。他到斯比荷夫来是以俘虏身份来听从兹皮希科发落。
兹皮希科和神甫听到托里玛被囚禁的消息大为震动。他们知道金钱一旦给十字军骑士抢到手,想要从他们的喉咙里挖出来,那是世界上顶困难的事了。碰到这种情况,势必就要再带一笔赎金重新到那里去一趟。
“真糟”兹皮希科喊道。一可怜我那叔叔等在那里,还当作我忘了他呢我现在必须火速去看他。”
他转向德劳许先生,说道:
“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您晓得他落在十字军骑士的手里了吗”
“我知道,”德劳许回答,“因为我在玛尔堡已经看见过他,因此才赶到这里来。”
这时候卡列勃神甫开始埋怨起来了。
“我们办事办得不好,”他说,“这一阵子大家都昏了头脑。托里玛这样失策,倒是使我吃惊的。他为什么不上普洛茨克,去弄一张保护证书呢居然一个向导都没有,就去自投罗网”
德劳许先生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耸耸肩膀。
“保护证书也不在他们眼里普洛茨克公爵还不是像你们这位一样,吃了他们多少苦头。边界上不断有战斗和袭击。每个康姆透,嗨,每个执政官都爱怎么干就怎么干,至于说到抢劫,那他们是一个胜似一个。”
“说来说去,托里玛总应该先上普洛茨克去。”
“他本来是要去的,可是在边界附近的路上就给绑走了。他要是不跟他们说明是送钱到卢波伐的康姆透那里去的话,他们早就把他干掉了。幸亏钱救了他的命。现在那个康姆透会提出证明说这是托里玛自己说的。”
“我叔叔玛茨科怎样他好么他在那里没有生命危险么”兹皮希科问。
“他很好,”德劳许回答。“那里的人都怀恨威托特国王和帮助时母德人的人,要不是因为他们贪图那笔赎金,老骑士也一定早被杀头了。封培顿两兄弟之所以保护他,也是为了这个。何况我自己与此也有点牵连。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法兰德斯、杰尔特里斯和勃艮第的骑士都会起来反对他们尤其是,我同格尔得尔斯伯爵有亲属关系。”
“那您为什么说您的脑袋也有危险呢”兹皮希科插进来说。
“因为我是您的俘虏。我在玛尔堡这样告诉他们:如果你们斫了波格丹涅茨这个老骑士的脑袋,那个青年骑士就会斫我的脑袋。”
“我决不斫您的脑袋,我敢对天发誓”
“我知道您不会斫我的脑袋,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唯恐您会这样;因此直到如今,玛茨科还平平安安地待在他们那里。他们告诉我说,您也是一个俘虏,说他们凭您的骑士誓言释放了您,因此我可以不必来见您。我回答他们说,您俘虏我的时候,您当时是个自由人。我这就来了只要我在您手里,他们就不会伤害您,也不会伤害玛茨科。您把赎金付给封培顿,但是您可以向他们要求付两倍三倍的赎金来赎我。他们是非付不可的。我这样说,并不意味我比你们身价高。不是这样;我痛恨他们的贪得无厌,我要惩罚惩罚他们。我一直没有识透他们,现在我已经厌恶透了他们和他们的那番殷勤。我要到圣地去寻找骑士的冒险生活。我不愿再为他们效劳了。”
“或者就留在我们这里吧,阁下,”卡列勃神甫说,“我想,您也只能这么办了;即使他们送赎金来,我们也一定不放您走。”
“如果他们不付,我就自己付。我带来了一队相当可观的仆从和几辆满载货物的马车;里边的财物尽够付了。”
卡列勃神甫把德劳许所说的话向兹皮希科重新说了一遍;这种事,如果是玛茨科,那一定是认为非常重要的,可是兹皮希科因为年纪轻,不在乎财富,答道:
“凭我的荣誉起誓不能照您说的办。您一直是我的兄弟和朋友,我无论怎样决不会收您的赎金。”
