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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颜-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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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侧秦氏垂着眼皮不语,小丁香听得懵懂,却也知不是好事,小脸皱成一团,吴彩雀面上同样露出惊慌之色,暗地里捏了捏叶连翘的胳膊。
叶冬葵看了叶连翘一眼,清清喉咙:“不是在说那汤老先生的事吗?别的,等这事了了爹再慢慢训我妹子不迟。爹,依你说,那汤老先生究竟想怎么样,我妹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
叶谦一拂袖:“她自己丢出把柄来叫人家拿捏,我有什么法子?倘若那汤老先生因为此事,而联合城里所有郎中,让你妹这买卖彻底做不成,我第一个站到他那边儿去!”
叶连翘蓦地抬起头。
她从没见叶谦发这么大的火,心里不是不怵,却还不至于连正反话都听不出。
叶谦瞪了她一眼,紧接着道:“你看我作甚,我说错了不成?我问你,那汤老先生家住何处?”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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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话 夜奔
“爹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叶连翘皱了皱眉,朝叶谦脸上瞟了一眼。
“我还能做什么?”
叶谦斜眼瞥她:“子不教父之过,你如今落在人家手上了,我就站在旁边白看着?我是不知那汤老先生打算在你身上何处开刀,事情已然到了这境地,无论如何我得去见他一面,我这当爹的给他赔个不是,他接不接受是一回事,至少这态度要摆出来才行。”
“这不妥!”
不待叶连翘答话,秦氏便急急出声:“你自家还开着医馆呢,主动走去那汤老先生面前,让他晓得你是连翘的爹,岂不更麻烦?”
“他若有心打听,还能不知道?”叶谦偏过头去。
“话不是这么说。”
秦氏满面焦灼:“你不往跟前凑,他未必会想到你身上,你若自动送上门,便是给他机会迁怒你呀!适才你们也说了,那汤老先生不讲理,你和他如何说得清?原本不**的事……”
“怎么不干我的事,二丫头不是我亲生的?”
叶谦喉咙里透出一丝不悦:“难不成我便该由着外人欺负她?这不是小事,二丫头岁数又还小,我是她爹,烂摊子可不就只有我来收拾?况且,你要想她一点错儿都不出,就只能盼着她通身上下一点本领也没有了,说到底,那汤老先生,也并非全占着理儿。”
话说到最后,便隐隐藏了些回护之意。
“是,最好带累得你那医馆也开不成,往后我肚子里那个便喝风去。”
秦氏低低道。
叶谦很是讶异,仿佛不可置信:“你怎么……”
叶连翘却是心念疾转,一瞬之间,想到某一回她在松年堂里医治那个姓聂的姑娘出了纰漏,叶谦说过的一句话。
我是你爹,遇上麻烦,我自然是要护着你的。
曾经她因为这句话感动得鼻酸,可是,因为那些大大小小的争执和矛盾,她就将它完全抛到脑后去了。
“爹。”
她没有细想,匆匆唤了叶谦一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汤老先生那里,你能不能暂时不要去?秦姨……说的没错,你没必要现下就去见他,省得给他理由寻你的晦气。你信我一回行不?他是针对我,便让我自己解决。”
“你如何解决?”叶谦眉头拧得更紧了,“你现在摆明了就是没办法……”
“容我想想吧。”
叶连翘冲他弯了一下嘴角:“其实……我脑子也不算太笨的。”
“给你两天时间,想不到便赶紧告诉我!”
如果可以,叶谦当然巴不得不要去见汤景亭,闻言倒也痛快,懒得跟她费口舌,丢下这句话,转头便吩咐吴彩雀:“冬葵媳妇,摆饭!”
……
戌时初,千江府衙捕快房。
捕快们都回了家,桌边油灯下除了卫策之外,只有那从省里来的提刑按察使。
那姓许的男人才不过三十来岁,蓄着两撇美髯,手里握本案卷,唇边带一抹淡笑,指着某处不紧不慢问:“程太守言,此案是由你查办,说与我听听,你以何为依据?”
