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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军骑士-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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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我们去找兹皮希科么”雅金卡问。

    “然后去找兹皮希科,”玛茨科回答。“但你必须在这里等我回来。我想,我在那里顶多也不过耽搁三四天。我已经习惯于蚊子和劳顿了。因此我要请您,卡列勃神甫,给我一封致息特诺神甫的信。如果我拿出您的信来,他将毫不犹豫地相信我,因为教土跟教士总是非常信任的。”

    人们都说那个神甫很好,”卡列勃神甫说,“如果有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的话,那就是他了。”

    卡列勃神甫当晚备了一封信。早晨日出以前,老玛茨科就离开斯比荷夫了。

    第十二章

    尤仑德睡了一大觉之后,在卡列勃神甫面前醒过来了;在睡梦中他忘掉了自己的遭遇,也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他摸摸自己的床和床旁边的墙。卡列勃神甫抱着他痛哭起来,一面怜爱地吻着他,喊道:

    “是我你在斯比荷夫了尤仑德兄弟天主考验了你可你现在来到自己人中间了好人把你送到了这里。兄弟,亲爱的兄弟,尤仑德。”

    于是他一再抱住他,吻他的前额和空洼的眼窝;但是,尤合德起初有些糊里糊涂。最后他把左手在头上、前额上挥来挥去,好像想从他心里驱散睡魔和昏迷。

    “你听见我的话,懂得我的话么”卡列勃神甫问。

    尤仑德点点头。于是他伸手去拿墙上那个银质的耶稣受难像,这是他从一个强大的日耳曼骑士的脖子上夺取过来的,他把它紧紧地压在嘴上和心口,然后把它给了卡列勃神甫。

    “我懂你的意思,兄弟”神甫说。“天主与你同在。他能够把你失掉的一切都交还给你,正如你被俘虏以后,他把你救出来一样。”

    尤仑德用手指着天上,表示一切只有在那里才能得到偿还。于是他那双空洼的眼窝渍满了泪水,一种难以描述的痛苦呈现在他受尽苦楚的脸上。卡列勃神甫认他那副痛苦的脸容上认定达奴斯卡已经死了,因此他跪在床边,说道:

    “哦,主啊赐她永恒的安息吧,赐她永久的至福。阿门。”

    但是尤仑德听了这话却坐直了身子,摇着头,挥着手,仿佛用力阻止卡列勃神甫别这么说似的,神甫却不懂他的意思。这时候老托里玛进来了,跟在他后面的是城堡的守军,斯比荷夫的一些老农、守林人、渔夫等等,因为尤仑德回来的消息已经很快地传遍了斯比荷夫。他们拥抱他的脚,吻他的手,一看到这个衰老而缺手的残废人,大家都伤心地痛哭起来,因为他看上去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根本不是从前那个无知的骑士、十字军骑士的心腹大患了。但其中有些人,特别是那些惯常陪他去出征的人,愤慨万分;他们脸色青白,面容坚定。过了一会儿,他们挤在一起,悄悄低语,你拖我拉,让来让去。最后有一个叫苏哈兹的,他是一名守军兼乡村铁匠,走到尤仑德跟前,紧紧抱住了他的脚,说:

    “他们把您一送到这里来,仁慈的爵爷,我们就打算立刻到息特诺去,可是那个送您来的骑士不让我们去。现在您允许我们吧,我们不能听任他们逍遥自在。现在就去惩罚他们,像从前那样惩罚他们。不能让他们侮辱了我们而平安无事。我们一向都在您指挥下同他们战斗。现在我们要在托里玛指挥之下进军,或者没有他也行。我们一定要攻下息特诺,叫那些狗崽子流血。我们向天主发誓”

    “我们向天主发誓”好几条嗓子一再地说。

    “到息特诺去”

    “我们一定要讨还血债”

