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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烬云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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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嫔自知大难难逃,也哆嗦着招供了:“臣妾不是有意要害舒贵人的,只是不小心把瓶子打破了,臣妾想不到舒贵人会这么巧走过…皇上饶命!太皇太后饶命啊!”

    孝庄拍案而起,厉声问道:“那你买那些东西要做什么?是想谋害皇上吗?”

    “不是,不是,臣妾只是想挽回皇上的恩宠,不想就这样老死宫中,臣妾就打算用这么一回而已。”

    “皇上的圣体岂容你胡来?如果每个失宠的妃嫔都像你这样用这些下作的手段,这宫里还要不要管制了?来人啊!襄嫔**宫闱,害得龙裔无辜流失,即日打入冷宫。”

    “慢。”舒贵人从里间出来,泪眼模糊地走到襄嫔身前。襄嫔不敢直视她含恨的眼眸,慌乱地往后挪了挪,不知是内疚,还是害怕。

    舒贵人直直地盯着她看了一会,一巴掌使劲地打在她脸上,襄嫔顿时被打得往旁边倒去。

    “为什么要害我的皇儿?我的皇儿才两个月,他还没来得及看这世界一眼,你就这样剥夺了他的生命,为什么?为什么?”舒贵人跨坐在襄嫔身上,情绪激动地摇着、捶打着,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凄惨万分。

    “都楞着干什么?还不快拉开舒贵人!”孝庄身体力行地去拉人,安慰道:“好孩子,别哭了,你现在的身子必须好好调养,凡事别太伤心,也不能激动,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为什么要害我的皇儿?为什么这么狠心?”舒贵人直到被宫女扶进寝宫,还在重复地问着这两句话,那风光无比的日子短短几天就结束了,而襄嫔也因此开始了冷宫中那不见天日的日子。
………………………………

剪影描,宫墙多纷扰(六)

    玄烨随意安慰了舒贵人两句,便陪着千若羽回毓庆宫了。

    两人安静地走着,玄烨忽然抓紧了千若羽的手,把她拥入怀里,忐忑地问道:“羽儿,太皇太后和那些人的话不用在意的,在朕的心里,你比谁都要重要,所以你不开心的话,朕也会不开心的。”

    “臣妾有说在意了吗?好像只有皇上在在意而已。”千若羽调皮地反问着,对于一些无谓人,她从不会在意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因为不值得。

    玄烨还是不放心,十分抱歉地问道:“真的没有不开心?”

    千若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一字一顿地答道:“真,的,没,有,这些事情,进宫前不就已经料想到的吗?这条路本来就是铺满荆棘的。”

    “羽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玄烨紧紧地抱着她,有这么一个温柔体贴的女人在身边,夫复何求?千若羽也回抱住他,欣然回道:“臣妾不觉得委屈啊,臣妾在意的从来都只有皇上而已,只要皇上爱着臣妾就够了。”

    玄烨俯身在千若羽额上落下一吻,宣誓着说道:“朕会爱你到天荒地老,永不相负。”

    “皇上可要记住今天的誓言了。”千若羽情不自禁地回吻着,蜻蜓点水的吻逐渐变得激烈、缠绵,让两人忘记了现在还是大白天,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回廊。

    过往的奴才不敢打扰两人亲热,纷纷脸红耳臊地低着头绕路而行。两人天昏地暗地吻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这才留意到这地方不适合亲热。

    “咳。”玄烨轻咳一声,试图掩盖此刻的尴尬。千若羽看着他脸上若隐若现的两朵红云,可爱极了,突然起了玩闹之心,假装发软地靠到他怀里,娇滴滴地唤道:“皇上。”

    “怎么了?不舒服?”

    “胸口有点闷闷的,要不皇上替臣妾揉揉?”千若羽娇媚地瞥了他一眼,一只小手在矫健的胸前画着圈圈。

    玄烨这才看明白了千若羽在耍着他玩,斥责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问道:“羽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调皮的?身体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那皇上别摆出这种可爱的样子啊!”千若羽抚摸着玄烨脸上的红云,取笑道:“这两朵红云可要臣妾帮皇上画下来?”

    玄烨的脸更红了,把千若羽的身子扶正了,正色道:“不闹了,朕要回乾清宫,你自己回去可以吗?还是一起去乾清宫?”

