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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迷局-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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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他心里凉下来，他淡淡地说：“这件事我就更帮不上你了。人家是县委书记，我是什么，一个副科级调研员而已。”
杨晓明这会儿的脑子竟然越来越灵光了，他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大哥，我姑夫说了，只要你肯帮忙，你就不会再是什么调研员了。”
杨志恒不相信王卫青会说出这么直白的话来，他摇了摇头，说：“这件事是很渺茫的。”
杨晓明说：“大哥，这有什么渺茫的？我姑夫说了，只要把假日山庄的事情捅到上面去，肖云斌和马玉波就都得走人。到时候，这原平县还不是我姑夫说了算吗？别说恢复你的副局长职务，就是让你当工商局的一把手也不是难事啊。”
杨志恒心动了，他想，自己反正是这样了，倒不如拼一把，他说：“好，老弟，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做。但是……”他故意把后半截子话咽回去。杨晓明说：“大哥，你还信不过我吗？你放心，我姑夫既然让我找你，这件事成功了，他能不管你吗？”
杨志恒想了想，下定了决心，他答应了杨晓明。杨晓明说：“我姑夫说了，写举报信，必须用实名，不然省纪委不会管的。”
一听要写上真实姓名，杨志恒又犹豫了。杨晓明说：“大哥，你放心，只给省纪委写信，原平县是不会有人知道是谁举报的。”
杨志恒说：“这件事，你容我想一想。”
杨晓明说：“好，你好好想想。不过，这件事要尽快。”
杨志恒心里想，自己做了这件事，即便是不成功，也就是还是现在的样子，大不了连自己的副科级调研员也给免了。再一想，如果自己公开举报，即便是肖云斌还掌权，他反而不敢公开整自己了，因为那样他就是公报私仇。自己就可以继续告他。如果这件事成功了，自己就成了王卫青的人，至少是有了一次翻身的机会。再说，不管是否能把肖云斌和马玉波彻底扳倒，至少会弄得他们灰头土脸，自己也就报了一箭之仇。想到这儿，杨志恒猛然一拍桌子，说：“好，干！”
杨晓明一听很高兴，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变得这么聪明了。他想，等这件事成功以后，他再去和他姑夫说，到那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姑父最多是把他臭骂一顿，也或许，他姑父不会骂他，反而会说他学会办事了。因此，这件事他也就决定暂时瞒着他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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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103章、过招
在县委常委会上，列入议题的几项内容完成以后，肖云斌没有宣布散会，而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王卫青说：“卫青同志，那个县一中新校建设工程进展的怎么样了？”
王卫青心里很明白，肖云斌这是催促他。肖云斌肯定知道这项工程的进展并不顺利，到现在，绿源公司不要说进入工地，就连前期的一些工作都没有做好。自从招标会议之后，这个工作实际上就被搁置起来了。冯春波毕竟只是副县长，很多相关部门他根本就使唤不动，再说，那些要害部门的一把手大都是王卫青的人，他们心里很明白王卫青怎么想，没有王卫青的话，他们对冯春波只是应付。这一点，肖云斌很清楚，所以，他才在这个常委会上提出来，以此给王卫青施加压力。王卫青不冷不热地说：“这项工作本来是我要亲自抓的，但是，由于一些其他的原因，加上我近期工作比较忙，暂时由冯春波副县长具体抓。我也催过他几次，可是进展很不理想。”
肖云斌说：“卫青同志，这是咱们列入十大惠民工程的一个大项目，你要靠上抓一抓。”
王卫青说：“这件事的责任主要在我，毕竟，这是政府口的一个重点工作，过几天，我一定会靠上去，抓一抓。”常委们都听出来了，王卫青的话里有话。他强调了这是政府口的一个重点工作，还说他一定要靠上去抓一抓。这言外之意，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冲着肖云斌去的。这是政府口的工作，他王卫青是会抓住不放的，你肖云斌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但是，说这番话的时候，王卫青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并且他的语气听上去也是很诚恳的。
