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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颜-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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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不是为了冬葵的亲事吗?可是,她何曾瞒了他什么?

    叶连翘愈加发懵,伸手摸摸自己太阳穴:“没有哇,我瞒着爹什么了?”

    那边,正在灶房里打水预备洗脸的叶冬葵听见叶谦语气不对,慌慌地将水瓢一抛,一溜烟跑了出来,靠墙站着不开腔,只一眼接一眼地往叶谦和叶连翘的脸上瞅。

    “没有?”

    叶谦牵扯了一下嘴角:“二丫头,亏我还觉得此番我回来,你比从前懂事不少,人也能干了,你是从哪里学来那糊弄长辈的习气?若不是方才那二人嘴快,一时没留神给说了出来,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了是吗?”

    叶连翘不喜他这态度,眉心不自觉地拧了起来:“爹你有话直说,别让我猜,我猜不着。”

    “你倒硬气!”

    叶谦猛地一拍桌:“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你虽对医药知道一二,却离精通还差得远,或是勉强能支撑你那美容养颜的买卖,却决计不可能给人诊病施药?前**拿出来的那个说是能治脓耳的棉丸子,我推拒了你,转过头,你便拿去松年堂,想当做成药售卖?好不知轻重!”

    原来,今日苏时焕打发了那二人来叶家买月季花,那两个都是嘴皮子伶俐的,进了叶家的门,便和叶谦滔滔不绝地聊了起来,也的确是没注意,便将那棉丸子的事说了出来。

    这两个给人当小厮的家伙,都极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到了叶谦面前,自然少不得要捧他两句,笑开怀道:“早前便听见说彰义桥那边新开了间医馆,里头的叶郎中医术了得,却不想您原来就是在我们松年堂做事那位叶姑娘的爹爹。您有一身好医术,怪道叶姑娘年纪轻轻的,也将那美容护肤的买卖做得风生水起。喏,如今叶姑娘还制出来一种棉丸子,说是能治脓肿什么的,我家四公子颇瞧得上,说是要当做成药在铺子里售卖哩,像您这样有本事的人家,翻遍了清南县,也找不到第二家!”

    他二人原意在拍马屁,却不想拍到了马腿上。叶谦一听这话,登时就不高兴起来,好容易熬到他两人走了,叶连翘也正巧回了家,忙不迭地便责问起来。

    “有这事儿没有?”他抬头将面前的叶连翘打量一眼,“可曾冤枉了你?”r11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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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话 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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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房里的饭菜味飘飘忽忽扑了进来,叶家的屋子原就不大,登时被那香气笼罩得一丝缝隙不留。

    往常这时候,全家人已经坐在桌边和乐融融地吃饭了,小丁香往往会叽叽喳喳地说些一整日碰上的好玩事体,叶连翘和叶冬葵也将这一日在外做事的见闻讲给大伙儿听,可眼下,这一切都被叶谦那带着一股子怒气的叱问声盖了过去。

    那动静惊动了在门口玩耍的小丁香,小女娃满脸惊愕地跑进屋,朝叶连翘和叶谦脸上各张望了一眼,似是有些发怯,小心翼翼地蹭到叶冬葵身边,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秦氏也从灶房里出来了,往叶谦那边抛了个眼风,淡淡道:“有话不能好好说吗?这样高声大气地吆喝甚么?你那嗓门又粗又敞,传了出去,好听呀?”

    也不知是她这话起了效用,还是叶谦自个儿嚷嚷了两句,将胸臆中的浊气吐出不少,他的脸色稍微放缓了些,屈起手指在桌上轻叩两下,抬眼瞟了瞟叶连翘:“二丫头,你怎地不说话?”