    “乾清宫始终是皇上办公的地方,臣妾总是在那里不好,政务要紧,皇上快走,臣妾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好,朕晚上陪你用膳。”玄烨飞快地在千若羽脸上落下一吻,头也不回地走了。千若羽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反倒是不舍得离开了。
………………………………

剪影描,宫墙多纷扰(七)

    咸福宫离御花园很近,所以宜贵人习惯了每天晨早都过来散一会步,这时候御花园普遍是没什么人的,却不料今日居然遇上了千若羽。千若羽微笑着徐步走来:“宜贵人好早啊!”

    “参见宸妃娘娘。”

    “左右都是皇上的女人,这么多礼做什么?以后随意即可。”千若羽和善地扶起她,宜贵人不知道她想玩什么花样,轻笑着说道:“您是妃,位份上高了臣妾好几级呢,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臣妾可不敢逾越。”

    “宜贵人不愿意,本宫也不勉强,不过本宫还是那句,左右是皇上的女人,礼节方面不必太在意。”

    “宸妃娘娘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请恕臣妾告退。”宜贵人躬身行了一礼就想离开,靳妃恨千若羽入骨,现在这风头火势上她可不想重蹈襄嫔的错误,万一惹来靳妃的忌惮,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宜贵人这么急做什么?既然来了,坐下来喝口茶如何?”千若羽径自进了亭子,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宜贵人,道:“粗茶一杯,宜贵人不赏脸吗?还是在故意避着本宫?”

    宜贵人踌躇了一会才进去了,千若羽满意地笑了一声,随口问道:“宜贵人平时都喜欢喝什么茶?本宫这些是转程从太湖运过来的碧螺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千若羽把刚泡好的茶递到她面前,宜贵人把杯子推了回去,道:“宸妃娘娘有话直!臣妾没兴趣陪着您绕圈子。”

    “本宫已经直说了,倒是宜贵人没话要跟本宫说吗?”千若羽信心十足地看着对面的人,嘴边那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得宜贵人心里一阵忐忑。

    “宸妃娘娘是聪明人,有些话就不必明说了,告退。”

    “你确定要继续效忠靳妃?本宫是聪明人,你也不笨,你跟在靳妃身边这么多年她给了你什么?即使再过十年、二十年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因为你太聪明了,靳妃不会容忍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她的存在。”

    千若羽对靳妃的了解,对她的了解,不禁让宜贵人微微惊讶了一会,把刚踏出去的脚收回来,问道:“宸妃娘娘的意思是您能帮我得到我想要的?”

    “能与不能就在于你信与不信,你们认为本宫空有宸妃的头衔,没有家世,没有实权,所以不如协理后宫的靳妃,可是对你而言本宫却是唯一的出路,宜贵人是想一直平淡下去呢,还是冒险一搏?”千若羽对上宜贵人探究的双眼,那熠熠如火的眼神妖魅得可以迷惑众生。

    宜贵人眯缝着双眼,道:“输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险中求胜,不知宜贵人有没有这样的勇气?”

    “非常抱歉,在宫里待久了,臣妾还真没这样的勇气呢!”宜贵人复又行了一礼,这次真的离开了。千若羽若有深意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慢慢攀上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

剪影描,宫墙多纷扰(八)

    宜贵人回到咸福宫不久,靳妃就来了。

    “参见娘娘。”宜贵人躬身行礼,靳妃打量着盯着她看了很久才说道:“免。”

    靳妃挥了挥衣袖,绕过宜贵人径自入座,脸色极为不善。宜贵人早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和那深沉的猜疑心,僵硬地笑了笑,问道:“娘娘这时候怎么有空过来?”

    “本宫不过来看看,哪知道你有没有与千若羽那贱人狼狈为奸啊?”靳妃语气虽是淡淡的,可是眼中却满含恨意,宜贵人跟在她身边多年,靳妃的每一个神情她都了如指掌。

    “娘娘的消息真灵通,臣妾才刚和那女人碰面,娘娘后脚就来了,那么娘娘应该也知道臣妾和她没谈成。”

    “宜贵人心思敏捷,本宫哪知道你们是不是在做戏?”靳妃危险地眯起双眼,似要看穿一切。宜贵人镇定自若地笑了笑,亲自为她奉茶,道:“那娘娘真是太看得起臣妾了呢,千若羽的风光可都是虚的,太皇太后不承认她,您和皇贵妃容不下她,朝臣也不推崇她,臣妾可没那个胆量上这条随时都会沉没的危船。”

    “本宫量你也不敢,好好为本宫办事,本宫不会亏待你的,倘若让本宫知道你有一丝异心,别怪本宫容不下你。”

    “是,臣妾明白了。”宜贵人颔首回着,靳妃的狠戾,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这条船上来难,要想下去更难。

    “舒贵人的身子怎么样了?好些了吗?”宜贵人随口问着,提起这事靳妃的气就来了,狠狠地放下杯子,道:“襄嫔那蠢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来等舒贵人把孩子生下来,再施点小计拿过来养就好了,她偏偏这时候跑出来,把整盘计划都搅糊了。”

    “事情不发生都已经发生,娘娘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得,再说了,娘娘还风华正茂,自个给皇上怀一个不更好吗?”

