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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秀御姐[综+剑三]-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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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接受此事儿,一时之间也忽略了碧秀心。
话说重点,对于石之轩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他自己,碧秀心只是一个附加的。
江离只是告诉碧秀心,不需要去担心这个。其实谁都可以说这句话,但是也只有江离说,碧秀心才有可能听得进去。没有达到这个层次的人,只是说风凉话罢了,而超过这个层次就是居高临下,高屋建瓴。
江离脸上也带出了一分笑。
她整日被冰雪笼罩,所到之处,仿佛极地森寒,可是一笑起来,便如光洒满地,日暖人间,透出说不尽的温意。
“有缘再会。”
这当然只是客气话。
江离不讨厌碧秀心,但也没有到想再见的地步。
她马上打算离开桂城入蜀,北进中原,不会在这里多呆,而碧秀心显然是奔着石之轩去的,还有宋阀的事情,两人没有更多的交集点。
可是有些时候,命运这东西还是蛮奇怪的,她们很快便再见了。
那是翌日的清晨,江离起来用皇竹草喂了马,这两匹马儿挑了几天食,终于吃到心满意足的食物,表现的格外柔顺听话。
城中不能驾马,两人牵着走了小半个城池,在一座佛寺前遇到了碧秀心。
此时不仅仅她在,还有别人。
气机牵引之下,哪怕远隔数百丈,却依然仿佛三人面对面站在一处。
江离“看”过去,她知道,那就是宋阀之主,宋缺。
宋缺常年在山城闭关,此时会出现在桂城陪客,碧秀心的面子,也可见一斑了。他站在那里,就好像一把刀,天下无双的天刀。传说他已经悟出“舍刀之外,再无他物”,自此晋入无上天刀之境,如今看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这也是碧秀心下山的原因之一,宋缺走出来了,她的师妹梵清惠却还没有,慈航静斋是高兴不起来的。
若是忽略掉那锋锐,弥漫的刀意,单单论人,宋缺也是极为不凡了。他大概三十许,身着一身华贵锦袍,面容极为英俊,名字虽有缺,容貌却可称完美无缺,那一双眼睛之中,含而未吐的是锋锐逼人的飞扬神采,加之出身高门大族的传承气度,气度当真可以跟叶孤城一较长短。
就在这个时候,宋缺也转过头来。
江离可以看到他,他当然也会看到江离。
这个时候,他眸中泛起了一股奇异的色彩。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而是一个对手,当今江湖上也没几个人能够媲美的绝代剑客。美的不仅仅是人,当然还有剑。甚至对宋缺来说,这一把剑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人。
闽地偏僻,桂地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宋家一家独大,宋缺又因为各种缘故,再也没有离开去混江湖的打算,因此看到一个好手,恨不得立马便拉回去磨刀堂切磋一番。昨天碧秀心也没逃过这一茬,只是宋缺到底没下杀手罢了,切磋还是有的。
宋缺的眼神,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落到了寒寂之上。
那一对绝世好剑,若是能够领略风采,当真不虚此行。
碧秀心介绍道:“宋阀主,那是江姑娘,昨日与我有一面之缘,秀心得她指点,收获非凡。”
说罢,她又看向了江离,从容道:“江姑娘,又见面了。这位是宋阀主,想来以他的名头,就无需秀心多言了。”
就在说话间,江离拉住荆无命,两人的身形迅捷如鬼魅,竟然在碧秀心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站到了他们面前。离的太远了说话,当然不大礼貌。
这一手轻功,让碧秀心眸中生出惊色。她自己要做到这一步都不容易,更别说再带一个人了。
倒是宋缺,他轻功只能说是一般,刀法绝顶,因此对这一手只算淡淡。
“碧姑娘。”江离道。
如果说碧秀心仿佛一滩看不清深浅的碧潭,宋缺就像是巨兽栖息着波涛汹涌的湖泊,这么强的气势,便是想忽略都不行。
