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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颜-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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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儿。”

    叶连翘勉强冲她一笑,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我心里有数了,你这就赶紧回医馆吧,路上当心。”

    小丁香答应一声,拉了拉她的手,抬脚跑了出去。

    过了未时,那脱发的男人照旧来松年堂搽药,叶连翘请小铁领了他去隔壁的空房,自己又去制药房里捣腾了一会子药材,见手头暂且无事,便在小书房屏风后头的弥勒榻上坐了,闷着头琢磨那事儿。

    这段时间,叶谦一直不搭理她,却暗地里请媒人给她张罗说亲的事,怎么看也觉得跟她擅自陪着万氏去府城有关。

    说来说去,还是怕她和卫策两个有些首尾吧?当捕快的平日里威风八面,谁见了心中都犯怵,无不战战兢兢毕恭毕敬,然实际上在众人心里,这一行却是“贱业”,上不得台面的,难怪叶谦同秦氏都如此避之不及!

    她心里忽然生出些厌烦的情绪来。

    不单单是为了叶谦同秦氏此番的所作所为。

    身为女子,在大齐朝,也实在是不易了。

    明明是靠着自己的手艺和本事挣钱谋生,在外人看来却是抛头露面,连同为女子的都瞧她不起;

    替人家铺子里做事,主人家要召唤,哪怕她心里再不情愿,也不能说个“不”字,除了巴巴儿地赶去,再没有其他办法;

    但凡与一个男人走得近了些,兴许还没做出甚么出格的事儿呢,当爹的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推出去,觅个婆家嫁了省心……

    呵,她还真就只是一盆水,谁都能端起来,想往哪泼就往哪泼!

    更重要的是,叶谦和秦氏替她张罗这个乃是“理所应当”,她有什么资格跳到跟前去同人家据理力争?

    哼,压根儿就没她说话的地儿!

    她也明白来了这地界儿,自古以来便是如此,由不得她一个小女子说了算,可……

    真烦死了!

    一阵趿拉趿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自药铺的大堂里,一径进入了里边儿的小书房,夹杂着几个女人的说笑声,听上去嗓音有点熟悉。

    叶连翘躲在屏风后头懒怠动换,不多时,元冬便跑了进来,笑道:“叶姑娘,何夫人来了,说是要买几样秋天里使的膏子,让你……”

    看吧,连想清静一会儿都难!

    “我就来。”

    叶连翘应了一声,随着她,强打起精神,随着她抬脚走了出去。

    ……

    话分两头,却说府城那边,卫策留在府衙临时辟出来的居所将养了大半月,身子已大为好转。

    到底是年轻,身子骨儿也健壮,背后伤疤极深,结痂之后,仍旧疼痛不止,他却没两日便下地闲走,如今已是健步如飞,自觉好得差不多,眼看又快到中秋,便同他娘商量着,打算回清南县。

    万氏在府城诸事不惯,闻言自然高兴,忙不迭地开始收拾行装,这日上午,衙门里那知府老爷便打发人来,将卫策唤了去。

    那知府老爷姓程,是个好古的,喜人称他“太守”。卫策跟人去到他面前,稳稳当当立住了,便抱拳叫了声“程太守”。

    程太守从书卷中抬起眼来,在他身上一扫,心中不由得赞了一声。

    好个虎虎生风的年轻儿郎!

    那日官道上血流成河,此人伤得那样重,尚能徒手制住两人,可见手段和韧性皆了得,如今才不过十多日,便又如此神采奕奕……样子嚜,是凶悍了些,瞧着不好惹,可在衙门里当差的人,不有些威风劲儿,如何能服众?

    程太守越瞧越觉满意,起身踱到卫策跟前,循例问了问他伤势恢复得怎样,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卫策,今日唤你来,是有一事要问你。”

    他不紧不慢地道:“先前是凭你摸来的消息,府衙之中才将那伙贼人的来历、踪迹弄得一清二楚。府城之下,唯独你们清南县收到了风声,我倒有些兴趣知道知道,这消息你究竟如何得来?”