常委们能够听出王卫青的话外之音，肖云斌就更能听出来了。但是，肖云斌不动声色，他说：“这件工作，只要卫青同志靠上抓，一定会按照常委会预定的计划，按时的保质保量的完成的。”
肖云斌的这几句话也是绵里藏针，表面上，他表达了对王卫青的充分信任，但是，他也指出了这项重点工程是县委常委会决定的。没有县委常委会的决定，任何一项重大工程都是不能上马的。如果再往深处想，也可以理解成这项工程虽然是由县政府负责实施，但是他的决定权还是在县委常委会。
县委书记和县长的这一来一往，可谓是针尖对麦芒。常委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每个人似乎都感觉到了空气的重量，都感觉到有一种重重的压迫感。
大家都在心里想，王卫青会怎么接招呢？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王卫青没有接招。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眼睛看着大家，脸上露出了微笑，那微笑是镇定的，也是自信的。
常委们虽然不知道王卫青为什么会有那么镇定和自信，但是，大家都清楚，县委书记和县长虽然都是一把手，但是，党领导一切，所以，在一个地方，党委书记才是真正的老大，政府一把手实际上是处于二把手的位置。不过，这只是一般而论，在原平县，由于王卫青是当地人，他又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升上来的，他提拔的人，在全县的各级机关中都不在少数，可以说，在原平县，王卫青已经是一棵参天大树，这棵大树的树根渗透到了全县的各个机关，不是刮十二级台风，休想把这棵大树连根拔起。上一任县委书记就是因为要和王卫青争夺权力蛋糕，结果弄得自己在原平县寸步难行，最终只得黯然离去。肖云斌刚来的时候，大家并不看好他，以为他不久也会像他的前任那样灰溜溜地离开，但是，没想到肖云斌却一步一个脚印的站稳了脚跟，并且还把他的人插进了县政府。王卫青却一再退让，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这令大家大惑不解。直到今天，大家才知道，在没有关系到王卫青的切身利益的时候，他选择了忍让，这是做个样子给上边看的，让上边的领导不要误会他是在把持原平县的大权。但是，当肖云斌步步紧逼的时候，他终于还击了。大家知道，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肖云斌见王卫青没再说什么，他也不能再说什么了，他懂得权力之道，也是一张一弛。他笑着说：“今天的常委会，开得很成功，对讨论的几项议题，大家的认识高度一致。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我相信，原平县的工作一定会更上一层楼。”说到这儿，他面带微笑地看着王卫青，问：“卫青同志，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王卫青说：“没有了。”
肖云斌说：“那好，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散会。”
走出会议室，常委们都长舒了一口气。大家的脸色都很凝重，完全不像以前散会以后那样有说有笑。即便是关系不错的常委之间，也没有人凑在一块儿说话，而是每个人都独自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三天之后，王卫青主持召开了县一中新校建设工程调度会。在会上，首先听取了副县长兼筹建小组副组长冯春波的相关工作报告。随后，发改局、国土局、教育局、财政局等部门领导分别发言，除教育局局长李青林的发言有点实质性内容以外，其他各单位领导都是在扯皮，问题提了一大堆，就是没有解决办法。最后，王卫青讲话，他说由于自己前一段时间比较忙，这件工作没有靠上，主要是冯春波副县长在抓。今后他将靠上抓，希望各有关单位抓紧时间运作，争取早日使这项惠民工程上马开工。并要求各单位尽快拟定出工作方案，报给冯春波副县长。他的这番话一说，冯春波的心凉了半截。听起来，王卫青是在抓这项工作，但是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做了一些要求。最后虽然也提出了一项具体的工作要求，让各单位拟定工作方案，但是，他只是说把工作方案交给冯春波，没有说怎么落实。这么一来，发改局、国土局、财政局等单位肯定会拿出一个方案交上来，但是却不会有任何的实际行动。
