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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辛夷花,折枝为君嫁-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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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姑娘自幼承袭李老爷的教导,想来应该听过一句话,‘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
“在下只是想尽心尽力以求之,如此而已。”
李红瞪大眼睛看向这位贵公子,嘴巴微张,有些呆愣,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这句话她听过,很熟悉,是这个意思吗?
她有些想不出来,热意涌上头,张口就道,
“不知公子是不是听过另外一句话,‘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呢?”
她有些想笑,脸上也确实带着假笑。
“不为,又怎么知道不可?也许‘可’得很呢……”
燕无名的话语有些轻,烛光下,带着让人无尽遐想的亲昵,这样认真诚恳的话,仿佛无尽的缠绵,让人心神荡漾。
李红终于把微张的嘴唇,快要酸掉的下巴给合拢,再看面前的贵公子,抬手将面前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那吞咽时滚动的喉结,她也跟着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也许可得很’呢,要怎么可?跟他去京城?跟他锦帐缠绵?跟他生儿育女?白头到老?
她觉得不可的很呐?
京城是北地吗?一个人两个人的?那么多的高门……
李红‘哈哈’一声,“公子真是喝醉了,说的都是听不懂的胡话,小梅……去外头叫了公子的小厮过来……”
说着,她腾的一下站起来,转身就走,撞在后头的椅子上,把椅子给撞的砰砰响,歪七扭八的,也顾不上膝盖上的疼痛,跌跌撞撞的就往外逃。
“天色不早了,公子还是快点归家,别忘记我说的。”
燕无名手搭在额头上,撑着头,闲适地看着落荒而逃的小捕快,忍不住笑了。
*
青禾巷里,英王妃正坐在妆台前,剑翎正在帮她挽发,妆台上放着一个匣子,里头放着各种首饰。
英王妃手正放在匣子里挑拣着,“可惜了的,家里也没个小娘子愿意戴它们,也没个人赏它们,若是送给李姑娘倒好,至少还能换顿饭吃。”
剑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里头拿了根簪子,利落的擦在英王妃的头上,道,
“王妃,你又故意做这样小家语。”
英王妃看看铜镜里的自己,突然道,
“你归拢归拢咱们带过来的首饰,挑几样式样简单,好看,适合小娘子用的,用匣子装了,送给李姑娘吧。”
英王妃叹了口气,“不然白放着也是糟蹋。”
看一眼英王妃的面色,剑翎躬身答是,退了出去准备。
没一会儿,剑翎拿了准备好的东西进来让英王妃过目,看着英王妃兴致勃勃,却有些遗憾的样子,笑道,
“王妃,你这是愁没人继承你的这些首饰么?你呀,大可不必,等到大姑娘,小世子以及三公子各自嫁娶,自然会有人帮着你用这些首饰的。”
英王妃叹了口气,
“这些个东西不过是阿堵物罢了,只要他们几个都好好的,夫妻和和美美,我就知足了。”
剑翎笑道,“他们仨哪个都是尊贵无比的,嫁娶哪里会不好,两好合一好,怎么会不好好的?不和美?王妃太操心了。”
英王妃拿起一根簪子看上头的花纹,有时候啊,就是这个也好,那个也好,却好不到一堆儿去,成了怨偶。
就比如无名的父母,他们难道不好吗?可偏偏两人却和别人家的夫妇不同。
否则,她的大哥哪里就至于那么早死了。
………………………………
212,有一位姑娘
从李县丞那里拿到证物,燕无名就没有一刻停过,就连英王妃也在边上做帮手,调动北地信得过的将士,争取将怀王府做的事情全部公注于众。
终于,消失了半个月的燕无名再次回到青禾巷的院子,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自然不用再住在青禾巷这样的地方。
本以为半月不在,门口定然积了很多的灰尘,却没想到,他到青禾巷的时候,院门前干干净净的,就连之前有些破旧的灯笼也换上新的。
他以为是小捕快将屋子重新赁了出去,门上的锁还是之前的锁,他掏出钥匙,门开了……
里头也被清扫的很干净,不过该有的东西都还在原处。
燕无名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甚至还跳上院墙去隔壁看了看,隔壁的院子静悄悄的,这个时候人都还在李记。
他思忖片刻,转身出了院子,将门照原样锁好,上了马,朝李记而去。
初升的日子爬上屋顶,温暖柔软的金色清辉落在青年男子身上。
他锐利的目光,高大的身影,淡然的神情,让路边所见之人,都有一种别样的感受。
骑在马背上的燕无名,目光坚定的望着前方。
曾经,他因为燕家所独有的批命,并不太敢去说亲,唯独一次有过的念头,最后无疾而终,那时虽遗憾,却并不可惜。
现在,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小捕快时的情形,满身的血污,面上的神情坚毅,没有半丝退却的想法,她一直支撑着,直到看清楚营救的人是萧五郎后,她才放心的倒下去。
后来,他知道关于小捕快的事情,本以为不过是萍水相逢之人,谁能想到他们之间会有如此的牵绊呢?