    卫策淡淡地皱了一下眉,抬头看他一眼:“各县捕快班,当然都有自己的消息网,向来不轻易说与人听,请程太守恕小人无礼。”

    程太守丝毫不以为忤,反倒笑起来:“哦?你倒是个嘴紧的,不过,若你是我这府城衙门的自己人,你也不愿告知于我?为了那伙贼人,府衙此番损失甚重,假使我说,想要调你来府衙当差,不知你意下如何?”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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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话 犹豫

    卫策颇觉意外,一时不知说甚么才好,只管抬目望向程太守的脸。

    程太守抚髯呵呵笑了起来:“各县府衙有能耐之人,调至府衙当差,二三年中总有一回,这也不是甚么新鲜事,何故如此讶异?你是觉得自个儿没本事应这个差事,抑或有甚么顾虑?”

    “不是,只不过……”

    卫策原本就不善言辞,张了张嘴,话只起了个头,便又停住了。

    “先前我便曾听人提起,清南县中,人人唤你‘卫都头’。”

    程太守倒也不为难他,接着又不紧不慢道:“我瞧你尚未弱冠,年纪轻轻,便当上了一班捕快的头目,可见本领不小,此番缉捕那伙恶贼,你又立了大功,正是府衙当用之人。咱们这千江府同你们清南县一样,同样是两班捕快,总共计八十人,你若肯来,我便照旧让你带领其中一班捕快,四十人供你调遣,时日长了,立功的机会还多得是,倘你真有那本事,到那时,我便升你做那总捕头又如何?”

    他顿了顿,将桌案上的茶碗端起来呷了一口:“你该是清楚,在咱们大齐朝,一府之下的总捕头便是公职,从此便与那个‘役’字脱了干系,更用不着再靠一年十贯钱过活。千江府衙中,但凡是个捕快,对那位置都眼馋得紧,我今日已将这话摆在了台面上,是真真儿瞧中了你这个人,却也不勉强你,该如何选,你自个儿且得考虑清楚。”

    “是。”卫策应了一声,心中却还真是有些举棋不定。

    来府衙当差,这是所有县衙中的捕快都心心念念的机会,他不可能不动心。

    只是,这也意味着,他必定往后要长居府城。

    他家里只得他和他娘二人,他若来了府城,断不可能将万氏独自留在清南县,势必是也要接来同住的。府城与清南县虽相去不远,却到底要花费上半日的路程,往后他若再想随时见着叶连翘的面,只怕就难了……

    他惯来并不是那起不分轻重的人,且性子果决,选择于他而言,也向来不是难事,然而今日,天大的好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却是真个有些犹豫了。

    见他不说话,程太守便长长地叹了一声。

    “你心里是有数的,千江府一带,并非什么太平之地。旁处不说,单单是你们那清南县,一年到头,要办的案子只怕就不会少,更别提这府衙,糟心事,更是多得难以计数。程某既来了此地为官,便不愿浑浑噩噩混日子了事,自是想做些实在工夫。卫策,如今这府衙之中,得过且过的人委实不少,我心中认定你是个人才,有心留你在身边做个左膀右臂,你莫要叫我失望。”

    说是“不勉强他”,但这话当中,分明透着点严厉的意味了。

    卫策稍稍皱了下眉,站得笔直,冲他一抱拳:“程太守青眼,小人感激不尽。但小人自小便与母亲相依为命,此事只怕还要回去同她商量过……”

    “这是应当的,衙门里当差的人,岂能忘了那个‘孝’字?”

