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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颜-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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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丫头回来了?王二小姐那边儿,一切都还顺利?忙活一下午,肯定挺累的了,趁着这会子没客,赶紧进去歇一歇,啊?”

    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那澡豆的事?这是唱哪出?

    “其实我是有点事想要同您说。”

    叶连翘皱了皱眉。

    都准备好一套说法了,您总得让我有机会发挥出来吧?

    “是要说与胭脂铺的那档子事?”

    姜掌柜依旧笑容满面,摆了摆手:“这不算啥,当初你来松年堂坐堂时,咱们也并未曾定下你不可再做美容用品卖给别家的规矩。似澡豆那种东西,原本就不该在药铺里售卖,卖给胭脂铺,那不是很正常吗?就是吧……”

    他笑呵呵地道:“往后再有这种事,你最好先知会我一声,咱们两边儿心里都有数,也不至于造成误会不是?”

    就……这么简单?

    叶连翘有点愕然。

    人人都说松年堂宽厚,做买卖实在,可是……宽厚到这种地步,那不成了傻子了吗?

    “我带了些自己做的澡豆来。”

    她有点莫名,却仍是将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姜大伯和曹大伯若瞧得上,便拿回家用用看,不值钱的小东西,算作是我的……”

    话没说完,她忽然觉得铺子里静了下来。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叶姑娘。”

    她回过头,就见苏时焕立在松年堂门口,冲她露出温润如软玉的微笑。r1152
………………………………

第一百零五话 抱歉

    叶连翘没有料到苏时焕会来松年堂,但转念一想,却也并不觉得十分奇怪。

    松年堂是苏家的产业,身为东家,他自然拥有随时前来的自由,用不着知会任何人,而今日他出现,为的,决计不会是那区区一笔澡豆的买卖。

    该来的总会来。

    四下里,众人呼啦一声围了上去,问好的声音此起彼伏,恭敬之中掺杂着熟稔亲热的意味。苏时焕态度温和地与他们一一招呼过,抬脚走到叶连翘跟前。

    “不忙的话,有点事与你谈。”他微笑着缓缓道。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叶连翘轻易无法看得通透,某些时候,甚至会觉得有点怕他,不过单论外貌,这人的确如清风,似朗月,干净而又柔和。

    “哦。”

    她点了一下头:“去小书房里说吗?”

    苏时焕垂眼思忖了片刻:“还是……去后院吧。”

    这是为了避免两人共处一室引来闲言碎语,想得十分周到。

    “你们接着忙,该打烊时便打烊,留一个人锁门就好。”

    他回身对姜掌柜吩咐了一句,朝旁边让了让,示意叶连翘先走,自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后院里,有两棵种了多年的木芙蓉,花期未至,树叶浓绿,在泥地里落下斑驳的光影。

    临近黄昏,日头却仍旧炙热得很,稍稍在院子里多站片刻,便觉得后脖颈里给晒得发烫,汗珠从上面滚落,针扎一般刺痒。

    叶连翘在心中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挡在额前遮住阳光,转头望向身后的苏时焕:“四公子要同我谈什么?”

    “坐吧。”

    苏时焕指了指树下沾了几片树叶的藤椅:“坐下慢慢说。”

    还……还要慢慢说?不必了吧?

    叶连翘在有点犯嘀咕,虽然不大情愿,却仍是依言落了座。苏时焕便在几步之遥的另一张椅上坐了下来。

    有茂密的树叶做遮挡,暑热立时消去了两分。

    小铁笑嘻嘻送了茶来。

    “我被我师父留下来锁门了。”他半开玩笑,冲着苏时焕把脸一皱,紧接着就笑开怀,“四公子有事儿只管叫我一声就行。”

    “多谢。”

    苏时焕冲他略略一点头,他便满脸堆笑地退回大堂里。

    添加了薄荷的碧绿茶汤,明明是用滚水煮的,却自带一股凉丝丝的味道,实是夏日里消暑的佳品。叶连翘将将从城东王家宅子回来,水也没顾得上喝一口。真正有些渴了,忙就端起来呷了一大口。

    热气都从周身的毛孔里散出去了,通体舒泰啊……

    她抹一把额上的汗,定了定神,抬起头,第二度问道:“四公子究竟想同我说什么,不妨直言,若是为了那澡豆的事……”

    “抱歉。”

    没等她说完,苏时焕便开了口。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嗯?”叶连翘疑心自己是听岔了,有点不敢相信地挑了挑眉,“您说什么?”