他见过她的坚毅,也见过她的妙语连珠,还见过她坐在窗边奋笔疾书的模样。
他曾经羡慕与五郎和微微的深情,他们之间一个眼神,一个词语,就能知道对方要什么,如此竭尽全力的去做好。
他也想要这样一个人!
眼下,就有这样一个人!
聪敏明慧,又慎重踏实,秉承大义而不拘小节,擅烹饪之道,有经营的才能,因为混迹在市井,不仅仅知道政事,还知道民情……
这就是他心悦的女子,对,他终于能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内心,就是心悦啊!
“公子,你慢一些……”绿豆骑着马儿在后面追的呼哧呼哧的。
燕无名瞥了他一眼,心情很好,戏谑道,
“你跟来做什么?姑姑不是说要给你相看媳妇么?我可没有媳妇给你。”
自己都还没有呢。
绿豆讪讪道,“原来公子都知道了。”
燕无名抬头直视前方,看向日出的方向,微笑道,
“你放心,等过了今日,无论你要什么样的媳妇儿都给你招来,到时候回京城,府里也该筹备喜事了。”
不过,不是绿豆的,而是……
他觉得,燕家的那特殊‘批命’,将到他这里终结了吧。
小捕快总说他们不该在一切,可他有一种直觉,他们俩,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
以后,他们会否极泰来,一生平顺,相守到老。
青禾巷到李记的距离并不是太远,很快就到了。
燕无名坐在马背上,看着门扉紧闭的李记,门口的挂幡在摇摆着,里头也没什么声音。
他觉得奇怪,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门前,示意跟过来的绿豆敲门。
没两下,里头就传来声音,是小捕快的声音。
“今日打烊早,我们店里的师父和伙计都还要休息呢,客人改日再来吧。”
燕无名眉头微微蹙起,脚稍稍的往后腿了两步,听起来像是离开了。
里头的声音听不清楚,只如今明明是早晨,为何要说打烊早,这么早,难道不是该开门了么?
绿豆也感受到一丝异样,看了眼燕无名,就见他抬了抬下巴,随后后退了好几部,造成脚步声远去的样子。
“砰”的一声,绿豆不愧是跟在燕无名身边很多年的机智小厮,在燕无名后退的时候,绿豆把门一脚……给踹了!
门户大开!
里头的情形这会也展现在主仆俩的面前。
一个彪形大汉扣着小捕快的肩膀,边上一个人把剑放在她脖子上,“都别动。”
“你们想干什么?”燕无名缓缓走进去。
“我们想干什么你燕公子还会不知道吗?如今我们都已经被你逼的无路可逃了,除了这里还能如何?”
李红一看到燕无名进来,顿时哀哀婉婉的,
“三哥……救我……我怕……”
燕无名知道她这是做戏,不过心还是有些放不下,她的那声‘三哥’让他的心都仿佛被人攥了一下。
他深深的看了眼李红,有些无奈的道,
“你们为难一个妇人做什么,再说就你这样,能出城吗?”
劫持李红的人就是怀王府的,确切说是赵天然,带着两个下属。
“你看,你们知道我的身份是吧,要不换我来?你们无非就是想逃走,可你们这个样子,能出城吗?”
赵天然看了眼被扣住的李红,再看看对面的燕无名,这情景容不得细想,他咬咬牙,问道,
“当初是不是你放出来的消息,说我做的时文输给一个姑娘。就是这位姑娘,是吧……”
………………………………
213;文弱书生
李红脑门发胀,“你做时文输给一位姑娘,你找我做什么,我是什么人,难道赵公子不知道么?”
