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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烬云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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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有气,不想在小姐面前发,想想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跑你这里来了。”周紫云绕过卓之恒递过来的杯子,直接拿了他手上的水壶,仰起头咕噜噜地把水倒进嘴里,来不及喝下的水沿着嘴角流出,那豪爽的模样活像个大男人,一点都没有女儿家的优雅。

    “幸好阿玛和大哥出去办差了,不然你冒然进来,必定会碰一鼻子灰。”

    “那这里就你最大了,你气什么?”周紫云把水壶递回给他,卓之恒也仰头喝了几口,闷闷地回道:“也没什么,就公事上和阿玛吵了几句,一些原则上的问题而已。”

    “事情很重要吗?如果不是什么大问题就顺顺他老人家呗,他是你阿玛啊,不像我,连我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你是孤儿?”

    “恩,小时候家里发生了大水灾,我爹和我娘都淹死了,只剩下我和姐姐,后来姐姐也过世了。”周紫云眼含忧伤地转动着手腕上的两串佛珠,那上面分别刻着一个云字和离字。

    “离,你姐姐的名字?”

    “恩,我叫紫云,姐姐叫紫离,我们姐妹自小相依为命,颠沛流离地过了好长一段日子,姑母才找到我们了,这两串佛珠是我们一起到庙里求的,本来是一人一条,姐姐死后就都戴在我手上了,留个念想。”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伤心了,你姐姐在天有灵会保佑你的。”

    “姐姐保佑我又能怎样,老天爷不知道是被蒙了眼,还是怎么样,好人总是活得这么痛苦,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好吗?别再这么糊涂了!”周紫云悲切的呐喊响切天际,上天似乎真的能听到一样,迅速蒙上了一层灰暗,雨很快就‘滴答滴答’地落下来了。卓之恒急急地遮住头顶,道:“真是场失魂雨,快进去躲躲吧!”

    “你进去吧,不用管我,淋淋雨,人比较冷静。”

    “你以为自己是打不死的火凤凰啊,这几天天气有点凉,上次淋了那场雨,我的伤寒还害了好几天呢,快走。”卓之恒拉起她就往屋里跑,雨越下越大,才一会功夫,两人再一次变成了落汤鸡。

    “怎么每次碰到你都是下雨?”卓之恒不满地嘀咕着,周紫云轻笑一声,回道:“是啊,我是会招雨的巫女,所以你下次看到我的时候,记得找地方躲。”

    “会开玩笑就是没事了。”卓之恒快步跑入雨中,不知道摘了什么又跑了回来,把东西塞到她手里,道:“给你。”

    周紫云疑惑着张手一看,原来是片叶子,更加疑惑了:“你给我片叶子做什么?”

    “吹啊,当你不开心的时候就摘片叶子下来吹一吹,把闷气都吹走了,心情自然好起来了,我吹给你听听。”卓之恒把叶子卷起来,放进嘴里一吹,柔和的音律随即伴着雨声响起。周紫云闭上眼睛聆听着,心里的悲愤慢慢平复下来了。
………………………………

红烛泪,怎奈独缱绻(一)

    绫罗披就的大床上虽然没有大婚的嫣红与隆重,可是也是一片喜气洋洋。怜儿神情紧张地端坐着,不敢有半分松懈,时不时地往门口处瞟去,等待着玄烨的到来,心里幻想着两人相敬如宾的温馨情景,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又一抹甜腻腻的笑意。

    一旁侍立的红缨看着好笑,不禁揶揄道:“主子在想皇上吧!主子是想和皇上共浴爱河,还是琴瑟和鸣?”

    “小丫头贫嘴。”怜儿脸红红地嗔了她一眼,可是心里却乐得很,憧憬着和玄烨共浴爱河和琴瑟和鸣的情形。

    “主子是皇上的女人,那些事情不都是理所应当的吗?奴婢可听说了,皇上很喜欢音律的,主子从教坊司里出来,一定可以博得皇上龙颜大悦。”

    “那你还听说了什么有关皇上的事吗?例如…云裳宫,那里为什么会是禁地?”怜儿明知故问地打听着,红缨本来还笑意吟吟的脸立马变得苍白,哆嗦着跪了下来,提醒道:“主子,那个地方是宫里的禁忌,不能提,不能说啊!”