    苏时焕便轻轻笑了起来:“我甚少给人赔不是,叶姑娘别为难我。就莫要让我再说第二次了。”

    可是……这是为哪般?

    不需要她发问,那人已然继续说了下去:“前些日子母亲来找你,该是给你造成了不小困扰吧?母亲回到清南县的这些日子,我虽与她住在同一所宅子里。却毕竟不是时时处处都在一块儿,我无法知悉她所有的动向,否则。必然会想法阻拦。给你添了麻烦,道一声抱歉,理所应当。”

    叶连翘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沉默许久,方微笑道:“四公子您想多了,大夫人来找我,并未给我添了任何麻烦,况且到最后,我也没能帮上忙,万万当不起您的‘抱歉’二字。”

    “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何必兜圈子?”

    苏时焕唇角微勾,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我与叶姑娘你见面的次数虽不多,但只言片语间,却也能察觉,姑娘不是那种懵懂粗蠢之辈。家母因何来找你,心里猜疑的那个人又是谁,想来姑娘应当早就有数了,如若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着急地就要给自己搭退路了。”

    一边说,一边轻飘飘瞟了瞟她手里那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盛装着澡豆的篮子:“母亲怀疑,前些日子她之所以用了你制出来的展皱膏会烧灼疼痛,是因为我做了手脚,她信不过旁人,唯有来找你帮忙彻查此事,这让你非常为难,我说的可对?”

    叶连翘如闻惊雷。

    苏时焕会得知苏大夫人的目的,她其实并不觉得非常诧异,但他干嘛跑来跟她说这些?

    很好,当妈的前些日子来找她帮忙,最终未能如愿,这还没消停两天呢,挂名儿子又寻了来,同她说了这样一番话。两人为的压根儿就是同一件事,这是铁了心地把她当夹心馅儿,逼着她选边站?

    是不是有毛病啊,是不是有毛病啊!你们大门大户那些个糟心事,跟她个乡下丫头有个屁关系,上赶着跑来烦她做什么?!

    她心里实在觉得发厌,索性也就不搭腔了,垂下眼摆弄手指头玩,摆明了不合作的态度。

    “叶姑娘别误会,我没有旁的意思。”

    苏时焕朝她脸上张了张,十分清淡地道。

    真是烦死了!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口口声声说“没旁的意思”,可实际上,那小心眼儿可多了去了!

    “我不知您为何要来同我说这个。”

    躲是躲不掉了,她干脆把心一横,皱眉道:“不怕您笑话,当初之所以来松年堂,我就是图这个差事是份稳定的收入,说白了,我其实也是想着,松年堂名头响亮,借着这块牢牢实实的招牌,我自个儿也能得些声名,就是这么简单而已。我是个外人。您的家务事,我没心思也没那个能耐瞎搀和――您说我卖澡豆,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还真是没说错,我明白告诉您吧,无论是前些日子大夫人来找我,还是您今天来跟我说的这些话,都实在让我……”

    “所以我说,我应当来同你赔个不是。”

    苏时焕淡淡地打断了她:“这就是一趟浑水,无论如何。不该把你往里拖。”

    “……”

    叶连翘又没了话,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

    “我若是告诉你,我没做过呢?”

    苏时焕紧接着道:“我亦可以给你一句实话,母亲疑心我,不是一天两天,可我若是告诉你,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没做过呢?”

    叶连翘霍然抬起头,正对上他那两颗清亮的眸子。

    坦诚。淡定,仿佛全无半点隐瞒――可是,委实让人无法确定,究竟该不该相信。

    “我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我也不想知道。不关我的事。”

    “是,我唐突了。”苏时焕立刻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说正事。我今日来找叶姑娘你。就是想劝你,将那离了松年堂的念头丢开。听曹师傅说,之前你们相处得一直都不错。小铁他们也都很欢迎你――你不是说,想借着松年堂的招牌给自己谋几丝声名吗?如今这才多长的时间,你就打算放弃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从今日始,再不会有半点琐碎的糟心事来打搅你,家母也绝不会再来松年堂寻你,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如此,你会否觉得安心?”

    叶连翘实在觉得无法理解,忍了又忍,终究没能憋住,出声道:“我有点不明白,我来了松年堂将近两个月,是赚了些钱不假,但对于你们苏家来说,压根儿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您完全没必要在药铺里留下我这么个人,何必这样坚持?”