这样一来，冯春波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在王卫青的眼里，他是县委书记肖云斌线上的人，尤其是招标的时候，王卫青的内侄杨晓明败北，而姜修言却获得了这项工程的施工权。冯春波心里很明白，自己这个副县长与县长王卫青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王卫青一定会处处刁难自己。他把这项工程交给自己负责，却不给自己撑腰。冯春波找到哪个局，人家都说得很好听，但是最后却是叫苦连天，财政局拿不出钱，国土局至今连征地工作都没完成，需要迁出去的居民更是没人去管，至今连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找城管局，城管局局长却在他面前诉苦，说赔偿不到位，人家肯定不会搬迁。他再去找财政局，财政局局长也诉苦。最后逼得冯春波质问财政局局长，到底财政局有没有钱？财政局局长说，钱是肯定有的，但是那都是上级拨付下来的专项资金，谁也不敢动。冯春波问：“县一中新建项目市里不是也有专项资金吗？”财政局长说：“市里的确是答应给专项资金的，但是，人家必须要等开工之后才能给第一笔，后续的资金也是随着工程的建设进度逐步到位的。”这把冯春波难住了，整个工作连启动资金都没有，怎么干？
冯春波心里也很明白，这些人是在看王卫青的眼色行事。只要王卫青一个电话，他们所说的那些困难，就都不再是困难。可是，王卫青却不去给他们这个命令。
让冯春波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王卫青为什么这么做？按说，招标工作完成以后，这件事已经是木已成舟了，王卫青即便使出多少手段，只能阻碍工程的进展，却不能把这件工程的建设权从姜修言手里夺回来。那么，王卫青这么做，只能是一种拖延行为，可是，这项工程毕竟是原平县的十大惠民工程之一，是经过县委常委会讨论通过的，县报、县电视台都做过报道。你拖着不动，能拖多少时候呢？拖来拖去，只不过是把王卫青自己弄得处于尴尬的地位。上一次常委会上的事情，冯春波已经听说了，他也知道肖云斌有点沉不住气了。王卫青如果继续这么拖下去，肖云斌会不会在常委会上再次发难呢？到那个时候，王卫青还能怎么说呢？退一步说，即便肖云斌不能把王卫青怎么样，可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久拖不办，一旦让市里知道，对王卫青也是没有半点好处的。可是，这么明显的一个道理，王卫青怎么就不懂呢？转念一想，这是不可能的。王卫青是一个老江湖，冯春波能想到的，他更能想得到。这就又绕回到了第一个问题，那他为什么这么做呢？冯春波左思右想，终于有了一个想法，这个项目拖是拖不过去的，拖的目的也就只有一个，在等待一个变化。能有什么变化呢？除非是把姜修言给弄倒了，或者是弄进去。绿源公司自然也就不能再搞这个工程了。但是，姜修言只是一个企业家，他并不在党政部门任职，即便他有点生活上的不检点之处，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除非是能把肖云斌扳倒，并且把姜修言给捎带上，才有可能重新开局。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把他自己吓了一跳。难道王卫青已经有所动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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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104章、假日山庄被查
这天是星期六，假日山庄的生意像往常一样红火。忽然从外面闯进来十几个人，他们一进来，有几个向吧台走来，其余的人立刻向楼上冲去，大堂经理一看苗头不对，赶紧大喊：“你们是干什么的？”
一个领头的走到大堂经理面前，一亮证件，说：“我们是省公安厅的，要进行检查，请你们配合。”说到这儿，他一边把证件装回口袋，一边说，“把你们老板叫来！”
老板胡志海已经得到了手下人的报告，他已经从吧台一侧的楼梯上走下来，一边走一边说：“不用叫，我就是这儿的经理胡志海。”说着话，他来到了这几个人面前，他强作镇定，严厉地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领头的那人没说话，他身后的一个人说话了：“胡老板，这位是省公安厅的郭处长，我们是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这儿公开聚众赌博和组织妇女卖yin，对你们这儿搞突击检查，希望你们配合。”