    叶连翘暗暗地吁了一口气。

    说来也奇怪,自打前些日子,叶谦张罗着想要给她说亲开始,她与自家这爹爹的关系,便有些微妙起来。

    叶谦和秦氏回来了总有几个月,先前她与这爹爹虽称不上亲密,但却至少很能聊上几句,兴头上来了,也算是相谈甚欢。然而现在,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二人就好像携手踏进了荆棘丛,每走一步都可能踩上尖刺,每做一件事。仿佛都可能成为对方心里的疙瘩。

    那棉丸子的事……是,或许她的确应该先跟叶谦知会一声,可这难道就全是她的错?他叶谦瞧不上的东西,被别人看入了眼,这也不行吗?

    “爹你听我说。”

    叶连翘又做了个深呼吸,试着让自己平心静气地开口道:“那治脓耳的棉丸子,我原本就是打算制出来。让爹看看是否能用得上的。我有多少斤两。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又怎会贸贸然地见人便炫耀?是那苏四公子,翻看松年堂的账本时。晓得了我自个儿花钱买了那几种药材――爹也知道他自小便熟读药书,对这些个药方什么的最有兴趣,这才让姜掌柜找了我去,问明那几种药材是作何使用。要把那棉丸子当做成药在松年堂售卖,也是他们的意思……”

    “哼。”

    叶谦低低冷笑一声:“他们的意思?人家捧了你两句。你便飘飘然起来,以为凭着自己那点子微末道行,不仅能在美容养颜的营生上头混出个名堂来,就连那正经的药材行当。你也能分一杯羹?你可有想过,一旦你那劳什子棉丸子真的上了市,过后出了岔子。你如何担当得起?”

    ……会不会聊天?这分明就是不想好好说话嘛!

    叶连翘简直忍不住地要在心里翻白眼。

    她又不是傻子,那棉丸子是她自己亲手制作的。用了些什么药材,每种分量多少,又各派甚么用场,这世上没人比她更了解。或许在这医药上头,她的确是不如叶谦懂得多,自个儿也晓得自个儿是个半桶水,可再怎么说,那几种药材的药性她心中还是有数的,能不能医好那脓耳的毛病且另说,最差不会医坏了人呀!

    再说,这叶老爹说话也真够气人的,同样是谋生,敢情儿她那美容养颜的买卖,便天生要比他这正经给人瞧病的郎中矮一头?

    她不想跟叶谦当头当面地呛呛,在心头忍了又忍,终于打算主动退一步:“是四公子让我把那棉丸子的药方写给他瞧过,觉得不错,这才生出了要当做成药售卖的心思,我也是一时高兴得忘了形,没想到应当先同爹讨个主意……是我考虑得不周到,那我现在把那方子写出来,爹看看?”

    她觉得自己现下也算是亡羊补牢,一味做小伏低,给足了叶谦面子,那叶老爹也该见好就收才是。孰料叶谦那脸色却仍旧是黑墨墨地一团。

    “我不看你那玩意儿!”

    他不耐地挥了挥手:“总之你记得,做好你的分内事便罢,旁的事切莫沾手,免得来日,给自己惹一身的麻烦,明日你便去姜掌柜面前把这事儿回了,凡事轻巧简单些,对你也有好处。再者……”

    他顿了一顿,又接着道:“你在那松年堂中,原本只是为人医治容貌上的毛病,如今却什么都掺和,实在不伦不类。那苏四公子和姜掌柜因何生出这种想法来,我是外人,不好随意猜度,但你既是我闺女,我便不能不理会。早前你不是说,不想在那松年堂里长留了吗?如今我这医馆也算上了正轨,就是最近,你便挪回来吧,屋子都给你留着呢,省得空在那里积灰。”

    这是……要让她彻底离了松年堂的意思?之前她虽透露出这种想法,叶谦也表明了支持的态度,却从未主动开口催促,今日就为了一个治脓耳的棉丸子,他便笃定,自家闺女不能再在松年堂里呆下去了?