他已来了千江府衙十日有余,连日来无论翻查案件还是外出巡视,皆是卫策随行左右。两人渐渐熟稔,每日事毕,若有空闲,他便来寻卫策说话。
卫策往那案卷上仔细看了两眼,沉着道:“此案疑点便是那人肋下的刀痕。按理来说,若是死前伤,刀口会泛血花,若是死后所致,刀口皮肉则泛白无血,仵作当时也是凭着这一点,才认定肋下的伤是死后所致。但我再细查,却发现那刀口旁有烫伤的痕迹,以此推断,或许是凶犯以刀杀人之后,用滚水淋浇伤口使其泛白,试图掩人耳目,仵作做出那样的判断,要么是技艺不精老眼昏花,要么便是与那凶犯有暗地里的勾当。”
他说得有条有理一丝不乱,那许提刑便赞许地点了点头:“验尸是仵作的事,我常听闻做捕快的都是粗人,对这些从不在意,不想你生得高大,心却这般细。只是你如何懂得这个?平日里曾看过这方面的书?”
“没看什么书。”卫策摇摇头,“见得多了,只要留心,总能知晓一二。”
“你年纪轻,肯这样花心思,也属不易了。”许提刑满意一笑,“如此说,程太守安排了你这些天跟随我,非但无丝毫敷衍之意,反而很是诚心。”
卫策不惯被人夸赞,牵扯了一下嘴角,正不知如何应对,就见那一向跟着他的杂役夏生慌慌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年轻汉子。
“卫都头,你从前清南县的兄弟来了,说是有要事。”
不消他开口,卫策已然瞧出那是清南县衙一个姓朱的年轻捕快,心中一动,立马站起身:“再有两刻便要宵禁,你怎地这时候跑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姓朱的跑得气喘吁吁,汗也来不及擦一擦,接过夏生递去的水碗仰头全灌了下去,抹抹嘴道:“是叶姑娘的事,宋大哥说,卫都头你走前吩咐过,叶姑娘若有麻烦要立即告诉你,下午刚一听说,他便打发我出了门,我紧赶慢赶……”
上气不接下气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卫策便有些愣怔了。
他晓得叶连翘不会一直顺风顺水,却没料到她居然招惹了汤景亭那惯爱搅缠不清的货色。这事他帮不上忙,可……
“我得回去一趟。”
他一向果决,并未考虑太久便做了决定。
“现在?”
夏生一愕:“眼看就要关城门了,况且您这会子出发,也进不了清南县城……”
“出城花不了多少时间,我绕小路,不走城里,直接去月霞村。”
他须臾便想得清清楚楚,沉声吩咐:“夏生牵我的马来,我走之后,你去一趟我家,同我娘交代一声。我未必明日就赶得回,程太守那边……”
“那姑娘与你颇有交情?”
不等他说完,一旁许提刑满面好奇地问。
“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卫策点点头。
“唔,那是得去。”
许提刑登时笑起来:“你放心去就是,程太守那里有我。”
卫策很是感激,却来不及与他多说什么,只向他一抱拳,大踏步走了出去。
一路狂奔。
黑暗中,只有马蹄踏在地面得得的响声,耳边风呼呼掠过,带着春日里特有的花草香,他却根本闻不到,满心里只思索一件事。
那姑娘素来冷静,应当不会轻易被吓住,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怕?
万一她爹因为这事又对她大加训斥,她日子岂不更难过?
无论医药还是美容养颜,他都半点不懂,可总有什么是他能做的吧?
他脑子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宿未睡,居然也并不觉得困倦。夜里行路比白日里慢,天微明时,他终于沿着小路,弯进了月霞村。
彼时,叶连翘却已是起了身。
确切地说,她是压根儿就未能入眠。
在叶谦面前,她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能想到办法解决,但事实上,至少现在,她还毫无头绪。
睡不着,在榻上也是白躺着,她索性便起了身,想着呼吸两口新鲜空气,说不定脑子能转得快些,便披着衣裳走了出来。
才刚刚绕到房前,耳朵里就听见马蹄声,来不及作反应,人就被拽住了。
卫策远远地瞧见了她,心下就是咯噔一下。
看来真是给吓坏了啊,觉都睡不着了……
他心里这样琢磨,便片刻等不得,一步跃下,匆忙中竟还记得拴马,顾忌村里可能会有人经过,便扯了叶连翘往左近的林子里去。
这一路上,身后的姑娘一声儿也没出,他暗叫糟糕,难道是傻了吗?脚下却是未敢停。
叶连翘其实认出了是他,自然不会害怕,只是有些犯懵,弄不清这是什么状况,便唯有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走。
将将进了那林子深处,她便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实实在在的一个大拥抱,两人贴得从没有这样近,她的脸黏在他颈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肩头。
可这样的拥抱,却让人生不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反而心下莫名其妙地一静。
她嗅到他身上的汗味,还有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
“你不必慌,我帮你想办法。”
她听见他在耳边低声道,可是却觉得,这清早的新鲜空气,让自己的脑子更转不动了。
“你打哪儿冒出来的?”
