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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烬云裳-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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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百姓纷纷退避三舍。
“兄弟们,上!”
“不知好歹。”砰的一声响,打在卓之恒手臂上的木棍应声而断,可他却不动分毫地伫立着。护院们还是不死心,一个劲地往前冲,卓之恒看他们不知悔改便不再留手了,一记回旋踢,护院们纷纷被打趴在地上,打着滚哀嚎着。周紫云一脚踩上去,愤然骂道:“就这些三脚猫功夫,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这么多人还打不赢一个,真是饭桶!”张爷说话的底气顿时没了,怯然道:“你们知道本大爷是谁吗?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那你又知道我是谁吗?今天这闲事我是管定了。”玄烨手腕一使劲,张爷随即摔了个狗啃泥,接着吩咐道:“之恒,把人押到官府,我倒要看看这地方官到底是如何管治的。”
“属下领命。”卓之恒随手在路边捡了一条麻绳把张爷和护院都捆了,壮观地往官府的方向走去。百姓们看他们一行人来头不小,也议论纷纷地跟着去了。
“多谢诸位相助。”老板抱拳一礼,担忧道:“可是张爷是当地的富商兼恶霸,官府都怕了他,不好惹啊!”
“老板放心,今日之事定会给你一个妥善的交代。”玄烨捡起地上的琴,问道:“这琴我夫人甚是喜欢,不知可否转卖给我们?”
“张爷已经把琴退了,当然可以转卖,可是琴方才摔坏了些,需时修理。”
“我们还会逗留几日,琴修好了,送去前面的客栈便可,定金先付了。”玄烨给身后的侍卫递了个眼色,那人随即取出一个银锭子交予老板手上。
“那谢谢客官了,这琴明早便能修好。”
“羽儿,走吧。”玄烨复又牵着千若羽的手往茶馆走去,千若羽看他嘴角含笑的模样,好奇道:“地方官员管治无道,恶霸横行,老爷不是应该生气吗?怎么还笑?”
“自然生气,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五年前在扬州,我们也是这样打抱不平,为民伸冤。”
千若羽淡淡一笑,装糊涂问道:“老爷说的是洛夫人?”
“没错,她最看不惯这些庸官恶霸的行径,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不曾改变。”玄烨满是怀念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是的,一切都如五年前一样,不曾改变。
………………………………
前尘梦,一盏琉璃殇(四)
扬州的长街上人潮汹涌,大家都为了夜晚的驱鬼舞纷涌而至。玄烨左顾右盼地张望着,忽然像发现什么一样欢喜道:“羽儿,你等一下。”
“这里人多,老爷小心。”卓之恒说着便要追上去,周紫云随即拦住他,责道:“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地逛街,你去瞎掺合什么?”
“可是…”
“别可是了,你忘了老爷交代我们只能远远地跟着,不能上前打扰?”
说话间,玄烨已经回来了,脸上多了一个七彩纷腾的面具,兴冲冲地问道:“羽儿,这面具漂亮吗?”
“漂亮。”千若羽微笑着点了点头,玄烨接着从身后掏出另一个面具替她戴上,神秘兮兮地问道:“那你猜你的面具是什么样的?”
“蝴蝶。”
“聪明。”玄烨飞快地在她鼻尖落下一吻,千若羽取下面具一看,不出预料地与当年的蝴蝶面具一模一样,明知道这是玄烨给她布下的天罗地网,可她还是傻傻地来了。
砰——砰——
一蹿又一蹿的烟火从地面升起,点缀了黑夜,也点燃了全城的热情,当大家都往舞台的方向拥挤时,玄烨和千若羽却静默着伫立在原地,深情凝望的双眸中仿佛只能看到彼此。
“快点,要赶不及了。”司良急急忙忙地催促着,岂料提着篮子的人竟然一脚踏错,整篮子的碎纸随即从二楼洒下,眼看就要当头倒在那两人身上了,夜空中突然掀起一阵怪风,那些本来沾在一起的碎纸随即随风飘散了,弥漫在夜空中煞是好看。
千若羽抬手接住了几块,凑近鼻间闻了闻,碎纸上透着淡淡的花香惹人迷醉,当年,他也曾用同样的方法讨她欢心。
“好看吗?喜欢吗?”玄烨看着她心花怒放的模样,乐透了。
“咳咳。”洛舒雅收敛了神色,假装不甚在意地责问道:“好看是好看,可是你要给这么多纸泡花瓣澡,得摘多少花才行啊?”
