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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辛夷花,折枝为君嫁-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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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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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在宴会上,祸从天上来

    春和日丽,花香满园,远处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今日上京城顾家举办春日宴,原本热闹的宴会,这会有些混乱,池塘边有人落水,顾家的下人救人的救人,找大夫的找大夫。

    在花园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一男一女正在对峙。

    男的是顾家的四少爷,一身月白色长袍,面容清秀,长身玉立,此刻他清秀的面容变得扭曲而愤怒,

    “辛七,你疯了吧,为何要将我的婢女推下水?她是不是我的通房,与你有何干系?”

    他怕被人听到,声音压的低低的,如刀似冰,带着刮骨的寒冷。

    辛夷拍了拍顾四刚拽过的手,抬起眼皮,面无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四少爷下颌紧了紧,像是极力忍耐,“婢女也是人,你怎能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辛夷面沉如水,出言询问,“你亲眼看到我推她下去?”

    顾四少爷声音冷若冰霜,“事到临头,你还狡辩?”

    “那请问顾四少爷还等什么?赶紧的呀,去官府报案,说辛家七姑娘谋杀顾家婢女,我就站在这里,等官老爷的人来问话。”

    顾四少爷,“……”

    辛夷觉得真是人在宴会上,祸从天上来。

    她原本好好的在青丘和师父修行,五天前的一个晚上,半梦半醒间她被师父送到辛家。

    师父在她耳边说了很多话,大部分她不记得了,只记得师父说她有些麻烦,让辛夷在辛家避难,把师门的信物都留在她身边了。

    等到时机成熟,师父就回来接她。

    可她现在对自个的境况真是一无所知。

    师父常说,一无所知的时候,只要着眼当下即可。

    她决定乖乖的做辛家七姑娘,比如今日参加什么春日宴。

    周边的人都不认识,她只是在花厅的一角窝着看书。

    看的正有滋味时,被这个顾四少爷拉到这里,听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听说红尘俗世里的男女不可太过亲近,幸好刚刚花厅里没人,否则被人看到,她的名声不就有碍了?

    顾四少爷没想到辛夷竟然如此嚣张,跋扈,果然是上京城出名的‘鬼见愁’。

    他鄙夷的看着辛夷,只觉得她敢做不敢当。

    辛夷才不管他想什么,皱着眉头,懒懒地道,

    “你怎么还不走?快去官府报案啊,就算不去,你冲人群里喊一声,‘推我家婢女下水的是辛家七姑娘’,不就行了?”

    顾四少爷牙关紧咬,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你……你是故意挑衅么?以为顾家真的不敢得罪辛家?”

    辛夷面露茫然,“我是真心诚意的,我没推,你说我推了,那不如去找官府,让他们破案,也好还我清白。”

    她在青丘的时候,看了很多话本子,不是都说有事找官府,自有青天大老爷为你做主!

    顾四少爷见状,勃然大怒,近乎咆哮,

    “谁不知道辛家如今是东元朝第一世家,你是拿准官府不会为了个婢女拿你怎么样是不是?”

    “我真将你推人落水的事传出去,看哪家还敢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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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到底谁恶心谁?

    辛夷闻言,疑惑的道,

    “就算顾家惹不起辛家,今日不是说有皇家人在么?还有那么多八卦的贵妇们,快去啊。”

    “只要事情传开了,到时候不就为你的婢女报仇了?”

    “四少爷,别让我看不起你。”

    顾四少爷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会被她看上。

    大约人救了上来,池塘边的人三三两两的散去,眼看有人往这边走,顾四少爷恨恨地看了眼辛夷,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恶心。”

    辛夷不乐意了,想她在青丘这么多年,见多了貌美如花的男子,虽然都是话本子上的,但就顾四这小模样,她还真看不上。

    她犹豫片刻,语气淡淡地道,

    “让你找官府你不找,让你去人群里嚷嚷,你不嚷,你恶心谁呢?”