    “从小到大,我能自己拿主意的事情不多。”

    苏时焕唇边的笑容愈发淡了,默了默,方才一字一顿道:“在药铺里做这美容护肤的买卖,算是难得的一回,真正由我来做的决定。”

    这话听得让人无来由地心中有点酸,可是……

    “从一开始咱们就说好了的,叶姑娘你可以凭着自己的心意随时离开,现在也是一样,我不会强留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苏时焕沉声道:“另外,听曹师傅说,你父亲回了月霞村,最近正张罗着想要赁下一爿铺子开医馆?这是好事。整个清南县城,绝大多数的商铺都是苏家所有,你若不介意,我可以……”

    “不必了。”

    叶连翘飞快地摇摇头:“您说的话,我会回去细想想,不过这租铺子的事,就不劳您挂心了。”

    “……随你吧。”

    苏时焕倒也没坚持,轻笑一声:“你我刚刚相识那阵,在内堂的小书房里商讨该如何去掉你额头上的疤痕,彼时,叶姑娘的语气与如今大相径庭……时日长久,你我反而生分了……”

    ……

    同苏时焕在松年堂后院的一番谈话,耽误了不少时间,叶连翘离开时,已经过了申时中。

    她今早上出门前,原本就同叶冬葵打过招呼,说是预备等药铺打烊之后往薛夫人家走一遭,可能会回去的晚些,也便并不怕家里人担心,出了松年堂的大门,照旧往薛家去。

    卫策家所在的那条巷弄,是去薛家的必经之路,从他家门前经过时,她脚下略停了停。

    小小的院落半开着门,里头静得很,隐约传出来些许花香。一个人影在院子当间儿一晃,看身形,应是万氏无疑。

    卫策这一向忙得很,这当口,他肯定是不会在家的。叶连翘想了想,心里换了念头,脚下一转,朝那小院子直直走了过去。(未完待续。。)
………………………………

第一百零六话 家常

    

    卫家院子所在的这条巷弄闹中取静,平日里少有人往来,偏僻得很,眼下临近晚饭时,就更是一个人影都无。周遭的街坊四邻也无甚动静,唯有交杂的饭菜香,静悄悄倾溢而出。

    叶连翘走到院子门口,先往里探了探头,没瞧见万氏的身影,猜逢她多半是走到角落中忙活什么去了,便伸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门开着,谁呀!”

    院里传来一声应答,紧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万氏抬起头往外张了张,一见叶连翘,面上登时扯出个大大的笑容来。

    “呀,是连翘!”

    她忙不迭地伸手,一把将叶连翘拽进院子里,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都多久没瞧见了?我还当你把大娘给忘了呐,敢情儿你还知道来走动走动呀!来来,快进屋里坐坐,外头晒的慌,这大夏天可不比其他时日,即便太阳偏了西,也照旧毒着呐!”

    说罢,也不管叶连翘答不答应,扯了她就往堂屋里去,奔奔腾腾地去灶房煮茶水,还要张罗果子来。

    叶连翘有点后悔了,觉得不该突发奇想跑了来,倒惹得她一通忙,赶紧站起身将她拦下,笑嘻嘻道:“大娘您别忙了,我只是路过,看见您家院子门开着,就想进来和您打个招呼问声好,呆不了多一会儿。您这么跑前跑后的,弄得我怪过意不去,再这么着。我可走了啊!”

    万氏这才罢休,攀着她在桌边坐了,含笑道:“我这不是许久没瞧见你了吗?心里还挺惦记。也不知你那花种得咋样。要是有什么地方弄不明白,只管来问我,或是我直接跟你去瞧瞧也行,横竖你卫策哥成天忙活衙门里的事,我从早到晚都是一个人在家,也有些发闷,去你们村里走动走动。只怕反而还好些。”

    “那些花儿都挺好的。”

    叶连翘便颔首,抿唇道:“您说的没错。那半支莲的确栽下去没两天就开了花,已然收过一茬了,我自家留下来一半,剩下的。拿到城里卖掉了。那花卖不起价,拢共没挣两个钱,但用来制膏子、头油什么的,倒很合用。马上就入七月了,到了那晚香玉要开花的时候,这种花城里喜欢的人多,我估摸到那时,只怕还能多赚两个铜板。”

    她每说一句,万氏便应一声。连连点头,听得极认真。

    叶连翘也是话赶着话,想到身上还带了原本预备送给薛夫人使的澡豆。琢磨了片刻,便拿出来一包,塞到她手里。

    “我自个儿做的澡豆,最近天热,大娘留着用吧,洗脸洗澡都使得。不是我夸口,只怕比外头买的能强上些许。”

    万氏愈加欢喜。倒也没推,将那纸包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瞧,又送到鼻子前头嗅了嗅,满口赞叹。

    “唔,这味儿真是好闻!行,连翘你给的东西,大娘就不客气,收下了,这天儿一日热过一日,你卫策哥又是干了那一行,每日价不是四处奔波,就是在泥里头滚,回家来呀,啧啧啧,脏的都没法儿看了,正经该用点好澡豆呢!”