“我什么花也不摘,就摘你这一朵。”玄烨掀开地上的一块布,露出早已准备在这里的纸扎花,每一块花瓣上都是洛舒雅甜美的笑颜,接着说道:“这就是我摘下的花,蝴蝶花洛舒雅。”
“谁要做你的蝴蝶花?”洛舒雅明明感动得很,可还在嘴硬。玄烨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不容拒绝道:“你不能不做,因为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
两唇相贴,洛舒雅只能被动地接受着玄烨激昂的攻势,一次又一次忘情的交缠,感觉都快透不过气了,可心中却溢满了甜蜜,那一刻,她知道了这就是爱情。
玄烨深情抚着千若羽泪湿的脸庞,轻轻把她带入怀中,倾诉道:“谢谢你愿意跟我来这里,我还想再看一次你在烟火从中跳舞,再看一次那朵盛开的蝴蝶花,可以吗?”
“当年在烟火从中跳舞的人已经不在了,那朵蝴蝶花也已经远飞,一切都变了,回不去了,皇上还要自欺欺人吗?”
“我不是皇帝,不是爱新觉罗·玄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再一次拥抱曾经一度失去的爱人,你就在我的眼前,这怎么是自欺欺人?”
“自我死里逃生的那一刻起,洛舒雅已经死了,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仇恨,这仇恨中也包括你。”从千若羽冰冷的声音里能听到彻骨的恨,玄烨恐惧地紧了紧双臂,问道:“所以,你是回来复仇的?”
“是,索月乔是第一个,我的诡计你早就看穿了是吗?”
玄烨没有回答,转而问道:“如果我愿意做第二个,能不能换回你的爱?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是你的爱,我不想失去。”
“太迟了,当年我苦等着你回来,可你始终没有出现,那一刻,我的心死了,在那场大火中烧得不留一丝痕迹,你若还爱我,那便忘了洛舒雅,此刻我是千若羽。”
“怎么忘得了?不管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是我用生命去珍重的人,既然你要复仇,好,我帮你,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替你完成,雅雅。”
雅雅,多么怀念的称呼,小时候,父母便是这样唤着她的小名逗着她玩耍,长大后遇上了他,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让她甜入心扉,曾以为再也听不到了,曾以为能带着离开的秘密,终是瞒不过他。
漆黑的小巷里,一个黯然失神的身影悄然离去,只留下一个蝴蝶面具冷冷清清地挂在栏杆上,五年前他迟来一步,五年后他依旧是迟来一步。
“姑娘请留步。”玄烨急急叫住快要消失在小巷尽头的人,洛舒雅回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问道:“是你啊!有事吗?”
“姑娘还记得我?姑娘说过有缘千里来相会,不知道我们现在算不算有缘?”玄烨焦虑不安地等待着她的回答,脸上两朵淡淡的红云与高硕的身材格格不入,洛舒雅不禁笑道:“哈哈哈…你太可爱了。”
玄烨昂藏七尺,而且还是一国之君,被她说成可爱,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记住了,我叫洛舒雅。”她留下姓名便又逃之夭夭了,可转过小巷后却遇上了另一个人。福全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问了同一句话:“你说有过有缘千里来相会,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有缘?”
洛舒雅对这两人同出一辙的话语顿感好笑,可是眼看后面的人快要追来了,急急地回道:“我叫洛舒雅,我必须马上离开,若是下次还有缘再见,我很乐意交你这个朋友。”
洛舒雅那一瞬间的微笑成为了福全最深的念想,愣愣地嘀咕道:“回眸一笑百媚生,理应如此。”
………………………………
前尘梦,一盏琉璃殇(五)
卓之恒看到一个可疑的身影随即追了过来,却被君少卿挡住了去路:“别追了。”
“刚才在小巷里的人果然是王爷。”
“王爷来扬州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君少卿满脸的忧愁似在隐瞒着什么,卓之恒心中的疑惑更甚了,问道:“皇上交代了王爷监国,可王爷为什么会在这里?”
“之恒,如果你相信我,那就不要怀疑,不管伯父要你探查什么,王爷绝不是作奸犯科之人。”
“王爷最近在官场上动静太多,确实让人生疑,可正因为我相信你,相信王爷,所以才更想把事情查清楚,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只希望你能相信我。”
“你们每个人都跟我说这样的话,你们要我相信你们,那你们相信我了吗?”卓之恒憋屈得很,一时口快竟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君少卿随即起了疑心,问道:“谁还跟你说过这样的话?”