    辛夷是不明白为何之前的那位辛七姑娘竟然喜欢上这样一个男子。

    她是有必要回家好好的问一问。

    顾四少爷被气的一个趔趄,身子颤抖着拂袖离去。

    辛夷到辛家已经五天,前面三天她忙着接受师父抛下她,让她孤身在红尘中打滚的事实。

    后面两天,她忙着在辛家上下收集关于她这个身份的讯息。

    她是辛家三房的嫡次女,和自己的年纪一样,因为调皮捣蛋,被关了祠堂,还为此大病一场。

    自己应该是钻了生病的空子,俯身在七姑娘的身上。

    她的一无所知,辛家给出了很好的说法,生病的时候,把脑子烧坏了……

    本来辛夷心中惶惶,师父从不许她撒谎,说有了见识的人,一眼就能看穿别人是否撒谎。

    有了辛家的那个说法,她也就不用惴惴不安的去装辛家姑娘,只要做自己即可。

    想到师父,辛夷黯然的叹了口气。

    “啪嗒”矮树丛后发出了声音,辛夷回过神来,吓了一跳,就见树丛那边站着几个人。

    时值初春三月,昨日夜里落了场细雨,白日里太阳出来,园子上空带着朦朦胧胧的寒气。

    为首的黑衣人,身架高挑颀长,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站着,他的不远处几个黑衣侍卫,同样静默的站立着。

    一行人丝毫没有丁点听人树丛角的尴尬。

    背着光,辛夷没看清男子的样貌,朦朦胧胧的寒气笼罩在他的周身,仿佛轻纱笼罩,他身后的雕梁画栋反而更映衬的他带着几分难测的意味。

    以辛夷在话本子上看过那么多美男子的阅历,还从没见过这个青年这般的气势,仿若宏伟俊逸的山水一般。

    辛夷心头啧啧两声,哎,也不知是哪家的青年。

    “姑娘,您怎么跑这里来了,奴婢到处找您。刚刚善姑娘身边的朋友们桃仙姐姐让我陪她一同去净房……”

    被丫鬟一打岔,辛夷恍了下神,再回头去看树丛那边,已经空无一人,徒留满园的寒气。

    辛夷眨巴了下眼睛,不禁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那丫鬟见辛夷不说话,顿时变得小心翼翼的,着急的道,

    “姑娘,奴婢错了,不应该丢下您独自在花厅呆着,听说顾家有一个婢女被人推下水,幸好是在浅水区,人被救上来了,如今女眷这边闹哄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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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病了可不能传染

    “夫人让奴婢来找您,准备家去了,五姑娘还有善姑娘都已经去了二门处,姑娘,咱们也快些去吧。”

    丫鬟有些紧张的看着辛夷,就怕辛夷一个脸子甩过来。

    辛夷回过神来,笑了笑,示意丫鬟在前头带路。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二门,上了马车。

    辛夷撇了撇嘴,刚刚顾四少爷看起来恶狠狠的,还以为他真的会去说那婢女是她推下水的呢。

    原来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看起来光光的,一点用没有。

    虽然顾四少爷一点用都没有,在马车上辛夷还是把他怪异的行为和母亲徐氏说了一遍。

    辛夷说完之后,徐氏还没说话,她对面一个穿着桃红色襦裙的姑娘状似好奇道,

    “微微,你跟那个顾四少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隐约听人说过几次你们的事。”

    徐氏面色微沉,女儿从前虽然性子跳脱了些,但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家里过去可以任由女儿胡闹,但事关姑娘家名节的事情,是不能轻视的。

    辛夷平静地说,“善姐姐,不知你听说了我们什么事?你从前听到过,为何不说?”

    “五姐,你听过吗?”

    辛夷把目光转向徐氏身边正蹙眉的少女,她嫡亲的姐姐辛竹。

    辛竹淡淡的看着桃红襦裙的明玉善,“善姐姐可不能如此的口无遮拦,事关辛家全族姑娘的名声。”

    “我在外走动的比你多,怎么从没听到过?”

    “……”明玉善愣了一下,掩唇笑道,“大抵是我听错了,不过为何顾四少爷不去找别人,怎么只找微微,娘,还是要小心些才是。”

    明玉善姓明,却和辛夷她们一样叫徐氏‘娘’,不过是因为她的父亲是辛夷父亲的挚友,明玉善的父亲战死沙场,辛夷的父亲怜惜明玉善兄妹孤苦伶仃的,就把兄妹俩接回辛家抚养。

    除了没有改姓上族谱,可以说明家兄妹的待遇和辛家孩子没两样。

    “小心什么?”辛夷看着明玉善掩嘴的姿势,关切问道,

    “善姐姐,你莫不是得了风寒怕传给我们,所以老捂嘴?春寒料峭,你这身衣衫也太单薄了,看,这不就冻着了。”

    明玉善绞着手中的帕子,今日顾家的春日宴,不知多少名门贵公子,她当然要好好打扮一番。

    明明这么的妩媚冻人,在辛夷的嘴里怎么就……

    辛竹忍不住低头,一张俏脸憋的通红,最后实在忍不住,“咳”了一声。

    辛夷,“娘,要不让善姐姐去后头的马车?姐姐已经被传染了,万一把您给传染了可怎么了得?”