叶连翘实在匪夷所思,使劲挣开他的怀抱,瞪大了眼:“你跑了一夜?”
卫策哪里顾得上答她,自顾自接着道:“你听我说,来时我已想得很清楚,那汤景亭虽然很不讲理,但我却有法子对付他。他有徒弟在府城行医,我大可以随便安个罪名在那人头上,再将他拖下水――我是捕快,这种事我看也看得多了,没人比我更在行。汤景亭自顾不暇,就没法儿再找你麻烦,你便可脱身。”
叶连翘只觉他在耳边嘀嘀咕咕,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呆呆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不是什么大事。”卫策又道,“横竖捕快的名声已经够臭了,也不差我这一遭。汤景亭做初一,我就做十五,反正保你周全……”
“不是!”
叶连翘低喝一声,嗓子里有点哆嗦:“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答我――你跑了一夜?”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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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一话 撑腰
这天气的确是一日比一日暖和了,大清早也丝毫不觉得寒冷,风软软地扑在人脸上,将周遭树叶的清香味也一并带了来。
叶连翘委实觉得不可思议。
眼下这辰光,就连村里最勤快的农人只怕也仍在酣睡中,除了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四下里再没有旁的任何动静,然而她却同卫策两个站在了这静谧的林子里。
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眼下浮出来的青色,唇边也冒出来一层胡茬——所以,他真个孤身一人在黑漆漆的路上跑了一整夜?是听说了她遇上麻烦,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
当真是个不知深浅的亡命徒,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她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怒气来,当胸狠狠锤了卫策一拳:“谁叫你这样没分寸?你觉得自己身手好,便什么都不怕了是不是?那路上乌漆墨黑的,万一碰上……”
卫策挨了揍,却是半点不觉疼,垂下头,见她一脸怒气,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还咬住了牙,心里便晓得她实是在替自己担忧,那颗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些许,唇角不由得一勾。
“人人都说你知轻重,懂分寸,那么我行事莽撞些,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分明有种他二人正好互补的意思,叶连翘脸上一红,啐他一口:“呸!我那事根本没想象中严重,谁要你兴师动众地跑回来?我问你,你从何处得知……罢了罢了,不用猜我也晓得,必定是你在清南县安插了眼线盯着我呢,便是宋大哥吧?”
“不是盯着你。”卫策是难得的好脾气,“我是让宋捕快他们帮忙看顾着你。”
“哼!”
叶连翘冲他翻个白眼。
她一直知道卫策待她好。但却没料到他能做到这般地步。这长久以来,最叫她苦恼的,便是这家伙的臭脾气。然而到了眼下这一刻,那似乎顿时变得一点也不重要了。
方才她虽然从卫策怀里挣了出来。这会子却发现,他的手并没有松开,仍旧环在她腰间,眼皮子便跳了一下,忙不迭往四周张望,完全不知这举动透出一股鬼鬼祟祟的意味:“你还不松手?”
“村里现下无人。”
卫策将她的动作看在眼内,不由得好笑,却并不曾放开她。眉头稍稍拧了一下:“你在我跟前也不必逞强,若真如你所说,那事并不十分严重,你又怎会连觉都睡不好,大清早地跑出来?”
“我是没睡着,却不是因为发愁,我是在想法子。”
叶连翘随口道,紧接着回过神来,又拿眼睛去瞪他:“对了,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蠢话?!我听你的意思。仿佛是要强给汤景亭的徒弟安个罪名,再将他一并拖下水,这如何使得?你还说你想得很清楚。整整在路上跑了一夜,你便想出这样不靠谱的法子来?”