    立刻,一股熊熊的怒火在这些愤慨的玛朱尔人心中燃烧起来,他们蹙紧眉头,眼晴闪出怒火。到处都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但是刹时间什么声响都消失了,所有的目光都转向尤仑德。尤仑德双颊发红,显出他惯常的好战神态来。他站起身,又去摸摸墙上的耶稣受难像。人们以为他在寻找宝剑。他找到了受难像,把它取了下来。他的脸发白了,他转向人群,抬起他那双空洼的眼窝对着天空,并且把耶稣受难像在面前挥来挥去。

    屋子里寂然无声。天逐渐黑下来;栖息在屋檐下和院子里菩提树上的鸟儿的叽叽喳喳声,从窗口传了进来。落日的最后的红光射进房间里来,照在那个高高举起的十字架上和尤仑德的白发上。

    铁匠苏哈兹望着尤仑德,向同伙们看了一眼,又望着尤仑德。最后他向他们告别,踮着脚尖走出房间。其余的人也都跟了出去。到了院子里,他们停下脚步,又低声谈起话来:

    “现在怎么办”

    “我们不去。那怎么办呢”

    “他不允许。”

    “让天主去报仇吧。显然连他的灵魂也已经起了变化。”

    确实是这样。

    留下来的只有卡列勃神甫和老托里玛。雅金卡同安奴尔卡听到了院子里武装人群的声音,就走过来打听是什么事。

    雅金卡比安奴尔卡更大胆,更有自信,她走到了尤仑德跟前。

    “天主帮助您,尤仑德骑士,”她说。“我们就是把您从普鲁士送回来的人。”

    他一听到她那年轻的声音,脸上顿时一亮。这声音显然使他恢复了正常的心情,想起了从息特诺到这里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情,低下头来,好几次把手放在胸口,表示谢意。于是雅金卡向他讲了他们最初如何遇到他,那个捷克人哈拉伐兹皮希科的侍从,如何认出他来,最后他们又如何把他送到了斯比荷夫。她也把她自己的情况告诉了他,说她和她的同伴为波格丹涅茨的玛茨科骑士拿剑、头盔和盾。玛茨科是兹皮希科的叔父,他离开波格丹涅茨去找寻兹皮希科,现在动身到息特诺去了,三四天之内就回到斯比荷夫来。

    一提到息特诺,尤仑德虽没有摔倒下来,也没有像他第一次在路上那样激动,可他脸上却顿时流露出非常忧虑的神情。但是雅金卡要他放心,说玛茨科骑士既聪明又勇敢,决不会上别人的当。何况他还有里赫顿斯坦出的信,可以到处旅行,万无一失。

    这些话大大地使尤仑德安下了心。显然他还想获悉许多其他的事情。但因为他无法探听,心里很痛苦。这聪明的姑娘立刻看出了这点,说道:

    “我们同您可以常常谈谈各方面的事情。那末所有的事都会明白了。”

    尤仑德笑了一下,伸出手来,在她头上搁了一会儿,好像是为她祝福。他实在非常感谢她,而且事实上,他被这年轻的鸟鸣似的声音打动了。

    他几乎整天作祷告,不作祷告或者没有睡着的时候总要她待在身边;要是她不在那里,他就很想听她说话,并且想尽办法引起卡列勃神甫和托里玛的注意,示意要那个讨人喜欢的侍从到他身旁来。

    她常常来,因为她那柔和的心恳挚地怜悯这老人。此外,在等待玛茨科的时间里她也可以借此消遣,她觉得玛茨科在息特诺耽搁得太久了。

    他原定三天之内就回来,现在第四天第五天都已经过去了,而且已经是第六天的晚上了,他还没有回来。惊惶不安的姑娘正打算请托里玛派一队人去寻找,突然间橡树哨上的守卫人员吹起了号声,说明有骑马的人走近来了。不久就听见马匹踏过吊桥上的声音,哈拉伐由一名仆从陪着到了院子里。雅金卡早已走出了房间,在他们到达之前,就在院子里望着,这时候哈拉伐还没有下马,她就向他奔了上去。

    “玛茨科在哪里”她问道,同时心里别别地跳,感到害怕。

    “他到威托特公爵那里去了,他嘱咐您留在此地。”