若是说要江离低头,绕着宋缺走,当感觉不到,以她的性子,自然是不可能的。
那么就打个照面吧。
宋缺点了点头,他一手握住了刀鞘,只见得一声清越冲于九霄的刀鸣声响起,仿佛替主人说出了他的跃跃欲试之意。在这样激昂、奋跃的气势之下,便是江离都有想要拔剑一试的冲动想法,一闪而逝。
碧秀心露出两分明显的不悦之色,嗔道:“宋阀主昨日一见面,便要与秀心讨教剑法,如今又来了,这可一不可再,不然也该认罚了。”
这里是“栖霞寺”门前,栖霞寺乃是前朝名胜,香火素来鼎盛,行人来往不绝,若非几人以气场隔绝,让普通人察觉不出这里有一块真空地带,下意识绕过,在场的几个人,足够引起一场大的骚动了。
在这样的地方动武,是万万不能的,而且现在,也非是动武的时机。碧秀心拉着宋缺来,总不会是想截自己师妹的胡的,当然是有目的的。此时开口,说的恰到好处,宋缺双手自然垂下,道歉说:“是宋某的不是了,一时见猎心喜,还望碧仙子勿怪。”
碧秀心眨了眨眼,透着几分活泼,道:“这秀心可说了算,宋阀主需得去问江姑娘呢。”
宋缺做事儿颇有章法,听碧秀心这么说,道:“是宋某疏忽了。”话音一落,便果真诚恳的跟江离致歉。
如此一来,事情就接过了。
双方简单交流,才知道碧秀心此来,是为了在栖霞寺上一炷香的。
这里的观音像乃是川蜀之地翻山越岭运送过来的汉白玉雕成的观音像,据说极为灵验,乃是前朝留下来的,换算到现在都已经过了百年了。桂林中百姓,有病没病,有事儿没事儿都喜欢来看看,而慈航静斋乃是佛门之地,碧秀心来此,当然不想错过。
不过,这只是官面借口罢了。
碧秀心不远千里,当然不是为了区区一座观音像来的。
江离看了看她,没有追问到底,因为她已经猜到答案了。
当然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目的,石之轩。
这下江离觉得有意思了,要不是她赶着前往蜀地,倒是可以看一场现成的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用过笔写那么多字了。
我码字快的时候三千字只需要一个多两个小时。
但是用手写三千字心得,我居然写了快四个小时,一脸懵逼。
第二天还要讲新的,又要写,烦死了。
所以写完心得体会我就困得不行睡着了,补的今天更新,本来在外面就睡不好,而且是两人间,有人我更觉得不安稳,太折腾了。
其实我蛮喜欢宋缺的,除了他眼瞎看上了梵清惠这点,不看上梵清惠可以给九十分,看上梵清惠最多十分。
………………………………
第161章
江离性子并不拖拉,只略一犹豫,便决定赶路为上。
好戏什么地方都有,反正都是她知晓的,缺了就缺了吧。
因此,便提出告辞,转身招呼马儿过来。
碧秀心昨日与她一番言谈,也知道江离对佛寺不感兴趣,加之宋缺虎视眈眈,很想拔刀一试,也让她有点头大。此时宋缺虽然得了天刀之名,但毕竟还不到老成持重之年,行事到底有两份飞扬意气,再来一次,碧秀心也不敢说能拉住,见江离告辞,便微笑相送。
宋缺心痒江离剑术,碧秀心昨日与他一番交手,虽然略逊他一些,却也不多。而且《慈航剑典》乃是奇书,其中之精妙本非一时一刻可以倾尽,与梵清惠的剑法虽然相类,却又有不同之处,令宋缺获益不少。
但此时又不好动手,听她说即将赶往蜀地,错过了这个机会,微微有些遗憾,便让江离在这岭南一带,若是遇上什么不妥当的事儿,尽管报上宋阀名头便是。若是有机会,再来领教切磋一番武艺。如此一来,也算是为之前的冒犯赔罪了。
岭南一地名义上属于当今朝廷,实际上朝廷力量十分薄弱,江离在城中,也问过六扇门衙门,她逛了一圈没找到,还道是错眼了,谁知道六扇门衙门根本不在城中,而是在郊野下县之中,因为桂城离宋家山城太近,六扇门便没有驻扎。
事实上,当初在五羊城,江离也没见得六扇门衙门,就是因为南王势大,朝廷都得避让了。
就凭这个理由,至少在岭南,宋家名头是比朝廷好用的。而且想要前往中原,必然得走长江,上游还好,越是往下,越发风高浪急,颇多凶险,小船说不定就得翻覆了,只有大船才算得上安全。正好解家虽然水上生意做得不多,也有些产业,江离报上宋家名头,自然可以乘上大船。
宋缺说罢,便递上了一块刻着宋字的腰牌,也算是对之前的冒犯赔罪了。
这番好意,虽然江离不打算用,但也坦然领了。
就在此时,蓦然一声钟声响起,轰轰梵音回荡于耳,竟有几分振聋发聩之意。霎时间,仿佛心灵都被洗礼过一遍,竟然有种想要拜倒的冲动。
旁边几位拜佛之人,听到这钟声,个个面露激动之色,向着殿中冲去,隐约听得什么大德禅师大师又来讲经了。大德禅师他老人家,乃是佛法十分精深的得道高僧,先前听他讲经一次,简直如醍醐灌顶,胜读十年书。