    宜贵人这话说到了靳妃心坎里,靳妃入宫六年多了,可说是龙恩不断,可是却一直没能怀上龙裔,要是她能早日诞下小皇子,现在站在后宫之巅的就不是佟蕴锦,而应该是她索月乔了。

    “这事本宫自会打算,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是。”

    舒贵人自从失了孩子以后,精神变得十分恍惚,服侍的人经常看到她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候还会哭上一阵子,那凄凉的低泣声听得人一阵心酸。

    这会又独自站在阶梯前,愣愣地看着天空发呆了,大概是为未能出生的孩子祈祷!

    宜贵人从后走来,细心地脱下外衣给她披上,安慰道:“孩子已经走了,舒贵人也别太伤心了,好好调养身子,要替皇上开枝散叶以后还多的是机会呢!”

    “宜姐姐有心了,可是我怎能不伤心,我的皇儿才两个月大啊!老天怎么这么狠心把他带走?”舒贵人说起孩子又是一阵伤心,仰头看向无尽的天边,一抹泪一抹泪地流着。宜贵人慢慢抬起手,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挣扎与矛盾,仿佛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手缩了缩,轻轻地落到舒贵人肩上:“别想这么多了,这儿风大,你的身子刚好起来,受不了寒,我陪你回去!”

    “不用劳烦姐姐了,我自个儿回去可以的。”舒贵人脱下外衣还给她就往阶梯下走了,宜贵人在原地踌躇了一会,还是疾步追上去了,可能是因为脚步太急,下阶梯时竟不慎落了空,整个人往下栽去,恰巧撞到了还在下着阶梯的舒贵人,两个人都像滚地葫芦一样,滚了好长一段阶梯。

    舒贵人的身子本就虚弱,这么滚下来顿时就昏了过去,后经太医诊断,竟是以后都不能再孕了。宜贵人对此愧疚不已,悲痛万分,可是谁也没有留意到她嘴角处那抹轻轻勾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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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只愿在君旁(一)

    “唉。”习欣妍独自坐在窗前叹气,夏末秋至的天气非常舒适,清风飒爽,窗外的树叶婆娑作响,偶尔应景地飘下一两片,更添忧愁。

    青鸾端着果盘过来,看着她一副思春的模样,不禁揶揄道:“格格想去就去呗,何必在这里遥望长叹?”

    习欣妍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心不在焉地问道:“啊?我想去哪里?”

    “格格一直看着的地方啊!”青鸾往广西的方向仰了仰头,习欣妍随即反应过来,俏脸霎时变得殷红,眼神闪烁地说道:“我哪有一直看着什么地方,我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没有吗?”青鸾拖长音反问着,习欣妍窘迫地扭过头,硬撑道:“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是,格格说没有就没有。”青鸾好笑地挨着她坐下,故作深沉地撑着脑袋,叹道:“不知道月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他什么时候回来关我什么事?”

    “我没说关格格事啊!”青鸾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习欣妍气憋,没再搭理她。青鸾收起了玩闹之色,认真地问道:“格格是不是喜欢月公子?”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喜欢那个无赖又自大的家伙?”习欣妍紧张得近乎弹跳而起,站立不安地走到一边,脑海里忽然闪过冷月戏弄她时的笑颜,心里烦躁之余,还夹杂着一丝甜蜜。

    “人家那是自信,不是自大,至于无赖嘛,人家说,男人只会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耍无赖,据我所知,月公子只对格格无赖。”青鸾坏笑着撞了撞习欣妍,习欣妍恼羞成怒地绕开她,心烦意乱地问道:“谁告诉你的?你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吗?”

    “蝶舞云裳那几位姑娘啊,她们说啊,从未见月公子对哪位姑娘这么温柔过呢!格格现在是什么感受?”