    秦氏站在灶房门口,一直没插话,这会子蓦地也开了口,轻飘飘道:“连翘你虽然能干,到底年纪还轻,许多事难免想不到,或是琢磨不周全。挪回来也好,有你爹在旁看顾着,即便出了差错,也有他替你找补着,依我说,倒比成日在那松年堂里忙碌要好得多。正好你爹最近正预备招学徒,你肯挪回来的话,若需要女伙计,便刚好一块儿替你踅摸,我和小丁香虽不懂你那行当,但那些需要花力气的杂事,我们倒也可以搭把手。”

    叶连翘回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垂下眼皮对叶谦道:“爹容我想想行吗?一时半会儿的,我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

    “行,你好生想想。”

    叶谦也不愿逼得她太过,皱着眉应了一声,那边厢,秦氏便立马张罗起来,满口称“好了好了,连翘倘若挪回医馆里,这便是件好事,你们父女俩作甚还这样乌眼鸡似的?赶紧拾掇桌子吃饭了,耽搁这半晌,菜都凉了!”

    叶连翘勉强笑了一下,小丁香便呼出一口气,转头去了灶房,嚷嚷着“我来帮忙拿碗”,全家人哄闹一通,将这事暂且遮了过去。

    ……

    一顿晚饭,吃得还算气氛融洽,饭后,叶连翘帮着秦氏收拾了碗筷,又在门前陪着小丁香玩了片刻,终究是心中揣着事,提不起劲头,干脆找了个由头,说是手头还有点工夫要做,转头回了自己的屋子。

    叶谦冷不丁让她离了松年堂回自家的医馆,这让她心中颇有点不是滋味。

    这段日子,她固然与姜掌柜和曹师傅他们相处融洽,但要说舍不得离开松年堂,倒也不至于,她只是不大愿意这事由叶谦来做决定,更不喜欢被他拿捏。

    没错,就是拿捏。

    叶谦曾经常年在外,对三个子女向来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她本以为,他回来之后,也会如此行事,可只有当遇上事儿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家这老爹,同这年代别人家的父亲也没什么不同,需要绝对的、说一不二的威严。

    这并没有什么不对,问题是,他早干嘛去了?若她刚来到这个家时,便有他这么个人在面前杵着,她或许还会慢慢习惯,对此不以为意,然而这长久以来,她一直是自己为自己做决定,即便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也都是与叶冬葵好言好语地商量,冷不丁跳出个处处指点的老爹,说实话,她不高兴。

    假使她真个回了叶谦的医馆,同他在一个屋檐下做事,恐怕就没有在松年堂那般自由了。

    ……也是好笑,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在那松年堂里做事,很有些让她不愉快,这会子那地界儿居然成了一个自由的所在了。

    房门陡然被叩响了,叶连翘一回头,就见叶冬葵探了个脑袋进来。

    “一个人坐在屋里干啥,不嫌闷得慌?”叶冬葵笑嘻嘻地冲她一挤眼,哧溜一声钻了进来。

    “你干嘛?”

    叶连翘强打起精神来冲他一笑:“又想来同我打听你未来媳妇的事?我都跟你说了一路了,你怎么还听个没够?不是告诉你了吗?那吴家姑娘长得特别俊俏,一看就是个爽快利落的……”

    “谁问你这个?”

    叶冬葵闹了个大红脸:“我说你是打定了主意要拿这事儿笑话我半年?我是看你好像蔫蔫儿的,这才来瞧瞧。”

    一边说,一边就在她对面坐下了,脑袋往前一探:“咱爹让你回医馆,你是不是不大愿意啊?”

    “也不是不愿意,我就是觉得……”

    叶连翘欲言又止,摆了摆手:“算了……”

    “当初你拿出那棉丸子出来,爹看都不看一眼,过后却被姜掌柜和苏四公子当成宝,爹的面子上,只怕有点挂不住。”

    叶冬葵探长了胳膊在她肩上拍了拍:“不过,你在那松年堂,也不是甚么长久之计,别的不说,万一哪一天,那苏家大夫人又发疯,再把你招到府城去,还不够你烦的!回了医馆,怎么说都是自家的生意。”

    “唔。”叶连翘点点头,对他笑道,“你现下就别管那么多了,踏踏实实把你手里的活儿干完,然后就一门心思地把你的漂亮媳妇娶进门,这才真正是你的大事呢!”(未完待续)

    ps:还有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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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话 亲哥

    “咱能不能先不提这茬?”