他们彼此拥抱了;他们觉得一种新的友谊把他们联系在一起了。德劳许微笑了一下,说道:
“好吧,这事不能让日耳曼人知道,否则对玛茨科是不利的。他们反正得赎取我,不然他们怕我到各国朝廷和骑士中间去宣扬这件事,说他们殷勤地邀请一个骑士来作客,客人一旦被俘虏了,他们马上就不管了。骑士团目前正非常需要招引客人,因为他们怕威托特,更怕波兰人和波兰国王。”
“那就照您说的办吧,”兹皮希科说。“您就留在这里,或是留在玛佐夫舍境内您喜欢的任何地方,但是我要到玛尔堡去营救我的叔父,我一定要在他们面前坚持执行我对你的权利。”
“凭圣杰西的名义您这么办吧,”德劳许喊道。“但是我先把情况告诉您:玛尔堡那边的人说,波兰国王就要到普洛茨克来了,并且要在普洛茨克或者邻近边境的什么地方会见骑士团的大团长。十字军骑士团真巴不得有这次会见,因为他们想弄清楚,一旦他们在时母德向威托特公开宣战,国王是否会帮助威托特。哈骑士团像毒蛇一样阴险,但在威托特身上,他们却是碰到好对手了。骑士团很怕他,因为从来摸不清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把时母德给了我们,他们在神甫会中说,但是他永远用一把剑架在我们脖子上。只要他说一句话,对母德就会背叛我们。实际就是如此。不论怎样我一定要到他朝廷里去访问访问。也许会有机会在那里参加比武。此外我还听说,那里的女人都像天使一般美丽。”
“阁下,您刚才是说波兰国王到普洛茨克来么”卡列勃神甫向德劳许问道。
“不错让兹皮希科去投奔那个朝廷吧。大团长正想博得国王的好感。您也很清楚,在必要的时候,谁也比不上十字军骑士团谦卑。让兹皮希科去参加国王的侍从队,去为他自己的利益提出要求吧。让他到处去宣扬骑士团的恶行吧。否则他们就会当着国王和克拉科夫的骑士们的面乖乖地听大团长的话了,克拉科夫的骑士誉满天下;走遍骑士界,他们的评判哪儿行不通”
“这倒是个妙主意。凭十字架起誓真妙”卡列勃神甫喊道。
“是啊”德劳许断言道,“而且办法有的是。我在玛尔堡听说要举行宴会和比武,因为外国客人们都坚决要在比武场上向波兰骑士挑战。天啊,亚拉网的约翰也要到那里去呢;他是天主教国家中最最英勇的骑士。你们不知道吗据说,他从亚拉网送铁手套来向你们的查维夏挑战,要让各国朝廷都知道,世界上没有一个骑士是他的对手。”
德劳许一来,兹皮希科见了他的容貌,听了他的言谈,立即从痛苦麻木中苏醒过来,这个年轻的骑士津津有味地听着这些消息。他知道亚拉网的约翰。做骑士的,本来就应该知道和记得一切最著名的骑士的姓名;况且亚拉冈的贵族,特别是约翰的名声,早已传遍全世界。在比武场上没有一个能同他匹敌的骑士。摩尔人一看见他的甲胄,拔腿就跑。大家都公认他是天主教国家里的第一号骑士。
因此兹皮希科一听到这消息,他那好战的骑士灵魂又苏醒过来,他急切地问德劳许:
“他向却尔尼黑的查维夏挑了战么”
“大约在一年以前,约翰送了他的铁手套来,查维夏也把自己的送了过去。”
“那末亚拉同的约翰就一定会来了。”
“我不敢断定,但是传闻都是那么说。十字军骑士团早就邀请他了。”
“愿天主许可我真想能看到这么一场决斗”
“愿天主许可”德回劳许说。“即使查维夏被打败了这是很可能的,不论对他,嗳,还是对你们整个国家,都是莫大的光荣,就因为亚拉冈的约翰向他挑过战。”
“我们等着瞧吧”兹皮希科说。“我但愿这场决斗会实现。”
“我也这样希望。”