    徐氏瞪了一眼辛夷,“好好说话,虽然顾四少爷的行为欠妥当,可你善姐姐说的对,为何他只冤枉你;不去冤枉别人?”

    明玉善垂着头,不过徐氏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辛夷分明见到她嘴角微微的翘了翘,可待她抬起头来时,又是一派担心忧愁的模样。

    辛夷坦然道,“我怎知道,当时我一个人好好的在花厅看书,那落水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徐氏顿了一下,问道,“你的丫鬟呢?”

    辛夷,“听说是善姐姐身边的丫鬟要去净房,就让她陪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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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会知道疼了?

    明玉善听到这话,立刻变了脸色,她想要说什么,才刚张了张嘴,就被徐氏抬手制止。

    “你自己管不住丫鬟,不要把事情推到玉善的身上。”徐氏面容不辨喜怒,声音却是带着丝厉色。

    明玉善顺势用帕子捂着眼睛,嘤嘤哭泣,

    “娘,不要责怪妹妹,她说的没错,是我没管教好丫鬟,都是我的不是。”

    说着,就要站起来给辛夷赔罪,起来的太猛,头‘啪’的一声撞在车顶。

    原本就红了眼眶的明玉善,这会更是连哭带赔罪的。

    辛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善姐姐,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不过是告诉娘丫鬟的去向,难道长辈问话,小辈的不该回答吗?”

    辛夷轻笑一声,眼睛弯的和月牙似的,

    “善姐姐这样上赶着赔罪,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明玉善头撞在车厢顶上痛的发麻,本就是强忍着给辛夷道歉,可辛夷的话仿佛戳中了她的痛处般,手中的帕子被绞的发出轻微的‘撕拉’声。

    她真的想不到,世间为何有辛夷这样讨人厌的存在。

    就如此刻,她觉得对方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故意埋汰她的气息,刺激得她脑子嗡嗡作响,头上的痛越发重了起来。

    偏偏徐氏在边上,她发作不得,连一点点怒气都不能外露,只能把那快要变成烂布的帕子绞了再绞。

    明玉善无声的大口吸着气,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别生气,别生气,气出病痛无人疼,她是辛家嫡女她牛逼。

    回到府里,徐氏要去当家夫人洛氏那里说一说去顾家的事情,辛夷则是回了自己的紫薇阁。

    这一晚辛夷晚饭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用的。

    洗漱过后,她穿着中衣坐在榻上,翻着从前辛夷屋子里为数不多的几本书。

    从前在青丘时,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接受师父教给自己的东西,而如今,她独自在红尘打滚,现实需要她去思考,思考最好的就是多读书。

    这一晚,辛夷又梦到了师父,梦里的师父浑身是血,辛夷想上前帮忙,脚却仿佛被钉住一般,迈也迈不开。

    她着急不知该如何时候,只能大叫着,挥舞着双手。

    “姑娘……姑娘……”

    辛夷想要把这恼人的苍蝇给拍走,‘啪’的一声,随着一声惊叫,辛夷睁开双眼。

    就见床前站着两个丫鬟,其中一个正揉着胳臂,她们的身后站着的是姐姐辛竹。

    帐子被撩开,外头天光大亮,又起晚了,辛夷有些懊恼。

    辛竹遣了个丫鬟去提饭食,另外个去药房抓安神的药,自己上前拉着辛夷起来。

    没三两下的功夫,她已经帮辛夷的外衫穿好,扣好,随后将辛夷推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就帮辛夷梳头发,她的架势摆的有模有样的。

    辛夷‘乖巧’的让辛竹折腾,实则是想躲不敢躲。

    谁知,这位姐姐下手很重,一梳子下去,把辛夷的头皮都快给扯掉了。

    痛得她当即倒抽一口冷气,连忙将头歪到外婆家去了。

    “这会知道疼了?”辛竹一把掰过辛夷的脑袋,见辛竹还想躲,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想躲?没门。

    这下她的手倒是轻了很多,只是嘴上还在训人,

    “不过梳个头,你就觉得疼。大伯让你跪祠堂,服个软,三两天就出来了,可你就敢把脑袋往墙上撞,说是一命还一命……”

    “幸好外头守祠堂的人进去及时,不然……不然……”

    辛竹的尾音变得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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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就是你们不对了