    第十三章

    当雅金卡认识到玛茨科口信的意义,要她留在斯比荷夫的时候,她几乎吓呆了。悲伤和愤怒使她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她张大着两只眼睛,瞪着捷克人,表示他给她带来的消息是多么不受欢迎。因此他说:

    “我也想把我们在息特诺所听到的事告诉您。有许多重要的消息。”

    “是从兹皮希科那里来的消息么”

    “不,是从息特诺来的消息。您知道”

    “让仆人们去卸马鞍吧,你跟我来。”

    他听从了她的命令,他们便到她房间里去了。

    “玛茨科为什么把我们留在这儿我们为什么必须留在斯比荷夫,你为什么回到此地来”她向捷克人一口气问道。

    “我回来,”哈拉伐回答,“是因为玛茨科骑士要我回来。我本来要去打仗,但命令是命令。玛茨科骑士这样告诉我:回去,照顾兹戈萃里崔的小姐,等我的消息。你也许可以护送她到兹戈萃里崔去,因为她单身到那里去不方便。”

    “为了天主的爱,告诉我出了什么事莫非他们找到了尤仑德的女儿么莫非玛茨科到那里去找兹皮希科么你看见了她么你同她说过话么你为什么不带她一起来她现在在哪里”

    听了这样一连串的问题,捷克人向着姑娘深深施了一礼,说道:

    “如果我没有立刻回答所有的问题,还请您小姐别介意,因为我不可能这样做,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妨碍,我就照您所提出的次序一个一个地尽力回答。”

    “好吧,他们找到了她么”

    “没有,但据可靠的消息说,她原来在息特诺,可能被移到东方一个偏僻的城堡去了。”

    “我们为什么必须留在斯比荷夫呢”

    “唉如果找到了她呢不错,您小姐知道就没有理由留在此地”

    雅金卡不作声了,只是双颊发红。捷克人继续说:

    “我过去和现在都认为,我们不可能从这些狗东西的爪子下面把她活的救出来。但一切都操在天主手中。我必须从头告诉您。我们到了息特诺。唔,玛茨科骑士给康姆透的助手看了里赫顿斯坦的信件。他当着我们的面吻了印信,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他一点也不怀疑我们,并且充分信任我们。所以要是我们手下有一些自己人的话,就会很容易占领那城堡。我们访问了神甫,也没遭到什么留难。我们谈了两个晚上;我们打听到一些奇怪的事情,这是神甫从刽子手那里得知的。”

    “但刽子手是个哑巴。”

    “他是哑巴,但神甫同他用手势说话,他完全懂得。那种手势简直是奇迹。一定是借助天主的神力。那个刽子手斫掉了尤仑德的手,割掉了他的舌头,挖掉了他的眼睛。那刽子手是这样一个人:你叫他对男人施行酷刑,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哪怕要他去拔掉那受难人所有的牙齿也行;但对于姑娘们,他就不肯动手杀害她们,甚至叫他帮助他们对姑娘们施酷刑,他也不肯。他所以这样坚决不干,是因为他也有一个很钟爱的独生女儿,而她却被十字军骑士”

    哈拉伐说到这里住了口;他不知道怎么讲下去。雅金卡看出了这点,就说道:

    “刽子手关我什么事”

    “因为这是挨次序讲嘛,”捷克人回答道。“当我们的少主人劈死了罗特吉爱骑士的时候,这老康姆透齐格菲里特简直发了疯。息特诺的人们说,罗特吉爱是这康姆透的儿子。神甫也证实了这话,据说连一个父亲爱他的亲生儿子都没有像齐格菲里特爱罗特吉爱那么深;因为他渴望报仇,就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了。这一切都是刽子手亲眼看见的。这康姆透同死了的罗特吉爱说话,像我同您说话一样,而那尸体在棺材里竟一会儿笑,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高兴得用发黑的舌头舔嘴,因为老康姆透答应把兹皮希科爵爷的头取来给他。但因为他当时弄不到兹皮希科爵爷的头,就下令对尤仑德施酷刑,把尤仑德的舌头和手斫下来放在罗特吉爱的棺材里,罗特吉爱就吞下去了”