    说着又道:“你方才讲,是路过我家顺脚儿进来瞧瞧,那……原先是打算往哪去?我老拖着你,不会耽误你的事儿吧?”

    “原是要往薛夫人家去。”

    叶连翘一五一十道。

    “噫,你这孩子真是糊涂了!”

    万氏便嗔怪地瞟她一眼:“眼下这辰光正赶上饭点儿,你跑去了,人家是留你吃饭还是不留?我听你卫策哥讲过,那薛夫人素来待你好,但即便是这样,咱们跟那起富贵人家打交道,该讲究的,不是还得讲究吗?要我说啊,索性你便留下来,同我一块儿把晚饭踏实吃了,然后你再过去,岂不合适?”

    她这话说得在理,叶连翘便也有点犹豫起来。

    原想着从松年堂出来,直奔薛家,赶在薛夫人用晚饭之前应当便可离开,没成想与苏时焕耽搁了一阵,又临时起意跑来瞧了瞧万氏,这会子再赶过去,的确很有可能正撞上人家吃饭的时候,那可有点尴尬。

    叶连翘一向对万氏很有好感,觉得她不见外又亲切,同她相处很是轻松自在。眼下她留饭,便有点不愿拒绝,只不过……

    “卫策哥什么时候回?”

    为保周全,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万氏晓得她有顾忌,觉得一个姑娘家单独与他们母子同桌吃饭太过奇怪,便笑了起来,拍拍她的手:“你卫策哥这段日子忙着呐,之前那案子有了大进展,说是这两日应当就能将那贼人逮住,天天一大早便出门,夜里我睡下之后方归,我都难得瞧见他一面。即便是有时能得个空闲,也多数会去与他那些兄弟饮酒,绝对没这么早回来的!你且放宽心,吃了饭再走吧,我这就去做菜,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得,不耽搁你的事!”

    说罢,欢天喜地转头就去了灶房。

    叶连翘闻言,也便安下心来,不好在堂屋里等着吃现成,便跟到了灶房中,帮忙给万氏打下手。

    万氏并未特地张罗什么好菜,就着家中现有的食材,手脚麻利地置办了两盘两碗端上桌,便招呼叶连翘开饭。

    两人原没有甚么正经事要谈,桌上也不过聊些家常话,轻轻松松的,倒也算是自在。

    “丁香那女娃娃这一向,怎地没跟着你?”

    万氏亲亲热热往叶连翘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道:“我记得之前,她就像个小尾巴似的,成天跟在你屁股后头,你去松年堂做事,也总把她带在身边,如今怎么只你一个人往城里来了?”

    “我爹不是回来了吗?”

    叶连翘上回便对万氏的厨艺赞不绝口,上了桌,老实不客气吃得不亦乐乎,抽空答道:“从前我老带着丁香到处走,也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如今我爹成天都在村里,自然不用发愁。大娘您不知道,我妹那个人,最爱粘着我爹,沾上了便拽不开,我正好省心了!”

    “是呢,上回你们来家里,我就瞧出来了,丁香和叶郎中是真亲。”

    万氏点了点头,略略迟疑了一下。

    “我听你卫策哥说……”

    有件事,她憋在心里好一阵儿了,一直拿不定主意该不该问,生怕说错话。今儿也是见眼前只得叶连翘一个,才有心探问一番:“我听你卫策哥说,你爹这趟回来,还给你们领了个……”

    “后娘”两个字,怎么都有点说不出口。

    叶连翘却是混没在意,痛快应道:“是,我爹新娶了媳妇――哦不对,是不是应该叫‘填房’?我不大懂。”

    一面说,一面在心里犯嘀咕。

    卫策那家伙,平常看着明明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啊,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没料到在他娘面前,倒是什么都说啊!

    也没见他往月霞村里走动啊,这事儿他从哪儿打听回来的?