“又不是我让你技不如人输掉的。”
赵天然盯着她,冷冷道,
“你敢说和你毫无相干?那日我们在茶楼论文,你就曾经出现过。呵呵,要不是你,我会到如今的地步吗?会被人……”
如今那些说书先生口中还有他输给一位姑娘的段子,哪怕是被改良过的,可谁不知道是他?
他好好的一个北地才子,变成人人讥笑的踩子。
燕无名皱眉,道,
“放出消息的是我,的确和这位姑娘不相干。”
李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这样,我换下她来,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总是比这位姑娘更好用一些。”
燕无名道。
赵天然这回更是被惊到了,就连那个扣住李红的汉子也是看了眼赵天然。
就连李红,也愣了一下,小梅还没来得及出去,她的全副心神都在那扣住李红脖子的手,以及那把搁置在她脖子上寒光凛凛的长剑。
燕无名皱眉,带着点京城高官所特有的不耐烦,“如何?”
赵天然有些迟疑,觉得这里面有诈,但这个诱惑实在太大,更何况,他们的目的本就是脱身,是想扣住李红去要挟李县丞。
可若是有燕无名在手,那他们可谋划的比用李红去要挟李县丞要划算的多……
这情形容不得细想,赵天然想到自身,再看看燕无名那瘦削的身形,咬咬牙,咽口唾沫,“行,你把身上的利器都给解下来。”
燕无名看起来就是一个文弱书生,想来是没什么功夫在身的,就算有功夫,自己这方有三个人,不信制服不了。
就见燕无名将身上的东西都解了下来,随意地扔在脚下,举起手,慢慢往赵天然那边走去,边走边说,“你们将她给放了。”
那扣住李红的汉子手没离开她的脖子,后头的手推着她往前走,赵天然和另外一个侍从紧紧的盯着燕无名,生怕他出什么幺蛾子。
眼看着两人要擦身而过,谁知李红忽然脚顿了一下,往前,扑倒在燕无名的长袍之下,顺着他笔直修长的长腿往上,扑到燕无名的怀里,凄凄婉婉的喊了一声,“三……哥……”
燕无名不由自主的用手去抱住她,抢先被李红握住手,然后他手里就多了个薄薄的东西,感觉冰凉锋利。
那押着李红过来的侍从用长剑指着李红,一拉一推,“赶紧走。”
燕无名抿了抿唇,看了眼那侍从的手,那侍从哪怕如今算是亡命之徒,依然被燕无名身上所散发的气息给震慑了,把手一缩,剑一收,只差人往后退了。
燕无名看了眼李红,柔声道,“听话,去吧。”
李红面对燕无名,难得乖巧的点头,走到小梅一起。
小梅一把将李红护到身后。同一时间,那把原本搁置在李红脖子上的长剑搁置在燕无名的脖颈上。
燕无名仿佛那不是把利器,只不过是个轻飘飘的锦带一般,缓缓地坐在椅子上。
赵天然见他如此,送了一口气,对会武功的人来,坐姿是最无害的姿态。
果然和他一样,就是个文弱书生,没学武艺。
燕无名淡然的和赵天然说着话,“怀王欺君罔上,科举舞弊,栽赃嫁祸,屠戮魏县令满门,这仅仅是一部分,所犯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去,你如果能够揭发怀王的其他罪名,我会和朝廷求情,你会没事的。”
“你为了这么一个倒行逆施的人为自己揽上罪责,莫非你不想活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当今陛下是个宽和的明君,可不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
赵天然平静地说道,“怀王是忠臣良将也罢,乱臣贼子也罢,他死后位列仙班也好,下十八层地狱也好,那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同样是赵家的人,没有出五服,九族,哪怕我说的再多,依然是逃不过一个死字,或者流放。”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
“你知道什么?怀王这个封地也是一代一代怀王带着百姓打造好的,凭什么就不可以做这些。”
“我赵天然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呼奴唤婢,让我以后过落魄的日子,那根本就不可能,还不如拼死一搏。”
赵天然忽然阴阴的一笑,