    “没有感受!我的心只会为他绽放。”习欣妍失神地抚上颈间的链子,青鸾轻叹一口气,不解地问道:“我该说格格死心眼,还是痴情呢?这人都不在了,格格拿着这条链子能过一生吗?须知缘分不等人,错过了就没了。”

    “我不知道。”

    “格格嘴上说不喜欢,可是你的行为已经出卖你了,格格总是不自觉地寻找月公子的身影,其实格格是知道的,你喜欢上月公子了。”

    “青鸾,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很乱,你别再问,别再说了。”习欣妍焦虑不安地离开了,心里充满了烦乱的矛盾,可是这么多年来,她对洛明飞的爱都十分坚定,如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难道真的喜欢上那个人了吗?

    青鸾看着习欣妍窘迫逃离的背影,煞是羡慕地低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的好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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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只愿在君旁(二)

    话说迟迟未归的冷月,广西的事情忙完之后,他并未启程回京师,而是往反方向走了,不耐烦地看向紧跟不舍的人,问道:“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这路又不是你的,只准你走,不准我走啊?说不定是你跟着我呢?”那拉静璇一副大条道理的样子,冷月冷哼着说道:“刁女不可理喻。”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那拉静璇乐于追寻他的足迹,管他同意不同意。一个小女孩拿着一篮子花过来,说道:“小姐买几枝花!这些都是刚摘的,很漂亮的。”

    那拉静璇看小女孩瘦得皮包骨,身上的衣服明显缝补过很多次了,生活想必很艰苦,微笑着拿起篮子里的花,掏了些碎银给她,道:“姐姐全都买了,给。”

    小女孩只拿了一块碎银,把其他的都塞回到她手里:“姐姐,不用这么多的,这些野花不值这么多钱,这个就有多了。”

    “没事,没事,姐姐很喜欢你的花呢,拿去买好吃的!”那拉静璇又把碎银塞到小女孩手里,小女孩踌躇了一会,高兴地鞠躬道:“谢谢姐姐,姐姐好心会有好报的。”

    小女孩踩着欢快的脚步跑到包子摊前,道:“老板,我要四个肉包子和一个大馒头。”

    “好咧!”小贩熟练地把包子包好给她了,小女孩付了钱,拿起大馒头猴急地啃了起来,一个比拳头大的馒头三两下就消失殆尽了。

    小女孩拧眉摸了摸肚子,明显还没吃饱,可是却没有继续吃,而是把包子包好,小跑着走了。

    那拉静璇看着奇怪,见冷月一声不响地尾随在小女孩后面,也跟了过去,一直跟着她回到一间小茅屋。茅屋里面一眼可以望尽,已经不是家徒四壁可以形容的了。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那拉静璇小声嘀咕着,只听见房内传出了几声咳嗽,小女孩在锅里勺了一大碗清粥,又用大碗盛了两个肉包子,就急急地进去了。

    那拉静璇往锅里看了看,那清粥可真够清的,水比米还要多。那拉静璇苦思着撑着腰,一转身却被不知何时回来的冷月吓了一大跳。

    “啊!”那拉静璇一声惊叫,差点没把冷月的耳膜给震聋了。冷月拍了拍耳朵,不耐道:“你这么大声做什么?见鬼啊?”

    “谁让你在这里吓人的?你不知道人吓人是没得医的吗?万一把我吓坏了,谁给我阿玛和额娘陪女儿?”

    “我什么时候吓你?是你自己鬼鬼祟祟而已。”

    “我鬼鬼祟祟!刚才是谁让我跟着,自己却跑得不见踪影的?本小姐身正影不斜,是你自己神出鬼没,走路都不带点声音。”

    “那是你轻功不到家,才会听不到我的脚步声。”冷月不理她,径直进了茅屋。那拉静璇也跟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嚷嚷道:“就你大神医武功盖世,看我哪天把你按在地上,报这轻视之仇。”

    屋里,小女孩听到吵闹声已经出来了,看见那拉静璇立马高兴地奔了过来,道:“姐姐怎么来了?奶奶吃了肉包子,很开心呢!”

    冷月蹲下身给小女孩擦了擦脏掉的脸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苑。”

    “那小苑帮哥哥把这个煮成稀饭好吗?哥哥要进去看看奶奶。”冷月把一袋米和一些蔬肉交到小苑手里就进去了,小苑不解地唤了声,那拉静璇忙拉住她,解释道:“那位哥哥是医师,放心!走,我们去煮稀饭。”
………………………………

蝶恋花,只愿在君旁(三)

    当两人把稀饭煮好的时候,冷月也忙完了,看了看那拉静璇那张黑乎乎的脸,拧眉问道:“你干嘛去了?怎么弄得像鬼一样?”