    辛夷抬手摸了摸脑袋,光光的,看来那个‘七姑娘’撞墙的技术很好哦,没有留下疤。

    原本端庄大方,温柔和顺的辛竹,训斥起人来也是噼里啪啦的,摇头晃脑的样子,倒是和书本上说的老夫子差不多。

    辛夷想到那画面,偷偷的在心里笑了一声。

    “你怎么不说话?你傻了吗?”辛竹帮着梳好头发,看了看,又戳了戳辛夷的额头。

    “话都叫你说完了,我还说什么啊?”辛夷无语的看着辛竹,对着铜镜左看看,右看看。

    她突然明白辛家这样注重门风的门第,却偏偏出了个‘鬼见愁’辛七的原因,因为被宠的。

    梳妆洗漱完,锦春和锦秋也都回来了。

    “行了,娘这些日子为你愁的都病了,这个点她还没用早饭,锦春,把你们七姑娘的早膳送到正院去一起吃吧。”

    说着,辛竹拖着辛夷出了屋子。

    两人才刚进徐氏的院子,就听到里头有笑声传出来,一听就是明玉善的。

    廊下的小丫头见她们姐妹过来,立刻上前请安,又小意的帮着打帘子。

    辛竹出了紫薇阁又变成了那个端庄大方的姑娘,辛夷不自觉的也跟着昂着头,目不斜视的进了屋子。

    “微微,不管你动手砸明玉玨是什么原因,可动手就是你不对,你刚还无视他。”

    “大伯要知道了,又要罚你了。”帘子落下后,辛竹无奈劝道。

    辛夷诧异地看着辛竹,脱口而出,“有这事?我什么时候无视他了?”

    原来的辛七姑娘会被关祠堂,就是因为她把明玉玨的腿给砸断了啊。

    这个时候,明玉玨应该躺在床上修养……吧?

    辛竹看了下身后,“刚刚明玉玨不就站在廊下,还冲你笑了。”

    辛夷满目茫然,看着一脸无奈的辛竹,委屈极了,不承认自己根本没看到那个人,痛心疾首道,

    “男女授受不亲,他腿都断了,不在屋子里好好躺着,出来乱笑什么?”

    门帘外的明玉玨,“……”

    他这是受到人参攻击了么?断腿的人就不能笑了?

    边上搀扶着他的小厮在一边小声道,“少爷,咱们进去么?”

    明玉玨露出一抹虚弱的笑,点点头。

    屋内,明玉善正抱着徐氏的胳臂撒娇说道,

    “娘,都是一家子兄妹,哥哥听说微微跪了祠堂,又大病一场,哪里还舍得怪她啊,这不,哥哥还抄了两卷佛经,求菩萨保佑微微好起来呢。”

    “幸好微微没事了。”

    她变戏法一样的抽出两卷佛经递给徐氏,一脸的‘要不是这两卷佛经,辛夷怎么可能好起来’的表情。

    辛夷不知道‘七姑娘’为何要用凳子砸明玉玨,但她相信,一个巴掌拍不响,再飞扬跋扈的人,都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伤人。

    更不要说‘七姑娘’可是为了这一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她抽出被辛竹拖着的手,上前接下那两卷佛经,翻了翻,手抄的倒是手抄的,却不是最近抄的。

    她手握着佛经,倚靠在椅子上,扫视屋内一群人,调侃道,

    “善姐姐,这就是你们不对了,你说你们要是多抄两卷,我是不是就能快点好起来了?”
………………………………

6,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辛夷走到徐氏旁边,语气轻松中透着戏谑,

    “娘,善姐姐他们以德报怨,不知道我该如何的报德呢?”

    明玉善从前没少被‘七姑娘’呛声,可从来没被这样的呛过,刚刚还一脸得意的看着辛夷,如今瞬间就换了个脸色,变脸神速。

    她不知道辛夷是受了谁的点拨,眼睛微不可查的看了眼边上的辛竹,深感事态棘手,硬着头皮强行补救,尴尬地笑道,

    “微微,哥哥的腿还伤着呢,能抄两卷就不错了,他听说昨日顾家的事情,今日强行起身,就想看看你。”

    辛夷闻言,顿时立马呵止道,

    “别,你把你哥的话都说完了,你哥说什么?是我打人不对,你们为何要服软,你要是服软,那就输了。”

    见明玉善还要说话的意思,辛夷当即冷下脸来,厉声道,

    “善姐姐,你要搞搞清楚,这佛经又不是你抄的,你那么激动做什么?要卖好,也该是珏少爷来卖啊。”

    “你要想卖好,先抄两卷佛经,好吧。”

    辛夷容忍辛竹噼里啪啦的教训,她知道辛竹是真的关爱妹妹。

    可这个佛经明明是之前抄的,明玉善和明玉玨兄妹好意思说是这些天抄的,她不能说谎,也绝对不容许别人说谎。

    那一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

    明玉善,“……”

    这一刻,她大脑一片混乱,不知该说什么,或许她就应该说这个佛经是自己抄的。

    两卷佛经要抄多久,她辛夷知道吗?