    “好好的一座宫臀,怎么会是禁忌?”怜儿继续装着傻,红缨谨慎地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回道:“禁忌的不是云裳宫,而是云裳宫以前的主人,已故的洛妃娘娘,洛妃娘娘当年宠冠后宫,她死后,皇上思念爱妃就把云裳宫立为禁地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以免惊扰了洛妃娘娘的英灵。”

    “皇上真的很爱那位洛妃娘娘吗?她是什么样的人?也很美吗?”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皇上专宠洛妃娘娘是整个后宫都知道的事,据闻洛妃娘娘擅于舞蹈,舞姿轻盈迷人,为此皇上特地命人建了云裳宫,还打造了一个露天的舞台供洛妃娘娘跳舞之用。”

    “那你认为今日的宸妃和昔日的洛妃相比,谁更得皇上宠信?”

    “奴婢不敢妄议。”红缨颤巍巍地低下头,怜儿亲和地把她扶起来,道:“没事,这里就我们两个,说说也好解闷。”

    “可是奴婢真的不知道,不过人家都说死人的分量是比活人重的,男人要失去了才会知道珍惜,所以奴婢猜想,皇上应该是惦记着洛妃娘娘多一些的。”

    “这样啊…”怜儿低头思量着,让人看不出心思。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夜色渐深,可是那道门却依旧未被推开。月光从窗外射入,更添一室寂寥,怜儿本来满怀希翼的脸也随之黯淡下来了。

    红缨不知如何是好,宽慰道:“皇上可能是国事繁重,未能走开,主子别忧心。”

    “国事再重,皇上也必定去看宸妃,今夜是不会来了,就寝吧!”怜儿孤清地倒床睡下,双手紧紧地揪着被子,希望以此温暖冰凉的心,费尽心思,终究只有这答应之名。
………………………………

红烛泪,怎奈独缱绻(二)

    毓庆宫内,千若羽依旧埋首书案作画,借此让心里平静些。一笔一划的勾勒看似无意,又似有意,看不懂她心里所想。

    玄烨放轻脚步靠近,从后环住她的腰肢,低声说道:“羽儿,他们说你画了很久了,别画了好吗?”

    “章佳答应今日新封,皇上应该去她那里的。”千若羽话里的语气十分平静,玄烨听着如千年寒冰,紧紧地收拢双手,道:“羽儿,别这样好吗?你这样的语气,朕听着难受,你生气的话,可以打,可以骂,只是不要这样装作不在乎。”

    “臣妾没有装作不在乎,而是真的不在乎,皇上是九五之尊,真龙天子,后宫三千是理所当然的,臣妾不能奢求皇上只属于臣妾一人所有,再说了,皇上不是还有皇贵妃、靳妃、舒贵人那些吗?后宫三千,多一个答应也不多啊!”

    “你可以,你不喜欢朕碰其他女人,那么朕以后只碰你一人,你不喜欢朕看其他女人,那么朕以后只看你一人,朕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

    “真的不必这样,臣妾只是一个随风摆动的风尘女子,不值得皇上为了我罔顾朝纲和后宫的均衡,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以后的日子依旧是那样过,这件事到此为止。”千若羽回身抱住玄烨宽厚的背脊,玄烨也环抱住她,低喃道:“羽儿,不管你信与不信,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是朕对你永远的承诺。”

    “臣妾相信,所以皇上不必再说了。”千若羽主动献上红唇,把玄烨接下来的话语都堵在嘴里,心乱如麻。

    真的不要再说了,不是你有负于我,只是我配不上你这样的承诺。上一生是你欠了我的,这一生是我欠了你的,缘定三生,来生我们是不是就能幸福地拥抱了?