“既然是你将这位姑娘给拉下水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要怪就怪你。”
说着,另外一个一直未曾动过的侍从快速的转身,就要朝李红那边而去。
赵天然见状,笑的甚是畅快,“你们放心,我会让你们死的痛快一些的,让你们可以死后做一对交颈鸳鸯。”
只是,赵天然的笑容却定格在了脸上,脖颈间鲜血喷洒在桌案上,溅红了桌面,也溅红了燕无名身上那件衣袍。
突生此变,那原本要往李红而去的侍卫一惊,没有半刻犹豫的就提起手中的长剑朝燕无名刺去,燕无名侧身一挡,同时把手中沾血的那把薄薄刀片朝另外一个侍卫射去,身子后仰,顺手抽出了靴筒里的匕首,向那袭击他的侍卫挥去。
同一时刻,一直不见的绿豆,这会已经叫了救兵过来。
………………………………
214;提亲
救兵一来,剩下两个贼人立刻就被擒住。
燕无名慢慢的用帕子将薄刃上的血擦拭干净,再看李红的面色,有些苍白,鬓发也散了,脊背虽努力的挺着,依然看出她心中的后怕,还有那不盈一握的腰身,无不透露出可怜的意味。
燕无名心仿佛被攥了一下,微微颤抖着,他捏了捏拳,忍住把李红拥入怀中的冲动,早知道,他应该问一问五郎当初和微微在一起时,是什么时候把微微给抱住的。
看着坚毅,沉稳,明媚的如同三月桃花般的小捕快,因为他的疏忽,受了那样大的苦,她的脖颈间还残留着兵刃压下去的痕迹。
燕无名恨不能给自己几拳,当初五郎可是把微微给保护的好好的。
任何时候,他都可以说些话调节气氛,只是现在,他对着楚楚可怜的小捕快,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李红避开搬运赵天然的兵丁,看向燕无名,认真的说道,“没事的,当初和萧夫人在黄大人府上经历那么一遭后,我身上就再没少过兵器……”
就是夜里,她也是将薄刃放在枕头底下的。
“今日会被他们要挟住,是我想知道赵四公子到底想做什么,我怕你那里出了什么漏子,知道他想做的,也可以帮着一起弥补……”
李红把燕无名没来之前,她和赵天然的谈话,以及可能出现的不对劲都告诉了燕无名。
听着她有条有理的叙述,看着她灿若星辰的眼,燕无名微笑。
这样的小捕快,即使在这样寒冷的冬夜,依然仿佛春日里最灿烂的美景。
赵天然的脖颈上虽捱了燕无名一刀,可这一刀恰到好处,让他还残留着一口气,这会他必须去审问,绿豆带来的人已经把两个侍从,以及奄奄一息的赵天然都装在囚车上,准备出发。
燕无名捏了捏手,吩咐李炯,“这几日你小心些,我给你留下几个护卫……”
李红下意识的想拒绝,都说了她会被抓住是想帮助他……
燕无名轻声道,“听话!”
李红不由自主的去看燕无名的眼,对上他担心的目光,下意识的点头。
燕无名越过李红,吩咐小梅,“给你们姑娘熬点安神汤。”又转头朝李红颔首,“我先走了。”
李红站在门边,目送着他翻身上马,渐渐远行的背影。
他其实是有些瘦的,身子落在马上,挺拔的仿若修竹,他的动作那样的利落,干脆,他的身影挺拔坚正,仿佛能扛起这漫天的夜色和冷风。
李红心头忽然绵软下来,唇角勾了勾,好像有些不舍得……怪不得萧夫人说的那些话本上都说英雄救美是经典套路……每一个笔者写一个就能得到看者的青睐。
她心头痒痒的,真想什么都不管不顾,就那样以身相许算了。
话本里不都这么写么?
以身相许是没有了,日子还是得继续过着,燕无名留下侍卫保护李红,自己忙着审问捉到的犯人,如此过了三天才又去李记。
店里的血迹,以及砸烂的东西都已经清理干净,李红带着人把墙还有东西都翻修了一遍,店面自然是关了。
门上挂着‘东家有事,停业十日’的牌子。
燕无名站在门口停了停,抬脚绕道后面箱子里,老远就闻到炖肉的香味,及至门口,听到里头有欢声笑语,那浑厚些的就是自己留下的侍从了。
他勾了勾唇,微微一笑。
后头的绿豆看的眼睛都没眨一下,公子不是最不喜欢自家侍从吃酒么?怎么今日他们这样没规矩,公子没冷下脸来,反而笑了。
燕无名亲自上门扣了门,没一会,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是小梅来开的门。
见着燕无名,小梅小圆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燕大人来了,请进,姑娘正在里头堂屋里……”
一边说一遍侧过身子,待燕无名进去后,小梅又拉着绿豆,笑道,“绿豆小哥,侍卫大哥们在里头等着吃炖肉,要不你也一起?”