    程太守答应得很痛快,挥了挥手:“我听闻,这些日子因你受伤,你母亲一直在府城照应你,可对?既这样,你尽管回去同她商量,两日之后,还望你给我个准信儿。”

    卫策点头应承,同他告辞,稳稳当当退了出去,却没打算立刻便与万氏商量,回到与宋捕快同住的那间屋,坐在榻上,自顾自沉思不提。

    ……

    却说叶连翘,这日听了小密探丁香前来报的信儿,生了一肚子闷气,下晌松年堂打烊之后,一来是因为心里气不过,二来也是怕自个儿火头上乱说话,她便没依着往常那般再去医馆同叶谦他们会和,径自从南城门回了月霞村。

    家里无人,冷锅冷灶,叶连翘便去灶房里烧了一锅水,将火调得极细,等它慢慢儿煮着,自个儿回了房中,将那一干用来制作面脂膏子的器具都搬了出来,坐在桌边慢慢地摆弄。

    研磨药材、调和膏子,这些活计都是花时间费工夫的,最是需要人心静平和,若是有一点焦躁,事情便铁定做不好。她坐在桌边,苦兮兮的药材味一点点浮上来,扑在面颊上,也不知为何,整个人便渐渐地平静了。

    她是决计不会任凭叶谦和秦氏摆布,稀里糊涂地便嫁出去的,只是,这事儿要怎么化解,需得想个好法子才是。叶谦平日里算是待她不错,她若遇上了麻烦,他也肯尽心尽力地相助,单单是看在这一点上,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与自己老爹撕破面皮地混闹,丢人不说,对她来说,这也绝没有什么好处。

    可是,这好法子啊好法子,究竟在哪里?

    没等她想个通透,耳朵里听见外面门响,叶谦和秦氏领着小丁香回来了。一进家门,那秦氏便叫了一声,扑扑腾腾地跑进灶房里,忙活了半天,又来到房后,敲开叶连翘的门。

    “你这丫头是在做什么?”

    秦氏一进屋,便是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灶上既烧着水,怎地也不看着点?好家伙,方才我们一回来,满屋子都是烟!幸亏咱家的锅又大又深,能装不少水,还未曾烧干,否则,就你这糊里糊涂的性子,总有一日得把房子点着了!”

    叶连翘对她勉强一笑,将她让到桌边坐下:“新琢磨出来一种面上搽的膏子,手痒痒,想赶紧捣腾好了试试效果,一忙活起来,就给忘了。”

    “喙,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秦氏嗔怪地斜了她一眼:“你和你爹,真真儿就是一种人。喏,就是你被苏家那大夫人唤去府城那几天,白日里我同他两个在医馆,我打算出门去买些菜回来,后头灶上熬着药,我走之前,明明白白吩咐你爹看火,结果你猜怎么着?待我回去,那药早就熬得焦干,好好儿一个小锅,买回来还没用两回呢,就这么给糟践了,气得我……所以我就说啊,该让你爹早点招个学徒才是,即便我不在,也能帮忙盯着点。”

    “是,爹的确是该带学徒了,不然,他那一身医术,往后也不知教给谁。”

    叶连翘很是敷衍地顺着她的话答了一句。

    “你今儿是怎么了?恹恹的,瞧着没甚精神头?”

    秦氏目光锐利地往她面上一扫,原是要立刻去灶房张罗晚饭的,这会子却也不急了:“下晌也没去医馆找我们,让我们好等!你爹那人,这两日虽则同你闹别扭,心中却替你担忧得很,左等你不来,还巴巴儿地往松年堂走了一遭,生怕你是遇上了甚么麻烦了呢!”

    “惦记着新琢磨出来的方子,又估摸着你们恐怕已经回了家,便没顾得上。”

    叶连翘眉心稍稍拧了起来,低低道。

    是真的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吗?

    若搁在从前,她对此一定不会怀疑,可今天,就在小丁香告诉她,叶谦正想方设法地打算将她尽快嫁出去之后,她实在有些疑心,或许那叶老爹,是害怕她不知又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才会如此焦急。

    许是见她态度有些冷淡,秦氏挂在唇边的笑容也敛去了些。

    “我知你将那美容护肤的买卖看得无比紧要,一有了点子就不愿耽搁。但纵是这样,你至少该来医馆同我们打声招呼,省得……”

    “这世上也不是事事都得打招呼吧?”