    玄烨依依不舍地放开,轻抚着她的脸庞,询问道:“有一段时间没听你唱歌了,唱一曲可好?”

    “好。”千若羽乖巧一笑,绕过就在脚边的琵琶去琴架那里,玄烨稍显疑惑地问道:“不弹琵琶吗?”

    “今儿想弹琴。”纤指轻轻一挑,一段委婉跌宕的前奏悄然滑出。

    轻解罗衫,水倒映月色霞光洒下花瓣,风舞过一阵芬芳树影摇晃,有谁躲在远处遥望转过身不见了我的衣裳我知道是你,情人阿牛郎为何把我困在水的中央你看那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游啊我不会离开你的身旁

    绝美的容颜,一反平日的清脆的嗓音,缠绵的音律,饱含深情的词曲,无一不让玄烨沉迷,悄然取出玉箫,轻柔地为她伴着奏。

    千若羽抬眸凝望着眼前的人,四目相对,衷情互诉,每一声每一句都唱进了两人心里。

    朱红曼纱,湖泊光似心荡漾邀月共唱,一曲有情人成双风起波澜,谁惊起一夜鸟飞扬转过身不见了我的衣裳我知道是你,情人阿牛郎为何把我困在水的中央你看那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游啊我不会离开你的身旁月色迷,归鸟飞急,漠漠烟如织芳菲节,杨柳声声,不愿问别离桃花帘,隔水眉敛,采莲欲相掩云鬓重,朱颜红,还羞我知道是你,情人阿牛郎缘不断情似泉轻轻流淌就算老天将你我分割天地的两端也有鹊桥将您我牵挂
………………………………

红烛泪,怎奈独缱绻(三)

    怜儿伤心流泪,一宿无眠,一大早就来千若羽这里请安了:“妹妹给姐姐请安。”

    “坐吧。”千若羽慵懒地靠在软椅上,勃颈上是掩盖不住的欢爱过后的痕迹,每一个都仿佛刻进了怜儿心里,扎得生疼。

    “皇上…”怜儿踌躇着,不知道该问不该问,其实答案已在心中。千若羽留意到她的视线,了然地回道:“我跟皇上说过应该去你那里的,可是他不肯走。”

    “妹妹明白的,姐姐不需要解释。”怜儿满怀失落地低垂着头,在她面前,她就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愧疚让她抬不起头。千若羽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道:“怜儿,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的关系除了更亲厚之外,不会有别的,所以在我这里不必拘谨,也不必觉得愧疚难堪,已经发生的事就随它过去,我不怪你。”

    怜儿热泪盈眶地跪了下来,哭诉道:“是怜儿狼心狗肺,有负娘娘的恩情,实在不值得娘娘如此厚待,如今的难堪都是怜儿咎由自取,娘娘若有责罚,怜儿绝不会心存怨怼,请娘娘责罚。”

    “你起来。”千若羽扶起她,接着说道:“我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人会责罚你,也没人可以动你分毫,往后我还会助你争宠,你只需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一,好好爱皇上,用你的心给他温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这个承诺我是无法完成的,那就由其他女人为你守候吧!爱一个人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你幸福我幸福,可是我早已失去了幸福的资格,一个不幸福的人如何能给你幸福?

    “姐姐放心,妹妹这一生都是皇上的,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皇上如何相待,这份心意都不会动摇分毫。”

    “记住今天的话,至于第二个条件,等到时机成熟的时侯我会告诉你的,去整理一下妆容,陪我到外面走走吧,今儿的阳光不错。”

    “是。”怜儿微微行了一礼就往内臀走去了,离开前,回眸看了看千若羽隐含深意的侧脸,这么一个运筹帷幄的女人,她由认识的第一天就从未看懂过,第二个条件会是什么呢?她这样处心积虑地埋伏在后宫又是为了什么?是跟云裳宫的那个人有关吗?还有,大哥为什么对她的事三缄其口?大哥到底知道了什么,甘愿为她自宫?