卫策没能领会她的意思,将唇边淡笑收敛了去,正色道:“这并非不靠谱的法子。做郎中的,未必就一身干净,而当捕快的,更加熟知甚么叫做无中生有。不就是往他身上泼桶脏水吗?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你干过这种勾当?”
叶连翘眼珠子瞪得更大了,一脸嫌弃:“太要不得了!”
“我没做过,但瞧见过不止一回。”
卫策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别开眼睛:“你听我说……”
“我才不要听你说,你这根本就是个糊涂法子!”
叶连翘哪里肯由得他在胡扯。硬生生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是在替我想,也晓得你多半是心里着急。脑子乱了,可这等歪心思起不得。我不是不忍汤景亭受冤枉,他这样欺我,我没那么好心帮他考虑,可你想过没有,若真这样做,对咱们可没好处。”
她口称“咱们”,令得卫策心下爽快不少,用手掌轻碰了碰她的脸:“为何对咱们……没好处?”
“啧,别乱动!”
叶连翘拍开他的手:“你说的这个法子,若成了倒还罢了,假使不成,不仅我这事解决不了,保不齐你也沾惹一身腥。我倒无所谓,最糟不过是往后再不能做这档子买卖,横竖我照旧能在家里捣腾药材,但你呢?好容易你才去了府衙里当差,算是给自个儿挣出一份前程来,此事一旦漏了,你可就什么都没了!”
卫策低头望着她不断开合的嘴唇,只觉那红艳艳的颜色实在好看得紧,情不自禁俯身下去,低低道:“哦,那你说怎么办……”
叶连翘察觉他的动作,心中一哆嗦,也不容细细考虑,抬手将他的下巴推去一边。
“我说你到底是回来干嘛的?!”
卫策口中“咝”地吸一口冷气,攒眉道:“你真使劲儿?”
“废话,就是要你知道疼!”叶连翘翻了翻眼皮,“你那行当,我虽不懂,却也知道平日里盯着你们的眼睛格外多,一旦被人拿捏住了,便休想翻身。那汤景亭可不是毫无背景的人物,假使为了我这一点点小事,带累着你捕快也做不成,到时候叫我怎么还?”
“你不必发愁这个。”卫策微微一笑,“嫁我就成了,往后不怕你还不了。”
“本来就是要嫁你的,日子不都定下了吗?蠢东西!”
叶连翘嗓子眼里有点打颤儿。
她当然清楚卫策方才俯身下来是想做什么,现下好像不应该啊……
不过,若真甚么都跟着礼数来,他们两个压根儿不该见面,她又不是这年代的人,理那么多做什么?
思及此处,她便干脆把心一横,踮起脚来扯住他心口的衣襟,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碰。
然后她就彻底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身前那高大的家伙在片刻愣怔之后,一把将她紧紧箍进怀里。也不知那两条胳膊怎么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她简直半点动弹不得,偏偏背后又是一棵大树,连退都没法儿退,只能任由他反客为主,将这个吻愈加深入。
耳畔是他微乱的呼吸声,搅得她脑子里也有点发懵了。
她现在还一身的麻烦呢,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卫策从很早就想知道她那双花瓣唇究竟是什么滋味,今日居然她居然主动送上门,怎么能轻易放过?毫不客气地将她唇齿舌尖尝了一个遍,发觉她似乎有点透不过气了,才颇为不舍地往后退了退,唇角一动,喉咙里带了点笑意:“咱们能说正事了吗?”
叶连翘一愕:恨不得照着他小腿迎面骨狠踹一脚:“明明是你……”
“对,是我。”
卫策也不否认,点点头松开她,让她在地上站好,目光从她红成一片的两腮扫过:“我承认我这法子的确是险了些,你说不靠谱,我认,那么你现下可有了对策?”
叶连翘总算是能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了,暗道这家伙情绪转换得还真够快,一面警惕地往旁边闪了闪,以免再被他逮住。
“那位汤老先生真真儿难缠。他让我给他个交代,我同他赔不是,他不接受,告诉他往后不会再售卖如意香,他也不满足。我现下真是不知他到底想要什么。”
她抬头看了卫策一眼:“说来说去,这件事我唯一的错处便是用了他的方子。我手头也有许多自己琢磨出来的方子哩,大不了……我也白送他一个,这总行了?”
“胡扯。”
卫策板着脸摇头:“说我不靠谱,你也好不到哪去。”
“我也知道!”