“没有。”卓之恒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君少卿哪里肯罢休,追问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最不会的事情就是撒谎,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卓之恒甩来他的手,决然道:“你有你的秘密和职责,我也有我的秘密和职责,既然大家都不坦白,那只能各为其主了。”
“之恒!”
卓之恒憋了一肚子气出来,不料迎接他的竟是一把锋利的短刀。周紫云戒备着问道:“君少卿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跟他说了什么?”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没说,你满意了吗?”卓之恒一腔怒火全都往她身上发了,周紫云明明是威胁的一方,可却顿时没了气势,收起短刀,抱怨道:“你们兄弟吵架,做什么拿我来出气?”
“我是来保护皇上的,没功夫跟你在这里闲聊。”卓之恒怪她也不是,不怪她也不是,心里矛盾极了,只能自己生闷气。
“哎,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司良看两人前后脚地离开,还以为他们借机谈情去了,可是看了看这冷冰冰的气氛,潺潺道:“可是气氛好像不太对,吵架了吗?”
两人都没回答他的问题,异口同声地问道:“老爷和夫人呢?”
“喏,在前面歇着呢!”司良指了指大树下恩爱相拥的两人,感慨道:“老爷身份尊贵,却独宠夫人一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多让人羡慕啊!”
“你要是羡慕,也找个人和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去。”
“我也想啊,可是没姑娘看上我,你就不同了,眼前就有一个呢!”司良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紫云,周紫云见他一脸尴尬,识趣道:“我去那边乘凉。”
她前脚一走,卓之恒立马变脸了,曲起手肘就往司良肚子上招呼过去,嗔道:“乱说什么?”
“我这哪是乱说,是旁观者清,你啊,当局者迷。”司良拍了拍他的胸膛,看他一副苦恼的模样,叹道:“做兄弟的,别说我不提醒你,紫云姑娘是娘娘身边的红人,想巴结她的人多了去了,高矮肥瘦、刀枪剑戟样样都有,到时候芳心不再,你可别找我哭。”
“什么刀枪剑戟?你越说越离谱了。”卓之恒抓住司良往脖子上伸的手,问道:“你做什么?”
“你这脖子太硬了,想帮你松一松,男人大丈夫能屈能伸,难道说承认喜欢一个女人的勇气你都没有吗?我认识的卓之恒可没这样窝囊。”
“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秘密,他若是死在黑衣人手上,我们还省了取他性命的功夫。”
“不行,我一定要救他。”周紫云挣开秦熙的桎梏,捡起地上的刀便冲了过去。卓之恒背靠着她问道:“他说得没错,为什么要帮我?”
“很简单,我不想你死,所以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回去。”
那一瞬间,他动摇了,周紫云冒着泄露秘密的危险让他一路跟着,那是对他的信任?
“你不怕我泄露你们的秘密?”
“各为其主,我不怪你,可是我会亲手杀了你。”
如若真走到那一步,他们之间又会怎样?
“如果…如果我不小心破口而出,你是不是真会杀了我?”
“我会,一定会,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危害到小姐。”
在她心里,她的小姐永远摆在第一位,比起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有时候他竟然会想,自己在她心里又是什么样的位置?
司良看他一个劲地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想了这么久想明白了没有?”
“我和她之间,你不明白的。”卓之恒说着也往一边去了,司良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纳闷道:“真是两个装聋作哑的二愣子,浪费口水了。”
………………………………
前尘梦,一盏琉璃殇(六)
周紫云端着热茶进来,看玄烨不在房里才凑近千若羽耳边,禀道:“小姐,孝庄的人跟来了,一直在外面监视着,要不要解决掉?”
“不必了,我的身份她大概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按奈不了多久的,这场仗终于要结束了。”
“裕亲王应该也来了,我看到了君少卿,还有这个面具。”周紫云取出那时挂在栏杆上的蝴蝶面具,千若羽满是怀念地抚摸着上面刮花的地方,叹道:“这个面具他还留着,真傻。”
“羽儿。”玄烨推门而进,却见她偷偷把什么东西收起了,心里虽然疑惑也担心,可并未细问,柔声道:“饿了吗?我让厨房做了些当地小食,闻着可香了。”
“紫云先行告退。”周紫云躬身退下,同时带走了那被藏起的面具。玄烨看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千若羽一边吃着玄烨盛给她的甜汤,一边说道:“我们明天就回去吧,出来好些日子了,家里的事还得老爷主持呢!”