    叶冬葵窘得要命,使劲挠了挠头皮,狠瞪叶连翘一眼,然后便正色道:“我晓得这对我而言自然是一件大事,心里并未曾看轻了它,说实话,那姑娘既然你觉得好,想必便是不错的,我信得过你。但即便来日这亲事真的能成,你和丁香不照旧是我妹子?不管到了啥时候,你的事都是我的事,我哪能不管?”

    叶连翘因他这话,心里一阵暖,却是摇了摇头:“你这话错了。等你娶了媳妇,你便先得顾着她,若还像先前似的,成天替我和丁香琢磨,那便不合适了。你若照应好了你媳妇,还有余力,到那时,我自不会跟你客气,有了麻烦,肯定找你帮忙呀。”

    “咱先不说这个。”

    叶冬葵挥挥手:“方才我见你脸上神色不大痛快,所以才来瞧瞧你――连翘,你是不是不愿意回医馆来?”

    叶连翘叹了口气,当着他的面,不愿有所隐瞒,思忖了片刻,便道:“怎么说呢?回来自有回来的好处,可是……不晓得哥你是否还记得,当初我之所以想离了松年堂,便是图个自己做买卖,凡事都可自己拿主意。可今日,我瞧爹那模样,心里倒有些惴惴起来。一旦我真个将那美容护肤的买卖挪到医馆里,万一将来他所有事都得过问,那我……”

    “……也是。”

    叶冬葵低头想了一阵,认同地点点头:“自打你做了这个营生,我也瞧出来了,你压根儿就不是那起会让别人替你做决定的人。倘若和爹一块儿呆在医馆里,只怕。更容易起矛盾。”

    “我也是担心这个。”

    叶连翘应了一声,将桌上茶壶提起来摸了摸,见壶壁温嘟嘟的,便斟了一碗与他:“你喝水吗?”

    “不喝。”叶冬葵一脸嫌弃,“你这屋里的药味比外头还浓,水里头不定都沾着苦味,我才不受这个罪。”

    唇边虽挂着笑容。神色看起来却是无比凝重。搬着凳子往叶连翘那方又凑近了些,压低喉咙道:“还有个事,我心里也觉得蹊跷。”

    “什么?”叶连翘抬了抬眉毛。

    “爹今天为了那治脓耳的棉丸子发火。不管是因为脸上挂不住也好,还是真怕你将来惹麻烦也罢,都尚算正常,没甚可指摘。但他借着这个事儿。让你回医馆,用的还不是商量的语气。我便觉着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往门的方向努努嘴:“还有那个秦姨,她仿佛也很盼着你回来似的,可你想想,你若真个回来。爹的医馆里,免不得要给你添置些物件儿工具啥的,每月里还得置办不少药材供你用。又要使钱给你请女伙计,这笔花销。在松年堂或许不算啥,在咱家可不算是一个小数目――她那人是个什么性子,你我都晓得,说句不好听的,她就是不愿咱占了爹一点便宜,又怎会……”

    这话当中仿佛透露出某种意思,叶连翘朝他脸上张了张:“咱俩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得这样打哑谜?”

    叶冬葵嫌弃她愚钝,老实不客气地给了她个轻鄙眼神:“我记得,当初你去松年堂,与姜掌柜说好了,挣得的利润三七分,这么久以来,那份钱,那姓秦的怕是一文都没得着吧?”

    叶连翘有如醍醐灌顶,霍然睁大了眼。

    她倒真把这一层给忽略了!如果她回了叶家医馆,要想再把自己挣的钱攥在自己手里,只怕没那么容易。且不管秦氏现下究竟有没有这个意思,这都是她必然要面对的局面。

    许是因为常年不在家、带累三个子女过了不少穷苦日子的缘故,叶谦回来之后,并未曾多过问叶连翘和叶冬葵挣了多少钱,也从没有向他们讨要,十有**是觉得心亏。但叶连翘若回了医馆里,这事可就不好说了。

    “你今儿怎么这么聪明了?”她有点不信地直勾勾望着叶冬葵,“你不是个傻子吗?”