    周紫云留意到怜儿那抹异样的注视,见她走了才凑近千若羽耳边,低声道:“小姐,怜儿似乎在怀疑着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帮她吗?”千若羽不答反问,周紫云摇了摇头,回道:“奴婢确实不明白,如果只是因为余靖,小姐保她性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没必要助她争宠。”

    “余靖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怜儿虽未跟在我身边长大,可是我偶尔也会去看看她,这丫头并非池中物,心思缜密,大胆敢为,她这样的人留在后宫里必定可以驾驭一方,我正需要这样的人。”

    “奴婢还是不明白。”

    “以后你会明白的。”
………………………………

红烛泪,怎奈独缱绻(四)

    御花园里,玄烨正陪着靳妃悠闲地听着小曲。靳妃心情极佳,自然听什么都是好的,可是玄烨听惯了千若羽优越的弹唱,对教坊司这些俗音着实提不起兴趣,困乏地打着哈欠。

    靳妃没有溜过他的任何一个神情,扬手示意教坊司的人退下,本来还在飘扬的乐声戛然而止,玄烨这才回过神来。

    “让他们退下,不听了?”玄烨疑惑地问着,丝毫留意不到靳妃脸上的不悦。靳妃憋气地撇开脸回道:“皇上都没心思听,何必勉强在这里陪着臣妾?”

    “朕不是这意思,只是觉得这些曲子没什么新意,来来去去都是那几首。”

    “皇上是拿着他们跟宸妃比较吧!如今皇上心里眼里都只有宸妃,那臣妾算什么?”靳妃委屈连连地控诉着,润湿的眼角像要滴出泪来。

    玄烨被她说中了心思,窘迫得不知如何回应。靳妃脸上的委屈更甚了,撒娇着抽泣道:“自从宸妃入宫后,皇上去臣妾那里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臣妾夜夜孤枕难眠,时时刻刻都在念着皇上,想着皇上,可是皇上可有关心过臣妾?如今难得陪着臣妾坐会,居然还想着宸妃,在皇上心里,臣妾到底还有多少分量?”

    “朕真没有这意思,爱妃别哭了,可好?”玄烨低声下气地哄着,靳妃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算了,放软语气说道:“那皇上今天都要陪着臣妾。”

    “好。”玄烨无奈地应着,靳妃随即破涕为笑,甜甜地窝进他怀里,接着奔入今日的主题:“皇上,宜贵人侍候您多年,这些年来臣妾协理后宫,她也帮了不少的忙,臣妾才能心无旁骛地侍候皇上,她也算是劳苦功高了,臣妾请求皇上擢升她的位分。”

    “后宫的事,朕既然交与你和皇贵妃,你们商量着办就好了,朕无异议。”玄烨双眼往前方一瞟,千若羽和怜儿正徐步而来,玄烨下意识地去推开靳妃,经过怜儿的事之后,他现在看见千若羽就像偷腥的小猫见着了主人,害怕两人之间再生出一丝嫌隙。

    可是千若羽脸上那抹云淡风轻的微笑让他顿时停住了动作,脑海里回荡着她那夜的话。

    ――臣妾没有装作不在乎,而是真的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吗?羽儿,在你心里,朕就的没有那么一丝的分量?朕宁愿你像个小女人一样吃吃醋,发发脾气,那样至少证明了你是爱着朕的,可是你为什么总是这般淡漠,那种若隐若现拒绝着朕靠近的神情又是为何?

    在玄烨愣神之际,两人已经来到跟前了。靳妃也离开了玄烨的怀抱,坐直了身体,那双犀利的锐目始终紧紧地盯着千若羽和她身后的怜儿。

    千若羽淡淡一笑,挑眉回了一个意气风发的眼神,靳妃,真是冤家路窄。
………………………………

红烛泪,怎奈独缱绻(五)

    “臣妾参见皇上。”千若羽款款一礼,也不忘向靳妃打招呼:“姐姐也在啊?”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靳妃娘娘。”怜儿抬眸瞟了一眼位于玄烨身侧的靳妃,靳妃顾及玄烨在场,心不甘情不愿地微笑道:“天气不错,陪着皇上出来走走,两位妹妹也出来散步呢!”