    叶连翘捺不住,掀起眼皮朝她面上一瞟:“从前爹不在的时候,我们三兄妹什么事都商量着拿主意,也没见出什么纰漏。如今爹和秦姨回来了,我们自个儿能决定的事,也就少了,只不过提前回个家而已,这我也不能自己做主?”

    秦氏一怔:“你到底怎么了?我不过是好心叮嘱你两句,既是担心你自己回家路上出岔子,也是想让你爹安心,你何必跟我东拉西扯这么多?……谁跟你说了什么?”

    “这不是秦姨你提起,我才多说了两句吗?你觉得这话我不该说,我收回,你只当没听见就是,谁又能跟我说什么?”

    叶连翘嘴角牵扯了一下:“还是说……有什么事,是我该知道而不知道的?”

    秦氏略略抬了抬下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果然,你晓得了,我就知瞒不过你。”

    “这话我听不懂……我去瞧瞧我哥回来了没有。”

    叶连翘不愿同她多言,起身便往外走。

    “连翘。”

    秦氏忙一把拽住了她:“我明白你心中一定诸多不满,但你素来是个懂事的孩子,应当十分清楚,你爹此举实实是为了你好……”

    叶连翘闭了闭眼,回身拂开她的手,一字一句道:“若是旁人对我这么说也倒罢了,可居然连你也这么说,真是让我惊讶――这主意是你出的?”

    说罢,趁着秦氏愣神的工夫,将她往旁边一掀,抬脚走了出去。

    ……

    这日之后,秦氏没再同叶连翘提过此事。

    她有没有去叶谦面前将自己与叶连翘的一番对话和盘托出,叶连翘不得而知,反正家里,至少是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叶谦照旧不怎么同叶连翘说话,叶连翘却也懒怠向往常那样百般讨他的好,只管每日里去松年堂做事,打烊之后自顾自回家,再没往彰义桥的医馆去。

    不两日便是八月十四,隔天中秋月圆夜,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秦氏当天特意没随着叶谦去医馆,领着小丁香在家中张罗做月饼。

    卫策同他娘万氏也从府城回来了,这日下晌,临近酉时,万氏独自提着一篮子自家做的月饼,去了月霞村。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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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话 念想

    明日便是中秋,大齐朝的老百姓将这一年一度的月圆团圆之日看得十分紧要,即便家中没甚余钱,也都力所能及地做着准备,想要欢欢喜喜地过一个好节。

    叶家人,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三兄妹的亲娘去得早,叶谦又时常不在家,这二年,全家人聚在一块儿过节还是头一回,都盼着将这一日过得高兴些,晚饭只将就着草草吃过,秦氏便去了灶房里忙活做月饼,叶连翘虽心里有疙瘩,却也仍旧领着小丁香一块儿进去帮忙打下手。

    叶谦同叶冬葵两个坐在外屋里聊些闲篇,万氏便是在这个时候上门的。

    一进门,她便露出一脸笑容,与起身相应的叶谦打了声招呼。

    “叶郎中,我今儿是专程来道谢的。”

    一边说,一边就将手里的篮子递了过去:“没甚么好东西,家常做了些月饼,算是应个过节的景儿,也不知合不合你们的口味,若是不好,可千万别嫌弃。”

    “嫂子太客气。”

    叶谦嘴里客套着,将万氏让到桌边坐,一面就吩咐灶房里的妻女赶紧沏茶来。

    叶连翘早早儿地就听见了万氏的声音,忙捧了茶出来,冲她一笑,规规矩矩叫了声“大娘”。

    秦氏也跟了出来,互相见过,少不得寒暄问候了两句。

    长辈们说话,三个孩子不便在旁边守着,叶冬葵搭讪去了门外捣腾木头,叶连翘则笑着对万氏道:“我和丁香正帮着做月饼皮子呢,手脚笨,耽搁了不少工夫,大娘多坐会儿,我俩得赶紧进去用功才行。”