胡志海看了看这几个身穿便衣的人，嘴里说着：“你们说是公安厅的，有什么凭证？这年头什么都有假的。”
刚才说话的那人掏出了证件说：“我是市公安局的。”
胡志海其实一见到这几个人，就看出来了，这几个人是公安，他之所以那么说，也只不过是在强装镇定，同时也为给马玉波打电话找一个借口。他根本就没有看那个人的证件。而是说：“这个我要报警，待会儿真警察来了，看你们这些假警察往哪儿跑？”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掏出手机，市公安局的那个人刚想阻止他，郭处长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说：“可以，你可以给你们县公安局打电话。”
胡志海把电话打给了马玉波：“马局长，这儿来了一伙人，冒充公安局的，你快过来看看吧！”他没说是省公安厅的，而说是市公安局的。自有他的小算盘，他怕说是省公安厅的，马玉波会不来了。说市公安局的，他知道，马玉波与市公安局的头头脑脑们都很熟悉，马玉波一定是会过来的。只要马玉波来了，事情就好办了。
挂了电话，胡志海很强硬地说：“你们说是公安局的，我们县公安局的马局长马上就过来，先让你们的人从楼上下来，等我们的马局长来了，证明你们真的是公安局的人，你们再检查！”
这时，楼上已经乱了套。一个人从楼上下来，从那几个便衣后边绕过来，趴在胡志海耳边说：“老板，楼上的人都拿着枪和手铐，很多人都被他们给抓住了。”
一听这话，胡志海吓得差点跌倒。他扶着吧台，身子晃了一下，才没有倒下去。
马玉波接到胡志海的电话，也是吓了一跳。在原平县城，他不相信真的有人敢冒充公安局的人到他的地盘上捣乱。如果真的是市公安局的，那怎么会事先没给自己打个招呼呢？他和市公安局的领导关系还都不错，到原平县来搞突击检查，怎么也得给他这个县公安局局长打个招呼，让县公安局配合行动。难道是市公安局接到了举报，如果是那样，市公安局在行动前也会有人给他透个信儿的。以前也有这种情况，市公安局接到举报，不得不派人过来检查，但在行动前都会有人给他打个电话，等检查的来到，这儿自然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的都没有。可这次是怎么回事呢？马玉波觉得有点后怕。可他自己更明白，这个假日山庄是无论如何不能出事的，如果胡志海一旦落到人家手里，自己和肖云斌在假日山庄有干股的事情恐怕就会露馅，到那时候，等待自己的恐怕就是牢狱之灾了。所以，他必须去。他上了警车，对司机说：“去假日山庄。”
警车刚启动，他就拿起手机，拨了肖云斌的号码。肖云斌有两部手机，他打的是肖云斌的秘密号码。这个号码只有圈子里的人知道。这个手机肖云斌24小时开机，以确保他的亲信们有了急事随时能够找到他。同时，只要打他这个号码，肖云斌就知道是紧急的事儿，不管是在开会，还是在陪着领导，都得想办法接听。他和肖云斌一样，也有两部手机，一个是对外公开的，一个则只有亲密的人才知道。胡志海刚才打了他的秘密号。电话刚响了几声，肖云斌就接起来了。
肖云斌刚“喂”了一声，马玉波马上说：“肖书记，您那儿说话方便吗？”
肖云斌说：“说吧！”
马玉波说：“我刚刚接到胡志海的电话，说市公安局的人到他那儿去搞突击检查。”
肖云斌“哦”了一声，马玉波从他这一声“哦”里听出了一丝恐慌和吃惊。肖云斌接着说：“那你马上过去看看，市公安局的人你都熟悉，你随机处理一下。如果有什么麻烦，你再和我联系。”说到这儿，肖云斌稍一停顿，又说，“你处理这件事要有一个底线，那就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市局的人把胡志海带走。”肖云斌的这句话的意思，马玉波很明白，他们两人在假日山庄里有干股这件事只有胡志海一个人知道，马玉波为了保险，还再三叮嘱过胡志海，每个月给他和肖云斌的分红，都不允许假日山庄的财务人员经手，而是让财务把钱先转给胡志海，再由胡志海亲自转到他俩的账户上。如此一来，只要胡志海不出事，他俩就是安全的。
马玉波说：“肖书记，您看是不是给王局长打个电话？”
肖云斌说：“你先给王局长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实在不行的话，我再找他。”
马玉波本意是想让肖云斌给市公安局局长王可清打个电话，可肖云斌把球又给他踢回来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给王可清打这个电话。因为这个电话一打，就说明假日山庄的事与自己有关联。这对自己很不利。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不给王可清打电话，先到现场看看情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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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105章、山庄老板被带走