江离不信神佛,只觉敲钟之人,怕是有些古怪,无名小寺,也不可能让碧秀心特别跑一趟,想必藏有“高人”。可是碧秀心毕竟出自静斋,却已然迫不及待,道了一声失礼,连忙顺着寻着钟声的方向去了。
大德禅师乃是石之轩的马甲之一,除此之外,裴矩当然也是另一个。不过说起石之轩,江离印象挺深,说起裴矩,她也想的起来,但是大德禅师这个名字,江离只觉得略有些耳熟,一时之间,却是联想不到石之轩那里了。
碧秀心此时当然也无心解释,她步履略有错乱,看上去确实心绪起伏极大,以至于稍稍失态了。
宋缺对两人点了点头,紧跟着进去。
在此地,宋缺就是活招牌,他们两人并未带侍卫,因此转眼便不见了。
江离有一种直觉,石之轩现在就在里面。除了那个命中注定的爱人和对手,想来不会有别人让碧秀心如此失态了。但是,在她的气机感应之后,只有碧秀心与宋缺,再没有另一个值得她一顾之人了。
她可以做到站在人面前,都让对方发现不了,因为她体质特殊,加上功夫高绝,但是江离还没有遇到过能让她发现不了的。她连黄裳都感应得到,石之轩固然厉害,但到底还不是大宗师,不可能隐匿强到那个程度。
那么,也就是说,即使石之轩目前真的隐匿在这个庙宇,此时人也是不在里面的。
碧秀心关心则乱,没有功夫细想其中奥妙,江离却是念头一转,前因后果自明。
石之轩不在,区区的佛寺,哪里有什么看头?还真去求神不成?
江离又看了一下寺门上的牌匾,对荆无命道:“我们走吧。”
荆无命正安抚马儿。
他们两个刚才直接以轻功过来,忽视了马儿。好在这些马儿有(是)灵(吃)性(货),也没有闹腾,乖乖的跟了过来。
两人牵着马,又走了一阵,便看到了城门口。江离本欲避开宋家山城的位置,绕路而行,免得再生出什么事端,不过此时宋缺和碧秀心都在城中,她即使经过,其他人也不会感应到,自然不用浪费时间,干脆省事儿走了正道。
不过,或许今日真是多事之时,每当有什么事儿的时候,总会有相应的天色相伴。没过多久,天色便晦暗起来,桂地虽然不在沿海地带,但海风常年吹拂,气候温润潮湿,雨水也不少,转眼雨点就落了下来。
尚是白日,不过片刻的时间,天色却暗的仿佛黄昏。不知不觉之间,起了一层薄薄的青雾。薄雾遮挡了阳光,整个城市仿佛被雨水和雾气包裹了起来。
城中进出,需得城门卫监管,交付入城费用,出城简单些,但也得过道手续,江离在刺桐与福州的时候,有县主身份,对方不敢拦她,进出自由,如今换了地方,没了这特权,也得排队。她想了想,也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儿动用宋缺的令牌,实在太过小题大做,也不在意等会。
前面的百姓本来有个长队,不过雨开始落下之后,谁都不想受罪,城门卫验人的效率也提高了许多,很快便去了一半。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马车从外面的官道上使了过来。
叮铃铃的声音由远而近。
这一驾马车看上去普普通通,并无什么特色,是厚实的木头制的,外面罩着灰色的门帘,窗户紧闭,看不清里面,马车上什么家族印记都没有,完全看不出来历。驾车的汉子险的略胖,带着个挡雨的斗笠,大半张脸都藏在底下,看不清神情。
止有斗笠下的小半张脸,看上去带着几分商人市侩、带着微末讨好的笑意。如果光看这个面目,可能九成五的人都不知道拥有这样面目的人,竟然是个武林高手。他离得近了,便亮出来一块牌子,说:“我家公子听闻大德禅师要在近日讲经,赶着去听,烦请通融一二。”
城门卫走过来,说:“原来是天莲商号的,请吧,晚了怕是赶不上了。”
驾车的谢过城门卫,进了城中。
马车正好从两人旁边经过,最近的时候,不到五步远。
微风吹起,甚至带出了里面人的一截衣角。
那是一截灰色的僧袍。
荆无命眼神凝固了。这一刻,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了江离面前。披着人皮的还有可能是禽兽,穿着僧袍的当然也可能不是和尚。不但不是和尚,这种仿佛来自九幽的森然阴冷之气,可以说世间罕见的,很大概率是个魔头。
江离深深地望了这座马车一眼。
隔着门帘的一个对视,让这股杀气消失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荆无命松了一口气。
江离心中却更惊讶了,因为她突然发现,马车还在,可是车里的人,却不在了。
或者说,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存在过。
这才是她没有感应到的理由?谁又决定了,马车一定要装人?难道一截衣角,就可以证明里面是活人嘛?