    说罢,领着小丁香复又返回灶房。

    这边厢。万氏便切切地对叶谦和秦氏道:“前些日子,家里出了那档子事,可差点没把我急出病来!我这人,没见过甚么世面,遇上事,脑子便发昏,整个人全乱了,满心里只是发急,一点儿主意都没有。亏得连翘陪我往富城里走一遭,还和冬葵两个前前后后地替我打点。住客栈、安排吃食,样样事体将我照料得妥妥当当,若没有他兄妹俩相助,当时我会是什么情形还未可知!叶郎中,你教出来这一双儿女,真没的说,是好孩子啊。”

    叶谦心里暗暗道,我闺女不管不顾随你去了府城,你自是喜欢。可你怎知我心里做如何想法?面上却不好将这话直接说出来,淡淡笑了一声:“嫂子言重了,咱们两家既相识,互相帮忙便是应分的。何况他两个,也万万当不起嫂子你如此夸赞,没给你闯祸,我便要谢天谢地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免不了就得多问一句:“不知策小子的伤势如何?”

    “好多了,好多了!”

    万氏连连道:“在府城将养了大半月,伤好得七七八八……那伤在背上。我刚去那天,他连床都下不得,睡觉也只能趴着,我这当娘的,瞧在眼里如何能不心焦?幸而郎中诊治得细致,他么,也到底是年轻人,身子骨儿壮健,如今走动起来已是健步如飞,只我终究放心不下,摁着他多休息,务必让那伤断了根才好,免得将来岁数大了,落下甚么毛病。”

    “是。”

    叶谦点点头,随手将自己的药箱子拿了来,从里头取出两贴膏药模样的物事。

    “这药是我自个儿琢磨的方子调配的,专治外伤,对伤口恢复有好处,嫂子拿回去给策小子使,直接敷在创口上就行,当是能有些帮助。”

    “呀,这怎么好,明明是我来道谢,转头又拿你的东西。”

    万氏有些不好意思,推拒再三,方将那两贴膏药收了,又连着道了好几声谢,转头往灶房里张了张。

    “你们家里,这是也在忙着张罗做月饼的事儿吧?我和策儿从府城回来没两天,原该早些上门道谢的,只因想着好歹该带些礼来表表心意,这才耽搁了。”

    她朝自己带来的篮子里指了指:“这月饼的馅儿,同咱们寻常吃的不大一样,里头我加了些花瓣,有木芙蓉,也有金姜花,都是我自家院儿里种的,不知你们喜不喜欢,只当尝个新鲜吧。”

    一面说,一面又冲着灶房里扬声道:“是了,连翘丫头,你们那花田里的月季,也该开花了?那花瓣用来做吃食也使得,有股子甜丝丝的味儿,对身体也有好处,你要是有兴趣,尽管试试。”

    不等叶连翘答话,秦氏便抢先道,颔首笑道:“是呢,那花陆陆续续开了,特别漂亮,香气也宜人。嫂子既如此说,回头,我可真得试试拿它来做菜才行。”

    “哎。”

    万氏含笑应了,略略一顿,接着便道:“咳,我们在清南县只怕住不了多久了,旁的事都还好说,我最是舍不得院子里那些花儿草儿。妹子你们若是瞧得上,回头我便借辆车,都给你们推来,只当是送你们了――那些花草虽不值钱,所幸也好养,费不了你们多大力气的。”

    秦氏一挑眉,与叶谦对视了一眼:“嫂子……这话是何意?你们要搬走,往后不在清南县住了?好端端的,这是要去哪儿啊,怎地如此突然?”