等马玉波来到假日山庄的时候，他见门口停着一些车，却都不是警车。在这些车里，有两辆大金杯面包车。来这儿消费的不是官员就是富商，都是有钱的主儿。他们谁也不会坐大面包车来的。他知道那两辆面包车肯定就是市公安局的。市公安局的警车中是有面包车的。可这两辆面包车挂的都是普通牌子，连警车都不用，这说明市局这次真的是秘密行动，并且是玩真的。想到这儿，她直觉得脊梁骨发凉。可是，他不能不管，正如肖云斌所说，胡志海无论如何是不能让他们带走的。
他下了车，硬着头皮走进假日山庄，一进大门，就看见大堂里已经有一些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靠墙蹲着，也有一些穿着看上去很整齐的人。他知道那些衣衫不整的都是一些嫖客和小姐，而那些衣着整齐的肯定是赌客。楼上海零零星星地有人被押下来。他知道这回是真的出大事儿了，可他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他看到胡志海和几个人在吧台那儿，便赶忙走过去。
来到近前，他松了一口气，他看见了市公安局副局长黄清明和治安科科长李勇。他和黄清明、李勇的关系都很不错，他立刻微笑着走过去，嘴里故意很轻松地说：“哟，黄局长、李科长，搞这么大动静怎么也不给我打个招呼啊？”
李勇没有说话，只是冲他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很僵硬。黄清明的表情却很严肃，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用手一指另一个人，说：“这位是省公安厅治安处郭处长”。
马玉波吓了一跳，他知道这回真是有大麻烦了。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也没有时间仔细思考，只有走一步说一步了。他赶紧走上前，给郭处长敬了一个礼，说：“原平县公安局局长马玉波听候您的差遣。”
郭处长给他还了一个礼，淡淡地说：“哦，马局长，我们接到举报，赶过来突击检查，没来得及通知你们县公安局，还多亏这位老板把你叫过来。”听了这句话，黄清明和李勇才明白过来，刚才他们要制止胡志海给马玉波打电话，郭处长却拦住了他们，反而让胡志海给马玉波打那个电话。看来，这里边恐怕与马玉波有牵连，人家这是故意让他往里边跳。
马玉波当然听出了郭处长话中的刺儿，可他不敢反驳。他的脸上红了一下，说：“在我们县出现这样的情况，是我的失职。”
郭处长没接他的话，而是对黄清明说：“黄局长，我看这样吧，把这家饭店的老板以及财务人员带到市里去，至于这些嫖客和赌客，让李科长统计一下人数，然后把这些人交给马局长处理吧。”
马玉波一听要把胡志海带走，一下子慌了神儿，他不敢与郭处长说，他对黄清明说：“黄局长，在原平县出现这种情况，我真的很痛心，您是不是和领导说一下，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把人交给我处理？”
平时马玉波与黄清明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他是想让黄清明在郭处长面前替他说个情，把人留下来。只要不把胡志海带走，什么都好说。其实，在省厅来人要求市局配合行动的时候，临出发之前，市局的人并不知道执行什么任务。局长王可清把黄清明叫去，让他与李勇带队配合省厅，并且说这件事一切听从郭处长的安排。郭处长当时就说，召集治安科人员立刻出发，一律穿便衣，不开警车，并说任务在市局里仅限于王可清、黄清明、李勇三人知道，不得对任何人泄露。黄清明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他想，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是怕有人把消息透露出去。当时他就想，这事儿肯定与马玉波有关。现在一见马玉波这么紧张，他觉得这里边的事儿肯定还不小。他没说话，而是拿眼睛去看郭处长。因为，刚才马玉波说的话，人家郭处长也是听的清清楚楚的，他虽然与马玉波关系不错，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陷进去。他只是看郭处长一眼，可是凭直觉，即便他开口，人家也不会答应。他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郭处长说：“这不行，酒店的所有管理人员和财会人员必须全部带走。”
黄清明看了马玉波一眼，然后对李勇说：“执行郭处长的命令。”