马车渐渐走远了,消失在了雾里面。
江离与荆无命出了城。
没有走几步,却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供旅人修整的破败亭子,除了能够挡挡雨之外,也没别的作用了。此时亭中,正坐着一个灰衣僧人,那衣服的质地,和之前进城的那座马车之中的人,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灰衣僧人面前摆着一盘棋。他执黑子,此时黑子四面都被白子所包围,俨然就要满盘皆输。
僧人拿着黑子,有些犹豫,迟迟没有落下。他看上去,态度平和的不可思议,可是江离偏偏在他身上,看到的不是佛家的慈悲为怀怒目金刚,而是尸山血海。这个人就是石之轩,应该是易容状态的。
两人骑马过来,石之轩似乎浑然不觉,他进入了一种非常神奇的,好似物我两忘的状态,外界的一切都渐渐远去。
江离下一秒就确定了,半是猜测半是直觉。
那么马车里那个,应该就是石之轩的手段了,就是不知道他是来哄骗谁的。
正当这个时候,亭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他穿着一身湛蓝色的儒衫,领口微开,做书生打扮,显出几分清俊来。只是他那双眼睛,总是透着几分凶光与淫邪之气,可见并不是一个善类。他便是魔门之中,开小倌馆的灭情道首座席应。
他哼了一声,说:“小美人投怀送抱,还在这里下棋,真太煞风景。若是不愿当这个新郎官,让给我如何?”
石之轩思考良久,方才落下一子,平静道:“你若是能接我一招不伤,或许可去一亲芳泽。”
招惹静斋和阴癸派,都是馊主意,石之轩深有体会。
席应耸了耸肩,说:“那你就这么晾着她?”
“大名鼎鼎的珍珑棋局,不来试试?”石之轩道。
席应说:“这些我看了就头大,还不如去找几个美人快活。”
他们两个距离江离他们,约有一百多尺,声音又不大,似乎不担心被她听到,因为聊得肆无忌惮。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石之轩卡文了。
他这个性子,我真的有点把不准,尤其是才从四大圣僧手下逃脱,学了佛法的魔头石之轩,他这个时候还没精分,但是也不比精神患者好对付。
而且,我对于四大圣僧追杀石之轩的原因很好奇。
首先我们知道,石之轩继承了花间游与补天阁的两派心法,因为冲突,所以才会去偷学佛法,然后被四大圣僧追杀,从而一举成名。
但是有个问题啊,从时间线来说,石之轩在佛门那边没呆多久,更没混到高层去,那么他偷学到什么了,引得这么重视的追杀?