    “你才像鬼呢!我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哪会煮饭!”那拉静璇委屈地嚷嚷着,冷月爱理不理地回道:“没人让你煮。”

    “你狗咬吕洞宾,可恶!”那拉静璇愤愤不平地撇开脸,小苑端着几个小菜进来,道:“哥哥,我用那些疏肉做了几个小菜,可以吃了。”

    那拉静璇闻到那满溢的飘香,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了,赞道:“用竹片装菜,好精致啊!”

    “不是,是我们的碗碟都破了,所以只能用竹片。”小苑脸上稍显尴尬,那拉静璇顿了顿,呵笑两声道:“没事,用这个装更滋味呢,快坐下来吃!”

    “没关系,我不饿,刚才吃得好饱呢!”小苑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肚皮,那拉静璇立马嚷嚷道:“哪有?我明明看你只吃了一个大馒头,一点肉都没有,哪里够饱?”

    “够了,够了,我吃很少的。”

    “小苑,你过来。”冷月把刚才一同带来的一大袋东西也交给了她,小苑翻开看了看,里面不仅有新被子、新衣服、新鞋子,还有很多吃的、用的东西。

    冷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交代道:“这些东西,你和奶奶先用着,过阵子会有人带你们去新家的。”

    “新家?我们有新家吗?”

    “有啊!那里还有很多一起生活的人,有叔叔婶婶、爷爷奶奶,还有很多小朋友和小苑一起玩呢!”

    “真的吗?”小苑欣喜万分,见冷月点了点头,接着满含期待地牵着他和那拉静璇的手,问道:“那哥哥和姐姐也在那里吗?”

    “哥哥要去帮助更多像小苑和奶奶这样孤苦无依的人,所以不能留在那里,哥哥答应你,有空就过去看你,好不好?”

    “姐姐也是,一有空就去找小苑玩。”

    “一言为定。”小苑同时伸出两只尾指,两人会意地拉了拉勾,异口同声地回道:“一言为定。”

    冷月正不辞劳苦地给老奶奶熬药,那拉静璇戳了戳他的手臂,问道:“喂,你怎么知道小苑还有一个病了的奶奶?”

    “猜的。”

    “那你一直都是这样到处帮人的吗?”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大小姐一样,没事整天玩闯荡江湖的游戏?”冷月的话语里满是不屑,那拉静璇不服气地反问道:“你怎么老说我大小姐?”

    “你多看看那些贫苦老百姓,就知道自己是不是大小姐了。”几年前,他也不知道这些,总是嘴巴上说得好听,直到真正经历过了,才明白所谓的民间疾苦。

    “你以为自己做的善事多,就很了不起吗?这些事情我也会做,而且会比你做得更好。”那拉静璇双手叉腰,输人不输阵地嚷嚷着。

    冷月停下手中的事情,好整以暇地说道:“那就做给我看看啊!看我会不会对你改观?”

    “冷月你这个不解温柔的混蛋!坏蛋!讨厌死你了!”那拉静璇气鼓鼓地发泄着愤怒,随着冷月离去的背影,手里的一大束野花由盛开变成了残败。
………………………………

蝶恋花,只愿在君旁(四)

    两人照顾了小苑和老奶奶两天,接她们的人就来了,于是两人再次踏上路途。那拉静璇好奇地问道:“冷月,刚才来接小苑和奶奶的那几个是什么人啊?”

    “有心人。”

    “你这说了不等于没说吗?我听他们说了曦雨阁,那是什么地方?”

    “你没必要知道这么多。”冷月突然停住脚步,转身说道:“还有,别再跟着我,我没心思,也没时间应付你。”

    “我说了我没跟着你,我只是走路而已。”那拉静璇闪烁其词地左顾右盼,冷月压抑着怒火把她的脸扳回来,道:“我不跟你开玩笑,你跟着会妨碍到我。”

    那拉静璇愤愤地拍开他的手,回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妨碍到你了,我帮你还不成吗?医人我不会,斟茶递水,打打下手总还可以的。”

    “我不需要你斟茶递水,也不需要你打下手,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你是说清楚了,可是那是你的事,我就喜欢跟着你,你可以不喜欢我,可是不能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力。”那拉静璇字字相逼,一点也没有女儿家的矜持。

    冷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问道:“你还是姑娘家吗?说这些也不害臊?”

    “你可以不把我当姑娘看,我不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我不习惯身边跟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冷月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更快了。那拉静璇紧追其后,死缠烂打地说道:“你是不习惯,还是怕自己会喜欢上我?”