    “这听起来多可怕。凭圣父、圣子和圣灵之名,阿门”雅金卡说着,就站了起来,扔了一块木柴在火上,因为天色已经黑了。

    “是啊”哈拉伐继续说,“到了最后审判日,又该怎么样呢因为那时候一切属于尤仑德的东西都将归还给他。但那是一般人理解不了的。刽子手当时亲眼见到这一切。给死尸喂饱了人肉,这老康姆透就去要尤仑德女儿的命了,因为好像是那个死人在向他耳语,说他吃过人肉之后,要喝一些无辜的人的血。但那刽子手,我已经告诉过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却不愿去伤害或杀死一个姑娘,因此他就躲在楼梯上神甫说,平时这刽子手笨得像只言生,但在那件事上他却神志十分清醒,并且到了必要的时候,他的机敏也是无与伦比的。他坐在楼梯上等着,后来这康姆透来了,听到了刽子手的呼吸声。他看见有件亮闪闪的东西,吓得向后一缩,以为是魔鬼。刽子手用拳头打在他的脖子上,满以为这一下把他的骨头都完全给破碎了,但康姆透没有死,只是昏迷
………………………………

第51节

    了过去,吓得生了病。等他复原之后,他就不敢再对尤仑德的女儿下这样的毒手了。”

    “可是,他们把她带走了。”

    “他们把她带走了,也把刽子手同她一起带走了。康姆透不知道保护尤仑德女儿的就是他。他以为这是某种善的或恶的、神奇的力量干出来的。他随身带走了刽子手,不让他留在息特诺,怕他出面作证;虽然他是哑巴,但万一审讯起来,他还是可以用手势通过神甫而把一切都说出来的。不但如此,神甫最后还告诉玛茨科说,老齐格菲里特自己不敢再害尤仑德的女儿了,因为他害怕;如果他吩咐别人去害她,那只要第得里赫活着,她就不会有什么事;他不允许这样做,特别是他已经保护过她一次。”

    “神甫知道他们把她弄到什么地方去了么”

    “确实的地方他不知道,但他听到他们谈起一个叫做拉格涅茨的地方,这个城堡大概是在离立陶宛或者时母德边界不远的地方。”

    “关于这方面,玛茨科说了些什么”

    “玛茨科爵爷第二天告诉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能够、而且一定可以找到她,但我必须立即去赶兹皮希科,千万别让他为了尤仑德小姐而上了他们的圈套,像他们对付尤仑德那样。他们只要告诉他,如果他亲自去,他们就把她交给他,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那末老齐格菲里特就会找他给死了的罗特吉爱报仇,让他受闻所未闻的折磨。”

    “不错不错”雅金卡吃惊地喊道。“如果他是为此而赶忙动身的话,那他做得对。”

    但是过了一会儿,她转向哈拉伐说道:

    “可是他派你到这里来,却是错了一着。我们这里用不着人保卫。老托里玛也一样能够保卫的。你强壮而勇猛,正可以帮兹皮希科很多忙。”

    “不过,万一您得上兹戈萃里崔去,谁来保护您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让他们派人送个信来,最好派你来,那你就可以先来送我们回家。”

    捷克人吻了吻她的手,感动地问道:

    “那么您在这里的期间,谁来保护呢”

    “天主会照顾孤儿我们留在此地。”

    “您不会觉得厌烦么您在这里干些什么呢”

    “我将祈求主耶稣把幸福归还给兹皮希科,并且使你们大家身体健康。”

    于是她突然放声大哭了,这个侍从又深深地施了一礼,说道:

    “您确实像个天使。”