“难得出来了,也不差这几天,我还想带你到处游玩一番。”玄烨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踌躇着问道:“还是说,你有什么事急着回去?”
“你说了会帮我的,时候到了。”
“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再出来游玩。”玄烨满是期待地计划着未来,千若羽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未回答,于是马车又‘踢踢哒哒’地走了半个多月,回到了紫禁城。
乾清宫内,朝上重官都奉召等候着,见玄烨更衣妥善出来,纷纷躬身行礼:“参见皇上。”
“众卿免礼,朕离开三个月,可有要事启奏?”玄烨环顾一周,大家似乎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佟国维踌躇片刻,还是出列道:“恕老臣直言,国不可一日无君,天子出巡更是天大的事,皇上应当与臣下商量,岂可任意妄为?”
“此事朕自有主张,谁也不必再说了,众卿若无其他要事启奏,朕有。”玄烨的眼神忽然变得狠戾,在众臣的疑惑中慎重宣布道:“朕要重查西宁侯谋逆一案。”
玄烨的话如轰顶之雷传入众臣耳里,谁也没想到他五年前不动声色,五年后竟要翻案。此事正合福全之意,立马出列请愿:“臣愿彻查此案。”
“皇上,万万不可,此案牵连甚广,当年闹得满城风雨,至今还有人议论着,若要翻查,百姓会怎么想?朝廷上下又会怎么想?”佟国维条条道理都在阻止着,福全反驳道:“若是怕议论就不去查案了,这偌大的大清天下岂不是要冤案如山?”
纳兰明珠紧接着出列道:“当年西宁侯谋逆一案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臣认为佟大人说得有理,此案无需再查,请皇上三思。”
其他人还要再说,玄烨立马抬手打住,坚定道:“朕意已决,裕亲王,限你一个月之内翻查此案,所有在案人员不论身份都要无条件辅佐,不得延误。”
“臣领旨!”
朝堂上的消息片刻后便传到了后宫,孝庄顿时惊得摔破了杯子,拍案而起问道:“你说什么?皇上要翻查西宁侯一案?”
佟国维拱手禀道:“臣等竭力劝阻,可皇上执意如此,此事还得太皇太后做主。”
“皇上限裕亲王一个月内翻查,还下了口谕所有在案人员不论身份都要无条件辅佐,就怕裕亲王念及洛妃娘娘…”纳兰明珠顿了顿,愁苦道:“臣等惶恐啊!”
“两位卿家不必担忧,此事哀家自有打算,都回去吧!”孝庄挥手示意两人退下,并未多说什么,两人狐疑着对视一眼,随即躬身离开了。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动作还真快。”孝庄冷哼一声,刚提起的杯子复又愤愤不满地搁下了。苏麻拉姑察言观色道:“太皇太后,这事情少不了宸妃在旁边推泼助澜,您不能再放任她了,不然,这前朝和内宫都必定要出大乱子的。”
“何止推波助澜这么简单?是时候该会一会这狐媚子了,摆驾云裳宫。”孝庄浩浩荡荡地带着人出门,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德妃这才出来了,她原本是带着四阿哥来请安的,没想到竟听到了这么一回事。
“太皇太后要去云裳宫,怎么办?”德妃顿时慌得乱了手脚,忽然灵机一动,从冬梅手里接过小阿哥,吩咐道:“快去通报皇上,让皇上马上赶到云裳宫,快啊!”
“是,奴婢这就去。”
………………………………
前尘梦,一盏琉璃殇(七)
一路上舟车劳顿,千若羽累得骨头都快要散了,好不容易才舒舒服服地躺在贵妃椅上品茶,门外便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太皇太后驾到!”
“总算来了。”千若羽轻笑着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起身行礼:“太皇太后吉祥。”
孝庄冷哼一声,道:“你巴不得哀家早点死吧,何必这样虚情假意?”
“太皇太后说什么?臣妾不明白,也不敢。”
“少在这里装糊涂!”孝庄不耐烦地打断,走近几步警告道:“最好别再兴风起浪,这后宫不是你能玩得起的,不然哀家能让你死第一次,同样能让你死第二次。”
千若羽顺势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就怕你畏首畏尾的,不敢动手呢!”
“放肆!”苏麻拉姑气势汹汹,抬手便要往下打,周紫云立马伸手接住,不屑道:“凭你也敢动我们小姐?你才放肆呢!”
“德妃娘娘到!”太监的通报声还未落下,德妃已经急急忙忙地进来了:“给太皇太后请安。”
“你怎么来了?”