叶连翘撇撇嘴:“他看不上我的方子,这一点我自然清楚,所以现在,我不是还在想辙吗?我再三考虑过,不想使腌臜手段,我也根本没本事斗过他,倒不如当头当面正大光明地解决此事,往后我心里也坦荡,只是还没想到罢了……”
“那你爹是何反应?”
卫策忽然想起叶谦,有点担忧地问。
“我爹……说是子不教父之过,要亲自登门去给汤景亭道歉。”
叶连翘抬头瞟他一眼:“其实我爹是为我着想的,这些日子,虽然我同他有不少争执,对于他的许多行事方法,我也并不认同,但回头想想,或许我自己也有些偏激了。”
“唔。”
卫策点一下头,心中松了一口气:“你现在还没想出对策来,可要我在清南县留一些时日?府衙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三两日的时间还是有的。”
叶连翘下意识地打算婉拒,预备让他只管回去忙自己的事,话还没出口,却又听得他道:“在我跟前你不必那么知分寸,想怎样便只管说出来。”
“那……”
叶连翘心里一暖,思忖片刻,看向他试探着道:“那你留两天行吗?我现在不是同人讲客套的时候,正要你给我撑腰呢。只是,你家原先那个院子现下住不得人,你去何处安置?”
“这个不要你操心,我一个男人,何处歇不得?去宋捕快家里借住两天不是难事。”
卫策轻声一笑:“法子你慢慢想,我也会帮你琢磨,现下我却是得去你爹跟前露个面。他怪我不知礼我也认了,但我猜逢,现下非常时期,他当是不会同我计较这个。”
说罢扯着她便往林子外头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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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话 同去
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村里依旧静悄悄的,没什么人走动。
叶连翘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一番,确定周遭应是无人,这才拉着卫策蹑手蹑脚地溜出来。
无论如何,难听的闲言闲语,还是能免则免的好。
她回过头,刚想吩咐卫策两句,却见那人正憋不住别开头去发笑。
真是太奇怪了,平日里十天半个月也难得见他笑一回,今日打从一见面,他脸上的笑容却一直不曾消失,仿佛她遇上了难事,他很高兴一般……
虽说面带微笑,的确比他那黑面神的模样看起来要顺眼许多,但这成天板着脸的人,突然间变得如此“和善”,很吓人的好不好?
“喂!”
叶连翘撇撇嘴,伸手拍了他一下:“我说你……哎呀算了,我先回家,等会儿你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来,省得我爹起猜疑。同他说话的时候,你可莫要露了马脚,回头我爹又骂我的。”
她这等举动,在卫策看来颇有两分“掩耳盗铃”的意思,加之方才在林中的相处,他便愈加觉得她比平时更要娇憨可爱两分,当下便干脆笑出声来。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叶连翘有点恼,使劲瞪了他一眼:“我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哇!”
今日他一直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令得她的气焰顿时就嚣张起来。
“我知分寸,你只管进去。”
卫策点点头,向着叶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叶连翘犹自不放心,转头瞥了一眼他拴在树下的棕色大马,这才一路小跑着回到家。
灶房里,热腾腾的锅气儿已经冒了起来。看样子,吴彩雀已经起床开始张罗早饭了。
她脸上发烫,伸手揉揉面颊。试图将红晕抹去些许,然后尽量自然地踏进屋中。站在灶房门口,对着吴彩雀苗条的背影打招呼:“嫂子这么早便起来了?”
“呀,连翘,你跑哪儿去了?”
吴彩雀应声回头,上前来拉了她一把:“方才我听见门响,就估摸着肯定是你出去了。怎么,昨晚一宿没睡好吧?”
一边说,一边就朝她的脸上直打量。口中啧啧道:“你看你,眼睛都眍进去了,是不是整晚压根儿没睡着呀?你别嫌我絮叨,那个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的。昨晚爹的态度你不都瞧见了吗?你哥也同我说,只要是能帮得上你的地方,我与他两个绝对不惜力!只要咱一家人齐心……”
“不是的。”
叶连翘忙摇摇头:“我是醒得早,不想老在床上躺着,便出去走走。现下我就想赶快琢磨出个法子来,好让那汤老先生能消气。一味担忧发愁也没用不是吗?”