    第十四章

    但是雅金卡抹掉了眼泪,带着这侍从一起去见尤仑德,把消息告诉他。尤仑德坐在一间明亮的大房间里,一头驯服的雌狼伏在他脚跟前,他同卡列勃神甫、老托里玛和安奴尔卡一起坐着。大家手支着头,都在沉思,满面愁容地在倾听一个差役唱诗。这差役也是个吟唱者,他一边弹着琵琶,一边歌唱着尤仑德以前抵挡“可恶的十字军骑士”的功绩。屋里月光满溢。这是继灼热的白天而来的暖和而安静的夜晚。窗门洞开,可以看见从院子里菩提树上飞来的甲虫在地板上爬。仆人坐在余烬未熄的火炉前面,在热着香料、蜂蜜和热葡萄酒混合成的饮料。

    这个吟唱者,或者说差役,是卡列勃神甫的仆人,他正要唱另一支叫做幸福的遭遇的歌。他刚刚唱着“尤仑德骑着马,骑在一匹褐色的马上”,雅金卡进来了,说道:

    “赞美主耶稣”

    “永生永世,”卡列勃神甫回答。尤仑德坐在扶手椅中,两肘搁在扶手上,一听到她的声音,便立刻转身向她,点点他那乳白色的头,向她招呼。

    “兹皮希科的侍从已经从息特诺回来了,”这姑娘说,“他从神甫那里带来了消息。玛茨科不回来了。他到威托特公爵那里去了。”

    “他为什么不回来”卡列勃神甫问道。

    于是她把她从捷克人那里听到的话全都讲了出来。她讲起齐格菲里特如何为罗特吉爱的死报仇;那个老“康姆透”如何想要杀死达奴莎,让罗特吉爱喝她的无辜的血;以及刽子手如何保护了她。她甚至告诉他们说,玛茨科觉得很有希望找到达奴莎,在兹皮希科的帮助下救她出来,送她到斯比荷夫来;因此他已经去找兹皮希科,吩咐她留在此地。

    可是不知道是由于悲伤还是由于忧愁,她说到末了声音发抖了。她说完之后,房间里都沉默了,只听得蟋蟀的瞿瞿声从院子里的菩提树通过敞开的窗户传了进来,像一阵大雨。所有的眼睛都向着尤仑德望去,他闭着眼睑,头向后仰,好像完全没有了生气。

    “你听见么”卡列勃神甫最后问道。

    尤仑德还是仰着头,举起左手,指着天。月光直接照到他脸上、白发上、看不见的眼睛上;但是那张脸上显露出无法表述的痛苦,以及充分寄希望于天主、听从天主安排的神情,使得所有在场的人都觉得他只是用他的灵魂在观看一切,而他的灵魂已经摆脱了**的束缚,并且永远摒弃了那种他已经绝缘的尘世生活。

    又是一片静寂,蟋蟀声依旧瞿瞿可闻。

    简直满怀孝敬之情的雅金卡,突然对这个不幸的老人极度怜悯起来。她一下子冲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泪下如雨地吻着它。

    “我也是个孤儿啊”她情感迸发地喊道,“我不是什么侍从,而是兹戈萃因崔的雅金卡。玛茨科是为了保护我,免得受坏人的欺侮,才把我带在身边的。现在我要留在您这里,留到天主把达奴莎归还给您才走。”

    尤仑德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好像早已知道她是个女孩子了;他只是抱着雅金卡,把她紧紧地搂在胸前。她继续吻着他的手,抽抽搭搭,语不成声地说:

    “我要同您待在一起。达奴斯卡一定会回来那时候我就回到兹戈萃里崔去。天主保护孤儿日耳曼人也害死了我的父亲。但是您心爱的女儿还活着,会回来的。最仁慈的天主给我们这个赏赐吧,最神圣、最富有怜悯心的圣母”这时候卡列勃神甫突然跪下去,用一种庄严的声音祈祷起来:

    “主怜悯我们”

    “主怜悯我们”捷克人和托里玛立即齐声附和。于是大家都跪下了,因为这是连祷,除了在临终的时刻照例做这样的祈祷外,有亲人解脱了死亡的危险时也做这个祈祷。雅金卡跪着;尤仑德也从座位上滑下来,跪下去,大家都异口同声地祈祷起来:“主怜悯我们”