    明玉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这根本不是佛经的事情好吗?

    明明他们两兄妹已经放下姿态,偏偏辛夷不接这一茬,分明就是在折辱他们两兄妹,让他们难堪。

    她不由的弱弱道,

    “对,微微,是我们错了,等会回去我就为你抄两卷佛经,过几日娘要去朝天观看祖母,到时候放到无量天尊面前开开光……”

    徐氏靠坐在椅子上,这会见明玉善示弱,连忙出声,温言安抚明玉善,

    “与你们何干,都是微微千不该万不该动手伤人,以前是我们太宠爱她了,才惯的她无法无天的。”

    “你们父亲来信了,说以后万不能再宠着她。”

    徐氏嗔怪的看了眼辛夷,示意她不许再作怪,见辛夷笑嘻嘻的,不当一回事的样子,又皱起了眉头,心头叹了口气,只能往后好好的教导,希望把小女儿这性子给扳回来。

    门边,好不容易在小厮搀扶下走进来的明玉玨连忙诚恳道,

    “母亲,都是孩儿和微微开玩笑开过了,微微这才失手伤了孩儿,她关了祠堂,病了一场已经够了。”

    “她是咱们家最小的姑娘,多受点宠爱也是应该的,再说,她那小胳膊,也没把我伤的怎么样。”

    他一脸无可奈何,疼惜的看了眼辛夷。

    明玉玨一身白色的长袍,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额前绑着抹额,中间是一颗红宝石,将他的脸衬的是越发的‘苍白’,俊美的脸庞,让人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只想把他放在心上好好的疼惜着。

    辛夷看过许多的话本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弱不经风’的少年,她捏了捏手心,略感不适的避开明玉玨含情脉脉的眼神。

    她想,也许她能够明白为何从前的‘七姑娘’要用小凳子砸他了。

    这样的目光也让她忍不住想打人哦。

    平心而论,明玉玨很好看,所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用在他身上没有违和感。

    只是,他的这温润,这苍白,这含情脉脉,真的逃不出辛夷的火眼金睛。

    她上前一步,专注的和明玉玨对视了一眼,平静地道,

    “玨少爷,你只是被伤了腿,可没一夜变老啊,为何脸上一条条的褶子?”

    明玉玨,“……”

    他连忙撇过头去,摸了摸脸,脸上的粉扑簌簌的往下掉……
………………………………

7,我想砸断别人的腿

    时下风气开放,有些男儿想要效仿魏晋名士,出门赴宴时会在脸上敷粉。

    可明玉玨腿伤躺在床上,见的又是家人,敷个什么粉?

    一时间,空气尴尬的凝滞起来,这样的程度莫过于大庭广众之下,假发髻掉了下来或者是裤子破了个洞,露出里头的中衣,杀伤力实在太强。

    明玉玨一脸的笑顿时全数凝固在脸上,心头讶然。

    他的这个‘妹妹’被府里上下惯着,虽说已经十二,可还是个小孩心性,除了吃喝玩乐,别的事情一概不懂。

    人情世故上一律不知,因为有好的家世,这才有了飞扬跋扈‘鬼见愁’的名声。

    他今日会在脸上敷粉,不过是想把脸色弄的更加苍白,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孱弱,有着别样的俊美。

    许是擦的有些多了,这才被辛夷发现。

    不愧是能用假经书来卖好的人,明玉珏反应挺快,只见他温柔一笑,

    “是吗?被你看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我担心你,又不想让家里人看到我憔悴的样子,所以用粉遮了遮。”

    上头徐氏见明玉玨整个人靠在小厮的身上,很吃力的样子,顿时出面解围,

    “玉珏快坐下,你的腿伤还没好全呢。”

    明玉珏借着徐氏的台阶顺势就下了,坐在丫鬟搬来的凳子上,一面偷偷打量辛夷的神色,发现她正随意的翻着手中的经书,连个眼神都没给过来。

    虽说辛夷性子飞扬跋扈,可长相和家世真是没的说,这上京城的高门哪家不想娶辛家姑娘?