首先,不太可能是武学,他身份接触不到,而且以石之轩的高傲,他不可能去改修炼佛门武学,后来他的不死印法还有幻魔身法,都看不出佛门武学的痕迹,所以石之轩得到的到底是什么?也没有给个交代,我在这里纠结了好久。
还有石之轩化身大德禅师,准确的说是在产生破绽离开碧秀心母女之后。
但是我有个问题,大德禅师后面明确的说他是有名的高僧,但是石之轩之前一直在隐居,哪里有时间去充大尾巴狼,所以我倾向于这是他之前去偷学佛法之后,为了容纳两派武功,所以建了一个马甲讲学,顺便自己温故而知新。
这个时间真的无法确定,因为上一辈的事情,完全都是从师妃暄口中说出来的,真实性本来存疑,再加上乱七八糟的,哎,写一章的时候我在外面,手头上也没书,所以完全把自己绕晕了,现在总算清醒了点。
………………………………
第162章
石之轩又道:“想找快活,你就不该来这里。”
岭南是宋缺的地方,石之轩来这里,是为了收服安隆,这个天莲宗的宗主。他素有野心,自从名震天下之后,便开启了一统魔门的步伐,如今他还没有和碧秀心搞在一起,祝玉妍虽然对他心中有些不满,但仍愿意跟他站队,这么一来,两派六道已经占了一半了。
但是席应来这里的原因,那就有点扯淡了。
魔门自私自利是常事儿,情人下一刻都可能反目,更别说不同门派了,他当然不是来帮石之轩一臂之力的,他是为了报仇。
宋缺号称天刀,他的成名之战,便是年少气盛之时,因为席应号称“天君”与他同了一个字,最后将席应千里追杀,逼得他不得不远遁草原。此事儿,被席应引为平生之大耻,想到就觉得十分难堪。
因此,席应养好了伤,第一时间便潜回了岭南,只是宋缺坐镇,席应被他打怕了,根本不敢出头,纵使来了,也仿佛一个洞里的老鼠,躲躲藏藏,不敢与宋缺照面,直到石之轩入了岭南,同为魔门中人,这才与他搭上线。
石之轩之前那句话,根本就是直接的揭开席应的伤疤。偏偏他音调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沉重之感,听不出丝毫讥讽之意。若是换个人,这不打过一场,将之杀了剖心剥皮,五马分尸,难消他心头之痛。
但是,面前的人是集成花间派与补天阁一体,更是从四大圣僧手中从容脱逃的石之轩,席应也就只能憋着了。
他顿了顿,才说:“你便不能说点好听的?”
石之轩不语,而是招呼起来远处的江离与荆无命两人。
“此时雨大雾重,两位莫要再淋了,不若来避避。”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柔和,听起来颇具禅意,竟挺像一位得道高僧。
附近只有江离与荆无命两人,这话当然是对他们说的。
荆无命道:“姑娘,那和尚怕是……”
江离笑了笑,说:“放宽心,他不是来等我们的。”
说罢,道:“这么淋着,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不如去躲躲也好。”
荆无命点了点头。
席应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不知道石之轩什么时候改行到好人了,不过下一刻,他忽然惊觉。
即使在雨雾之中,这点距离也不影响他的感知。那么,他本来应该察觉到这两人在,并且有所防备的,可是为什么,他之前才见着有人在那里,可是转眼便忘掉了,而是与石之轩谈笑?这外人不应该警惕一点?
席应又看了一眼石之轩,心中便生出了几分防备。
这家伙,虽可与谋,但绝不可信。
之前光想着小美人、宋缺,一时之间,席应顿时忘了石之轩才是最应该防备了。
石之轩又用低低的声音道:“这会儿,宋缺怕是在陪着你口中那个小美人,栖霞禅寺足够拖着他们了,他不在山城之中,是个好机会。答应你的,我已经做了,你好自为之。下次还要引他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席应眼前一亮。这么一来,他顿时新仇旧恨上来,也顾不上想石之轩打的什么主意了。
虽然宋家山城距离桂城极近,但宋缺接到消息,再赶回去,怎么也得大半个时辰,这段时间,山城之中没有能够阻止他的人,哪怕地剑宋智,银龙宋鲁加起来,最多也就勉强应付,除了宋缺,其他都拿不出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席应可以搅一个天荒地乱。相信这一笔损失,足够让宋缺痛一辈子。想到这里,他冷笑一声,道:“宋缺这厮,终于被我等到了。想当初他追杀我,肯定没有想到今天。我先走一步了,去会会大名鼎鼎的宋家山城。”
石之轩没有留他,而是道:“你最多只有一个时辰。”
席应身形一闪,便再次融入了雨雾中,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江离牵着马儿,雨水哗哗而落,她手上并没有撑伞,走过去之时,却一点水迹都不曾沾上,但这马儿就没有这本事儿了,淋了一头的雨,显得有些焦躁,若非江离压着,怕是早就疯起来了,江离摸了摸它的耳朵,轻声说:“去前面躲躲吧,听话些。”
马儿打了个响鼻,这才安静下来。
荆无命还是有些防备,因此他直到走入亭子,手都是处于紧绷的状态,只要有所异动,第一时间就能拔剑。之前他混江湖,常年遇不到一个高手,不过自从跟着江离混了,三五日遇到一个高手,都是常事儿。
江离很放松。
石之轩根本不知道她会来,哪里会特意等他们呢?