    “都起来!”玄烨把手伸向千若羽,邀请她坐下,那原本是靳妃坐着的位置,靳妃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千若羽自然而然地把手搭了上去,与玄烨同座,期间并未看靳妃一眼,她那气得脸色铁黑的样子,她已经看腻了。

    靳妃无奈地和怜儿同坐在两旁的座位上,明明气得不行了,却不得不装出非常欢迎的模样,内里恨得牙痒痒,从头到脚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脸部在抽筋。

    “刚才看到教坊司的人走了,皇上和姐姐是在听曲吗?臣妾可有打扰皇上和姐姐的雅兴?”千若羽很是礼貌地看向靳妃,询问着她的意思。

    靳妃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回道:“哪里会,皇上听惯了妹妹的演奏,教坊司那些俗音都变得不堪入耳了呢!”

    “是吗?只可惜刚才不小心被花枝刮伤了手指,现在还渗着血呢,不能为皇上和姐姐演奏了。”千若羽伸出微微渗着血的手指,玄烨立马紧张起来了,迅速拿出手帕为她止血,心疼地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喜爱弹奏,手应该好好保护才是的,伤了多可惜。”

    “小刺一道而已,已经拔出来了,过两天自会好的,不过皇上想听好曲也不是没法子,怜儿的琴弹得不错,不知皇上和姐姐可有兴致一听?”

    “随便!”玄烨随口应着,并没有多大的兴致,大半都是冲着千若羽的面子,和怜儿的一夜糊涂让他心里纠结得很,这么一酔竟是成了他和千若羽之间产生隔阂的契机。

    “章佳答应也是教坊司出来的,该不会又是来来去去的那几首?皇上说没什么新意呢!”靳妃把玄烨刚才的话完完整整地泼了回去,怜儿并未在意她的冷言冷语,起身回道:“皇上,臣妾刚谱了新曲子,劳烦皇上和两位姐姐听听看有没有新意,臣妾回去也好修改。”

    说话间,琴已经备好了,因为千若羽时常在这里弹奏,所以后面的阁楼里一直放着琴和琵琶。怜儿轻轻一挑,赞道:“清漱不带杂音,好琴。”

    “皇上颇爱音律,收藏了不少好东西呢!妹妹若是喜欢这琴,不妨向皇上讨了!”千若羽说得轻巧,怜儿却不敢真开口向他要。

    玄烨看向千若羽的眼神里透着丝丝忧伤和不悦,这些琴啊、琵琶啊都是特意为她搜罗回来的,可她却是这般不珍惜,一股闷气冲上脑门,玄烨猛灌一杯酒,还真的准奏了:“喜欢就送你。”

    “谢皇上,臣妾必定珍而重之。”怜儿喜上眉梢,纤指一拨,滑出一段轻快的音律宣示着她此刻的愉悦。

    玄烨神情复杂地再次看向身旁的人,千若羽察觉到他目光中的不悦却不予理会,假装不知道一样,赏心悦目地聆听着怜儿的演奏。

    现场的气氛瞬间急降,纵然怜儿所奏的音律非常轻快,也抵不过两人间那无形的压抑。靳妃狐疑地看着两人,又看了看怜儿,心中已有主意。
………………………………

红烛泪,怎奈独缱绻(六)

    玄烨无心听乐,心里闷闷的难受,听了一会就黑着脸离开了。千若羽和怜儿散着步往回走,怜儿看了看她愁思满溢的侧脸,谢道:“方才谢姐姐给妹妹表现的机会。”

    “不用谢,我说过会助你争宠,以后我们同坐一条船上,你的荣宠就是我的荣宠,同时,我的敌人也就是你的敌人,所以皇贵妃和靳妃那边必须提防,她们对付不了我,必定会向你下手,后宫风云诡诘,凡事多留个心眼,还要尽量培植一些心腹。”

    “妹妹明白了。”

    举目望去,德贵人的颐和轩已经近在眼前,里面隐约传出一些丝竹之音,千若羽的嘴角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低喃道:“看来今天的心情不错呢!”