    “主怜悯我们”

    “主啊,在天之父,赐慈悲于我们”

    “天主的儿子,世界的救主,赐慈悲于我们”

    这一片“赐慈悲于我们”的祈祷声,跟蟋蟀的瞿瞿声混成一片。

    原来蹲在尤仑德面前的那头驯服的雌狼突然从它蹲着的熊皮上站了起来,走到敞开的窗户跟前,身子倚着窗台,把它那张三角形的嘴向着月亮,用一种低沉而哀怨的声音嗥叫了起来。

    尽管捷克人有点儿敬慕雅金卡,但他对那个娇媚的安奴尔卡的爱却是与日俱增,不过他的年轻而勇敢的心使他最渴望的还是战争。他遵从玛茨科的命令回到斯比荷夫。他感到一种自慰,认为他至少可以保护这两位姑娘。可是雅金卡跟他说得一点不错,她说在斯比荷夫决没有人威胁她们,说他的职责是去跟随兹皮希科。这时候捷克人也很愉快地同意了。玛茨科不是他的直接主人。因此他很容易向老骑士为自己表白:他是奉他女主人之命而离开斯比荷夫到兹皮希科那里去的。

    不过雅金卡是故意这样做的,觉得这个大胆而聪明的侍从也许永远对兹皮希科有所帮助,可以在许多危险的场合下搭救他。从前当兹皮希科在公爵的围猎中差一点被野牛撞死时,他已经显示过他的能力;因此他在战争中,当然更有用处,特别是碰到像目前在时母德边界上这样的战争。哈拉伐本来就很想上战场去,因而同雅金卡一起离开尤仑德之后,立刻抱住雅金卡的腿,说道:

    “我真想立即向您跪下,求您为我这次出门说句吉利话。”

    “怎么”雅金卡问。“你今天就要走么”

    “明天一早就走,可以让马匹在夜里休息一下,因为这里到时母德的路很远。”

    “那就去吧,让你可以很快就赶上玛茨科骑士。”

    “要赶上他很难。老爵爷什么劳苦都经得起,而且他已经比我先走了好几天。为了缩短我的路程,我得穿过普鲁士,穿过人迹未到的森林绕弯子走。玛茨科爵爷有着里赫顿斯坦出的信,必要的时候,他可以拿出来;可我什么东西都拿不出来,因此我不得不自己去找一条可以通行无阻的路。”

    于是他把手按在剑柄上。雅金卡连忙喊道:

    “诸事小心必须尽快赶路,同时也必须留神别让十字军骑士逮住,把你囚禁起来。到了渺无人烟的森林里更要小心,因为尚未皈依天主教的当地人民所供奉的各式各样的神抵,有的是呢。我记得玛茨科骑士和兹皮希科在兹戈萃里崔的时候就说到过这种事情。”

    “我也记得他们谈到过那些神抵的情形,但我不怕它们;它们都是不足道的,算什么神;它们什么力量都没有。我对付得了它们,也对付得了日耳曼人。不过我遇到日耳曼人,必定是在战争爆发的时候。”

    “你总无法去杀神抵呀,你在日耳曼人那里听到过他们说些什么”

    这谨慎小心的捷克人眉尖一皱,想了一想,说道:

    “战争可以说爆发了,也可以说没有爆发。我们尽力打听一切消息,尤其是玛茨科爵爷,他为人老练,善于用计胜过每个日耳曼人。他问东问西,假装客气,说话从来没有半点儿破绽,而且他所说的都能击中要害,像渔翁钓鱼一样,探听出他所要探听的消息来。如果您小姐肯耐心听下去,我就告诉您:几年前,威托特公爵计划远征鞑靼人,想同日耳曼人保持和平;因此把时母德省割让给他们。于是他们之间有了伟大的友谊与和平。他许可日耳曼人建造城堡,他自己还帮助过他们。他们包括大团长在内,在一个岛上会见了,在那里吃呀,喝呀,彼此显得极其友好,甚至还允许日耳曼人到那些渺无人烟的森林中去狩猎。当时母德的穷人起来反抗十字军骑士团的统治的时候,威托特公爵还派他自己的士兵去帮助日耳曼人。整个立陶宛人都在嘀咕,说公爵在反对自己的同胞。这一切都是息特诺康姆透的那个助手讲给我们听的;他赞扬十字军骑士团,因为他们派了教士到时母德去,使人民皈依天主教,并且在饥荒的时候送粮食去。这一类的事情确实有过,因为这是那个比别人更畏惧天主的大团长下的命令。然而他们却把时母德人的孩子们搜集起来,送到普鲁士,还当着人家丈夫和兄弟的面强奸妇女;谁敢反对,谁就给吊死。小姐,因此就发生了战争。”

    “那么威托特公爵呢”

    “公爵对时母德人受十字军骑士团迫害的事,一直不闻不问,他还交结十字军骑士。不久以前,他的妻子,也即公爵夫人,还到普鲁士去访问过玛尔堡。他们用最体面的仪式接待了她,简直把她当做了波兰王后。这还是新近的事哩他们给了她不可胜数的礼物,安排了无数次的比武、宴会;她到哪里,便在哪里举行各种各样的庆祝会。人们都以为十字军骑士和威托特公爵之间会建立永久的友好关系呢。哪知,他突然变了卦”

    “这证实了我不止一次听到先父和玛茨科说的那句话,他们说,公爵的心思变幻无常。”

    “他对正直的人倒不是变幻无常的,只是对十字军骑士才如此,因为十字军骑士本身没有信义,任何事情都不可靠。不久前他们要求他把逃亡的人引渡给他们。他的答复是,只能把那些声名败坏的人引渡给他们,却不能引渡自由人,因为自由人都有选择居住的自由。眼前他们正在闹别扭,不住地相互写信指责。现在在日耳曼的时母德人听到了这消息,就纷纷脱离卫戍部队,鼓动小城堡里的人民,现在他们甚至袭击了普鲁士本土,威托特公爵不但不再去阻止他们,而且嘲笑日耳曼人的困难,暗地里帮助时母德人。”

    “我懂了,”雅金卡说。“不过如果他是暗地里帮助他们,那就还没有公开宣战。”

    “同时母德人已经公开打起来了,事实上,也就是对威托特公爵宣战。日耳曼人正在从全国各地涌到边界上来守卫要塞,一边还在筹划一次大规模入侵时母德的远征。可是他们在冬季到来之前,还不能远征,因为这是一个沼泽地的国家,眼前骑士们无法在那里作战,那地方有时母德战士能走过,而日耳曼骑士却会给粘住不能动,因此冬天对日耳曼人有利。天气一冷,整个日耳曼部队就要出动了,不过威托特公爵在波兰国王的许可下,会帮助时母德人的。国王是所有大公爵的主宰,首先是立陶宛公爵的主宰。”

    “那么一来,会对国王开战么”

    “这里的人以及日耳曼人,都说要爆发战争了。十字军骑士团现在正在向所有的朝廷求援,真所谓作贼心虚。因为每一个十字军骑士都知道国王的威力不是可以开玩笑的,波兰骑士尤其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他们。”

    雅金卡叹道:

    “男儿总比姑娘幸运。我这句话眼前就有现成的证明。兹皮希科和玛茨科都走了,你也要像他们一样去打仗了,我们却要留在斯比荷夫。”

    “那有什么办法呢,小姐不错,您留在这里,这里可是绝对安全的。我在息特诺就听见说,直到现在,尤仑德的名字对日耳曼人依旧是个恐怖,如果日耳曼人知道他现在在斯比荷夫的话,马上就会给吓坏了。”

    “我们知道他们不敢到这里来,因为沼泽地和老托里玛都可以保卫住这地方,但是坐守在这里,什么消息也不知道,实在难受。”

    “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一定让您知道。我知道在我们动身到息特诺去之前,就己经有两个年轻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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