    灶房里,叶连翘正忙活着的手也是微微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万氏抿起唇角,轻轻笑了笑:“我家策儿,让府城里那知府老爷瞧中了,说是……要让他去府衙当差呢。”

    “啊?”

    坐在门口的叶冬葵满面讶异地回过头来:“卫策哥要去府城?还是去当捕快?”

    “是哩。”

    万氏远远地对他点了点头:“这一开始,还是和在咱们县里一样,先让他带着一个捕快班。听策儿说,除开手底下的人能多上一些之外,与从前也没什么不同。不过……”

    她说着又笑了一下,神色中既有喜悦之意,仿佛又夹杂了些许腼腆:“那知府老爷也说了,若我家策儿办事勤力,能立下功。便把那府衙里总捕头的位置给他留着,往后,便是公职了。”

    “这是好事儿呀!卫策哥一身好功夫,办案子本领也不在话下,他若去了府城,那总捕头的位置,除了他,我可不信还有谁能坐得安稳!”

    叶冬葵打心眼儿里替卫策高兴,使劲一拍大腿,忽地又想起什么。往灶房里瞟了瞟,生怕自己不小心嚷嚷出什么不该说的,赶忙紧紧闭上了嘴。

    叶谦心下一动,思绪有些复杂,顺着叶冬葵的话道:“是,这的确是一桩大好事,策小子是个能干人,去了府衙里办事,往后这前程。便有着落了。”

    “人人都知,同样是做捕快,在府城和咱们县城,差别却也不小。我若说不高兴,那肯定是假的。”

    万氏抬了抬眼皮,望向秦氏的脸:“只是,这十几年来。我们母子俩一直相依为命,策儿若去府城,我必然是也要跟去的。离了这住了半辈子的清南县,我心里多少有些舍不下――妹子,咱俩拢共没见过几回面,可我瞧着你,向来十分亲切,觉得你模样生得好,人也灵透,等我策儿养好伤,我母子俩便得搬去府城,往后要再想同你见面,只怕不容易,所以今儿,我是真盼着能和你多说说话。”

    这便是,有事要单独同秦氏说的意思了。

    叶谦自然不会不明白,看了秦氏一眼,便站起身来,笑道:“也对,你们女人家凑在一处才好说话,正好我还得去瞧瞧包里正他老娘,便不陪了――嫂子难得来,今儿好歹多留一阵,即便是天晚了,我让冬葵送你回去便罢。”

    说着,果真拿了自个儿的医药箱,冲万氏点点头,走了出去。

    秦氏也笑着站起来,对叶连翘和叶冬葵道:“那花田一两天没浇水了,你们仨去瞧瞧,过会子回来,咱们再一块儿做月饼。”

    兄妹三个应了,便也先后出了门。

    ……

    屋中只剩下万氏和秦氏两个女人,又不见得熟稔,顿时气氛就有点尴尬起来。

    万氏抿了一小口茶,抬头觑着秦氏的脸色,颇有点小心翼翼地道:“我也不绕弯子了,有个事,我一早就想同妹子你提,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才一直拖到了今日。我晓得是唐突了些,假使让妹子你不高兴了,还望你多担待才好。”

    秦氏大约猜到她想说什么,微微一笑:“嫂子太客套了,论年纪,我比你小得多,若不是嫁给了我们当家的,其实我应该是你的晚辈,嫂子有话尽管说就是。”

    她这话说得都算和颜悦色,万氏暗暗地吁了口气:“也没有什么旁的事……连翘那孩子,模样没的说,人也乖巧懂礼,我头一回见,心里就喜欢得紧,直叹我自个儿怎么就没个这样的好闺女。说实话,我心里一直有个念想,只是怕自家攀不上,想说也说不出口。如今我策儿要去府衙里当差了,我是真担心,错过了将来会懊悔,所以……”

    虽然话说得含含糊糊,但当中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秦氏似有点为难,垂了垂眼皮:“嫂子这话我懂,可……我家连翘还小呢……况且,论理,我们也该先张罗她哥哥的事儿,她这边,她爹和我,却是还没琢磨到这上头。”