“臣妾原是带着四阿哥去慈宁宫给您请安的,可宫女却说您带着人出来了,所以便转道来云裳宫看看宸妃,没料想您竟也在这里,四阿哥刚才还在闹别扭呢,瞧,看到曾祖母立马不闹了。”德妃抱着四阿哥向孝庄讨着喜,孝庄此刻自是没这样的心情,也知道她的来意,了然道:“德妃,哀家知道你生性淳朴,可防人之心不可无,是人是鬼可得看清楚了。”
“谢太皇太后教诲,臣妾看得清清楚楚。”德妃的意思不言而喻,她这样急急忙忙地赶来明显是跟千若羽一伙的,话音刚落,玄烨也赶来了。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玄烨往千若羽的方向看了看,见她未损一发才放心下来了,扶着祖母问道:“孙儿正要去陪皇祖母用膳呢,皇祖母怎么跑这里来了?”
“怎么?这后宫里还有哀家不能去的地方吗?”孝庄满是不悦地看了看千若羽,接着问道:“还是说有哀家不能碰的人?”
“太皇太后身份尊贵,驾临云裳宫是臣妾的荣幸,是臣妾侍奉不周,还请太皇太后恕罪,请皇上恕罪。”千若羽诚惶诚恐地跪着,玄烨想扶她起来,可又怕事情闹得更糟,只能忍住了。
“皇祖母,宸妃陪着朕出巡三个月,舟车劳顿的也累了,朕特意让御厨备了一桌各地的特色菜式,好让皇祖母也品尝品尝,朕陪您回慈宁宫吧!”玄烨一心一意要赶她走,有他在,怕是治不了千若羽了,只好就此罢休:“苏麻拉姑,摆驾回宫。”
“恭送太皇太后,恭送皇上。”
临走前,玄烨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千若羽微微一笑,确定她没事才走了。孝庄看着心里不舒服,拧眉道:“皇上若是舍不得,回去陪你的宸妃好了,何必敷衍哀家这副老骨头?”
“皇祖母说到哪里去了?您是长辈,哪有长辈和后辈怄气的?宸妃一直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讨得皇祖母欢心,孙儿知道皇祖母不喜欢她的出身,对她也有不少的误解与误会,可是孙儿真的很爱她,所以皇祖母能不能看在孙儿的份上,试着接受她?”
“皇上,很多事情不是你表面上看的那样,环境不同,际遇不同,那出来的人也就不同了,即使曾经是心无城府的人,经过了某些事情之后也会变得满腹心计,千若羽沦落在那些地方,能是好人吗?皇上得学会用心看人啊,尤其是枕边人。”
“孙儿看得非常清楚,她是孙儿永远的最爱,这一生能拥有她,是孙儿最大的幸福。”玄烨满是痴恋的眼神让孝庄更觉危险了,眸光随之变深。
云裳宫中,千若羽正开开心心地抱着小阿哥逗弄着:“小阿哥,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了,长大了不少呢,手脚也长胖了,乖,给娘娘笑一个。”
周紫云看她眉开眼笑的模样,不禁揶揄道:“小姐刚才不是还喊着累吗?这会倒是精神了?”
“你身子不好,一路坐马车好不容易回来了,这会可别累坏了,来,小阿哥给我。”德妃复又把小阿哥抱回去,语气相对从前亲昵多了。
“小阿哥还乖吗?夜里有没有闹别扭?”
“闹别扭倒是没有,就是太贪吃了,一晚上要喝好几次奶,奶娘都请了好几个呢!”德妃脸上满载幸福,千若羽也跟着开心起来了,摸着小阿哥的脑袋瓜,道:“能吃是福,吃得多才能长得肥肥胖胖啊!”
德妃抬眸看了看千若羽,心想道:孩子,长大了要保护干娘,知道吗?她这一生都太苦了。
………………………………
浮华嚣,转瞬已成空(一)
同样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孝庄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把云裳宫团团围住,千若羽优哉游哉地坐在大殿上,挑眉道:“太皇太后大驾光临,怎么没人通报?”
“哀家不跟你拐弯抹角,你也别想有人来救你,皇上和福全都在慈宁宫睡着呢!”正如孝庄所言,玄烨和福全此刻都倒在慈宁宫中,昏昏入睡。
“那太皇太后是来处置臣妾的?”