    “滚!”

    叶冬葵抬起巴掌,作势要往她脑壳上拍,却只是虚虚一挥,随即叹息一声。

    “咱三兄妹里我最大,爹又给娶了个后娘回来,好多事,我咋能不想啊?你最近这一向忙得脚打后脑勺,我干的却是体力活儿,不费脑子,手里做着事,还能拨空多琢磨琢磨。我也算瞧出来了,秦姨那个人,平日里与咱们相处不错,遇上啥事儿,说不定还能跟咱站在一头,譬如上回万安庆他娘和冯郎中媳妇那事,我就觉得她挺有义气,可……一旦沾上‘利益’二字,便是另一说了!她为她自己和爹两个打算,轮不到咱说对错,可我总不能叫你吃亏啊。”

    他为难地揉了揉下巴:“唉,早晓得这样,当初卫大娘上门提那事,你就该应了,翻过年便去府城,想来,卫策哥总不会委屈你。”

    叶连翘听到前头,还觉心下感动得紧,觉得这哥哥满心里替妹子打算着实不易,鼻头一阵阵发酸,到了最后,却是又好气又好笑,睨他一眼:“你还说我老提你娶媳妇的事,你自己又如何?你那事,好歹是八字画了一撇的,我这却连影儿都无,瞎扯什么?那依着你,这事儿怎么办?我到底该怎样和爹回话?”

    叶冬葵垂着脑袋思忖一阵,似是在犹豫,半晌,蓦地抬了头:“妹子,你想不想自个儿张罗那买卖?不去爹的医馆,自个儿做东家――你手头攒了多少钱了?”

    叶连翘噗嗤一笑,抬了抬下巴:“你打听那个做什么,我说,你该不是来当探子的吧?”

    话音刚落,见叶冬葵仿佛真个想揍她,忙把头摇得拨浪鼓也似:“好好好,我错了,待我数数。”

    一边说,一边就将那装钱的罐子从床下掏了出来,颇花了点子力气,费劲儿地搬到桌上,哗啦一声全倒了出来,拿手指头拨着数了两遍。

    “九十……九十六贯,还有零星几十文。”

    她抬头对叶冬葵道,自个儿也觉得惊诧起来。

    她晓得这半年来自己赚得不少,但一数之下,仍旧有些吃惊。

    也是亏了她做的这行当新鲜,在城中乃独一份,才如此好赚吧?

    叶冬葵眼睛瞪得老大,神色中全是“你个死丫头厉害啊,不声不响挣这许多钱”的意味,隔了许久方道:“如今咱这城里,典一间铺面,一年也不过十几贯,即便加上别的杂七杂八花费,你这钱,也算绰绰有余。此番我帮人盖新宅,到了年尾,当是能挣上些许,你要是怕手紧,回头我把那工钱给你。”

    叶连翘一愕:“这如何使得?”

    从前叶冬葵挣了钱,也都交给她管,可那时,那些钱是用来供他们三兄妹花使的,眼下听他的意思,却是要把这工钱拿给叶连翘开铺,这……

    “怎么使不得?”

    叶冬葵一脸笃定:“你也说了,等我成亲之后,我便得顾着自己的媳妇,到那时,纵然你想管我要钱,我也得再三考虑才行。趁着眼下那事儿还没办,我自然当出把子力。我这当哥的,原本能帮你的不多,原先应承了要买最好的药治你头上的伤,到最后还是你自个儿医的……”

    叶连翘说不出话,眼眶有点烫。自己也觉得可笑,他们兄妹素来和睦,眼下她竟因为钱的缘故感动成这样,实属不该。想了想,张口道:“可……”

    “你也莫说了,自个儿琢磨,若真想开铺,便告诉我一声,我帮你张罗。”