    “恕妹妹冒昧,姐姐和德贵人是?”

    千若羽对德贵人的关怀溢于言表,怜儿一直对两人的关系心存疑虑。

    “以后会让你知道的,我进去坐坐,你先回去!”

    “是。”怜儿目送着千若羽的背影离去,心里的疑虑挥之不散,那眉头紧锁的模样完完整整地落入了靳妃眼里,试探着问道:“刚刚才得了皇上的赏赐,怎么摆出那样的神情?”

    “参见靳妃娘娘。”

    “起来!”靳妃绕过怜儿走到后面,抚上红缨抱着的琴,看似有意又似无意地说道:“你好像很喜欢这琴呢!”

    “好琴难得,只要是喜欢音律的人都会喜欢的,更何况这是皇上赏赐的。”怜儿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靳妃凑近她耳边,好笑道:“这真是皇上的赏赐吗?不,这只是宸妃给你的施舍,你这样都看不出来?”

    “娘娘若想挑拨离间,那就省些力气!臣妾纵然没有宸妃的聪明才智,也绝不会笨到去相信娘娘。”

    “是吗?恐怕你和宸妃也不是完全信任对方的!你刚才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你在猜度她的心思,你不想一味地当她的棋子,本宫有说错吗?”

    “那都是臣妾和宸妃的事,不需要跟娘娘交代,倒是娘娘,这么急着来破坏是害怕了,怕被宸妃夺去一切,从此老死在这深宫之中?”怜儿毫不客气地回击着,脸上满是得意的冷笑。

    “本宫侍奉皇上不是一两天了,你认为本宫凭什么一直隆宠不衰?如今不过是让她占了些风头,她终究是斗不过本宫的。”

    “可是臣妾看到的却不是这么一回事,皇上整颗心都在宸妃身上,除了昔日的洛妃之外,没人能与之相比,顺便奉劝娘娘一句。”怜儿也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娘娘可别小看宸妃了,她的聪明睿智娘娘还没真正见识过呢!”

    靳妃危险地眯起双眼,继续引诱着:“你可想清楚了,有宸妃一天,皇上都不会正眼瞧你,你想要得到皇上的一丝关怀都必须求着宸妃,看宸妃的脸色,这样的日子,你真的想要吗?”

    “娘娘尽管看看皇上会不会正眼瞧臣妾,走到最后到底谁会惨淡些?”

    “有自信是好事,可是过了就是不自量力了。”

    怜儿轻蔑地笑了笑就离开了,笑容却在越过靳妃的一瞬间僵了下来,从小她就知道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必须靠自己,前路布满荆棘,到底该何去何从?
………………………………

假欢畅,暗布无情局(一)

    延长的河边、嫣红的姻缘树下热热闹闹地聚集着花花绿绿的少男少女,只因今夜是七夕佳节,是男女互相剖白的浪漫之夜。

    那拉静璇把点亮的河灯放入水中,虔诚地许过愿后,急急地问道:“冷月,你许了什么愿?”

    “反正是与你无关的愿望。”冷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拧眉看向几步远的习欣妍,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她总是刻意躲着自己。

    “那我们去月老庙绑红线!我听说那里的姻缘树很灵的。”那拉静璇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不等他回答就热乎着把人拉走了。

    习欣妍似眷恋似踌躇地看着冷月的背影淹没在人潮中,一路上都感觉到他的注视,她却不给予回应,躲避了几天,心里慢慢平静下来了,只是迷茫依旧。

    君少卿看她这几天都是闷闷不乐的,不解地问道:“格格跟月公子怎么了?”

    “没什么?”习欣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看着徐徐远去的河灯,合掌乞求道:“愿君长存,康乐无忧。”

    “不该是愿君心似我心吗?格格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心?”