“洛舒雅,当年毒不死你,这么大的火也烧不死了,哀家今天就要亲自看着你断气为止。”孝庄话一落,身后的太监立马拿着三尺白绫上前。
“是吗?那太皇太后至少让我死得明白啊,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想必太皇太后比我更清楚吧!”
“事到如今,哀家也不怕让你知道,你猜得没错,当年诬陷你一家的幕后黑手正是哀家,要怨要怪都随你,可是你们姐弟必须死。”孝庄横眉扫向一旁的冷月,冷月愤然一笑,质问道:“真可笑,想我们西宁侯府世代忠良,竟落得被你这老虔婆诬陷的下场,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们没做错什么,只是太危险了,洛舒雅,你不该进宫,不该让皇上独宠你一人,你是我们大清江山最大的危险。”
“我是大清江山最大的危险?”千若羽苦笑几声,反问道:“太皇太后莫是怕我一个小小的女子,毁了这偌大的大清江山不成?你身为太皇太后,竟然串通大臣诬陷忠良,难道不觉得可耻吗?”
“清君侧,定国邦,哀家没有别的选择,只恨当年没能斩草除根。”
“清君侧,定国邦?敢问太皇太后,我们西宁侯府是奸臣还是乱贼?”千若羽的质问让孝庄顿时无言以对,看着孝庄冷漠的双眸,嘲讽道:“你、佟国维、纳兰明珠、索额图,你们用尽方法陷害我们西宁侯府,都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到头来,你们只会沦为权欲的奴隶,真是可恨也可悲。”
“一切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清江山,哀家不后悔,也不会手软,外面有三千禁军,你们逃不了的。”
“就凭你那三千禁军?逃不了的是你们。”冷月双掌一拍,藏在周围的人统统出来了,其中还包括被点了穴的佟国维和纳兰明珠。孝庄恶狠狠地瞪向千若羽,咬牙道:“一个小小的妃子,居然挟持两位辅国大臣?你好大的胆子。”
“我这胆子不大还能活到今天吗?我步步为营,为得就是报五年前的血海深仇,今天就是拿你们给西宁侯府冤死的九百六十七条人命祭血的大好日子。”千若羽拔刀一挥,纳兰明珠和佟国维那辅国大臣的顶戴随即落下。孝庄被她眼中的森寒吓得后退一步,厉声喊道:“来人啊,给哀家把这妖妇拿下!”
“来人啊!还不快进来!”孝庄喊了好一会都没人回应,心中已知不妥。千若羽瞥见她眼中的恐惧,得瑟道:“急什么?总得让我把事情问清楚了,解开他们的穴道。”
“是。”秦熙领命解了纳兰明珠和佟国维的穴道,千若羽才问道:“两位大人感觉如何?”
“怪不得事情总在关键的时候出岔子,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搞鬼,你使计弄倒了索家,那么容若的死呢?杀了我儿子的到底是你,还是索少伦?”纳兰明珠紧握的拳头上青筋凸现,心中显然已经认定了答案。
“自然不是索少伦,他那榆木脑袋笨得可以,怎会有这样的能耐,这样的城府?”
“妖女,我杀了你!”纳兰明珠气得双眼通红,抡起拳头就要往千若羽身上打,冷月也握拳迎上,四拳相碰,纳兰明珠竟是输了一筹,咬牙道:“当年的事,容若从未参与也毫不知情,他忠君爱国,没有半分过错,你们居然连他也不放过。”
“那么我们西宁侯府错了吗?飞儿当时还不满十三岁,你们连一个孩子也要赶尽杀绝,凭什么让我们放过你的儿子?纳兰大人命副将追杀我弟弟的情景,该不会忘了吧?”千若羽一句句逼问,看他无话可说了,接着转向旁边的人愤恨道:“佟国维,你这假惺惺的伪君子也逃不了。”
“要说伪君子,我们还不及某人,难道你们就不奇怪那些策反信是怎么进了西宁侯府?我们又是怎么知道你父母房里有一个如此隐秘的暗库?”
“你到底想说什么?”
“当年除了明珠带兵搜府之外,还有一个人深夜拜访,不是吗?”佟国维趁着他们沉思的时候,给孝庄和纳兰明珠递了个眼色。冷月逮住他胸前的衣服,坚定道:“不可能,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是与不是,你自己去问问便知,你们西宁侯府上至管家,下至打扫的仆人都忠心耿耿,我们根本没有机会下手,所以他给你们通风报信是假,栽赃才是真的。”
“我现在就去问,如有半句虚言,定把你五马分尸。”冷月愤然离去,可是门一开便涌进来一群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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