    叶冬葵摆摆手,笑呵呵道:“到时候这钱你若用不上,我也不会硬塞给你,至于爹那边……你就同他说,眼下松年堂里有些事情离不得你,你得先把那些事做完才好打算别的,那棉丸子的事,你索性去同姜掌柜和苏四公子直说,咱爹有些意见,凭他们同咱爹叽歪去,你别理了。”

    叶连翘点头一一答应下来,自个儿也的确觉得要好生想想,同叶冬葵又说了些不相干的闲话,瞧瞧天色不早,也便各自去歇了不提。

    ……

    隔日,叶连翘去到松年堂,果然如叶冬葵所言,将叶谦的意思说给姜掌柜听,面上带了点为难的神色。

    “昨日回去,我爹好好训了我一通,说我不知轻重,不该在这正经的药材买卖上瞎搀和。说是那棉丸子,倘或旁人用了出问题,我自个儿担责事小,只怕带累得松年堂名声有损。我夜里思索一回,倒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终究我年纪轻,心里没数,姜大伯,依你说这事……”

    姜掌柜何等样人物,在这医药行当里混得久了,什么人没见过?听了这话,心中便起了两丝猜测,面上却是笑吟吟地,冲叶连翘哈哈一乐。

    “不成想叶郎中恁地小心谨慎!哈,不过也是,你是他亲闺女,又这样能干,他当爹的,自然该为你考虑周全些。既然叶郎中那头有疑虑,少不得我老姜便要去同他好生解释,去了他的担忧――行,过会子得空,我便往彰义桥走一遭,丫头你莫担心。”

    叶连翘微微一笑,心道反正这事儿你们做主就好,与我无干了,冲他点点头,回身进了小书房。(未完待续)

    ps:感谢晚照清空同学打赏的平安符和腊梅,感谢悲惨的镜子同学的两张粉红票~r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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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话 拖延

    那姜掌柜惯来是个好性儿的,平日里不计见了谁也是笑哈哈,出了名地好相处,好说话。然一旦涉及到那生意上头,他便立马似换了个人,舌灿莲花,嘴皮子要多利落有多利落。

    也不知他是怎样同叶谦说的,反正到了最后,叶谦终究没能拗过他,到底应允了,叶连翘制出的那种医脓耳的棉丸子可以当做成药售卖,如此一来,便又是一笔收入。

    此事同叶连翘寻常时在松年堂里做事,还不大相同。

    叶连翘在松年堂里坐堂,赚得的利润,是与松年堂三七分,说得好听点,是叫两家合作,实际上说白了,也就是替松年堂干活儿,只不过工钱丰厚些而已。但若松年堂想要将她制成的那种棉丸子当做成药售卖,便相当于是从她那里将这方子买了去,价格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那棉丸子的药方,叶连翘实则不过是一时兴起而为之,并不曾将其看得十分紧要,因此,也便没生出狠敲松年堂一笔的想法,与姜掌柜商议了几回,少不得归家之后,又与叶谦说了说,最终,便将价格定在了五十贯上头,那方子,也就归了松年堂所有,往后即便她离了这里,也并不耽误姜掌柜他们一直使用下去。

    这笔钱,叶连翘没打算全拢在自己怀里。

    一来是因手头还算宽裕,二来,最重要也是由于,此事横竖在叶谦跟前过了一遭,自个儿若还一股脑地掖着不放,只怕也有点不像样。思前想后,她将那五十贯分出一半儿来,也没直接送去秦氏那里,而是规规矩矩地捧给了叶谦。

    “原该把五十贯都交给爹的,可美容养颜这营生,原本就是个花费高的,处处都得使钱,我总不能老伸着手管爹要,还是自个儿留着一些,倘或想买点什么也便当。爹若笑话我财迷,那我便不敢说了。”

    对此,叶谦自然不会多说,事实上,他也根本说不出什么,一脸严肃地点点头,道:“你手头多留些钱自己花使也是对的。”便将此事揭过,再没提一句,当然他也没忘了探问一声,叶连翘可想好了何时回自家医馆。