再说了,这种时候,石之轩不会想跟她先动手打一架打草惊蛇的,想要打,她也奉陪。
走到的时候,席应已经走远了。
这座亭子已经破败了,不过尚有一个顶,一副石桌,周边四个石凳。
石之轩,坐在其中一个上,江离随意的选了另一个坐。
荆无命则立在她身侧,一言不发。
气氛十分沉默。
石之轩并不说话,只一直盯着棋局,时不时落下一子,之后再次推翻。
对他来说,江离不过是个路人,当然,这个时候,是他不一定拿得下,而且绝对有搅局实力的路人。
他当然不是等江离的。
但席应这一手,却是必须要做的,为了拉拢席应,石之轩许诺了给他一个报仇的机会,换取到时候在魔门会议之上,席应对他的支持。机会他给了,石之轩之所以愿意暴露行踪,让碧秀心顺着找过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这里是宋家山城往桂城去的大道,天公作美,还下起了雨,他可以截杀掉,宋家山城发现席应来袭,派去通知宋缺的传信者。当然,石之轩只打算拦一波,他并不希望宋家被席应彻底灭了,这么一来,宋缺怕是要跟魔门死磕了。
因为梵清惠的关系,宋家走的本来就和慈航静斋比较深,不过作为一家之主,他并没有与魔门参与对立,只能算是半中立,要是彻底把他推到慈航静斋那边,席应死了无所谓,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死,至少得等石之轩借用他这一票一统魔门。
这个分寸,石之轩只能自己把握。换成其他任何人,他都不放心。不过石之轩没想到,最近在闽地一代声名赫赫的江县主,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江离认出来石之轩,但石之轩也从江离的白发长剑上,看出了他的身份。
这个巧合,让石之轩这个多心的人想的多了。
朝廷之前对南方一代,尤其是自岭南开始,再到沿海一代,都没有什么管理权。如今朝廷暂时收回了粤地的管理权,那么得陇望蜀,想要岭南插上一手再正常不过了。不过这个时候,还不能跟宋阀撕破脸,朝廷也不想开战,那么让江离来试探,就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都说江湖事儿,江湖了,江离虽然有朝廷封号,但到底不是出自朝廷的,是个江湖人,她身份比较暧昧,哪怕入了岭南、蜀地,宋阀也不能对此说什么,难道还能说,岭南是他们的,关上门就不允许人进来不成?
那么,这个暧昧的态度,如果宋阀遇到事儿,江离就可能做出两种选择。
一种,作为朝廷之人,对此事儿冷眼旁观,反正宋阀损失越多,朝廷将来也就更容易渗透进来。还有一种,便是席应的时间不多,也不可能做出太多的事情,宋阀到不了伤筋动骨的程度,这样还不如直接去参合一手,卖宋缺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哪怕以宋缺的高傲,他也不得不接。
这么一来,石之轩的计划就有可能出现变数。
既然出了江离这个不好对付的意外,他便留江离一番,算是对席应尽力了。
不知道她怎么选,那么就不把选择摆到江离面前。
这一场雨,也足够了。
只是既然拦了江离,石之轩便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不会再拦宋家山城的人了。本来他打算给席应两个时辰,但是之前说话,便直接砍了一半。
这么一来,石之轩也不用得罪宋缺。
谁叫慈航静斋要派碧秀心来对付他,又有谁让宋缺,看在梵清惠的面子上,愿意亲自陪碧秀心去栖霞禅寺,离开宋家山城?这些都是宋缺自己做的选择,跟石之轩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中了招,怪不得任何人。
这些东西,石之轩转念一想,觉得没什么问题,心中一片平静。
江离虽然只是来这些歇一歇,但是宋缺却不得不承上她这个人情了。不然两个时辰,以席应的功夫,在宋缺不在的情况下,那真是要屠城了。当然,石之轩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想得太多,往往也会这样。
要是石之轩不够“聪明”,而是选择遵守约定,拦住宋家报信的队伍。以江离的性子,她是不会管闲事儿的,石之轩爱谁谁,她与碧秀心不过两面之缘,宋缺更是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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