她说一句,吴彩雀便点一下头,连连道:“就是这么说!你能想得明白。我便放心了。”
说着,便朝外张望了两眼,似有意无意地道:“对了,头先我开门透气,仿佛瞧见,你和人说话来着?”
叶连翘心里一凛,赶紧摇头否认:“没有!”
“没有?”
吴彩雀好似很费解,拧了拧眉头:“可我的确是看见一个人来着。生得高高大大的,与你两个一转。就进了林子不见了――我还看见了一匹马来着!”
言毕,便似笑非笑地往叶连翘脸上一扫。
她这架势。摆明了适才已瞧得清清楚楚,叶连翘面上一热:“嫂子!”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见她真个恼了,吴彩雀忙推了她一把,指指自己的嘴唇:“放心,嘴紧着呢,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快去把小丁香叫起来,替她洗洗脸,咱们该吃饭了。”
叶连翘哭笑不得,在原地站了半日,方才答应一声,转身进了屋。
……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全家人也便陆陆续续地起了身,纷纷在摆满早饭的桌边坐了下来。
饭桌上,叶谦也不过叮嘱叶连翘一些今日去了松年堂该如何应对,让她同姜掌柜、曹师傅好生商量,注意察言观色之类的话,叶冬葵也在一旁帮腔,就连小丁香都见缝插针叨咕了两句“二姐你有点眼色知道不”,唯独秦氏,却是一直沉默着没做声,只垂眼用筷子划拉面前的稀粥。
叶连翘蓦地想起,昨晚家里人都回房歇息之后,她仿佛听见叶谦和秦氏的屋子里,仿佛传来了几句争执声。
看来,秦氏十有**是不赞成叶谦对此事的处理方法,眼下心里还不晓得怎样埋怨她给家里找事呢。
叶连翘能理解秦氏心里的不高兴,只不过,她并不认为自己需要对这个继母解释,或是取得她的认同,便也没开腔,只一口口地咬着杂面饼,在心头琢磨差不多,卫策也该来了。
正是这当口,全家人都听见了门外磕哒磕哒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卫策的招呼声:“叶叔,秦姨。”
他的嗓音天生很低沉,一开口,震得门框仿佛都在颤抖。
一屋子人同时回头,下一刻,叶冬葵嘴里的稀粥“噗”地就喷了出去。
“你咋回来了?!”
他从桌边跳起身来,冲过去用力锤了卫策一拳,满脸惊喜地高声道:“这大清早的,你……莫不是连夜赶回来?我妹的事你听说了,是特意回来的?”
叶连翘也循声望过去,就觉得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被身畔的吴彩雀狠狠捏了一下,转过头,就见她正朝自己挤眉弄眼。
“嫂子你合适点。”叶连翘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警告她,抽身想避开,却被叶谦唤住。
“二丫头不必躲了,现下这情景,也忌讳不了那么多。”
他说着便向卫策招了招手:“策小子赶紧进屋,你这是走了夜路吧?坐下吃口饭――清南县这边的事你如何得知?”
吴彩雀也不要人吩咐,自个儿赶忙进了灶房,取了副干净碗筷出来,送到卫策面前。
卫策冲她点点头,叫了声“嫂子”。
“呀,我该如何称呼?”
吴彩雀实在想笑,转头看看叶冬葵,又瞅瞅叶连翘:“是该跟着冬葵称一声‘卫策哥’,还是……”
“坐下吃你的饭吧!”
叶连翘实在忍无可忍,将她一把摁进椅子里,然后对卫策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卫策哥,你也坐。”
不久之前,在那林子里,他二人还那般亲密,这会子她却是这样正经八百的,卫策心里暗笑,依言在桌边坐下,对叶谦道:“是我从前在县衙的兄弟告知我的,临去府城之前,我曾托他们看顾着些。”
“你有心了。”
叶谦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子欣慰的情绪,脸上却依旧半点笑容也无,缓缓道:“这事来得突然,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没个抓拿,你回来了也好,多个商量的人。我与二丫头说了,让她等下先去松年堂看看情形,昨日汤老先生离开后,苏四公子追了上去,想必今日定会有口风透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对策――你此番回来,是今日就走,还是……”
卫策闻言便看了叶连翘一眼:“预备多留两日。”
“如此也罢。”
叶谦略一点头,便问他些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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