    “爹再容我些时日行吗,我还没想好呢……”

    叶连翘按照叶冬葵教她的那样,颇有点为难地皱了皱眉脸皮:“说实在,我在松年堂里呆了不少时日,城里的老百姓们想到要解决容貌上的毛病,也都习惯了来药铺里找我,这冷不丁要换地方,我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前后都得琢磨明白了才好。再者,如今那松年堂里忙得太厉害了,我从早上一去了铺子上,便没个消停时候――爹也晓得,秋冬时人的皮肤便容易出问题,我即便是要走,也不能马上把那摊子丢下,这样也未免太不厚道了。”

    她先拿这话堵了叶谦的嘴,继而便又朝他面上张了张:“况且吧,我心里还有个担忧。爹本是正经做医馆买卖的,如今强添了个美容护肤的生意,也不知旁人瞧着可会觉得奇怪,回头再弄成个四不像,给人留下爹这郎中不专不精的印象,那便不好了。无论如何,还是考虑周全些好。”

    她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叶谦纵是想催,也有些开不了口。得了这个空儿,她便赶紧张罗着,在城中踅摸起铺面来。

    那日,叶冬葵的一番话,是真个入了她的心。

    从前,她也曾有过贪方便偷懒的想法,认为自己既然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离开松年堂,与其在外头一个人打拼,倒不如回去同自家爹爹在一处,遇上难题可随时请教,一家人还能相互扶持。

    然而在经历了那晚的一场争执之后,她整个儿转了念头。

    她自己的事,不想要叶谦掺和太多,同样,她挣的钱,也不想成日里被人算计。不管秦氏究竟有没有那种念头,她都要尽力避免。

    找铺面,此事说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却半点不易,既要避免那铺面与苏家扯上干系,又不愿与彰义桥叶谦的医馆离得太近,价钱还不能过高,这三个条件一出,就像是给她划出来一个巨大的圈子,圆圈当中明晃晃三个大字“不可选”,还能供她做选择的,所剩无几。

    这委实是个难题,叶连翘在这上头耽搁了不少功夫,一晃眼,整个秋天都蹉跎了去,眼瞧着便要入冬了。

    清南县这地界儿,夏季炎热似火炉,冬日里又冷得叫人受不了。虽甚少下雪,那一股子湿冷的空气,却是逮着缝儿就钻,顺着衣领袖口窜到身上,使人难受得紧,时不时就要打个寒噤。

    秦氏替叶连翘兄妹三个都新做了冬衣――在这些琐碎家事上,她向来做得无可指摘,白日里陪着叶谦在医馆里,手上兀自不停,袄子里的棉花絮得极厚实,针脚也细密,忙活了许久,终告完工,这日趁着傍晚时分,叶连翘从松年堂回到医馆里,便把她拽到一旁的屋子里,拿出袄子给她试。

    叶连翘的那件冬衣,是杏子黄色,很衬她的肤色,穿上显得面孔更白了几分,嫩生生的,娇俏又可爱。叶连翘对于秦氏虽颇有保留,却也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她的手工,袄子上了身,立时不舍得脱下,摸了又摸,抬眼对秦氏笑道:“我还是头一回穿这么好的衣裳呢,真暖和。”

    “就穿着吧,别脱了,你先前那件旧袄子,都不知穿了几年了,棉花又板又硬,哪能保暖?我瞧着都替你冷,趁早扔了吧!这袄子是穿在里头的,不用见人,却也还是利整些好――回头等过年前,我再给你们仨各做一件。”

    “谢谢你啊秦姨。”

    叶连翘笑呵呵点了点头:“唔,我的手都捂热乎了。”

    “你成天在那松年堂里干活儿,怕是冷得紧吧?”秦氏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

    “也还好。”叶连翘摇摇头,“小书房里烧了火盆,在里头呆着挺舒服的,只每天出门和回家时在路上走动,觉着有些冷。”

    “所以我就说,你一个姑娘家,成日里奔波劳累的,叫人如何放心?”

    秦氏面上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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