    “还不就是个说法吗?叫什么都一样。”

    万氏摆了摆手,再看向她时,眼睛里便添了两丝忧愁。

    “那女人……我是说,你爹新娶的那个媳妇,对你们咋样?”

    叶连翘便停下筷子,微微笑了一下。

    “算是……还行吧。”

    她想了一下,方才字斟句酌道:“人家本来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指望她贴心贴肝地对我们好,有点不大现实,至少,她把我们的生活照顾得一丝不乱,吃穿上头也并不亏待我们。这些日子,她为了那澡豆的事,常领着我妹去临近几个村里转悠,怕我妹肚子饿,还会给她买糖吃,我觉得,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真要说起来,她对于秦氏,并非一点意见都没有,譬如那铺子的事,还有争着管钱,真要细细追究起来,也是很能拿出来掰扯一番的。只不过,她没那个工夫,也懒得诸多计较,大面儿上能过得去也就罢了,何况,这些话,她也不可能说给万氏听。

    万氏也没多话,轻轻地点了点头:“若要这么说,那她真还算是不错的。不是我偏帮,你们兄妹三个不容易,但那后娘,却也不是好当的哩,她也自有她的苦处,有些事,能敷衍就敷衍,莫要较真儿,没好处。”

    叶连翘自然明白她这话是为了他们着想,当下便乖顺地应了一句“嗯,我理会得”,又笑道:“大娘,这些话,卫策哥也肯同你讲啊?平时我见他不爱搭理人,还以为他回了家也是一样,什么都不愿多说呢!”

    “这你就不明白了!”

    万氏也笑了起来,一拍手,正正经经道:“他是我儿子,我还能不清楚?对付他这种人啊,就得靠磨。但凡我想知道什么,就站在他身边跟他不停口地唠叨,多问两遍他就嫌烦,躲又躲不开,可不就只能全说出来?哈!”

    她原本还想说,我这可全都是经验,你得好生学着,到底是没好意思那么直接。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就听到外边的院子门传来一声响动。

    不……不会吧?

    叶连翘有点吃惊,手里不由自主地就把筷子给搁下了,刚要回头,就听见身后传来粗声粗气的问询。

    “你来干什么?”(未完待续)

    ps:这两天太忙,好几天没睡个踏实觉了,实在没空写第二更,等忙完了这一段一定加更~
………………………………

第一百零七话 等着

    卫策一进院门,一眼就看见了堂屋里,和他娘一块儿坐在桌边吃饭的叶连翘。

    两个人有说有笑,瞧着和睦得很,让他在一瞬之间,觉得有点恍惚。

    在外头忙活了一天,一回到家,堂屋里便坐着这样两个人,好像在等他回来一样,这感觉实在是……

    只可惜他这人天生说不出好话来,开口便是*的一句“你来干什么”,将个好端端的气氛全给破坏了。

    后悔也来不及啊……

    叶连翘已是自桌边站了起来,模样瞧着有点不自在,抿唇冲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万氏却急吼吼地冲到他面前,喜滋滋地往他肩上拍了一下,半真半假地埋怨:“问的这叫什么话?连翘还不兴上咱家走动走动了?人家还给咱送了东西呢,你一句谢都没有?”

    “我怎么知道她送了咱东西。”

    卫策冷冰冰地看了他娘一眼,有点不耐烦,抬脚径直走到叶连翘面前:“我记得之前好像跟你哥说过,莫要让我看见你和丁香两个过了申时还在城里闲走,这都什么辰光了,你为何还不回去?”

    “哎呀,这孩子疯了!”

    万氏赶紧跟进堂屋,心中连连叫苦,暗道自己辛苦怀胎十月,没成想生下来的居然是个傻子,忙不迭地要捂他的嘴,语气也加重了少许:“哪有你这样的,一张嘴就赶客?”

    叶连翘倒并没有生气。

    确切地说。这事儿若搁在两人刚刚相识那会儿,她很可能会气个半死,觉得这人要是不会说话干脆就别说。上赶着讨打是为哪般?然而,过了这么些时日,她也渐渐习惯并接受了,这位卫都头就是这么个人,跟他计较不值当,倒不如放宽心,“没听见啊没听见”。反而能心境愉快。

    何况,他这话虽然说得又冰又硬。却总归是担心她一个姑娘家在城里遇上危险吧?