可是他们的愿望当时并没有实现,因为旧的编年史家们告诉我们说,查维夏同著名的亚拉冈的约翰交战是在十五年之后,在潘比南,当着齐格门皇帝、教皇本尼狄格特第十三、亚拉同国王和无数公爵以及红衣主教的面举行的。加波夫的查维夏却尔尼用他的矛一下子就把亚拉冈的约翰从马上戳了下来,就此获得胜利。不过兹皮希科和德劳许当时也很高兴;他们认为即使亚拉同的约翰不能在约定的时候亲自到来,他们也看得到骑士界的盛举,因为波兰有不少骑士并不比查维夏逊色;而且在十字军骑士团的客人中,总可以找到从法兰西、英格兰、勃艮第和意大利来的第一流剑术家,他们总是愿意同任何人比武的。
“听着,”兹皮希科向德劳许说,“我叔叔不在,我很难过,一定要赶快去赎他出来。因此明天一早我就上普洛茨克去。但您干吗要留在此地呢您不是在这里作俘虏的,同我一起去吧,您也可以看到国王和他的朝廷。”
“我正想向您请求这件事呢,”德劳许回答。“我老早就想看看你们的骑士了,我也曾听说,朝廷里的宫女们都像天仙一般美丽,而不是尘世的凡人。”
“您刚才提到威托特的朝廷时,已经说过这话了,”兹皮希科指出道。
第三十章
兹皮希科向来说做就做,决不迟延,现在他决定要为他叔父采取行动了。第二天早晨,他和德劳许动身到普洛茨克去。沿边界的路上,由于盗匪很多,即使在和平时期也总是不安全的。盗匪都受到十字军骑士团的保护和支持,亚该老国王为此向十字军骑士团提出过严重抗议。尽管这些控诉得到罗马的支持,尽管法律上明白规定了惩戒办法和严格措施,邻近的“康姆透”还是常常纵容他们的士兵们加入匪帮,以实际行动保护那些落在波兰人手中的盗匪,而且不仅在骑士团所属的村子里,还在自己的城堡里庇护那些带来了掠夺品和俘虏的盗匪。
因此往往有许多旅客和边界居民落在这些杀人犯的手里。特别是有钱人家的子女都被绑架了去勒索赎金。但是这两个年轻骑士却不怕盗匪的袭击,因为他们除了马夫,还带着几十个徒步的和骑马的武装仆从。于是他们平安无事地到达了普洛茨克。在大约离城一英里远的地方,他们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们是在客店里遇见这人的,这不是别人,正是托里玛,比他们早一天到普洛茨克。事情是这样的:十字军骑士团在卢波伐的执政官一听说托里玛带的赎金在勃洛特涅茨附近给拿走的时候,托里玛曾经把一部分赎金隐藏了起来,便立即把托里玛老头押回勃洛特涅茨城堡,并且下令叫当地的“康姆透”强迫他指出藏钱的地方。托里玛便利用这个机会逃出来了。这两位骑士听到他这么容易就逃了出来,表示诧异,老头儿就向他们解释道:
“这都是因为他们贪心不足的缘故。勃洛特涅茨的康姆透不肯多派卫队监视我,因为他想瞒住那笔钱,不让大家知道。也许是他们已经同卢波伐的执政官商量过要平分这笔钱,又怕事情一泄露出去,那就得把很大一部分款子送到玛尔堡去,甚至整笔款项都得交给那两个来自培顿的骑士。因此那康姆透只派了两个人护送我,一个是准备在过德尔维茨河的时候同我一起摇船的士兵,另外一个是个什么录事。他们想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是您知道,那里离边界很近。他们给了我一支橡木桨嗯蒙天主的恩惠我这就到了普洛茨克了。”
“我知道了那两个人永远回不去了吧”兹皮希科喊道。
托里玛听了兹皮希科的话,严峻的脸顿时开朗了起来。
“既然德尔维茨河是流入维斯杜拉河去的,他们又怎么能逆流回去呢十字军骑士团只有在托纶涅也许会找到他们”
过了一会儿,老头儿又向兹皮希科找补道:
“卢波伐的康姆透抢走了我一部分钱。但在日耳曼人袭击我的时候藏起来的那部分钱被我拿回来了;我已经交给您的侍从去保管。他住在公爵的城堡里。留在他那里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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