    “我懒得理你!”

    “喂,别像赶着去投胎一样,奈何桥不关门的。”

    冷月骑着快马越过漫山野林,一直来到了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山庄前。那拉静璇追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见他停下来,也顾不上形象了,就在阶梯上坐了下来,满怀怨气地捶着发酸的小腿。

    冷月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仆人出来应门了。

    “月公子回来了,您的师姐也来了呢!”奴仆恭敬地弯着腰,那拉静璇好奇地打量着庄内的景物,看样子这庄子的主人还挺富有的。

    “她现在在哪里?”

    “刚才还在您的房间,这会估计在院子里。”

    在您的房间里?那拉静璇双眼顿时睁得斗圆,一记刀眼恶狠狠地射向回话的奴仆,那奴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凶狠吓了一跳,疑惑地看向冷月,问道:“这位姑娘是?”

    “不用管她的,她自会招呼自己,另外嘱咐大家少靠近我师姐,那家伙脾气古怪,喜怒无常,万一惹她不高兴,不知道她会闹出什么事来。”

    “是。”奴仆恭敬地应着,他相信即使给庄里的人一百个胆,也没人敢靠近那个动不动就下毒害人的女人。

    “你先下去忙!”

    “是。”奴仆又鞠了鞠躬,退了下去。冷月当真是不管那拉静璇,径直进去了。

    那拉静璇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心里还在埋怨着他刚才那句‘不用管她的,她自会招呼自己’,这是哪门子的待客之道?
………………………………

蝶恋花,只愿在君旁(五)

    跟着冷月左转右转地转了很久,经过一个大大的花园之后,才来到了用作休息的后院,那拉静璇不禁感叹这庄子庞大的占地面积。

    庄子里的设计非常简单,可是每一样都用料上乘,虽然没有金雕玉砌,却给人一种凌驾万物之上的灵气与宏伟。

    两人才刚转进后院,沈宁馨便打扮艳丽地徐步迎来了,那拉静璇如临大敌般打量着眼前的人,样貌不算顶美,只有眼睛特别的诱人,依那夸张的着装和妆容看应该是外族人,气质倒是不错,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贵气,只可惜带着一股骚味。

    沈宁馨只喜欢被男人打量,不喜欢女人亵渎她的美貌,瞄了眼那拉静璇,道:“小师弟可算回来了,可是身边怎么多了一个黄毛丫头?而且还‘一点’礼貌都没有。”

    沈宁馨故意加重了‘一点’两个字,清楚地表达着她的不悦。那拉静璇对她那高傲的态度和妖魅的目光也是十分不爽,不知死活地反击道:“冷月,你们这里不打扫的吗?怎么这么大一股狐狸的骚味?”

    “胆子不小啊!虽然我很乐意别人说我骚,可是那只限于男人。”沈宁馨凑近她眼前,危险地眯起双眼。那拉静璇被她看得毛骨悚然,还没回话,人就被冷月拉到后面去了。

    “喂,你做什么?”那拉静璇不满地控诉着,她向来是输人不输阵,更何况对方还可能是情敌,她怎么能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面?

    “想要活命就乖乖地闭嘴。”

    “你好像挺紧张这丫头呢,怕我下毒吗?”沈宁馨魅惑地舔了舔食指的关节处,手上的丝绢随即落地,那既妖魅又危险的动作,吓得走过的下人都拔腿闪人。

    “师姐何必跟一个小丫头计较这口舌之争?”冷月微嗔着帮她拾了起来,沈宁馨立马化身为小鸟依人,顺势依偎到他怀里,调戏着他的下巴,道:“我多大了,我还真不记得了呢!不如你告诉我?”

    那拉就看得火冒三丈,好你个冷月,之前装得这么清高,现在却抱着这么一个狐媚子在这里风流快活?沈宁馨心里乐死了,又往冷月身上蹭了两下,问道:“这么快就换了一个,不是说只此一条,天下无双吗?”

    冷月素知她的性格,让她闹两下就算了,推开道:“闹够了,师姐不是已经回苗疆了吗?怎么在这里?”

    “我想你了呀,来看看你不行吗?不过我的好师弟倒是解释解释一下这黄毛丫头又是谁啊?不回答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哦!”

    “无谓人一个。”冷月抛下两人进房去了,由‘不用管她’变成‘无谓人’,那拉静璇更生气了,气鼓鼓地踹了踹旁边的大石头,气是出了不少,可是痛的却是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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