    想到这里,她便轻轻一笑:“打算去薛夫人家走一遭,卫策哥你也知道,我成天都在松年堂。也唯独这会子才有点时间。从门前经过时,顺脚进来瞧瞧大娘,没成想大娘非要留我吃饭。”

    真是……万氏明明说过,他不会这么早回来,她才答应留下来吃饭的,谁能料到这家伙今天抽疯,这么早就回家了?

    万氏跟她存的是一门心思,生怕她觉得尴尬,忙道:“我说你。今儿怎么这样早?衙门里的事都忙完了?”

    “逮住了。”

    卫策看了叶连翘一眼,轻描淡写地道。

    “真的?”

    叶连翘登时睁大了眼:“你说曾家那案子,凶犯逮着了?”

    “唔。”

    卫策略略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他们便从曾家的左邻右舍那里打听到,的确有一个身上带着狐臭的人,经常在曾家出入,问清楚那人的名姓,得知那人就是清南县本地人,捕快们便兵分两路。一队人留在城北那间胭脂铺蹲守,另外一队去了那人家中。

    毫不意外地。那人的家眷满口称他已经许久没回家,不知去向,但却有捕快发现,夜里他家人偷偷地往城北一个几近废弃的胡同里送东西。

    如此一来,便几乎可以确定,那人仍旧在城中,十有*,会再去胭脂铺那里买六物散。卫策便多领了些人在那里候着,果然,今天下午,将那人逮了个正着。

    “他也算是有点心计的。”卫策淡淡地道,“大白天的也敢四处走动,专拣着下晌最热的时候出来,街上行人少,且都给晒得晕乎乎,不会注意到他。之前我们既然已有安排,自然不会让他走脱。”

    “这可太好了!”

    叶连翘听得眉开眼笑,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话说,她也算真的帮上忙了啊!

    “嗯。”

    卫策应了一声。

    他原是想着,自己忙了这许久,好容易这事儿终于有了结果,今天也该早点回家陪老娘才是。却没料想,进了家门,便瞧见叶连翘居然也在,这算是巧合吗?

    万氏念了句佛,满嘴里叨咕“你不必再受责罚,这回我可是能安心了”,卫策却没心思在这上头打转,抬眼望向叶连翘:“既然要去薛家,还是趁早的好,弄得太晚,便是打搅人了――你吃完了吗?”

    虽然语气是发问,却压根儿没等着她回答,转头就往外头去:“走吧。”

    “哎你……”

    万氏原本想说,你还真赶客啊?可见他那架势,好像是预备把叶连翘送去薛家似的,赶紧将后半截儿话给咽了回去,乐呵呵道:“是哩,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趁着天还没黑,连翘你也该快些去把正事办了,若是耽搁得太晚,让你爹和葵小子他们担心,那就不好啦!”

    一边说,一边还挽着叶连翘的胳膊,手上加了点力,作势要把她往外推。

    叶连翘不晓得她的想法,还在心头纳闷,方才还聊得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这么着急起来。不过,看看天色,也的确不早了,她便也没多说,与万氏告了别,跟着卫策从卫家院子走了出来。

    ……

    卫策性子闷,两人自然没什么话说,一前一后脚下飞快地往前奔,旁人若不留心,根本看不出他两个是相识的。好在薛家离得并不远,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也就到了,行至门前,叶连翘先托看门人前去通报,自己回身冲卫策道了句谢。

    “卫策哥,多谢你送我过来,我这就进去了,你也赶紧回家吃饭吧。”

    卫策抬头望向她,没有接茬,只寒浸浸道:“莫要留得太久。把事情说完便赶紧回家,迟了恐怕出不得城。”

    眼下也不过酉时中而已,离宵禁还早。时间很宽裕,叶连翘其实并不着急,却也没驳了他的好意,仍旧笑着道:“我理会得,不会呆太久的,至多一炷香就走。”

    话毕,跟着人进了薛家大宅。

    但凡上人家家里拜访。上午是最佳时间,晚上才来。委实有点失了礼数。若不是白天真个抽不出空,叶连翘也不会现在跑来,心里很有点过意不去,硬起头皮跟着人去到偏厅候着。没一会儿,薛夫人也就来了。

    “真是对不住得很,这么晚来打搅您……”

    她赶紧站起身,开口赔了句不是。

    “跟你说过千百遍了,记不住吗?”

    薛夫人见了她,倒是乐呵得很,摆了摆手,强拉着她在椅子里又坐下了:“你同我,不必讲究那些个虚套。我瞧着你顺眼,你几时来我心里都喜欢,横竖我也没什么事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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