马玉波真的急眼了，他说：“等一等，请容我给肖书记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黄清明心想，这个马玉波平时看起来也挺精明的一个人，今天怎么犯糊涂了呢？你这个电话一打，恐怕又得把肖云斌给牵进来，牵进来如果能起作用还好，问题是恐怕一点作用也不起，反而会更麻烦。他与肖云斌交情也不错，于是他说：“马局长，我看就不必打了吧。”
郭处长又说话了：“让他打吧。”
黄清明心想，这事儿看来够大的，不但牵扯到马玉波，看来还牵扯到肖云斌，郭处长这是在请君入瓮啊。
马玉波走到一边去给肖云斌打电话。电话一通，他就慌张地压低声音说：“肖书记，来的不仅是市局的，还有省厅的，他们要把胡志海带走。您看怎么办？”
肖云斌一听，也没了辙，如果是市公安局办案，在王可清那儿他还能说的话，可是省厅来了人，这件事恐怕不好办。他说：“他们说把人带到市里还是省里？”
马玉波说：“省厅的郭处长说要带到市里。”
肖云斌心想，只要不是带到省里去，就还有补救的机会。现在人家拧着，只会坏事。于是他说：“让他们带走吧，我这就给王可清打电话，让市里把人留下来。”
马玉波挂了电话，立刻走到郭处长和黄清明面前，说：“肖书记说按照郭处长的指示办。”
黄清明没有说话，他冲着李勇一摆手，李勇把头一摆，他身后立刻上来几个人，给胡志海戴上了手铐，押走了。这时候，一个人拿着一个名单过来交给李勇，李勇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把那张纸交给了黄清明，黄清明连看也没看，就交给了郭处长。郭处长看了看，把那个名单放进自己的公文包，对黄清明说：“黄局长，咱们走吧。”
马玉波眼睁睁地看着胡志海和酒店的管理人员都被带走了。他只觉得自己像被掏空了一样，整个人成了一空壳，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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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106章、搬救兵
胡志海被带走了，马玉波感到很可怕。他把那些嫖客和赌客交给刚刚带人赶来的副局长。然后就去见肖云斌。
肖云斌已经冷静下来了，他让马玉波把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他坐在那儿，眼睛却看着窗外。等马玉波说完了，他说：“这件事你怎么看？”
马玉波说：“肖书记，这事儿明摆着是有人暗中下手，目标肯定是指向咱们的。”
肖云斌没有说话，他沉思了一会儿，说：“你赶紧给王可清打个电话，看看他怎么说？关键是对胡志海他们打算怎么处理？”
马玉波给王可清打了电话，他说：“王局长，这个胡志海是我的一个亲戚，他这一被带走，他家里的人都来我家哭哭啼啼的，您看这事儿……”
他把话说了半截，其实这话就不用再说下去了，人家王可清是市公安局的局长，当然知道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王可清心里也明白，马玉波与胡志海远不是什么亲戚这么回事，他们里边肯定有利益关系，否则他不会这么着急。再说，假日山庄这件事儿本身不是什么大事儿，根本用不着省公安厅派一个治安处处长亲自带队，大老远的跑到原平县来抓这么个酒店老板。这里边肯定牵扯到更多的人、更多的事儿。他可不想在这件事上有什么牵扯。想到这儿，他说：“马局长，你也别着急，现在郭处长还没回来呢？等他回来，看看他是什么意思再说。”说完话，他就挂断了电话。
官场就是这样，别看平时互相走动着，好像关系都很不错。在没有什么利害相关的时候，或许也会帮你个什么忙。但是，当你真得有大麻烦的时候，除非他也是你这个利益集团中的一员，否则，，谁也不想沾一身腥。人们平时都说“官官相护”，这的确是不错的，但是这是有底线的，那就是人家护了你，不会对人家构成一点点威胁。如果有可能把人家给牵扯到麻烦中来，人家是不会护着你的。马玉波与王可清的关系虽然说不上有多密切，但的确是不错的。逢年过节马玉波都会按照惯例去拜访。去年冬天，王可清的老父亲祝寿，马玉波一下子就送上了两万元贺礼。可这又怎么样？如果这件事是在湖城市范围内，只要马玉波一个电话，王可清肯定是给他这个人情的。可现在，是公安厅出面了，这水不知道有多深，人家王可清可不想淹着。
肖云斌一看马玉波那头没了辙，他只得拿起电话，打给了常务副市长韩平军。他和韩平军的关系原来并不深，但是自从韩平军来原平县蹲点以后，他们的关系比以前密切了许多，再加上韩平军的妹妹韩晶晶在原平县工作，肖云斌对韩晶晶照顾得很好，把县委招待所榴香苑的经营权交给了韩晶晶，这样一来，他和韩平军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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