    就连明玉珏……

    可惜辛夷的年纪有些小,又有一门指腹为婚的娃娃亲。

    明玉善咬了咬牙,紧跟在徐氏后头岔开话题,摇着徐氏的手撒娇卖痴,辛竹站在一边,目光带着审视冷冷地落在明玉善的身上。

    辛夷没关注明玉善,则是想到昨日顾四少爷的事,昨日她所在的花厅离落水的地方有些距离,事发没多久,顾四少爷就闯进来了,不由分说的将她了出去,严加指责。

    是什么给他底气?肯定不仅仅是从前辛‘七’姑娘的胡来。

    那么他定然是得到实质的证据,是什么呢?

    辛夷眉头紧皱。

    明玉珏坐下后,就一直偷偷的关注着辛夷的一举一动,见她眉头紧皱,顿时心头一喜,将凳子挪了挪,不紧不慢,声音和煦地问道,

    “微微,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不如说给哥哥听听?”

    辛夷的思路被打断,有些不太痛快,见是明玉珏,脸上隐着怒气,“说给你,你可以解决吗?”

    明玉珏笑笑,“我虽姓明,可也是你哥哥,说不定呢?”

    从前没感觉,今日辛夷呛声的时候叫的是‘珏少爷’,这让他有些心虚了。

    他的腿为何断,天知地知,他知,辛夷也知。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和辛夷把关系调和到从前一样。

    温水煮青蛙,只要辛夷不排斥,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辛夷微微一笑,“善姐姐不是和你说了昨日顾家的事情吗?他污蔑我,我想把顾四少爷的腿打断,不然你试一试?”

    明玉珏身子一僵,想到当日辛夷一凳子砸在他腿上的那种痛,温柔和煦的面容差点崩了。
………………………………

8,挠痒痒

    用过晚饭,明玉善兄妹俩回去了,只留下辛竹和辛夷服侍在徐氏的身旁。

    徐氏长的很是秀美,脸色却带着些病态的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睛有些微的浮肿,听辛竹说是因为之前她被关祠堂心疼的病倒所致。

    徐氏靠在床榻上,拉着辛夷的手,语气里满是怜惜,

    “微微,你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家中上下才惯着你,可这次你竟一点也不爱惜自己。”

    “不管玉珏做了什么,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幸好玉珏的腿无事,真要落个毛病,让你爹将来如何与你明伯父交代?”

    身体有残疾之人不能科举,明玉珏不肯入辛家族谱,就是想着靠科举振兴明家。

    辛夷对于当初‘辛七姑娘’怒折明玉珏的原因很好奇,无奈她不是当事人,所以不得而知。

    今日明玉珏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辛夷觉得应该是明玉珏不对。

    据她看话本子的这些年,她的小脑瓜里走马灯似的浮现了各种各样的桥段。

    不管桥段如何,她还是老实的挠了挠头,心虚的道,“当时的事情我记不得了,娘,我以后一定不打折别人的腿。”

    要打也打内伤,让别人发现不了!

    见辛夷小心翼翼的模样,徐氏叹了口气,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

    “你从祠堂里出来后烧了几天几夜,身子本就孱弱,哪里受得住这个,不记得就不记得罢,也没甚大不了的。”

    “不过……”徐氏有些为难道,

    “微微,玉善那里,看在娘的份上,你就不能退一步么?”

    辛夷愣了一下,明玉善看起来柔弱无辜,实则每句话都带着机锋,徐氏不可能听不出来,可她还是让自己退一步。

    辛夷见徐氏苍白的脸上焦急的神色,咬了咬唇。

    她不知道师父说的‘时机成熟’是什么时候,可能是明日,也可能是遥远的某一天。

    她想要在辛家过好,必然是要和徐氏在一个屋檐下呆着,更何况她是‘娘’,她不想让徐氏伤心。

    辛竹在一旁不咸不淡地道,“娘,不过都是姐妹间的打闹,从来都是大的让着小的,怎么到了妹妹这,就要她让着玉善了。”

    徐氏瞪了她一眼,“你是越发的没规矩了,玉善本就因为不是辛家的孩子自卑,你们这样,让她的脸面往哪里搁?”

    辛夷很是诧异,有些明白明玉珏的腿被打折的原因了,想来是徐氏不断的在她耳边念叨对明家兄妹退让所致。

    本来么,辛夷是家中受宠爱的那个,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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