绿豆可是难得被一个姑娘如此的殷勤过,虽然他长得眉清目秀的,可他的名字不太好听,绿豆绿豆,从前在府里好多丫鬟叫他的名字时都带着一丝的戏谑。
可名字是主子取的,他也觉得挺好的,绿豆那可是清热解暑的,好着呐。
不过,这位小梅姑娘叫起来真心实意的,让绿豆有些脸红,看了看燕无名的背影,见他径直去了堂屋,想着在李记,没啥需要他的地方,跟在小梅身后去蹭肉了。
燕无名背着手,看似慢悠悠的去了堂屋,仔细看,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两分。
这是他第一次进小捕快的屋子呢,虽然是堂屋,可四舍五入,那也就是小捕快的屋子。
屋子不大,里头的打扮很素净,此刻小捕快正坐在榻上记录什么东西,桌子的一角放着茶壶茶盏,还有果子盘,里头摆放了好些吃食,边上还凌乱的放着一些果子皮。
燕无名并没觉得这样的散漫如何不好,反而看出一些寻常人家的烟火之气。
许是听到脚步声,李红抬起头来,见着燕无名来,连忙站起身来,要下榻来,见着桌上的凌乱,又想收一收,“你怎么来了……”
约莫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有些不太好,她笑了笑,嗔怪道,“你来了,小梅怎么没说一声,你……”
燕无名坐在榻沿上,摆摆手,示意她道,“你别忙了,是我让小梅带绿豆去吃点东西的。”
李红,“……”
她手上的动作一收,算了算了,反正也就这德行,她把摊着的账册之类的叠放在一处,推到边上,空出一块位置,去了茶盏给燕无名倒茶水。
“听小梅说外头正在炖肉,我闻着也香,你怎没去?”燕无名看着那拿茶盏的手忙忙碌碌的。
李红道,“喉咙有些不舒服。”
那日被掐过的脖子留下些淤青,一道红痕,没想到当时没什么反应的,过了两日倒发作出来了,嗓子火烧火燎的,摸一摸都觉得肿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连喝水都有些难受,更别说吃肉了。
燕无名听闻她说喉咙不舒服,顿时眉头蹙起,仔细看了看她的脖颈,衣裳领子不怎么高,一眼就能看到那雪白脖颈上触目惊心的青紫。
他抿了抿唇,用尽力气,把自己最温柔的声音给展现出来,“还很疼吗?”
李红身子忽然麻了一下,愣愣的道,“不疼,吃些降火的约莫就好了。”
燕无名沉默了会,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从里头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常年带在身边的金疮药,很有用,你试一试?”
这是他从萧五郎那里学来的,萧五郎上过战场,军营里将士身边都会有这样一个布袋,里头备着常用的金疮药,也是会武的人会做的。
他经常在外面帮着陛下破一些秘密的任务,自然会动到别人的利益,知道以后,也跟着萧五郎一样,在身上带了这个布袋。
只是金疮药,不知道对这样勒痕会不会有用。
不等李红接过金疮药,他直接拔了瓶塞,靠近李红,想用手指去抹瓶口的药,又停了一会,将瓷瓶放在桌上,走到边上的盆架,看了眼里头的水,问,“干净?”
李红被他一连串的动作给弄懵了,点头后就见燕无名仔细的把手洗干净,用边上折叠整齐的白帕子把手擦干,快速走到桌边,拿起瓷瓶,抹了药,站在李红跟前,抬抬下巴,示意他抬头。
李红,“……”
她有些磕绊的道,“我自己来就是……”
面前修长如玉的手,沾着药膏,看起来也格外漂亮呢。
她咽了口口水,然后发出轻微的‘嘶’声,喉咙痛……
燕无名见她没抬头,干脆半蹲着身子,用抓着瓷瓶的手微微抬起她的下巴,冰凉的药膏抹在她的伤口上。
“红红……我让人来提亲吧!”