    “是,这我明白。”

    万氏赶紧应声:“我也知这事儿说得突然,你们觉得意外,也是自然的。可我是真喜欢连翘那闺女……她岁数是不大,可翻过年去,也就该十五了,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咱两家心里先有个数,待得将来,必定是按足了规矩,决计不会叫她受委屈。”(未完待续。。)

    ps:  感谢晴空墨色同学打赏的香囊~

    这两天手疼,打字慢,更新得晚了,抱歉~等手好点会多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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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话 松口

    这番话,说实在的,万氏讲得也很别扭。

    自家儿子的终身大事,她这当娘的帮着张罗,自然不在话下,奔波筹谋,即便是劳累些,或是需要塌下面皮说两句好听的,她也甘之如饴,心里受用得紧――只是,对面坐着的秦氏,是个不过二十左右的年轻女人,这便难免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倘若叶连翘三兄妹的亲娘还在,大家年纪相仿,想法也都相去不远,许多话说起来就能容易许多,然而眼下,这秦氏乃是叶谦的填房,这样年纪轻轻的,压根儿没经过事儿,她能懂得甚么!

    如果不是卫策忽然定下了要去府城衙门里当差,这事儿原本用不着如此着急的……

    万氏满心里觉得尴尬,捧着那茶碗一口接一口地往下吞,那边厢,秦氏虽是一脸镇定和煦,心下却也有些犹疑。

    叶连翘的事,她和叶谦闲来关着门,议论过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叶谦话里话外称自家闺女不知分寸,与那卫策行得太近,假使私下里出了什么事,将来便要惹人笑柄,实际上说白了,还是没瞧上卫策那个人,嫌他虽平日里威风凛凛,人人见了都怕,却到底只是个“役”,拖着个寡母,名声又不好听,闺女跟了他,将来日子再好只怕也有限。

    至于秦氏自己么,同叶谦抱的也是一门心思。简而言之,卫策这样一个人,结了亲,不仅对叶家没有任何好处,保不齐,将来麻烦事儿还会不少。

    他两公婆一条心,没花甚么工夫商量,便决定。趁早觅一户靠谱的人家把叶连翘嫁了是正理,省得他两个相处越久,往后掰也掰不开。

    明明已经是板上钉钉。然而现在,事情却忽然起了变化。

    那卫策现下要去府城衙门当差了,不啻于给他自个儿谋了份前程,来日若真个当上府衙里的总捕头,那么叶连翘随了他,便也算不亏?

    一切好像又有了余地了。

    片刻之下。秦氏心里也没个准主意。更不知叶谦的想法会否生变,想了想,便抬头笑着对万氏道:“嫂子此番回来。预备在清南县留多久?什么时候同策小子一块儿去府城?”

    明明是在商量儿女的亲事,她一开口,问的话却全不相干,万氏心里犯嘀咕,却仍是含笑道:“我策儿身上的伤还没好利落,知府老爷说了,让他且安心休养。将县衙门里那些个事情交代清楚之后,八月底再往府城去不迟。”

    “哦,那还有半个来月呢。”

    秦氏笑得愈发温柔:“策小子那孩子,我惯来瞧着很好,人长得英武,也有本事。此番到府城当差。那可真就是奔着大前程去了!嫂子喜欢我家连翘,我是既意外。心里又觉得替她高兴,可……”

    说到这里,她便顿了顿,似有点为难地垂下眼皮:“嫂子也晓得,我嫁了我们当家的,不过才半年多,说是连翘他们三个的后娘,可……唉,谁不知道这天下间,后娘最难当?许多事,我是不敢也没法儿做决定,少不得要跟我们当家的讨个主意才是呢。”

    叨咕了一大通,实则相当于一个字也没说。

    万氏被她绕得脑壳疼,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笑道:“是,这等大事,自是要同叶郎中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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