    “我不知道。”习欣妍下意识地摸向脖子上的象牙链,君少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帮她解了链子,道:“过去的就该过去,格格如果真的不明白自己的心,那就试着一直往前走,没有烦乱,没有过去,只是单纯地走着,如果走到最后你都没能遇上他的话,那就证明你们是真的无缘,格格也就不用再烦恼了,可是如果你们遇上了,那么格格就好好把握!当给他一个机会也好,给自己一个重新追寻幸福的机会也好。”

    “可是我…”

    “别可是了,幸福不是必然的,错过了就回不了头了,快走!链子我帮你保管着。”君少卿自作主张地把她推入人潮中,就怕自己会后悔,如果他们真的遇上了,那么他就放弃了!

    习欣妍回过头来已经不见了君少卿的踪影,迷茫地环顾一周,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君少卿说往前走,可是哪里才是前方呢?是洛明飞,还是冷月?

    “啊!”发愣之际,肩膀上传来一下猛烈的碰撞,习欣妍惊呼着往旁边倒去,白易急急地拉住她,抱拳赔礼:“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姑娘没受伤!”

    “没事,这人山人海的,难免有碰撞。”

    “是啊,七夕节的花灯会,人很多呢!”白易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东张西望,习欣妍好奇地问道:“公子在找人?意中人吗?”

    “算是!姑娘方才好像也在找人,也是意中人?”

    “也算是!”习欣妍茫然的回答让白易满是不解,追问道:“算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事情怎么可以算是呢?”

    习欣妍尴尬地笑了笑,回道:“因为我很糊涂啊,感觉也很迟钝,更不像别人主动。”

    “我有时候也很糊涂的,可是心跳的感觉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只要相信自己的心,随心而动,你也可以的。”

    “随心…而动吗?”习欣妍习惯性地又去摸象牙链,可是链子已经让君少卿拿走了,呢喃道:“没有烦乱,没有过去,只是单纯地走着,真的能遇上吗?”

    “虽然不大清楚你说的是什么回事,可是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可以?这样,我们一人走一边,看最后谁能找到自己要找的人。”白易不等她回答就转身离开了,习欣妍看着他的身影淹没在人潮中,心中的迷茫似乎少了些,紧接着往背对的方向走了。
………………………………

假欢畅,暗布无情局(二)

    卓之恒越过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才来到了相约的地点,却发现君少卿自己一个人喝着闷酒,与此刻的良辰佳景格格不入,奇怪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还以为你会和格格一起呢!”

    “她走了,是时候该放手了。”君少卿似笑非笑地饮了一杯苦酒,看了看在卓之恒身旁入座的周紫云,挑眉道:“哟!紫云姑娘也来了?”

    “娘娘硬要我放假,出来的时候刚好遇到卓大哥,所以就一起来了,不会打扰到你们?”

    “怎么会?该是我打扰你们了,我还是很识趣的。”君少卿若有深意地看了卓之恒一眼,随即‘非常识趣’地起身离开。卓之恒急急地拉住他,低声嗔道:“你乱说什么?这种事情能拿来开玩笑吗?”

    “我没乱说啊,七夕佳节,良辰美景,像紫云姑娘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你不陪,难道要陪我这失意之人吐苦水吗?”

    “关你什么事?喝你的酒。”卓之恒恼羞成怒地给他塞了一壶酒,接着看向若无其事的周紫云,解释道:“他总是胡说八道,你不用理他的。”

    周紫云看着他脸颊微红,浑身不自然的模样就觉得好笑,道:“看样子是你在意一点!君公子夸我如花似玉,我开心着呢!”

    周紫云乐呵呵地笑着,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君少卿的胡言乱语。卓之恒的脸更红了,郁闷地扭开脸,回道:“你开心就好。”

    “哈哈,紫云姑娘果然跟宸妃娘娘一样,非寻常女子,君某先干为敬。”君少卿豪爽地仰头饮尽,周紫云却迟疑了,为难着问道:“君公子此话是褒,还是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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