李红,“……”
一口口水下去,呛了起来,然后是撕心裂肺的咳以及痛入心扉的痛……
………………………………
215。说服
李红咳的撕心裂肺的,难免就传到外头热闹的地方。
小梅原本和绿豆及几个侍卫在前头说话,听到声音奔到堂屋门前,到了门前,想到什么,硬生生的停下脚步,转了个放心,到了门边探个头往里头看。
里头燕无名一脸的无奈,帮着李红轻轻的拍背。
小梅眨了眨眼睛,心头无声的‘呵呵’两声,又悄声的往外头去了。
好半晌,李红才消停下来,一脸涨的通红,看着燕无名推过来的茶盏,摆摆手,果然就是她的克星啊,哪里有人说话连个引子都没有的?
“你家人都被我安排往京城去了,你难道要一个人在这北地继续过下去么?你这样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李红干笑两声,根本不敢做吞咽的动作,嘴里含含糊糊道,“这也无妨,我到时候去外头的武馆聘两个武师过来看家护院就是。”
“再说,你这事不是了结了么?总不会你做事情还留尾巴没清理干净吧。”
燕无名,“……”
李红又道,“再说我原来就在市井里混着,还是这样的地方更适合我。我本就有武艺傍身呢……”
燕无名抿抿唇,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半晌才道,“红红,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回,是李红沉默下来。
“红红,你……对我真的无情?”燕无名半蹲着,指尖上还沾着碧绿的药膏,看起来格外的耀眼。
李红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处,她竟然在对方的眼里品出一些悲伤和委屈来。
她压在舌尖上的那个‘不’字,怎么也吐不出来,就那样憋在嘴里。
“或者你有什么顾虑呢?”燕无名一脸的诚恳,这是两人认识以来,难得的没有互怼,这样的平和,气氛这样的旖旎。
燕无名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将冰凉的膏药涂满她的伤痕处,
“红红,你大概不知道我家的事,我父亲早早的去了,母亲身子不好,自顾不暇,我是跟着姑母长大的。”
“上京燕家,听起来是高门世家,但里头确实有些不为外人知的隐情,比如我,也许过不了三十……”
“姑母虽有儿女,也把我当成亲生孩儿一样,她和我母亲平生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够早日娶妻,尤其是我姑母,跟着我姑父沙场征战,很多事都看得很开,并不是什么顽固的人。”
他看了看李红的神色,停顿了一下,“我姑母上次你也是看到的,她性子很好。”
李红想到那个爽朗的妇人,心中暗暗点头,确实好像很好的样子。
“家中除了姑母,还有两房亲人,等到我成婚,大家也就分开过日子了,故而,你不用担心我家里。”
“至于外人,你就更无须顾虑,我的妻子,就是我的妻子。”最后一句,他说的很是缓慢,从容,淡然,却莫名的带着一些‘凤歌笑孔丘’的狂生气。
也许,在李家没遭劫难的时候,李红会不顾一切,可现在,经历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她的内心比从前更加的谨慎,理智,甚至带着些冷漠。
她听过萧夫人说的很多故事,更和她了解过京城的风土人情,她虽没去过京城,可她也能拼凑出京城到底是什么样的。
燕家,世家大族,长房嫡孙,少年及第,不过二十出头,就能被皇帝陛下委以重任,家人,亲友,还有他自己,对他的未来,有什么样的期望?
还有,将来他会到何等的高处?他的婚姻,哪怕他真的不能过三十,那也有很多人愿意联姻,婚姻从来都是两个家族的事情。
她,一个有罪的微末小吏之后,娶这样一个女子,面对把猜忌刻在骨血里的皇帝,还有同僚之间的探究,出门在外的交际,等等……
当然,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燕无名的诚意,也不怀疑以他的脾气和自己经营生活的能力。
她更不会怀疑两个人婚后会不和谐,他们在一起,肯定会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只是,李红并不希望因为自己,让他光明的坦途添上一点点的坎坷!
他这样的人,很容易就会名垂青史,他那么的能干,他是那样的耀眼,如同星光。
至于妻子,李红相信,上京城那么多的闺秀,总会有一个和他心意的。
听萧夫人说,他和萧大人是为京城两颗‘明珠’,试问,哪个姑娘会不满意,就连怀王府的郡主娘娘,就为了和他表白,等了他那许久,让她赚了那许多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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